前世裴知柯扇我一巴掌,我追了她半条街。
她消失后,我才知道那一巴掌是在救我。
重生回她抬手那天,我没有追她。
我转身借钱,买股,收公司,顺手把她背后的仇家逼进了死局。
七年后,她终于回来,抬手还要打我。
我扣住她的手腕,低头吻了吻她的掌心:行动结束了吗?结束了,就换我来护着你。
【第一章】
我重生回裴知柯扇我第一巴掌那天。
耳边先响起一声脆响。
我的脸偏到一边,嘴里立刻尝到铁锈味。
教室门口站着二十多个人。
有人端着饭盒,有人举着手机,还有人已经把笑声压进了喉咙。
裴知柯收回手,指尖发白。
她穿着洗得发旧的白衬衣,袖口扣得很紧,右手腕露出一小块青紫。
我盯着那块青紫看了两秒。
前世,我没有看见。
前世的我只记住了那一巴掌。
我追到楼下问她为什么,她只说了一句,离我远点。
后来她消失。
我找了她三年。
找不到她,我被叔叔贺成峥推上了公司董事会,又被他从董事会踢出去。
父亲留下的仓库起火,我被人按在现场,背上了侵吞公款和纵火的罪名。
我在审讯室里撑了两天。
最后死在转运路上。
临死前,我在一张旧报纸上看见裴知柯的名字。
她是调查贺成峥地下账目的线人。
那一刻我才明白,她第一次扇我,是在提醒我别靠近她。
可我明白得太迟。
现在,时间回到了七年前。
裴知柯抿着唇,挡住门口的路。
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过别跟着我。
我摸了摸脸,舌尖顶开口腔里的血腥味。
以前我会追上去问她为什么。
这次我掏出手机,拨给秦渡。
借我三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先说干什么。
买启航物流。
那只破股票昨天跌停,今天还没开盘。你买它干什么?
它下个月会被远川集团收购。
秦渡在那头骂了句脏话。
你是不是被裴知柯打坏脑子了?
我看着裴知柯离开的背影,按住耳边的手机。
三万不够,再找你爸借七万。
你疯了?
我没有疯。
我转身看向教室里那群正在看热闹的人。
我只是终于知道,谁才是该追的人。
电话那头又静了。
半分钟后,秦渡咬牙说行。
我挂断电话,走到最后一排,把桌洞里的旧笔记本拿出来。
前世我一直以为父亲留下的公司败在经营不善。
现在我记得清清楚楚。
父亲出事前一个月,启航物流突然被人低价抛售。
贺成峥用借款协议套走了公司现金,再把债务转给父亲。
一个月后,远川集团出手。
启航物流翻了十倍。
我拿出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名字。
贺成峥,远川集团,裴知柯。
最后一个名字,我划掉。
她不是敌人。
她只是还没有找到能站在她身边的人。
下午四点,秦渡把十万块转进我的账户。
我用八万买下启航物流的股票,剩下两万开了一家校园配送店。
秦渡盯着我的付款记录,手指抖了半天。
你把生活费全压进去了?
我把合同折好,塞进书包。
不是全压。
那还剩多少?
三百二十七。
秦渡把手里的奶茶摔在桌上。
陆昭,你要是赔光了,我就把你送进我爸公司扫厕所。
我拿起奶茶喝了一口。
行,先记账。等我赚了钱,给你买一层厕所。
他张着嘴,半天没有接上话。
楼下,裴知柯站在树后,手指紧紧攥着手机。
手机屏幕上只有一条刚收到的短信。
第一步已经完成。不要靠近陆昭。
她抬头看向我所在的窗户。
我没有看她。
因为我知道,七年后她还会回来。
这一次,我要让她回来的时候,所有逼她消失的人都跪着等她。
【第二章】
启航物流的股票在第六天涨停。
秦渡把手机拍在我面前,屏幕上全是红色数字。
你赚了三万六。
我正在给外卖盒贴标签,头也没抬。
卖掉一半。
为什么?还会涨。
我把最后一张订单递给他。
收钱要快,落袋才算自己的。
秦渡盯着我看了几秒,拿起手机照着做。
两周后,远川集团发布收购公告。
启航物流的股价再次翻倍。
秦渡在宿舍里发出一声长嚎,抱着被子撞墙。
你早就知道?
我把到账短信删掉。
只知道它会涨,不知道涨几次。
你这叫不知道?
