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顾家当天,我把父亲留下的黑卡交给弟弟,让他放手去干。
十五天后,秘书来电,弟弟抵押六家子公司,还扬言要养兵造反。
我拨通电话:“弟,那八十个亿,你拿去干什么了?”
他在电话里笑得猖狂:“养兵,夺权,替我自己讨公道!”
我挂断电话,转身看向十万曜卫:“明天,扫平那家破公司。”
【第一章】
秘书苏禾打来电话时,我正在北港仓库清点最后一批护卫装备。
她只说了两句。
“顾总,顾氏集团的六家子公司被抵押了。”
“抵押总额八十七亿。”
我放下手里的文件。
仓库里的灯管闪了一下,桌上的水杯被风机吹得轻轻移动。
“谁签的?”
“顾承骁。”
这个名字落进耳朵,我没有立刻说话。
半个月前,我刚回顾家。
父亲葬礼结束,顾家所有人都盯着我,等我和弟弟争继承权。
我没有争。
我把父亲留下的那张黑卡交给了顾承骁。
那张卡能调动顾氏家族账面上的授信额度,也能让持卡人暂时调用顾氏名下的资产。
我对他说,想做什么就去做。
结果他用十五天,把顾家推到了悬崖边上。
“顾总,银行已经发出催收函,董事会也召开了紧急会议。顾承骁现在人在总部,他说顾氏已经由他接管。”
“他说什么都不算。”
“还有一件事。”苏禾的声音压低,“他把一万三千名护卫和物流人员调去了南城旧港,还对外宣布要养兵造反。”
我抬头看向仓库外。
十万名曜卫正在列队。
他们来自安保、运输、应急救援和海外护航部门,持有正规的执勤证件,负责曜卫集团的安全业务。
顾家只知道我在外面做安保生意。
顾承骁更不知道,曜卫集团真正的控股人就是我。
苏禾问:“要不要通知警方?”
“先不用。”
“那我们怎么办?”
我拿起手机,拨通顾承骁的号码。
响了三声,他接得很快。
“哥,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他的声音里全是得意。
“那八十七个亿,你拿去干什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酒杯碰撞的声音。
“养兵造反。”
“造谁的反?”
“当然是顾家的反。”
他笑了几声,语气突然拔高。
“你回家第一天就把黑卡扔给我,不就是想看我出丑吗?现在我让你看看,顾家到底是谁说了算!”
“你抵押的是顾家的产业。”
“那又怎么样?顾家欠我的!”
“欠你什么?”
“欠我一个继承人的位置,欠我十年的尊重,欠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我看着远处整齐站立的队伍。
“证明完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现在跪下来求我,我可以留你一条路。”
我没有再问。
“顾承骁,明天别离开公司。”
“怎么,你要回来抢?”
“不是抢。”
我挂断电话,转身对苏禾说:“通知所有曜卫,明早六点,封锁顾氏总部周边区域。”
苏禾问:“是否允许强制进入?”
“只封锁,不动手。先把顾氏的账拿回来。”
我走出仓库,拿出父亲去世前交给我的那把钥匙。
钥匙背面刻着一串数字。
那是顾家旧档案室的编号。
父亲临终前只说了一句话。
“你弟弟不适合拿刀,可他一定会抢刀。”
当时我没有听懂。
现在我懂了。
顾承骁不是突然发疯。
有人把刀塞进了他手里。
而且,那个人已经等了十年。
【第二章】
顾家葬礼那天,顾承骁站在灵堂门口,接了三个电话,训走两个经理,还让保镖把我拦在了外面。
“哥,父亲的葬礼你都迟到,回来还能干什么?”
我把手里的黑伞递给管家,走到他面前。
“我去机场接了一个人。”
“谁?”
“父亲。”
顾承骁的嘴角停住。
“你说什么?”
“骨灰盒是我接回来的。”
他抬起手,指向灵堂。
“进去,给父亲磕头。”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顾承骁比我小五岁,从小在顾家长大。
他有司机,有保镖,有专门负责收拾残局的人。
我十二岁那年被送去外地寄养,后来进入曜卫,从最底层的护卫做起。
顾家对外说,我身体不好,不能继承家业。
顾承骁对外说,我没本事,回来了也只能拿一点分红。
我没有解释。
解释不能改变任何人的看法。
父亲的葬礼结束后,律师宣读遗嘱。
顾家核心股权暂由顾承骁代管。
顾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二叔顾秉文第一个站起来鼓掌。
“承骁从小就在公司帮忙,接班没有问题。”
顾承骁端着酒杯,抬头看我。
“哥,你没有意见吧?”
“没有。”
“那你准备拿什么?”
“拿什么?”
“房子,股份,还是父亲给你的遗物。你总不能空着手回来。”
我从口袋里取出黑卡,放在桌面上。
卡片落下,周围立刻安静。
顾秉文的眼睛动了一下。
顾承骁伸手去拿,我用手指压住卡面。
“这张卡不是遗产。”
“那是什么?”
