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直冲天灵盖,我躺在病床上,右腿吊在半空,石膏打得结实。
白薇薇站在床边,手里攥着半包抽纸,眼泪顺着鼻尖往下掉,滴在我的蓝白条纹病号服上。
门外走廊的玻璃窗边,晃过熟悉的鹅黄色衣角。
【坏了,清欢提着水果篮来了。】
我刚想张嘴喊人,白薇薇突然往前扑倒,整个人埋进我怀里,脑袋不偏不倚砸在我打着石膏的右腿支撑架上。
剧痛顺着骨头缝钻进脑门,我倒吸凉气,眼眶瞬间红了。
白薇薇哭得肩膀直抖,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周野,我真的好怕失去你,哪怕你身边已经有了别人,我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我看着白薇薇红了眼眶,手抬起又放下。
【推开她,输液管会扯断;不推开,清欢今晚能把我剩下的好腿也打断。】
我咬着牙,用没打点滴的左手按住她的肩膀,使劲把人往外推。
石膏架晃得吱呀作响,我疼得五官都快拧成麻花,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颤音和愧疚。
“对不起,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白薇薇抬起头,泪眼婆娑,下巴颤抖。
“如果没有她,你会喜欢我吗?”
病房里死寂。
走廊窗边的鹅黄色衣角停住了,水果篮提手发出塑料摩擦的咯吱声。
我沉默了。
白薇薇眼睛亮起来,嘴角刚想往上翘。
我深吸气,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点开微信收款码,举到她鼻尖底下。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女朋友上个月刚给我买了份重疾险,受益人写的是她自己。我要是敢喜欢你,我怕我活不到下个礼拜。”
白薇薇脸上的泪水挂在半空,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张了张,发不出半点声响。
我指了指还在晃荡的石膏架,面无表情地把收款码又往前怼了半寸。
“另外,刚才你扑过来那下,震裂了我两条刚接好的骨头缝。急诊加急费、石膏重打费、还有我的精神惊吓费,抹个零头算你两万八。微信还是支付宝?不给钱我可要按呼叫铃喊护士说你谋杀亲夫了。”
白薇薇的瞳孔剧烈震颤,往后退了两步,脚后跟绊到垃圾桶,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周野,你疯了吗?我是在跟你表白!”
“我知道,所以给你打了八折,平时这种碰瓷式的表白我都收三万五。”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苏清欢提着水果篮走进来,她低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白薇薇,又抬头看了一眼举着二维码的我,嘴角抽搐了好几下,强行把笑意咽回肚子里。
她把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拿起桌上的苹果啃了一口,声音清脆。
“打扰了,你们继续谈价钱,谈拢了记得分我一半,毕竟保险是我买的。”
白薇薇从地上爬起来,抓起地上的名牌包,手指抖得像筛糠,指着我的鼻子骂。
“周野!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我要让你在江城混不下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作响,人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清欢拉过椅子坐下,把剥好的橘子塞进我嘴里。
“说吧,怎么回事?”
“我帮楼下张大妈追偷吃烤鸭的萨摩耶,踩滑了摔的。这女的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跑过来演苦情戏,大概是想气死你然后继承我的花呗账单。”
苏清欢没忍住,噗嗤笑出声,伸手弹了一下我的脑门。
“算你识相,不过两万八是不是要少了?”
“没事,她肯定会带人来找场子,到时候连本带利一起算。”
第二章
第二天下午,病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门把手直接嵌进了白灰墙皮里。
白薇薇挽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年轻男人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四个穿黑西装的壮汉。
那男人叼着根牙签,下巴抬得快要戳到天花板,正是江城有名的舔狗富二代顾少杰。
“就是这小子欺负我薇薇?”
顾少杰走到床尾,一脚踩在床架上,整个铁床跟着晃了三晃。
我赶紧抱住挂在床头的尿袋,生怕晃洒了。
“兄弟,踩床可以,先交五十块钱折旧费,医院的床挺贵的。”
顾少杰把牙签吐在地上,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支票本和钢笔。
“跟我谈钱?老子最不缺的就是钱!听好了,今天你要是跪下来给薇薇磕头道歉,这事就算了。不然,我一个电话就能停了你的药,让你滚出这家医院,再封杀你在江城的所有工作!”