我没有回答。
启航物流只是第一笔。
接下来三年,移动支付会铺开,短视频平台会爆发,旧城区会拆迁,餐饮供应链会被几个大品牌重新洗牌。
我记得每一条路,却不记得每一个坑。
所以我不再一次押上全部。
我先用赚来的钱开配送店,再把配送店改成校园后勤公司。
我接下三所学校的食堂供应,再用供应合同去银行申请贷款。
每一步都留下合同,每一笔钱都能查到来源。
贺成峥没有立刻动手。
他在等我犯错。
我也在等他露出手。
第三个月,启航物流的收购完成。
我拿到第一笔分红,转手买下了父亲公司旗下一个快要倒闭的仓储点。
那个仓储点地处偏僻,没人愿意接手。
秦渡站在门口,捏着鼻子看里面漏水的屋顶。
你买这地方干什么?养鱼?
我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旧账本。
这里有父亲的旧单据。
账本的第三页缺了一角。
前世我见过剩下的半页。
上面有贺成峥亲手签下的借款转让记录。
秦渡把账本抢过去。
这不是早就被烧了吗?
我看着他手里的纸。
前世烧掉了。
他没有听懂。
我也没有解释。
当晚,我把仓库里所有纸质材料送去公证处,又让周野替我找来一名审计师。
周野是我在仓库门口捡到的临时工。
他二十七岁,话很少,算账很快,第一天就发现了供应合同里的三个假印章。
他把合同放在桌上。
有人提前动过账。
我问他能不能查。
给我两周。
工资翻三倍。
周野抬头。
我只要按时发工资。
可以。
这就是我第一个正式员工。
也是后来唯一一个在贺成峥威胁下没有改口的人。
晚上九点,裴知柯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别查仓库。
我盯着那五个字,回了一个字。
晚了。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说,陆昭,你想死吗?
我打字回复。
前世已经死过一次。
对面很久没有回话。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刚准备查看公证材料,仓库外突然传来刹车声。
周野抬手关掉了灯。
三个人从门口进来,手里拿着铁棍。
领头的人踢开纸箱。
贺总让我带句话。年轻人别碰不该碰的东西。
我站在黑暗里,摸到桌上的打火机。
你回去告诉他。
领头的人抬棍砸来。
我侧身避开,抓住他的手肘,把他按在账本上。
账本被他的脸压出一道油印。
我接着说完。
东西我不但要碰,还要一页一页数清楚。
外面警笛突然响起。
三个人扔下铁棍就跑。
周野打开灯,脸上没有半点意外。
报执法者的人是你?
我看着仓库门口那道一闪而过的白色身影。
不是。
裴知柯站在街角收回手机。
她知道我在查什么。
也知道贺成峥终于开始害怕了。
【第三章】
启航物流完成收购后的第一个月,我赚到了人生第一桶金。
钱不算多,只有一百八十万。
可这笔钱足够让我把旧仓库翻修,也足够买下父亲公司百分之七的股份。
贺成峥第一次主动约我。
地点在父亲公司的会议室。
他坐在主位,手指敲着桌面,旁边摆着我的股权证明。
小昭,你父亲走得早,很多事情你不懂。股份放在你手里,只会引来麻烦。
我坐在他对面。
股份放我名下,麻烦会来找我。放你名下,钱会来找你。
会议室里有几个人低下头。
贺成峥笑了一声。
你在外面赚了点小钱,就以为自己能进董事会了?
我把审计报告推到他面前。
不能进董事会,但能让董事会看清楚谁在挪钱。
他的手停在半空。
报告里列着过去两年十七笔异常付款。
收款方都是远川集团旗下的空壳公司。
贺成峥扫了一眼,抬手把报告撕成两半。
小孩子学会拿几张纸吓人了。
我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你撕的是复印件,原件已经送到审计所。
他的脸色沉下来。
你想干什么?
把我父亲的股份买回来。
你拿什么买?
我把银行卡推过去。
这里有三百二十万,剩下的我按银行利率补齐。
会议室里响起椅子挪动的声音。
贺成峥盯着银行卡,手指按住桌角。
你以为三百多万就能买走陆家的东西?
我笑了。
我买的不是东西,是你睡不安稳的日子。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裴知柯推门进来。
她穿着黑色长外套,头发束在脑后,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贺成峥立刻换了语气。
裴小姐,你来得正好。陆昭擅自调查公司账目,还在外面散布谣言。你们是同学,帮我劝劝他。
裴知柯没有看他。
陆昭,你出来。
我站起来。
她抬手,照着我的脸又是一巴掌。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这一巴掌落下的角度,和前世一模一样。
可这次我提前偏了半寸。
她的掌心擦过我的脸,袖口在桌边挂住。
一小片薄纸从她袖口掉出来,落在我的鞋边。
我弯腰捡起。
裴知柯的手指瞬间绷紧。
贺成峥没有看见,只当她真的在教训我。
他笑着说,年轻人就该听劝。
我展开薄纸。
上面只有六个字。
别信贺成峥,仓库有火。
我抬头看向裴知柯。
她转身往外走,肩膀绷得很直。
我把纸攥进掌心,跟了出去。
走廊尽头,她没有回头。
我问她,为什么帮我?