“父亲留给你的机会。”
他把卡抽走,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你给我?”
“你不是一直想证明自己吗?”
“你想看我笑话?”
“我只给你十五天。”
顾承骁的手指停在卡面上。
“十五天以后呢?”
“你能让公司活着,卡归你。你让公司死了,自己承担后果。”
顾秉文立刻开口:“砚舟,你这话说得太重了。承骁是你弟弟。”
我转头看他。
“所以我才给他机会。”
顾承骁将黑卡塞进钱包,站起身。
“十五天就十五天。哥,到时候你别跪着求我把公司还给你。”
我没有回答。
苏禾站在门外等我。
她低声问:“您为什么给他?”
“因为父亲想让我给。”
“可您明知道他不会经营。”
“我知道。”
“那您还给?”
我看着灵堂里的遗像。
“我也想知道,他到底会把顾家卖给谁。”
十五天里,顾承骁召开了二十七场会议。
他撤掉老员工,换上自己的人。
他把顾氏旗下的物流、能源和安保业务全部拆开。
他用黑卡申请授信,再用授信抵押资产。
顾秉文每次都在会议上支持他。
顾承骁越来越相信,自己已经掌握了顾家。
第十五天凌晨,他在自己的社交账号发布了一句话。
顾家新主,今日正式接管顾氏。
第二天早上,苏禾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说,六家子公司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我也终于知道,父亲为什么要我把黑卡交给顾承骁。
那张卡的第二层权限,只有我能打开。
父亲留给我的,不是一个弟弟。
是一份完整的资金流向。
【第三章】
我赶到顾氏总部时,大门口站满了记者。
顾承骁的脸出现在所有直播画面里。
他穿着新定制的西装,站在台阶上讲话。
“从今天开始,顾氏不再由老一辈说了算。我会把顾氏打造成真正属于年轻人的企业。”
记者问:“顾先生,外界传闻您抵押了六家子公司,是否属实?”
“这是企业扩张,不是抵押。”
“银行已经发出了催收函。”
“那是正常融资。”
“顾砚舟先生回来了,您是否担心他夺权?”
顾承骁对着镜头笑了笑。
“他只是父亲捡回来的旁支,手上没有股份,也没有职务。他没有资格夺权。”
我站在人群后面,把这段话听完。
苏禾的脸色变了。
“顾总,需要我让直播停下来吗?”
“不用。”
“那我们进去?”
“现在进去。”
我走上台阶。
记者先发现我,镜头立刻转了过来。
顾承骁看见我,拿起话筒。
“这位就是我那位多年不见的哥哥。”
“顾砚舟,顾氏现在很忙。”
“我来找你要账。”
周围一阵喧哗。
“要什么账?”
“八十七亿。”
顾承骁把话筒交给身旁的人。
“哥,你要是在外面混得不好,可以直接说。别拿家族企业开玩笑。”
“黑卡是我给你的。”
“父亲给我的。”
“父亲让你管理,不是让你抵押。”
“谁规定管理不能融资?”
“董事会。”
“董事会已经通过了。”
我转头看向顾秉文。
他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拄着拐杖。
“砚舟,承骁做的每一项决定,都有董事会记录。”
“那就把记录给我。”
“你没有资格查看。”
“我是顾家继承人。”
顾秉文笑了一下。
“遗嘱里没有写你的名字。”
顾承骁抬手指向大门。
“保安,把他请出去。”
四名保安走了过来。
他们低着头,手放在腰间,却不敢真的碰我。
我没有动。
“谁敢动顾先生?”苏禾上前一步。
顾承骁打了个响指。
“把这两个闹事的人一起赶出去。”
保安咬了咬牙,伸手抓住苏禾的胳膊。
我抬手挡开那只手。
“你们的工资,也是顾氏发的。”
那名保安僵住。
“你们今天碰了我,明天顾氏倒闭,你们连工资都拿不到。”
顾承骁的脸沉了下来。
“少在这里吓人。”
“我没有吓人。”
我拿出手机,打开一份文件。
“顾氏六家子公司的债权已经转到曜卫名下。”
顾承骁的眼神第一次变了。
“你说什么?”
“你抵押的资产,已经被我买下来了。”
“这不可能!”
“你昨天签的借款合同,债权方就是曜卫集团。”
顾秉文拄着拐杖走上前。
“曜卫只是安保公司,没有资格收购金融债权。”
“曜卫旗下有曜川资本。”
“你什么时候有资本公司?”
“我一直都有。”
顾承骁盯着我,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他忽然冲过来,抬手要打我。
我扣住他的手腕。
他的手指立刻发白。
“你以为拿到黑卡,就拿到了顾家?”
我松开手。
“你拿到的只是我允许你拿到的东西。”
顾承骁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话筒架。
直播间的评论彻底炸开。
顾秉文看了我一眼,转身对身边的人说:“启动第二方案。”
我听见了这句话。
苏禾也听见了。
她打开手机,脸色骤然变白。
“顾总,南城旧港被顾承骁的人占了。”
“有多少人?”