白薇薇靠在顾少杰怀里,下巴微扬,眼神里全是得意。
“少杰,别跟他废话,这种穷酸男就是欠收拾。”
我看着顾少杰手里那本崭新的支票,咽了口唾沫,想骂人,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
我从枕头下摸出个绿色封皮的小本子和一支圆珠笔,戴上不知从哪摸出来的黑框平光镜,表情瞬间变得无比肃穆。
“顾少是吧?看你印堂发亮,财大气粗,我先不跟你吵,我给你算笔账。”
顾少杰愣了一下:“算什么账?”
“你为了追白小姐,前前后后花了少说也有百八十万了吧?今天包下这四个保镖,每人出场费至少五百,加上你身上这件高仿大牌衬衫,今天这趟成本少说两千块。”
顾少杰脸色一变:“放屁!我这是正品!两万八!”
“哦,两万八的正品。”
我在本子上飞快地写下一串数字,然后举起来对着顾少杰。
“顾少,你花两万八穿身衣服,带人来医院帮白小姐出气,可昨天白小姐还在这里扑进我怀里哭着问我喜不喜欢她。换算一下,你每花一万块钱,白小姐对你的好感度不仅没涨,还倒贴过来帮我测试病床的承重能力。这叫什么?这叫典型的金融诈骗式沉没成本。”
顾少杰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猛地转头看向白薇薇。
“薇薇!他说的真的假的?你昨天真扑他怀里了?”
白薇薇慌了神,赶紧扯住顾少杰的胳膊。
“少杰你别听他胡说!我是……我是去嘲笑他的!不小心脚滑才摔倒的!”
“脚滑能滑进人家被窝里,顺便把人家两根骨头压出裂缝?”
我推了推眼镜,语气痛心疾首,顺手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顾少,我专业干情感止损的。看在你我都是受害者的份上,今天这单我给你打折。只要八千八,我帮你把她过去半年收过的所有转账记录、聊天备胎名单全给你整理成表格,附带起诉追回赠与财产的律师函模板,保证让你连本带利拿回来!”
屋子里的四个黑衣保镖面面相觑,其中站在最左边的大汉居然没忍住,咳了两声,捂住了嘴。
顾少杰盯着我手里的名片,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你……你真能帮我把钱要回来?我上个月刚给她买了个二十万的包!”
“能!绝对能!恋爱期间的大额转账,只要备注清晰,一告一个准!”
“周野!你闭嘴!”
白薇薇尖叫一声,扑上来就要抢我手里的名片。
我手一缩,她扑了个空,脑袋直接磕在床头柜的铁角上,发出一声闷响。
顾少杰站在原地,看着抱着头哀嚎的白薇薇,又看了看一脸真诚递出收款码的我,大脑显然已经过载。
“顾少,扫码吗?现在下单还送一次免费的情感心理疏导。”
顾少杰猛地回过神,一把推开白薇薇,指着我的鼻子手都在抖,半天憋出一句:“神经病!我们走!”
他连白薇薇都没扶,转身带着四个保镖大步流星地逃出病房。
白薇薇捂着额头上的大包,狼狈地爬起来,临走前连狠话都没力气放,只瞪了我一眼就一瘸一拐地跑了。
门外提着保温桶刚回来的苏清欢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半晌才走进来,把排骨汤倒进碗里。
“你把顾少杰忽悠瘸了?”
“没有,我只是帮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不过话说回来,顾少杰这人虽然蠢,但他是真有钱啊,可惜了,没赚到这八千八。”
第三章
出院那天,天阴沉沉的。
我拄着双拐,刚一瘸一拐地回到租住的老破小小区,就看到房东王大爷站在楼道口,手里拿着把大铁锁。
“小周啊,真不是大爷为难你,刚才有几个开豪车的人找过来,非要买下我这套房把你赶出去。你看看,这违约金……”
我还没说话,手机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点开微信,原本所在的小策划公司人事发来消息,说我无故旷工加上严重损害公司形象,被正式开除了,连这个月的底薪都被扣了个精光。
紧接着,苏清欢的电话打了过来,背景音里全是嘈杂的吵闹声。
“周野,白薇薇不知道从哪弄了些截图,发到我们公司大群里,说我是破坏别人感情的小三,还说你在医院敲诈勒索。主管让我先停职回家反省。”
我捏着手机,指节发白,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真够狠的,断我工作,断我住处,还敢动清欢。】
我深吸气,对房东王大爷露出笑脸。
“大爷,那些开豪车的人给你多少钱违约金?”