她停下脚步。
我没有帮你。
那这张纸是什么?
她回头看我,眼底压着一层疲惫。
你看错了。
她伸手来拿。
我先一步把纸折好,放进胸前口袋。
她咬了下唇。
陆昭,别查仓库,也别查贺成峥。
我问,你怕他?
她没有回答。
我又问,你在替谁做事?
走廊另一端传来电梯提示音。
裴知柯的脸色变了。
她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衣领,压低声音。
今晚八点,南江码头三号仓。不要来。
她松开手,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她右手腕那块青紫又深了一层。
我拿出手机,拨给周野。
今晚南江码头三号仓,提前去查路线。
周野问,会有人动手?
我看向掌心那张纸。
有人已经准备点火了。
【第四章】
晚上七点四十,我没有去南江码头。
我去了贺家老宅。
贺成峥正在宴客。
桌上摆着合同,墙上挂着父亲年轻时和他的合照。
照片里的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笑得很用力。
现在其中一个已经死了,另一个正准备烧掉他的仓库。
我走进客厅时,所有人都转过头。
贺成峥端着酒杯,嘴角挂着笑。
你还真来了。
我拉开椅子坐下。
你叫我来,不就是想看我来吗?
他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签了它,股份还给公司,今天的事就算过去。
我翻开文件。
转让价一元。
我抬头看他。
你抢东西之前,至少该把价格写得像份合同。
贺成峥脸上的笑消失。
你父亲留下的债务还在。你要是不签,连这间房都保不住。
我把文件合上。
债务是你伪造的,房产抵押是你补签的,仓库那批货也是你让人换掉的。
客厅里传出抽气声。
贺成峥放下酒杯。
谁告诉你的?
我指了指桌上的合照。
你自己告诉我的。
他突然起身,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父亲死了这么久,你拿几张废纸来翻旧账?
我按下手机播放键。
录音从桌下传出来。
这是贺成峥的声音。
他在电话里让人把仓库里的旧账本换成伪造材料,再安排一场火灾。
客厅里的人纷纷后退。
贺成峥扑过来抢手机。
我侧身避开,周野从门口进来,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贺成峥挣扎着骂人。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碰我?
周野把他的手按在桌面上。
我只拿工资办事。
我补了一句。
你的工资没有他的高。
周野停了一下。
那我可以加班。
我把一沓材料撒在桌上。
南江码头的仓库租约,贺氏公司和空壳公司的转账记录,还有你签字的借款协议。
贺成峥盯着那些纸,眼角抽了一下。
你提前动了仓库?
我没有回答。
因为门外已经传来警车声。
这不是我报的警。
贺成峥突然笑了。
你以为这些能动我?我手里有律师,有银行,有董事会。你父亲当年都斗不过我,你凭什么?
我看向他。
凭你还不知道,自己最信任的人已经把账本交出来了。
客厅的侧门被推开。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
他是贺成峥的财务负责人顾岩。
顾岩把一只录音笔放在桌上。
贺总,我不想进去。
贺成峥的目光彻底变冷。
你背叛我?
顾岩擦了擦额头的汗。
是你先把我推去顶罪的。
贺成峥抓起酒瓶砸过去。
玻璃碎在顾岩脚边。
他还要冲上去,周野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贺成峥挣了几下,突然盯住我。
裴知柯呢?
我没有说话。
他突然明白过来,声音变了。
你见过她?
我看着他的眼睛。
见过。
她正在做你最怕的事。
贺成峥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下一秒,他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朝我冲来。
周野刚要拦,窗外先响起一声枪响。
水果刀落地。
贺成峥捂住肩膀,跪在地毯上。
所有人都僵住了。
门外的警员冲进来,将他按倒。
我站在原地,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鸣声。
裴知柯没有出现。
她在南江码头。
她知道那里今晚会着火。
我转身冲出贺家。
手机在这时响起。
号码来自裴知柯。
我接通,只听见她压低的呼吸声。
别来码头。
我问她,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传来铁门撞击的声音。
她停了两秒。
陆昭,这次听我的。
通话断了。
我盯着黑掉的屏幕,抓起周野的车钥匙。
她让我别去,我偏要去。
因为这次,轮到我不听话了。
【第五章】
南江码头的三号仓已经起火。
火焰从屋顶往外窜,黑烟压住整条江岸。
消防车被一辆横停的货车挡住,周野下车就冲过去把货车门拽开。
我站在仓库外,听见里面传来两声敲击。
三短一长。
这是裴知柯曾经在课堂上敲桌子的节奏。
我抓起灭火器,砸碎侧门玻璃。
热浪顶在脸上,呼吸立刻变得困难。
周野拽住我。
等消防员。
她在里面。
你进去会死。
我扯开他的手。
我已经死过一次,不差这一回。
侧门里面堆满了纸箱,火星落在地面,鞋底很快烫得发疼。
我沿着敲击声往里走。
仓库深处传来女人的咳嗽。
裴知柯被铁链锁在柱子上,脚边全是燃烧的纸张。
她看到我,第一句话是骂人。
你来干什么?