“一万三千人。”
顾承骁擦掉嘴角的血,突然笑了。
“哥,你以为买几张债权文件就能赢?”
他抬手指向远处。
“我养的兵已经到位了。”
【第四章】
南城旧港有三座仓库,六条运输通道,还有一座废弃的冷链中心。
顾承骁把这里改成了临时指挥部。
一万三千名护卫、司机和装卸工堵在仓库外面。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马甲,手里拿着盾牌和棍棒。
没有人开口。
每个人都在等顾承骁下令。
我抵达旧港时,天还没有亮。
苏禾拿着文件下车。
“对方封锁了三条路,里面还有顾氏员工。”
“通知曜卫。”
“十万人全部到场?”
“先到外围。”
凌晨六点,曜卫车队从四个方向驶来。
车辆停在旧港外围,没有鸣笛,没有冲撞。
十万名曜卫下车,按照分区站好。
他们没有举武器,只把所有进出口封住。
旧港的黑马甲开始骚动。
有人放下了手里的棍棒。
有人掏出手机拍摄。
顾承骁站在冷链中心的二楼,对着扩音器喊话。
“顾砚舟,你带这么多人来,是准备杀了我吗?”
我站在车顶,看向他。
“你把员工带到这里,是准备让他们给你陪葬吗?”
“他们是我的兵!”
“他们是被你拖欠工资的员工。”
“少装好人!”
“那你让他们自己决定。”
我拿起扩音器。
“顾氏拖欠你们两个月工资,六家子公司的贷款已经进入催收。现在离开旧港的人,曜卫负责转账,工资当天到账。”
人群开始低声议论。
顾承骁急了。
“谁敢走?谁走谁就是叛徒!”
“你们听到了。”我对着扩音器说,“他要你们拿工资换忠诚。”
一名中年司机把盾牌放到地上。
“顾总,我妻子在医院,孩子要交学费。我来这里是为了拿工资,不是造反。”
顾承骁冲到栏杆前。
“把他拖出去!”
旁边的人没有动。
又有人把手里的棍棒放下。
顾承骁的脸开始抽动。
“你们都要背叛我?”
我看向二楼。
“不是他们背叛你,是你从没把他们当人。”
他抓起扩音器砸在地上。
“顾砚舟,你以为你赢了吗?”
“还没有。”
“顾氏的公章在我手里,父亲留下的股权证明也在我手里。你就算把所有人带来,也进不了公司!”
“那就让你保管一天。”
“什么意思?”
“明天你会亲手把公章交给我。”
顾承骁放声大笑。
“你做梦!”
他转身时,身后的顾秉文走了出来。
顾秉文没有看我,只对顾承骁说:“把第二批人调进来。”
顾承骁立刻挺直腰杆。
旧港另一侧的铁门被推开。
三十辆没有牌照的货车缓缓驶入。
车厢里装的不是员工。
是未经登记的通讯设备、伪造证件,还有一批拆掉包装的武器。
苏禾盯着屏幕,声音发紧。
“顾总,这已经不是公司纠纷了。”
我拿过她的手机。
画面里,顾秉文正和一个陌生男人握手。
那个人我认识。
他是黑市债务集团的负责人魏阔。
顾秉文终于把真正的牌打出来了。
他要借顾承骁的名义,把顾氏变成一座没人敢靠近的空壳。
顾承骁还以为自己在夺权。
其实他只是被推到了最前面。
我抬头看向二楼。
“顾承骁,你知道顾秉文把什么东西运进来了吗?”
他皱着眉。
“你又想骗我?”
“你可以自己去看看。”
他回头看向顾秉文。
顾秉文面色不变。
“别听他挑拨。”
顾承骁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他忽然转身,朝着铁门方向走去。
下一秒,里面传出一声枪响。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顾承骁停在原地,手指按住了栏杆。
我放下扩音器。
“现在,你还要继续替他造反吗?”
【第五章】
枪响之后,旧港彻底乱了。
黑马甲四散奔跑,装卸工趴在地上,护卫队互相推搡。
顾承骁站在二楼,脸上的血色全没了。
顾秉文抓住他的肩膀。
“承骁,立刻下令封锁仓库。”
“那里面是什么?”
“顾氏的备用设备。”
“你刚才为什么开枪?”
“有人闯入。”
“谁闯入?”
顾秉文没有回答。
我已经带人进入了旧港外围的第一层仓库。
曜卫没有冲击人群,只把武器箱和伪造证件全部封存。
魏阔带着几个人从货车后面冲出来,刚跑出十米,就被按在了地上。
苏禾拿着平板走到我身边。
“资金流查到了。”
“说。”
“八十七亿里,有三十亿用于收购债权。二十亿用于支付所谓的护卫费用。剩下三十七亿,被转进了七家空壳公司。”
“空壳公司属于谁?”