“他们说给五万,让我今天就把你东西全扔出去。”
“太少了。”
我拍拍胸脯,差点没站稳,赶紧用拐杖撑住墙。
“大爷,您这老房子采光好、地段佳,五万块打发叫花子呢?您听我的,待会儿他们再来,您就往地上一躺,说他们暴力拆迁吓出您的老毛病了,没有二十万绝不松口。拿到钱咱俩二八分,我帮您写诉状。”
王大爷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大铁锁哐当掉在地上。
“这……这能行吗?”
“信我,我专业干这个的。”
打发走跃跃欲试的王大爷,我拐进楼道,刚掏出钥匙,手机又震动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本地。
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沉稳中带着疲惫的中年女声。
“请问是周野周先生吗?我是顾少杰的母亲。”
我挑了挑眉:“阿姨好,找我买情感止损套餐吗?现在搞活动,母子同行打八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似乎在努力克制情绪。
“周先生果然如传闻中一样特别。听说你很擅长拆散不合适的关系?我那个蠢儿子被白薇薇迷得神魂颠倒,明天晚上就是顾家和白家办的小型订婚宴,我不方便出面撕破脸。如果你能当场让少杰看清那个女人的真面目,让订婚宴办不成,我给你十万块酬劳。定金两万,现在转你。”
手机屏幕一亮,银行卡到账两万元的短信弹了出来。
我看着短信里的数字,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刚想答应,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清欢拖着行李箱跑上楼,头发乱糟糟的,眼眶发红。
“周野,我被公司暂缓停职了,可是白薇薇找人把我的出租屋门锁也堵了!”
我挂断电话,接过她的行李箱,顺手把银行卡到账短信怼到她眼前。
“别怕,咱们有活干了。明晚去五星级酒店吃自助餐,顺便帮雇主拆个台,赚够十万块,咱们直接换个带大阳台的精装房。”
苏清欢看着短信,又看看拄着拐杖、眼神发亮的我,吸了吸鼻子,把行李箱往墙边一放。
“需要我干嘛?”
“明天你负责穿得漂漂亮亮地吃龙虾,至于拆台这种脏活累活,交给我。”
第四章
第二天晚上,江城最高档的凯悦酒店宴会厅,水晶吊灯亮得晃眼。
大厅里衣香鬓影,香槟塔堆得老高。
顾少杰穿着笔挺的白色西装,站在台上,脸上却没什么笑意,眼神时不时往门外瞟。
白薇薇穿着露肩鱼尾裙,挽着顾少杰的胳膊,正对着台下的宾客挥手致意,笑得春风得意。
我穿着一身从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租来的牧师袍,拄着一根缠满白纱布的木棍充当权杖,大摇大摆地从后门溜进了后台。
真正的主持人正蹲在厕所隔间里拉肚子——感谢我刚才混进茶水间在他咖啡里加的那两片巴豆。
广播里响起音乐,主持人迟迟未到,白薇薇脸色有些焦急,朝后台催促。
我清了清嗓子,拎着牧师袍下摆,一瘸一拐地走上了主舞台。
顾少杰看到我,眼睛瞪得像铜铃,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
“周……周野?!你怎么在这儿?保安呢!”
“别激动,新郎官。”
我拿起桌上的无线麦克风,声音通过大厅环绕音响炸开,瞬间压住了全场的交头接耳。
“原来的司仪吃坏了肚子,顾夫人临时高薪聘请我来主持这场神圣的订婚仪式。大家掌声鼓励!”
台下角落里,穿着旗袍的顾母端着红酒杯,优雅地朝我点了点头。
宾客们虽然觉得这牧师拄着拐杖、腿上还打着石膏的造型有点清奇,但看顾母都没说话,只好稀稀拉拉地鼓起掌。
白薇薇脸色惨白,压低声音冲我吼:“周野!你到底想干什么?保安!把他轰出去!”
台下的保安刚要动身,我直接举起麦克风对着底下喊了一嗓子。
“各位来宾,在交换戒指之前,按照咱们新式婚礼的规矩,我们要进行一个‘真诚度灵魂拷问’环节!”