救你。
谁让你救?
你发的短信。
我走过去砸锁。
她抬脚踢开掉下来的木板。
我没有给你发短信。
锁链被我砸断一截。
我看着她。
那刚才电话里是谁?
她愣了一下。
有人拿了我的手机。
火从屋顶压下来,木梁砸在我们中间。
裴知柯抓住我的衣服,把我往后拽。
别站着。
我们贴着墙往侧门挪。
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住。
柱子后面还有一个铁盒。
我抓住她的手腕。
先出去。
盒子里是证据。
外面周野已经砸开通风口。
我看了看越来越低的屋顶,转身冲向铁盒。
裴知柯咬牙跟上。
她比我更快,弯腰捡起铁盒时,头顶一块木板突然落下。
我扑过去将她压到地面。
木板擦过我的肩膀,火星落进衣领。
裴知柯抬手推我。
你疯了?
你才是。
我把铁盒塞进怀里。
她盯着我的肩膀,手指碰了一下,立刻收回。
你受伤了。
还能走。
她没有再争,拉着我往外冲。
刚跨出侧门,仓库的屋顶塌了下来。
消防水柱冲过来,水汽裹住视线。
我跪在地上咳嗽,肩膀火辣辣地疼。
裴知柯蹲在我面前,手掌按住我的伤口。
她的手在抖。
我低头看着她。
你怕我死?
她抬手又要打我。
我抓住她的手腕。
她咬着牙。
松开。
我没有松。
你前世也救过我?
她的呼吸停了半拍。
什么前世?
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第一次扇我的时候,袖口掉了一张纸。你第二次扇我的时候,桌上多了一枚仓库钥匙。你第三次扇我的时候,贺成峥的人刚好离开。
她的指尖慢慢收紧。
你记得?
我记得我死之前的每一件事。
这句话说完,她的脸色变得很白。
消防员过来给我包扎。
裴知柯站起身,退了两步。
她没有再看我。
我打开铁盒。
里面有一本账本,一枚录音笔,还有一张合照。
合照背面写着一行字。
裴知柯,行动目标确认。陆昭为保护对象。
我抬头时,她已经走到江边。
我追过去。
她回头,手掌挡在我面前。
别过来。
我站在原地。
你到底在做什么?
她看着我,眼底压住水光。
做一件不能让你知道的事。
那现在我知道了。
她摇头。
还不够。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车票,塞进我手里。
七年后,如果我还活着,会回来找你。
我抓住车票。
如果你没回来呢?
她转身看向江面。
那就当我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想追上去,脚刚迈出一步,身后突然传来警笛。
裴知柯钻进一辆黑色轿车。
车门关上前,她隔着车窗抬手,在玻璃上敲了三下。
三短一长。
我攥紧车票。
七年。
我等。
【第六章】
贺成峥被带走后,远川集团立刻切断了和我父亲公司的所有合作。
银行冻结账户,供应商集体上门,连我刚买下的仓储点也被人贴了封条。
秦渡看着门口的催款单,声音发紧。
我们还剩多少现金?
我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
三十七万。
周野问,够撑多久?
我合上账本。
撑不住,就换个方向。
当天晚上,我把手里的股票全部卖出,拿出现金收购三家小型供应商。
秦渡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你现在不是该保命吗?
我把合同递给他。
远川集团切断供应,我们就自己做供应。
可他们会压价。
那就把他们的货送不进去。
第二天,我把三家供应商的运输路线并到一起,拿下六所学校的食材配送合同。
远川集团低价冲市场,我把品控报告和冷链记录公开。
他们的货便宜,却有三批过期食材混进仓库。
不是我放的。
是他们自己留下的漏洞。
顾岩提供了原始流水,周野整理了合同,秦渡跑遍了所有学校。
三个人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
第十五天,远川集团被监管部门调查。
第一个月,我的公司没有倒,反而拿到了新的订单。
贺成峥在看守所里见我时,头发已经白了一半。
他隔着玻璃盯着我。
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我拿起听筒。
我只知道你做过什么。
你父亲当年欠了我。
他欠你一笔合作款,你却拿走了他的公司,还把他逼到自杀。你说这叫欠?
贺成峥的手按在玻璃上。
他要是不信我,怎么会把公司交给我?
我看着他的手指。
所以你就用他的信任,换了十七年的钱?