“顾秉文的妻子顾姚名下。”
我抬头看向二楼。
顾承骁正盯着顾秉文。
“二叔,空壳公司是什么?”
顾秉文往后退了一步。
“你别听他胡说。”
“我问你,空壳公司是什么?”
“那是正常的投资安排。”
“那为什么钱没有进入顾氏项目?”
“承骁,你现在要做的是守住顾氏,不是听外人的挑拨。”
顾承骁的拳头握紧。
“钱是你让我转的。”
“我让你融资,是为了帮你拿到董事会支持。”
“你说过,等我接管顾氏,就把我父亲留下的全部股份交给我。”
“那是为了让你有动力。”
“你还说,八十七亿会变成顾氏的兵。”
“我说的是护卫团队。”
“你让我把一万三千人调到旧港!”
“是你自己要证明能力。”
顾承骁的嘴唇开始发抖。
他终于明白,自己签下的每一份合同,都给顾秉文留出了逃跑的路。
我把一份文件递给苏禾。
“投到大屏上。”
旧港的电子屏亮起。
七家空壳公司的股权关系、账户流水、收款时间,全部出现在屏幕上。
每一笔转账都盖着顾承骁的电子签名。
顾承骁站在二楼,盯着自己的名字。
“不是我。”
“签名是你的。”
“是二叔让我签的。”
“没人逼你。”
他回头看向顾秉文。
“你说过,只要我拿到黑卡,就能让全家人看得起我。”
“我只是给你机会。”
“你说过,顾砚舟回来就是为了抢我的位置。”
“他本来就是你的敌人。”
顾秉文说完,突然抓住顾承骁的衣领。
“现在杀了他,你还是顾家继承人。”
所有人都安静了。
顾承骁盯着我。
我没有躲,也没有上前。
“顾承骁,你可以继续替他背罪。”
“你也可以把合同、转账和枪响全部说清楚。”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是帮你。”
我指向旧港里那一万多人。
“我是在帮他们拿回工资。”
顾承骁低下头。
他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曾经拿走黑卡,也签下了所有债务。
顾秉文松开他,转身往楼梯口走。
我对苏禾说:“拦住他。”
顾秉文停住脚步。
“顾砚舟,你没有权力扣留我。”
“我没有扣留你。”
我打开手机录音。
枪声、转账指令,还有他刚才说的每一句话,全部清晰播放。
“警方正在来的路上。”
顾秉文的脸一下沉了。
他拿出手机,拨了几个号码。
没有人接。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准备的退路已经被我提前买断。
可顾承骁还没有崩溃。
他突然抢过旁边人的手机,对着直播镜头喊道:“顾砚舟带人非法闯入顾氏,他才是罪犯!”
直播间里,骂声再次翻涌。
他盯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认输!”
我看着他把最后一张牌打出去。
然后拨通了银行负责人的电话。
“把黑卡的完整授权记录公开。”
电话那头只回了一个字。
“好。”
【第六章】
上午九点,顾氏的股价暂停交易。
中午十二点,银行公布了黑卡授权记录。
下午一点,曜川资本公布债权收购文件。
所有人都知道,顾承骁不是被我突然袭击。
是他亲手打开了顾家的保险柜,又把钥匙交给了别人。
顾秉文的律师团队很快发出声明,称所有资金转账都是顾承骁个人决定,顾秉文只是普通董事。
顾承骁看到声明后,直接砸碎了办公室的电脑。
“他把我推出去了!”
旁边没人敢说话。
我在顾氏总部外搭了一张临时办公桌。
银行代表、员工代表、债权人代表轮流进来签字。
每签一份协议,顾氏就少一分混乱。
苏禾把新的文件放在我面前。
“法院发来了临时禁令,禁止曜川资本直接接管顾氏资产。”
“理由。”
“顾承骁申请的。他说您带人威胁他,导致公司无法正常经营。”
我看完文件,抬头问:“他还在总部?”
“在。”
“他手里还有什么?”
“公司公章,父亲留下的原始股权证明,还有顾氏海外账户的密钥。”
“派人盯住,不要碰他。”
苏禾皱眉。
“他已经把公司推成这样,您还要等?”
“法院禁令没有解除前,不能硬抢。”
“那顾秉文会跑。”
“他跑不了。”
我将一份名单递给她。
上面列着顾秉文过去三年联系过的所有人。
“通知海关,冻结他的私人航线。”
“这需要证据。”
“证据已经在警察手里。”
苏禾接过名单,转身离开。
我坐在空置的会议室里,父亲的照片放在桌面上。
照片里的他没有笑。
顾承骁一直说父亲偏心。
可父亲临终前把顾氏交给了顾承骁,把真正的钥匙交给了我。
他不是偏心。
他只是把最容易失控的那个人留在家里,把最难回头的那个人送了出去。
下午三点,顾承骁突然召开记者会。
他没有提顾秉文,也没有提空壳公司。
他只说了一句话。
“顾砚舟从小离开顾家,成年后带着不明身份的安保队伍回来。他不是为了救顾氏,是为了夺走顾氏。”
记者问:“您是否承认抵押资产?”