我从宽大的牧师袍袖子里,掏出一沓厚厚的A4纸,直接拍在讲台上。
“新娘白薇薇小姐,请问,在您决定嫁给顾少杰先生的时候,您是否还同时在跟三位微商老板、两位健身教练以及一位刚出院的腿伤患者保持暧昧关系?”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白薇薇的尖叫卡在喉咙里,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你胡说八道!这是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的,听听录音就知道了。”
我掏出手机,直接贴近麦克风,点开了一个音频文件。
音响里立刻传出白薇薇那标志性的甜腻哭腔,正是前天在医院病房里录的。
“……周野,我真的好怕失去你,哪怕你身边已经有了别人,我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如果没有她,你会喜欢我吗?”
紧接着,音响里传出我那冷酷无情的声音:“不会。另外压断我两条肋骨,两万八,微信还是支付宝?”
台下宾客先是一片死寂,紧接着不知道谁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喷了,嘴里的香槟洒了一地。
紧接着,笑声像传染病一样在整个宴会厅里炸开。
坐在第三排的苏清欢一边往嘴里塞着波士顿龙虾肉,一边拿起手机咔嚓咔嚓对着台上狂拍。
顾少杰站在台上,看着手里捏着的钻戒,又看看面无人色的白薇薇,呼吸越来越粗重,突然把钻戒往地上一摔。
“白薇薇!你真当老子是傻逼啊!老子昨天还以为这小子在忽悠我!”
白薇薇彻底慌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去抓顾少杰的裤腿。
“少杰!你听我解释!那是他逼我说的!是他威胁我!”
我拿着麦克风,弯下腰凑到她面前,一脸诚恳。
“白小姐,别光顾着哭啊,那两万八的医药费你今天带现金了吗?如果没带,我这里支持花呗分期,手续费我替你出。”
白薇薇两眼一翻,气急攻心,直挺挺地晕倒在了红毯上。
台下掌声雷动,顾母满意地喝完杯中红酒,朝我比了个大拇指,顺手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下。
叮咚一声,我的手机响了,八万块钱尾款到账。
我脱下牧师袍往肩上一甩,在全场宾客敬畏又懵逼的注视下,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下台,拉起还在啃龙虾的苏清欢。
“走,回家买排骨。”
第五章
订婚宴社死视频当晚就上了本地同城热搜。
白薇薇住院了,这次是真的气进了急诊室。
但反派的恶意往往比蟑螂还顽强。
第二天一早,我刚起床准备下楼买豆浆油条,手机就被无数个陌生电话打爆了。
打开微博一看,好家伙,热搜第一变成了“江城无良情感骗子周野,敲诈勒索逼疯无辜少女”。
水军买得铺天盖地,文案写得极其凄惨,把我描绘成了一个专门潜伏在医院、靠伪造录音讹诈富家千金的变态狂魔。甚至连我租住的小区地址和苏清欢的工作单位都被人肉了出来。
苏清欢站在客厅里,手里的牙刷掉在地上,声音有些发紧。
“周野,楼下聚集了好多人,举着牌子骂你,还有人在拍视频!”
我凑到窗户边往下看,楼下确实围着十几个拿着手机和自拍杆的网红主播,还有几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在起哄,最前面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瘦高男人,正拿着大喇叭喊话。
“周野!滚出来道歉!把诈骗白小姐的钱吐出来!”
“别慌。”
我拍拍苏清欢的肩膀,回屋换了件干净的T恤,顺手把昨天从酒店顺回来的几个小面包塞进口袋,然后架好手机支架,直接打开了某音直播间。
标题就叫:专业情感止损师在线答疑,顺便现场抓水军。
刚一开播,几千个黑粉瞬间涌入,弹幕全是问候我祖宗的。
我没理会弹幕,直接拄着拐杖下楼,推开单元门走了出去。
闪光灯和手机镜头瞬间怼到了我脸上。
那个拿着大喇叭的瘦高男人立刻冲上来,把喇叭贴着我耳朵喊。
“大家快看!这就是那个骗子周野!今天必须让他当众给白小姐下跪!”
我揉了揉耳朵,没躲,反而笑眯眯地盯着那个瘦高男人的脸看了三秒。
“哟,这不是张强吗?”