他猛地抬头。
别摆出这副样子。你能走到今天,还不是因为裴知柯替你挡了所有麻烦。
我没有说话。
他笑了起来。
她不是自愿消失的。是她自己选的。她拿命换你的安全,你却在这里装深情。
我放下听筒,起身离开。
门口,周野递给我一封信。
没有寄件人。
拆开后,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裴知柯站在一栋灰色楼房前,身边有一个戴眼镜的男人。
背面写着。
她已进入南岸线,预计三个月后转移。
我问周野,谁送来的?
他说,不知道,放在公司前台。
我把照片收进钱包。
秦渡皱眉。
你要去找她?
我摇头。
她不让我找。
那你准备干什么?
赚钱。
秦渡气得拍桌。
她都跑去查命案了,你还想着赚钱?
我看着桌上的公司章程。
她要查的是贺成峥背后的资金链。资金链在远川集团,远川集团在南岸线有一半的仓储合同。
秦渡愣住。
你要把远川买下来?
我拿起笔,在合同上签字。
不是买下来。
我看向窗外。
我要让他们主动把门打开,把所有账本送到我手里。
七年里,我没有再联系裴知柯。
我做供应链,做仓储,做支付平台,做旧城改造。
每赚一笔钱,就买下远川集团一小部分债权。
每拿一份合同,就留下他们违法的证据。
我没有把钱塞进保险柜。
我把钱变成了股权,变成了土地,变成了能在法庭上站住的材料。
七年后的春天,我成了远川集团最大的债权人。
也是裴知柯回来的那一天。
【第七章】
裴知柯回来那天,我正在董事会上投票清算远川集团。
会议室里坐着十一个人。
八个人支持清算,两个保持沉默,还有一个人站在贺成峥身后。
那个人叫贺川,是贺成峥的儿子。
他手里攥着最后百分之十二的表决权。
贺川盯着我。
陆昭,你以为买了债权就能当主人?
我把一份文件放到他面前。
你父亲欠债一百二十七亿,抵押资产只够还一半。你手里的股份不是筹码,是最后一块赔偿金。
贺川把文件撕开。
我不会签。
我把第二份文件推过去。
这是你父亲挪用公款的证据。
他的手僵住。
我又推过去第三份。
这是你母亲名下两套房的资金来源。
贺川的脸色变了。
你威胁我?
我看着他。
我给你两个选择。签字,保住家人。拒绝,所有材料一起交出去。
他咬着牙,抓起笔。
笔尖刚碰到纸面,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裴知柯走了进来。
七年不见,她剪短了头发,眉骨旁多了一道细细的伤痕。
她站在门口,视线越过所有人,落在我身上。
陆昭。
我放下手里的文件。
我等你很久了。
她没有回答,径直走到我面前。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她抬起手。
我抓住她的手腕。
这一回,她没有挣开。
我低头,在她掌心落下一吻。
她的呼吸乱了一拍。
我问,行动做完了吗?
她盯着我。
还没有。
我把她的手握紧。
那就换我来帮你。
贺川突然起身。
你们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
我看都没看他。
周野,把门关上。
会议室的门合拢。
我把一只密封袋放到桌上。
裴知柯看见密封袋,脸色变了。
她问,谁给你的?
我说,你七年前留在仓库里的铁盒。
她的手指轻轻碰到袋子。
里面是那枚录音笔,还有一张存储卡。
裴知柯低声说,存储卡不该在这里。
我看着她。
因为有人提前拿走了一份。
会议室的灯突然熄灭。
电脑屏幕同时亮起,所有文件被远程删除。
贺川的手机响了。
他接通后只听了一句,脸色立刻变白。
电话那头的人说,裴知柯已经进门,准备清理最后一批证人。
贺川抬头看她。
你不是回来交材料的?
裴知柯转过身,按住他的肩膀。
我回来抓人。
会议室外传来杂乱脚步。
三名保安撞开门,手里全是电棍。
周野挡在我面前。
我把裴知柯往身后拉。
她却先一步冲出去,膝盖撞在最前面那人的腹部。
那人弯腰,电棍砸空。
裴知柯夺过电棍,反手敲在他手腕上。
另外两个人扑来。
我抄起椅子挡住一棍,木屑飞进手背。
秦渡从侧面撞过去,嘴里还在骂。
开会就开会,带电棍算什么商业礼仪?
十几秒后,三个人全部倒在地上。
裴知柯把电棍丢到一边,盯着我手背上的伤口。
你还是这么爱多管闲事。
我说,你还是这么爱动手。
她抬手,指尖碰了碰我的掌心。
这次没有打我。
我笑了一下。
进步了。
她立刻收回手。
下一秒,走廊尽头传来枪栓拉动的声音。
裴知柯的脸色瞬间沉下去。
她把我推到墙后。
陆昭,别出来。
我按住她的肩膀。
你也别去。
她回头看我。
那个人手里有能杀掉我们的东西。
我看向走廊尽头。
我手里有能让他坐一辈子的东西。
裴知柯抿紧嘴角。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要命?