“那是家族内部安排。”
“您是否承认资金进入了顾秉文亲属的公司?”
“那是财务部门的决定。”
“您的电子签名呢?”
顾承骁端起水杯,手指一直在发抖。
“有人盗用了我的权限。”
记者台下立刻炸开。
他还在推卸。
我没有让人阻止记者会。
因为我知道,他越想把自己摘干净,就会留下越多的声音证据。
记者会结束后,他给我打来电话。
“你满意了?”
“还没有。”
“顾氏已经快没了,你还要怎么样?”
“把公章和股权证明交出来。”
“你做梦。”
“法院禁令不会保护你一辈子。”
“我可以把海外账户全部转走。”
“你可以试试。”
他沉默了一会儿。
“哥,你真的一点兄弟情都没有?”
“你抵押顾氏的时候,想过兄弟情吗?”
“我只是想证明自己。”
“证明自己,不需要把一万三千个员工拖下水。”
“那是我唯一能赢你的办法。”
“你还没赢。”
“我会赢。”
电话挂断前,他忽然笑了。
“你以为我只有这些手段吗?”
我看向窗外。
顾氏总部的地下车库里,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出。
车牌被泥水盖住了。
苏禾冲进会议室。
“顾总,顾承骁不在总部了。”
“去哪了?”
“他带走了公章和股权证明。”
我站起身。
“查旧港。”
苏禾点头。
“那里已经封锁。”
“他不在旧港。”
“那他会去哪?”
我看向父亲的照片。
“去顾家老宅。”
【第七章】
顾家老宅地下有一间档案室。
父亲去世前,所有人都以为里面只放着旧合同。
我十二岁离开顾家前,曾经在门口站过一夜。
那天父亲把门锁上,对我说:“以后你会回来取东西。”
我一直没有回来。
直到今天。
老宅门口没有保镖。
管家坐在台阶上,手里攥着一串钥匙。
“少爷,承骁刚进去。”
“他带了多少人?”
“七个。”
“你为什么没有阻止?”
“他说手里有公章,我不敢拦。”
我接过钥匙。
“你做得对。”
管家抬头看我。
“少爷,老爷临终前让我告诉您,档案室里有一份东西,只有您能拿。”
“什么东西?”
“他说,等您看见承骁拿着黑卡闯祸,就会知道了。”
我推开老宅大门。
顾承骁已经站在地下档案室门口。
他把公章放在手边,手里握着一把铁锤。
“哥,你还是来了。”
“把股权证明交给我。”
“你先说,你为什么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会失败?”
“因为你没有准备。”
“我准备了十五天。”
“你准备的是怎么让别人跪下,不是怎么让公司运转。”
他举起铁锤,砸向档案室的门锁。
锁头掉在地上。
我没有阻止。
顾承骁推门进去,翻出一只铁盒。
他撬开盒盖,里面放着几份文件和一支录音笔。
“这是什么?”
“你自己听。”
他按下播放键。
父亲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来。
“承骁从小怕输,所以他会把所有失败都归到别人身上。砚舟,你若把黑卡交给他,他一定会抵押顾氏,也一定会把责任推给别人。”
顾承骁的手指突然收紧。
录音继续播放。
“可他不是没有救。真正让他跌下去的,不是贪心,是顾秉文给他的那句承诺。”
顾承骁抬头看我。
“父亲知道?”
“他知道顾秉文一直在利用你。”
“那他为什么不阻止?”
“因为他想让你亲眼看清楚。”
“那你呢?”
“我负责把你从坑里捞出来。”
顾承骁忽然把录音笔砸向墙面。
“我不需要你捞!”
“你已经把公章交给顾秉文保管过一次了。”
“那是他骗我!”
“你签字的时候看过合同吗?”
他没有回答。
我拿起铁盒里的另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顾家股权托管协议。
父亲把百分之四十的股权托管给我,条件是顾氏发生重大债务危机时,我必须接管公司,并为全部员工支付欠薪。
顾承骁看完协议,指尖开始发抖。
“你早就拿到股权了?”
“父亲去世当天。”
“那你为什么还把黑卡给我?”
“因为我想知道,你会不会自己停下来。”
“你是在测试我?”
“不是。”
我把协议收起来。
“我是在给你最后一次选择。”
顾承骁的眼睛红了。
“如果我没抵押呢?”
“你会拿到顾氏的管理权。”
“如果我成功呢?”
“我会把股份交给你一部分。”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你不会信。”
他说不出话。
门外突然传来汽车急刹声。
顾秉文带人冲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铁盒,脸色变了。
“谁让你们打开这里的?”