瘦高男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你……你认识我?”
我把直播镜头对准他的脸,大声说道:“老铁们看好了!这就是今天雇来带节奏的水军头子张强!去年九月份,他女朋友卷了他八万块钱彩礼跑路,还是我帮他写起诉书、伪装成快递员去女方老家要回来的!当时我收了他五百块跑腿费,他还夸我是活雷锋呢!”
现场的主播们动作全停了,举着手机不知所措。
张强脸色涨红,捂着脸往后缩:“你别血口喷人!我……我不认识你!”
“不认识我?”
我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聊天记录置顶,直接怼到直播镜头和周围主播的镜头前。
“张强,你头像到现在还是我给你算的招财猫呢。上个月你还问我有没有兼职介绍,怎么,白薇薇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连恩人都咬?”
周围围观的几个主播反应过来了,瞬间把镜头调转,死死怼在张强脸上。
“兄弟,他说的是真的吗?白薇薇真花钱雇你们来网暴的?”
“这水军头子看着真眼熟,前几天是不是也在隔壁小区搞过医闹?”
张强吓得冷汗直流,大喇叭啪嗒掉在地上,推开人群拔腿就跑。
“别跑啊!你还没告诉我白薇薇给你转了多少钱呢,够不够我告你诽谤的赔偿金啊!”
我对着他的背影大喊,直播间里的弹幕风向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满屏都是“哈哈哈”、“反转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楼上的苏清欢探出头,看着楼下抱头鼠窜的水军和得意洋洋举着拐杖的我,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意。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一条私信弹进了我的手机。
发信人是白薇薇的姑父,江城恒泰集团的老总陈志远。
信息只有一句话:年轻人,聪明过头会折寿的。你女朋友的公司,刚才已经被我全资收购了。
第六章
陈志远出手极其狠辣,收购了苏清欢所在的广告公司后,第一道命令就是将苏清欢调去地下室的档案库整理发霉的旧文件,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还不能带手机。
苏清欢本来想辞职,但陈志远放话出去,只要江城任何一家公司敢录用苏清欢,就是跟恒泰集团过不去。
那天晚上,苏清欢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出租屋,手指上全是被纸张划破的小口子,灰头土脸。
她坐在小板凳上,端着碗里的泡面,头低得很低,半天没动筷子。
“周野,要不我还是别连累你了,明天我去跟陈总道个歉吧。”
我走过去,拿过她手里的筷子,顺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瓶两块钱一瓶的廉价气泡水,倒进平时舍不得用的高脚红酒杯里。
“道歉?道什么歉?咱又没做错事。”
我端起高脚杯,摆出一副霸道总裁的深情姿势,刚想说两句安慰的话,结果一脚踩在地上没捡起来的香蕉皮上。
整个人往前一扑,高脚杯里的气泡水全泼在了我自己的脸上,鼻子里呛进两口带气的甜水,当场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鼻涕泡差点没甩到苏清欢的泡面碗里。
苏清欢本来满肚子的委屈和眼泪,看到我这副狼狈样,憋了三秒,终于没忍住,捧着碗蹲在地上笑得直拍大腿。
“周野,你是不是老天爷派来专门克我的啊!”
我擦了一把脸上的水,严肃地坐到她旁边,接过纸巾擤了擤鼻子。
“笑完了就赶紧吃面,吃饱了才有力气看戏。陈志远那个老狐狸,以为收购个小公司就能拿捏咱们?他也不打听打听,我周野没出事之前是干嘛的。”
“你不是干情感止损的吗?”
“那是副业!”
我压低声音,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带密码锁的铁皮箱,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厚厚的账本和优盘。
“我以前除了帮人劝分,还兼职给江城几家大型洗浴中心和高档会所做财务软件维护。你猜怎么着?上个月帮‘金碧辉煌’洗浴中心修系统的时候,老板娘以为我是她请来的私家侦探,非要塞给我一份他们VIP客户的双份账单,让我帮忙查她老公在外面包养了几个。”
苏清欢嘴里的面条停住了,眼睛越睁越大。
“里面……有陈志远?”