我握住她的手。
从你第一次扇我以后。
枪声响起。
墙面碎屑扑下来。
裴知柯猛地把我压到地上。
子弹擦过她的肩膀。
她闷哼一声。
我抬头看见血从她袖口渗出来。
七年积攒的火在那一刻冲到喉咙。
我抓起地上的电棍,朝枪手冲了过去。
这一次,我没有等她再把我推开。
【第八章】
枪手退进消防通道。
我追到二楼,发现那里已经空了。
窗户开着,绳索还在晃。
周野赶来,递给我一张沾血的纸。
纸上只有一个地址。
南岸旧船厂。
裴知柯捂着肩膀走过来。
她看完地址,直接把纸撕碎。
不能去。
我问,那里有什么?
她没有回答。
我把她按到墙边,让周野替她包扎。
七年前你说行动没结束。七年后你还说不能去。你打算让我继续猜多久?
她看着我,手指扣住衣角。
我查到贺成峥背后还有一个人。
谁?
我父亲。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裴知柯继续说,我父亲当年不是自杀。他发现贺成峥拿公司做地下转账,想报执法者,被人提前灭口。
我盯着她。
你父亲?
他是负责查这条资金线的人。那张合照里的人不是贺成峥的财务负责人,是我父亲安排的线人。
她从衣服内袋取出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有三个男人。
其中一个是我父亲,另一个是贺成峥,第三个是戴眼镜的中年人。
我认识第三个人。
他是远川集团现任董事长,何崇山。
七年前,裴知柯进入南岸线,就是为了接近何崇山。
她说,何崇山手里有一份原始账本,记录着所有转账和灭口安排。只要拿到账本,贺成峥和何崇山都跑不了。
我问,为什么七年后才回来?
她按住肩膀,呼吸变重。
因为何崇山发现了我。
那你怎么出来的?
有人替我挡了一枪。
谁?
她沉默片刻。
你父亲留下的最后一个线人。
我看着她肩上的血迹。
他现在在哪里?
死了。
三个字落下来,她的手指插进掌心。
我想说点什么,话到了嘴边,又被她的眼神压了回去。
她没有哭。
只是呼吸越来越轻,肩膀一直绷着。
我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她抬头看我。
别对我好。
为什么?
我身边的人都会死。
我扣住她的下巴,让她看着我。
那我离你远点,站在你前面。
她眼底一颤。
这不是玩笑。
我知道。
你会被盯上,会失去公司,会被追杀。
我把她的手放到自己心口。
我已经被盯上七年了。
她的掌心贴着我的衬衣,能感觉到心跳一下一下撞着胸口。
我说,裴知柯,你以前一个人扛,是因为没有选择。
现在你有。
她想抽回手,动作刚起,外面忽然响起急促脚步。
顾岩冲进来。
陆总,南岸旧船厂着火了。
裴知柯的脸色彻底变了。
账本在那里?
顾岩点头。
何崇山今晚把账本带过去,准备从水路离境。
我抓起车钥匙。
秦渡拦在门口。
你们两个都受伤了。
我说,周野留下处理公司,顾岩把资料送到检察院。
秦渡,你开车。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裴知柯。
我是不是也该先写遗书?
裴知柯拿起桌上的止痛药,塞进我手里。
别死。
我把药收进口袋。
你也一样。
她抬手,掌心落在我胸口,随后很快收回。
这次没有巴掌。
我问她,怎么不打了?
她看向车窗外。
打够了。
我靠回座椅。
那换我收利息。
她瞥了我一眼。
你敢?
我说,七年利息,先从一顿饭开始。
她抿住嘴角,没再说话。
秦渡从后视镜看过来。
你们都要去抓人了,还有心情谈饭?
我说,抓完就吃。
裴知柯补了一句。
他请客。
秦渡差点撞上路边护栏。
【第九章】
南岸旧船厂的火是从三号库房烧起来的。
秦渡把车停在外围。
远处已经有人封锁出口,几辆黑色轿车正在往江边移动。
裴知柯按住我的手。
何崇山不在库房。
我看着那几辆车。
他在水边。
她问,你怎么知道?