我挡在顾承骁面前。
“这里是顾家的档案室。”
“你没有资格动老爷的东西。”
“我有股权托管协议。”
顾秉文的目光落到文件上。
他忽然从袖口拿出一把短刀,抵住了顾承骁的脖子。
“把协议交出来。”
顾承骁僵住。
“二叔,你疯了?”
“闭嘴!”
顾秉文的手指压紧刀柄。
“顾氏不能交给顾砚舟。”
“所以你要杀我?”
“我养了你十年,今天也能毁了你。”
我看着他。
“顾秉文,你以为自己还有退路?”
“没有退路的人,才会赢。”
他拽着顾承骁往后退。
我没有追。
苏禾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顾总,老宅外围已经封锁。警方也到了。”
顾秉文听见这句话,立刻把刀往前送了一寸。
顾承骁的脖子出现一道血痕。
我抬起手。
“所有人退后。”
顾承骁看着我,嘴唇动了一下。
“哥,别管我。”
“你闭嘴。”
“我做错了,我自己承担。”
“你承担得起吗?”
“至少别让他拿我威胁你。”
顾秉文笑了。
“看见没有,他终于知道自己没用了。”
顾承骁的眼睛缓缓抬起。
这一次,他没有看我。
他盯住了顾秉文握刀的手。
下一秒,他突然抬脚踩住顾秉文的脚背,身体向后一撞。
刀刃偏开。
我冲上前,扣住顾秉文的手腕,将他压在地上。
顾承骁摔倒在墙边,额头撞出血口。
他没有爬起来,只盯着那把掉在地上的刀。
我把顾秉文交给警方。
顾承骁坐在地上,手掌压着额头。
他低声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会对我下手?”
“我知道他会逃。”
“你没想到他会杀人?”
“我没想到你会挡在前面。”
顾承骁抬头看我。
“我不是为了你。”
“我知道。”
“我只是不能让他赢。”
“这次你说了实话。”
他低下头,手指抓住地面上的灰尘。
老宅外,警笛声越来越近。
可真正的最后一战,还在顾氏总部。
因为海外账户的密钥,顾承骁还没有交出来。
【第八章】
顾承骁被带回总部时,顾氏董事会已经坐满了人。
顾秉文被警方带走,剩下的董事立刻开始推卸责任。
有人说不知情。
有人说只是签字。
有人说顾承骁是代理负责人,所有债务都该由他承担。
我坐在主位上,没有打断他们。
等最后一个董事说完,我把账单推到桌面中央。
“顾氏欠员工工资九亿。”
“欠供应商货款二十六亿。”
“欠银行贷款八十七亿。”
“海外账户还剩十二亿。”
一个董事立刻开口:“那十二亿应该先用于偿还股东损失。”
我抬头看他。
“你损失了什么?”
“我的股份正在贬值。”
“员工两个月没拿到工资。”
“那是经营风险。”
“供应商的货款没到账。”
“他们也承担风险。”
“那你先承担。”
我把他的股权文件抽走。
“从今天开始,所有董事的分红冻结。你们想拿钱,就先把自己签过的担保补上。”
会议室里一片混乱。
顾承骁坐在角落,额头包着纱布。
他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我问:“海外密钥在哪?”
他抬眼看我。
“在我手机里。”
“交出来。”
“我交了,顾氏就没了。”
“顾氏已经没了。”
“还有十二亿。”
“十二亿不是顾氏。”
“那是什么?”
“是员工的工资,供应商的货款,还有你签下的债务。”
顾承骁笑了一声。
“哥,你真的要把所有钱都拿去填坑?”
“那是你挖的。”
“填完以后,你什么都剩不下。”
“我还有曜卫。”
会议室重新安静。
董事们第一次意识到,顾砚舟不是回来分遗产。
他是带着另一套完整的产业回来接管顾氏。
顾承骁盯着我。
“所以你从头到尾都不缺钱。”
“我缺。”
“你缺什么?”
“一个愿意把公司交给我接手的理由。”
他低下头。
过了很久,他掏出手机,输入密码。
海外账户页面出现在屏幕上。
“密码是父亲生日。”
“你一直记得。”
“我只是不想让你拿到。”
“为什么?”
他看着屏幕,手指迟迟没有按下确认。
“因为只要我交出去,就代表我输了。”
“你抵押顾氏的时候,已经输了。”
“我还没承认。”
“现在承认。”
他抬起头,眼底没有刚才的猖狂。
“我承认。”
这三个字说完,他按下确认键。
十二亿转入员工保障账户。
会议室外,员工代表看着到账通知,很多人站在原地没有动。
其中一名老工人拿着手机,反复确认账户余额。
“顾总,真的到账了。”
我点头。
“今天下班前,所有欠薪结清。”
人群里有人低声哭了起来。
顾承骁看着这一幕,手掌慢慢收紧。
他曾经把一万三千人叫作自己的兵。
可他连这些人的工资都不肯先发。
苏禾走进会议室。
“顾总,外面有个消息。”
“说。”
“顾秉文的妻子顾姚已经被控制。七家空壳公司的账户全部冻结。”
“魏阔呢?”