“不仅有陈志远,还有他利用恒泰集团名义搞虚假报销、挪用公款给白薇薇买豪车、甚至偷税漏税的铁证。原本这事跟我没关系,我打算当垃圾删了,谁知道他非要往我枪口上撞。”
我合上箱子,冷笑一声。
“明天上午九点,他们集团不是要开全体股东大会兼新员工训话吗?咱们去凑个热闹。”
第七章
第二天上午,恒泰集团顶楼大会议室,长条红木桌旁坐满了公司高管和几个大股东。
陈志远坐在主位上,大腹便便,端着紫砂壶喝了一口茶,斜眼看着站在门口角落里的苏清欢。
白薇薇包着脑袋上的纱布,坐在陈志远右手边,眼神怨毒地盯着苏清欢。
“苏小姐,考虑了一晚上,想通了吗?”
陈志远放下茶壶,敲了敲桌面。
“只要你现在当着全公司高管的面,给薇薇跪下磕三个响头,再发个视频承认是你男朋友周野敲诈勒索,我就把你调回设计部,月薪翻倍。如果不肯,今天我就让人把你从这栋楼里扔出去,顺便让你背上十万块的违约金债务。”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几个高管低着头假装看文件,没人敢出声。
苏清欢咬着嘴唇,手指攥紧了衣角,刚想抬脚往前走——
会议室厚重的双开大门突然被一只大脚狠狠踹开。
我肩膀上扛着个夜市摆摊用的大功率高音喇叭,手里拎着那个铁皮箱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因为腿上的石膏昨天刚拆,我现在走起路来虽然还有点一瘸一拐,但气势已经拉满。
“磕头?陈总,这么大岁数了,大白天的喜欢受人跪拜,您这是打算提前演清明节节目吗?”
陈志远脸色一沉,猛地拍案而起。
“周野!保安呢!谁放这个疯子进来的!”
门口追进来的两个保安气喘吁吁:“陈总,拦不住啊,他手里拿着个大喇叭,逢人就喊您欠他钱不还,还说要跟您同归于尽!”
白薇薇尖叫着指着我:“姑父!快叫警察抓他!他就是个无赖!”
我没搭理他们,径直走到会议室前方的投影仪旁边,熟练地拔掉陈志远的笔记本连接线,把自己的优盘插了上去。
“各位股东、各位领导,今天我是来免费给大家做财务审计的!”
我按下大喇叭的开关,刺耳的电流声震得屋里人纷纷捂住耳朵。
紧接着,巨大的投影幕布上,瞬间跳出一张张高清无码的消费账单、银行流水截图以及……几张陈志远穿着大花裤衩在洗浴中心跟几个妖艳女技师左拥右抱的合影。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两秒。
下一秒,坐在左边的几个大股东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猛地抓起桌上的文件往地上摔。
“陈志远!你妈的!上个月你说公司资金链紧张扣了我们分红,结果你挪用三百万去洗浴中心办至尊卡?!”
“还有这笔五百万的工程款!怎么转到白薇薇名下的空壳公司去了?!”
陈志远整个人如遭雷击,手里价值不菲的紫砂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嘴唇哆嗦着,手指着屏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假的……这些都是伪造的!保安!快把电源拔了!”
白薇薇也吓疯了,扑过来想抢我的优盘,却被我一侧身躲过,一头撞在了会议桌角上,刚刚包好的纱布瞬间渗出一片红。
我把箱子往桌上一放,从里面抓出一把打印好的举报材料,天女散花一样撒满整个会议桌。
“陈总,别急着拔电源,税务局和经侦大队的同志已经在楼下喝茶了,这些材料我昨晚顺手给他们群发了一份,现在估计正在上电梯呢。”
陈志远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倒在真皮老板椅上,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会议室门外传来整齐急促的脚步声,几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推门而入。
“哪位是陈志远先生?有人实名举报您涉嫌职务侵占和偷税漏税,请跟我们走一趟。”
苏清欢站在门口,看着瞬间乱成一锅粥的会议室,又看看站在讲台上扛着大喇叭、在阳光下笑得像个二百斤傻子的我,眼眶微微泛红,走过来拉住我的衣袖。
“搞定了?”