我指向地面。
轮胎印是湿的。库房附近没有水,江边有。
她看了两秒。
走。
我们从废弃传送带绕到江边。
何崇山站在一艘快艇旁,手里提着铁箱。
他身边有六个人。
贺成峥也在。
他没有被关在看守所。
我立刻明白,前来押送他的车被人动了手脚。
贺成峥看见我,突然笑了。
陆昭,你比你父亲聪明,可惜还是太急。
我站在十米外。
你把账本带走,说明你也知道自己快完了。
何崇山抬起铁箱。
只要它沉进江里,谁也没有证据。
裴知柯向前一步。
你杀了多少人?
何崇山看着她。
裴家的女儿,追了七年还没追够?
她的手慢慢握紧。
你知道我父亲?
我知道他死之前求过我。可他跪得不够久。
裴知柯冲了出去。
何崇山身边的人立刻举枪。
我抓住她,将她拽到集装箱后面。
子弹打在铁皮上,火星溅到地面。
她挣开我。
你放开。
我按住她的肩膀。
先别冲。
何崇山的人分成两路,从两侧包过来。
我把手机递给秦渡。
三分钟后,把录音放出去。
秦渡瞪大眼睛。
你什么时候录的?
从他骂我父亲开始。
我看向裴知柯。
她立刻明白。
她抽出腰间的短棍,指向左侧。
我走右边。
我点头。
两个人同时冲出掩体。
裴知柯一棍击中枪手的手腕,枪落地。
我踢开另一人的膝盖,将他按在集装箱上。
贺成峥转身就跑。
我追过去,抓住他的后衣领。
他回身一拳砸来。
我偏头躲开,手肘压住他的颈侧。
他跌跪在泥水里。
你父亲当年也求过我。
我按住他的脸,让他看向江面。
他求你放过我母亲。
贺成峥的身体停了一下。
你母亲知道账本的事,不能留。
我的指节慢慢收紧。
你说什么?
贺成峥忽然笑了。
你以为她是病死的?她是被人逼死的。你父亲怕你知道,才把所有事都咽了。
身后传来裴知柯的声音。
别听他继续说。
我没有松手。
贺成峥看着我,声音越来越急。
你以为我为什么留你到现在?我等你把所有资产集中起来,再一次拿走。你买下的每一份债权,原本都是我的退路。
我盯着他。
你没有退路。
他愣住。
我抬起手机。
因为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已经被送到检察院。
秦渡在远处举起手机。
直播还没关。
贺成峥的瞳孔猛缩。
你诈我?
我说,跟你学的。
他突然挣扎起来,朝江边滚去。
裴知柯抬脚踩住他的手。
贺成峥看着她,声音尖利。
你以为陆昭会护你?他迟早会知道,是你把他父亲的行踪交给了我!
裴知柯的脸色变白。
我看向她。
她的脚没有移开。
贺成峥继续喊。
是她让人跟踪你父亲,也是她把仓库钥匙交给我的。她本来就是我们的人!
江风掀起裴知柯的衣角。
她站在原地,手指发抖。
我走到她面前。
他说的是真的?
裴知柯抬头。
一开始是真的。
她的声音很轻。
我接近你,是为了查你父亲。那次钥匙也是我拿的。我不知道他会让人放火,我赶到的时候已经迟了。
我看着她。
还有呢?
她闭了闭眼。
我后来把证据藏进仓库。每次扇你,都是在提醒你离开。第一巴掌是警告,第二巴掌是让你别跟踪,第三巴掌是告诉你有人在你身后。
我问,可你从来没有解释。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因为我解释了,你就会死。
贺成峥在旁边笑起来。
现在知道了吧?她根本不干净。
我转身走到他面前,一脚踩住他的手背。
你说得对。
贺成峥的笑停住。
她不干净。
我蹲下去,抓住他的衣领。
她的手上有你们留下的血。你们想让她一辈子带着这笔账,可惜她把所有证据都交了出来。
我站起身,看向裴知柯。
她欠谁的账,她自己还。
剩下的账,我来找你们要。
远处警笛大作。
何崇山提着铁箱跳上快艇。
裴知柯抬枪瞄准。
我按住她的手腕。
别开枪。
她看着我。
他会跑。
快艇前方已经亮起探照灯。
江面上,两艘巡逻艇堵住了去路。
何崇山转身时,铁箱从手里滑落。
箱盖撞开。
账本掉在甲板上。
顾岩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陆总,检察院已经收到完整材料。
我松开裴知柯的手腕。
我没有让他跑。
我只是想让他活着,看着自己被一点点清算。
贺成峥跪在泥水里,双手被铐住。
他嘴里不断重复一句话。
不可能。
没人回应他。
裴知柯站在江边,肩上的血已经透过纱布。
我走过去,伸手扶住她。
她没有躲。
我问,疼吗?
她说,习惯了。
我握住她的手。
我不习惯。
她看了我一眼。
所以你要做什么?
我把她的手腕抬到唇边。
先去医院,再吃饭。
她抬起另一只手。
我提前抓住。
她瞪我。
我说,别打了。
她问,为什么?