“已经交代了。他说顾秉文准备在今天晚上转走最后一笔钱,然后让顾承骁承担全部责任。”
顾承骁闭上眼睛。
他的肩膀开始发抖。
我没有安慰他。
他签字的时候,没有人替员工哭。
他把刀递给顾秉文的时候,也没有人替他承担。
现在,他只能把每一笔账记清楚。
董事会临时决议通过。
我接任顾氏执行负责人。
顾承骁保留普通股东身份,解除全部管理权限,接受司法调查。
会议结束前,他突然站起来。
“我有一个请求。”
“说。”
“别把顾氏卖掉。”
“这不是请求,是你欠员工的承诺。”
“那你会留下吗?”
“看你接下来怎么还。”
他嘴唇动了几下,没有再说话。
夜里十一点,顾氏总部的灯一盏盏亮起。
第一批欠薪到账。
第二批供应商合同开始重新签订。
可顾承骁的刑事材料,也在同一时间送进了警局。
他终于明白,接管公司不代表免责。
我也终于等到了最后一场谈判。
【第九章】
第二天清晨,我带着顾承骁来到父亲的墓园。
没有保镖,没有记者,只有苏禾站在车旁等候。
顾承骁下车后,一直没有走近墓碑。
他站在台阶下,手指紧紧捏着一份债务清单。
“我不想来。”他说。
“那你为什么下车?”
“车门锁了。”
苏禾转过身,肩膀抖了一下。
我看着顾承骁。
“车门没有锁。”
他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走到墓碑前,放下那份清单。
“父亲,我把顾氏弄没了。”
没人回答。
“我把你留给我的公司抵押了,把员工拖进来,把二叔当成靠山,还差点让他杀了我哥。”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本来只想证明我不比他差。”
风吹过墓园,纸张被掀起一角。
顾承骁伸手压住。
“可我连自己签了什么都没看懂。”
我站在他身后。
“不是没看懂。”
“是什么?”
“你只看见了自己想看的结果。”
他低下头。
“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开始讨厌我?”
“我没有讨厌你。”
“你把我送进警局,还不算?”
“你签了合同,做了决定,造成了结果。”
“那你给我黑卡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变成这样?”
“想过。”
“你就没怕过?”
“怕你不肯承认。”
他抬头看我。
“我现在承认了。”
“还不够。”
“还要什么?”
“把你欠的每一笔钱还完,把你说过的每一句话讲清楚,把你参与的每个违法环节交代清楚。”
顾承骁的手指松开,债务清单掉在地上。
“那我还会是你弟弟吗?”
“你先做一个能承担后果的人。”
“做不到呢?”
“那就继续做。”
他蹲下身,捡起清单。
眼泪砸在纸面上,晕开了几行数字。
他抬手擦了擦,却越擦越乱。
“我不想坐牢。”
“我知道。”
“我真的不想。”
“我也不想看你坐牢。”
他抬头,眼里终于出现一丝松动。
我继续说:“所以我会把所有能分清的责任分清。你主动交代,退回赃款,配合追缴,法院会依法判断。”
“你会给我请律师?”
“会。”
“你会救我?”
“不会。”
他刚抬起的头又低了下去。
“我会让你得到公平。”
这句话说完,他彻底蹲在墓碑前。
肩膀不断抖动。
他没有再喊,也没有骂人。
手里的清单被他捏出褶皱。
我转身走下台阶。
苏禾问:“不等他?”
“让他跪一会儿。”
“顾总,董事会那边都处理好了。”
“顾氏的名字保留。”
“您不改名?”
“员工没做错事。”
“那顾承骁的股份呢?”
“留百分之二。”
苏禾皱眉。
“留给他?”
“留给他还债。”
“他可能一辈子都还不完。”
“那就还一辈子。”
回到总部后,我签下了新的接管协议。
顾氏的六家子公司重新并入曜川资本,债务由我先行偿付,所有经营责任重新划分。
顾秉文等人接受调查。
顾承骁因主动交代、退回部分资金和配合追缴,获得取保候审。
他失去了管理权,也失去了所有炫耀过的东西。
只有那百分之二的股份还在。
那不是奖励。
是他未来几十年都要背着的账本。
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时,苏禾把黑卡放在桌上。
“这张卡怎么办?”
我看着卡面,拿起剪刀。
卡片被剪成两半。
苏禾愣住。
“您不用了?”
“黑卡给谁都能变成刀。”
“那以后呢?”