“搞定了,走,去财务室领你这个月的加班费和离职补偿金。”
第八章
本以为陈志远被带走调查,这事就算彻底画上句号了。
没想到两天后,陈志远居然找了个心脏病突发的借口办理了取保候审,而且一出来就彻底疯魔了。
这天下午,我去菜市场买菜,刚拎着两条活蹦乱跳的鲫鱼走出市场大门,手机突然响了。
接通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苏清欢急促的喘息声,紧接着手机被抢走,陈志远嘶哑疯狂的声音响起。
“周野!你毁了我一辈子!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女朋友现在就在我手里,郊区老水泥厂仓库!半个小时之内,带一百万现金来换人,敢报警我就撕票!”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
我手里的塑料袋啪嗒掉在地上,两条鲫鱼在水泥地上蹦跶了两下。
【一百万现金?我现在全身上下加起来只有八万块存款,上哪去变一百万?】
我来不及多想,立刻用另一只手拨通了报警电话,言简意赅地报了警,把刚才电话录音发给了之前经办案子的张警官。
张警官在电话里急忙叮嘱:“周野你千万别冲动!我们马上出警包抄过去,你绝对不能一个人去涉险!”
话是这么说,可万一陈志远狗急跳墙怎么办?半小时倒计时正在一秒秒流逝!
我冲出菜市场,扫了一辆路边的共享单车,一脚跨上去,拼命蹬起脚踏板往郊区狂飙。
刚骑出两条街,前方路口红灯亮起,我急着救人没刹住车,差点撞到人行道。
“嘀——”
一声清脆的哨响,一名交警大哥伸手拦住了我。
“同志,靠边停车!闯红灯还骑得这么快,不要命啦?”
我急得满头大汗,从车上跳下来,语速飞快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顺手把刚才的报警回执和通话录音给交警看。
交警大哥听完,脸色瞬间严肃起来,二话不说,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往旁边的警用摩托车上塞。
“别蹬你那破自行车了!上车!我拉你去!”
警笛拉响,警用摩托风驰电掣般冲向郊区。
半路上,我突然想起陈志远要的一百万现金,拍了拍交警大哥的肩膀。
“大哥,路过银行或者小卖部能停十秒钟不?我得去买点道具。”
“都什么时候了还买道具?”
“救命用的!”
路过一家丧葬用品店门口时,我跳下车,花二十块钱买了一大麻袋天地银行印制的冥币,面额一亿元一张,装了满满一蛇皮袋,扛在肩上重新跨上摩托。
交警大哥通过后视镜看着我肩上那个写着“化肥专用”的蛇皮袋,嘴角抽搐了好几下,最终还是拧紧了油门。
第九章
郊区废弃水泥厂仓库,铁门锈迹斑斑,风吹过破洞发出呜呜的声响。
二十八分钟整,我扛着那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独自一人推开了仓库大门。
里面灰尘很大,光柱从屋顶的破洞斜射下来。
苏清欢被一根麻绳绑在柱子上,嘴上贴着胶带,看到我进来,拼命摇头呜呜直叫。
陈志远手里拎着一根粗铁管,站在苏清欢旁边,眼睛通红,头发乱得像鸡窝。白薇薇缩在墙角,手里攥着半块板砖,浑身发抖。
“钱带来了吗?!”陈志远举起铁管大吼。
“带来了带来了,足足一千万,还多送了您九百万。”
我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扔,发出闷响,顺手拍了拍手上的灰。
陈志远眼睛一亮,踢了白薇薇一脚:“去看看!”
白薇薇颤颤巍巍地跑过来,解开蛇皮袋上的绳子,伸手抓出一大把钞票。
借着头顶漏下来的阳光,白薇薇看清了钞票上印着的玉皇大帝头像和“冥通银行”四个大字,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白,尖叫着把钱扔在地上。
“姑父!是冥币!他拿冥币糊弄我们!”
“周野!我操你祖宗!你耍我?!”
陈志远彻底丧失理智,举着铁管就朝我脑袋砸了过来。
我往后一跳,顺手把脚边的一块砖头踢过去绊了他一下,陈志远狗吃屎一样摔在地上,铁管脱手飞出老远。
我紧接着往前两步,一脚踩在他的背上,弯腰拿起一沓冥币,直接糊在他脸上。
“陈总,别激动啊!您现在所有银行卡都已经被经侦冻结了,就算给你一百万真钱,您今天也花不出去!倒不如早点收了这些冥币,下去以后好给您列祖列宗买两套大平层,顺便弥补一下您生前缺的德!”