我说,七年的利息已经够高。
她的手停在半空。
随后落在我肩上,没有用力。
她说,陆昭,对不起。
我看着她。
这句话留到吃完饭再说。
她问,为什么?
我说,饿着肚子道歉,显得没有诚意。
秦渡站在旁边,捂着脸转过身。
周野低声问他,陆总一直这么说话?
秦渡说,七年前更差。
【第十章】
医院里,裴知柯缝了六针。
医生把最后一截纱布剪断,警告她三天内不能动手。
她看了我一眼。
我立刻点头。
听见了。
医生又看向我。
她说的是她不能动手,不是你可以挨打。
我把手背到身后。
我尽量配合。
裴知柯靠在病床上,嘴角终于有了一点弧度。
这是七年里我第一次看见她笑。
不是客气,也不是伪装。
只是肩膀松下来,手指不再死死抓着被角。
我把餐盒摆在桌上。
鸡汤,米饭,两个素菜。
她皱眉。
你不会做饭?
会煮泡面。
那你做了七年什么?
赚钱。
她拿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你赚了多少?
够买下远川,也够养你。
她抬头看我。
我不需要你养。
我把银行卡推过去。
不是养,是分红。你调查行动期间,替我公司提供了三百多份证据,按顾问费结算。
她没有接。
我又推过去一份合同。
合同期限一年,随时可以终止,报酬按月发。
她看着合同最下方的名字。
你早就准备好了?
七年前就开始准备。
她的手指落在合同边缘。
我以为你会恨我。
我问,恨你什么?
恨我扇你,骗你,利用你父亲的案子接近你,还让你等七年。
我夹了一块菜放进她碗里。
第一件事,你确实打得很疼。
她放下筷子。
我说第二件事,你把我骗得很惨。
她抬眼看我。
第三件事,你让我等七年。
她的呼吸慢下来。
我把筷子放到桌上。
所以你打算怎么赔?
她问,你想要什么?
我看着她的掌心。
先把手给我。
她没有动。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掌心贴到唇边。
七年的第一笔利息。
她的肩膀绷住,视线移到窗外。
我问,脸怎么这么热?
她立刻抽回手。
你闭嘴。
我笑了。
这回不是巴掌。
她夹起一块菜,直接塞进我嘴里。
吃饭。
我咽下菜。
医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周野推门进来,把一份文件递给我。
远川集团正式进入清算,贺成峥和何崇山的案子已经立案。贺川签了证词,顾岩申请了证人保护。
我接过文件,没有翻开。
父亲的案子呢?
周野说,检察院会重新调查。
裴知柯抬头。
我父亲的资料也提交了。
周野点头。
已经提交。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我把文件放到一边。
裴知柯看着我。
你不问你父亲是不是被我害的吗?
我说,问过了。
什么时候?
你在南江码头说那句对不起的时候。
她的手指停在被面上。
我说,你要是真的想害我,不会把车票留给我,也不会在仓库里留下铁盒,更不会一次次扇我提醒我逃命。
她低下头。
我还是让你失去了很多。
我握住她的手。
我失去的是七年。
我看着她。
你失去的是七年,还有所有不能说出口的委屈。
她抬起头,眼眶发红,手指用力扣住我的手。
你别说了。
我嗯了一声。
那换个话题。
她问什么?
你什么时候搬到我家?
她拿起枕头砸过来。
我接住枕头,放回床边。
别激动,医生说你不能动手。
她盯着我。
我可以动嘴。
我把脸凑过去。
那你试试。
她看着我靠近,呼吸逐渐乱了。
护士突然推门进来。
缴费单谁拿一下?
裴知柯猛地转过头。
我站直身体,接过缴费单。
护士看了我们一眼。
家属?
裴知柯说,不是。
我说,是。
两个人同时开口。
护士低头看单子。
那到底是不是?
我把缴费单递给她。
现在不是,很快就是。
裴知柯抓起水杯就要砸我。
护士赶紧按住她。
病人不能激动。
我站在床边,忍着笑。
裴知柯咬着牙。
陆昭,你等着。
我低头看她。
我等了七年。
病房外,秦渡抱着一束花走过来,听见这句后立刻退了回去。
周野问他,为什么不进去?
秦渡说,里面正在谈判,我进去会被灭口。
我看向病床上的裴知柯。
她也在看我。
这一次,她没有说离我远点。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
我握住她的手,在那道旧伤旁边轻轻吻了一下。
她没有抽回去。
窗外阳光落在床单上,医院的缴费单压着那份清算文件。
七年前,她用巴掌把我推开。
七年后,我用七年赚来的钱,把所有推开她的人送进了牢里。
至于剩下的日子。
她负责打我。
我负责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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