“以后看人给权限。”
我把两半卡片扔进碎纸机。
机器发出短促的声响。
父亲留给我的最后一道考题,终于结束。
可顾氏的新账本,才刚刚翻开第一页。
【第十章】
一个月后,顾氏员工领到了全部欠薪。
三个月后,六家子公司的债务完成重组。
这不是跳过时间的结局。
每一笔钱,都有合同,每一项业务,都有负责人。
顾氏没有立刻恢复原来的规模。
我砍掉了所有空壳项目,关闭了三座长期亏损的仓库,把董事会改成了员工、供应商和股东共同监督的结构。
曜卫负责安全和应急,不再插手日常经营。
那一万三千名被顾承骁带去旧港的人,全部重新签订劳动合同。
有人留在顾氏。
有人去了曜卫。
还有人拿到补偿后,回了自己的家。
顾承骁则每周来公司一次。
他不能坐电梯,只能走侧门。
不能进董事会,只能去财务部核对还款记录。
第一周,他把一百多份文件看得头昏眼花。
第二周,他开始自己做表格。
第三周,他发现一笔三年前的供应商欠款,主动补回了账户。
财务经理把消息告诉我时,语气里带着惊讶。
“他这次没有签错。”
“那就记上。”
“要不要表扬?”
“不用。”
“他最近每天都加班。”
“那是他该做的。”
晚上九点,顾承骁敲开我的办公室。
他手里拿着一份核对报告。
“第三仓库的设备已经卖掉,钱打进供应商账户。”
“还有呢?”
“我查到魏阔那边还有两笔款,已经通知律师追缴。”
“不错。”
他抬头看我。
“这算表扬吗?”
“算事实。”
顾承骁坐在对面,沉默了很久。
“哥。”
“说。”
“你当初给我黑卡,是不是也想过我可能真的能做好?”
“想过。”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曜卫是你的?”
“你知道了,会直接来求我。”
“我不会。”
“你第一天就会。”
他张了张嘴,最后没有反驳。
“我当时要是来求你,你会帮我吗?”
“会。”
“那我为什么要自己做?”
“因为你想要的不是帮助。”
“我想要什么?”
“你想让所有人承认,你可以独立做成一件事。”
顾承骁低头看着报告。
“我把事情做砸了。”
“至少你现在知道自己砸在哪里。”
他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还有一件事。”
“什么?”
“父亲的墓园,我昨天去了。”
“然后?”
“我把新的债务清单烧了。”
我抬眼看他。
“为什么?”
“旧清单是你给我的。新的清单,我已经录进公司系统了。”
他将一张打印纸放到我面前。
上面只有一行字。
顾承骁个人应偿债务,逐笔核销,不得豁免。
我看完,把纸推回去。
“这次不用烧。”
“我知道。”
“也不用跪。”
“我没跪。”
“你那天蹲了三个小时。”
“台阶太冷。”
我看着他。
他立刻移开视线,耳根发红,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哥,我什么时候能回顾家老宅?”
“等你把剩下的债还完。”
“那要很久。”
“所以别浪费时间。”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
“哥。”
“又怎么了?”
“那十万曜卫,还听你的吗?”
“听命令。”
“如果我以后再犯错呢?”
“他们会把你送去警局。”
他点了点头。
“那挺好。”
“好什么?”
“至少这次不会有人替我兜底。”
他说完,转身离开。
办公室门关上后,苏禾从外面探进头来。
“顾总,顾承骁刚才是不是在说人话?”
“他一直会说。”
“以前他说话,听着想报执法者。”
“现在呢?”
“现在听着,还是想报执法者。”
我拿起桌上的新账本,翻到第一页。
顾氏集团重新开业的通知已经发出。
没有庆功宴,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人站在台上宣布谁是新王。
员工领到工资。
供应商收到回款。
董事会开始承担责任。
顾承骁每天核对账单。
顾秉文在审讯室里交代资金流向。
父亲的遗像被我从灵堂搬进了办公室。
照片旁边没有黑卡,只有一把旧钥匙。
我把钥匙收进抽屉,合上账本。
苏禾站在门边问:“顾总,明天还有董事会。”
“知道。”
“顾承骁说他也要参加。”
“让他来旁听。”
“他现在只有百分之二的股份。”
“百分之二也能看账。”
“那十万曜卫呢?”
“继续训练。”
“还要扫平哪家公司?”
我抬头看她。
“没有下一家。”
苏禾松了口气。
我补了一句。
“除非有人再把黑卡交给顾承骁。”
办公室外,顾承骁的声音立刻传来。
“哥,我听见了!”
苏禾捂住嘴,肩膀抖个不停。
我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朝门口砸过去。
文件夹擦着门框飞出。
外面传来一声闷响。
“顾砚舟,你谋杀亲弟!”
“还活着就去财务部!”
“我刚撞到墙!”
“墙不会给你报销。”
门外安静了两秒。
“那我能报工伤吗?”
苏禾终于笑出了声。
我低头翻开账本。
顾氏的第一笔新收入,已经到账。
窗外灯光亮起,员工陆续下班。
这一次,没有人养兵造反。
也没有人拿着黑卡,把一家公司的命运交给一个不懂账的人。
至于顾承骁那百分之二的股份,什么时候能换回自由。
先把账还完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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