“放屁!我还有瑞士银行的海外账户!只要我跑出国,照样逍遥快活!”陈志远在地上疯狂挣扎。
“哦,您说那个尾号7418的海外账户啊?”
我摸出手机晃了晃:“刚才在路上,警方已经联系国际刑警给您一起冻结了,现在里面一毛钱都取不出来。”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知道我的秘密账户!”陈志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前几天在您公司拷账本的时候,您电脑桌面上直接建了个叫‘绝对机密别点开’的文件夹,密码还是您小三的生日,稍微懂点拼音的都能猜出来。”
陈志远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灰尘里,张大嘴巴,连呼吸都变得艰难,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流了下来。
角落里的白薇薇吓得直接瘫软在地上,抱着膝盖痛哭流涕,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关我的事……都是姑父逼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外面突然响起密集的警笛声和刹车声,十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破门而入,迅速将陈志远和白薇薇按倒戴上手铐。
我长舒一口气,赶紧跑过去帮苏清欢解开绳子,撕掉她嘴上的胶带。
苏清欢扑进我怀里,刚想哭着说一句“你终于来了”,低头却突然看见我裤腿处露出一大截花里胡哨的卡通四角裤——刚才翻水泥厂围墙的时候,裤裆被铁丝网给挂裂了。
苏清欢的眼泪憋在眼眶里,看着我那滑稽的造型,又好气又好笑,狠狠拧了一把我的腰。
“周野,你能不能有一回是帅过三秒的?”
“这不叫不帅,这叫实战型战损风。”
第十章
半个月后,风波彻底平息。
陈志远数罪并罚进了监狱,白薇薇因为涉嫌教唆诽谤和参与非法拘禁也被依法拘留。
顾母非常讲信用,不仅帮我澄清了网上的所有谣言,还额外包了一个大红包送来。加上警方颁发的见义勇为奖金,我银行卡里的余额终于突破了六位数。
晚上九点,江城夜市大排档,炭火烧得通红,空气里飘着孜然和烤羊肉串的香味。
我穿着新买的短袖,正大口啃着一根烤猪蹄,满嘴流油。
苏清欢坐在我对面,剥着小龙虾,眼神却一直落在我的脸上。
风吹过路边的行道树,带来一丝凉爽。
苏清欢突然放下手里的虾,拿起纸巾擦了擦手,表情变得极其认真。
“周野,我问你个正经事,不许胡扯。”
我咽下嘴里的猪蹄筋,拍拍胸脯:“说吧,只要不借钱,什么都好商量。”
“医院那天,白薇薇问你,如果没有我,你会不会喜欢她。你当时沉默了好几秒,才说出那句什么重疾险的话。”
苏清欢盯着我的眼睛,声音很轻。
“说实话,那几秒钟里,你到底在想什么?”
周围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烧烤摊的烟雾缭绕在我们之间。
我放下猪蹄,拿过桌上的湿纸巾,极其缓慢、极其优雅地擦干净手指,然后深情地凝望着她的双眼。
就在苏清欢的眼神逐渐变得柔和,嘴角微微勾起,准备听我发表一番感人肺腑的爱的宣言时——
我长叹一口气,语气沉重地开口。
“当时我在算,如果我一脚把她踹飞,她身上那件一看就很贵的连衣裙撕破了,我得赔多少钱;如果我不踹她,我这条刚打好石膏的腿二次骨折,住院费能不能找张大妈的萨摩耶报销。”
苏清欢脸上的深情瞬间凝固。
她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拿起桌上没喝完的半瓶冰镇啤酒,直接倒扣在了我的头顶上。
“周野,我今晚就让你知道,重疾险的理赔条件到底是怎么触发的!”
冰凉的啤酒顺着头发流进脖子,我嗷呜一声从塑料凳上跳起来,抓起桌上的两串烤腰子拔腿就跑。
“媳妇儿饶命!腰子还没吃完呢!浪费粮食可耻啊!”
夜市嘈杂的灯光下,苏清欢拎着矿泉水瓶在后面紧追不舍,烧烤摊老板叼着烟在后面大喊着“你们还没结账呢”。
夜风吹拂,烟火气顺着街道飘向远方。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了,喜欢这类的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