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宴席之上,亲戚热情得刺眼
今天,萧龙老家院子里,今天热闹得不像话。
没有办喜事,没有办寿宴,可院子里摆满圆桌,鸡鸭鱼肉的香气飘满整条巷子。
村里不少邻居都凑过来观望,所有人都知道,消失很久的萧龙,带着那两个当初人们都以为要送人的两个妹妹回来了。
萧龙今年三十四,一身深色休闲外套,身形挺拔,眉眼沉静,年少吃过太多苦,他身上没有暴发户的张扬,只有一种历经风霜之后的稳重。
他左手边坐着二妹萧晴。
三十岁的萧晴,妆容素雅从容,气质温婉,身边是丈夫宋超云,手里牵着六岁的儿子小宝。夫妻俩白手起家,在首都做二手车生意,早就在首都买房安家,日子红火安稳。
右手边,是三妹萧岚,二十六岁,长裙衬得身姿窈窕,长相明艳漂亮,是航空公司正式空姐,常年穿梭在各个城市。
这三个人,曾经是整个萧家人人避之不及的拖油瓶。
可今天,二叔、三叔、四姨、五姨、大舅、二舅,还有姥姥姥爷,全都挤在院子里,围着他们,脸上堆着近乎谄媚的热情。
“哎呀龙龙!可算回来了,好久不见,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二叔端着茶杯凑上来,语气亲热,仿佛从前最疼萧龙的人就是他。
姥姥一把拉住萧岚的手,来回摩挲,八十多岁的年纪,眼睛却亮得吓人:“我们岚岚可真好看,空姐就是体面!我早就说,这孩子天生有福气!”
五姨看向萧晴,笑得合不拢嘴:“晴晴,你和超云真是能干,在北京都站稳脚跟了,苦尽甘来啊!”
一群亲戚你一言我一语,夸完这个夸那个,想方设法把自己和三兄妹绑在一起,好像这么多年,他们从来没有疏远过。
萧龙只是淡淡点头,话很少。
萧晴浅浅扯了扯嘴角,笑意浮在表面,没有进到眼底。
萧岚则安静靠在大哥身侧,话不多,一双清亮的眼睛,静静看着这群热情过头的长辈。
桌子底下,几个亲戚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嘀咕。
“早知道他们兄妹几个能混成这样,当初说什么也不能躲开啊!”
“是啊,谁能想到,当年爹妈没了,爷爷奶奶也走得早,大哥才十三岁,就要扛起两个妹妹…… 那时候我就是怕沾上麻烦,不敢伸手。”
“后悔死了!现在人家有钱有体面,咱们当初要是拉一把,现在哪里还要这样小心翼翼凑上来攀关系。”
细碎的话语,一字不落飘进萧龙耳朵里,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水,指节微微收紧。
后悔?
他们现在只看得见风光,看不见他们曾经在烂泥里挣扎求生的日子。
大舅往前挪了挪凳子,率先开口,试探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龙龙,咱们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你现在条件好了,能不能帮衬帮衬你表弟?他想出去闯,你看能不能让晴晴家超云带他去北京店里学学卖车?”
话音刚落,三叔紧跟着接上:“对,还有我儿子,准备买房,首付还差一大截,你手头宽裕,能不能先借我们一点?都是自家亲戚,肯定不会赖账!”
四姨也不甘落后,看向萧岚:“岚岚,你在航空公司上班,能不能帮我家姑娘问问,有没有面试空姐的路子?”
一个接一个,诉求源源不断。
在他们眼里,兄妹三个出息了,就理所应当,拉一把这些长辈。
萧晴终于抬眼,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殷切的脸,声音平稳,不吵不闹,却让喧闹的院子瞬间安静几分。
“各位长辈,我想问一句。”
“当年,我哥十岁,爸妈车祸没了,我们三个无依无靠,挨家上门求助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一句话落下,院子里瞬间死寂, 亲戚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
二叔连忙打圆场:“晴晴,那都是多少年之前的旧事了,提它干什么,那时候各家日子都难啊……”
“难?” 萧晴轻轻笑了一声,笑意带着凉意。
“再难,难得过我哥十三岁那年吗?”
“那年爷爷奶奶走了,他拿了全县初二期末第一名,校长和班主任轮番上门劝他读书,说好好读,将来前程无量。可他看着我和岚岚,两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小姑娘,只能把成绩单收起来,主动退学。”
“他去工地扛水泥,饭店端盘子,一天干十几个小时,手上磨得全是血泡,省下来的每一口吃的,都留给我和岚岚。”
“那个时候,怎么没人站出来,说我们是一家人,伸手拉一把?”
姥姥皱起眉,语气带着一丝不悦:“晴晴,话不能这么说,我们那时候也是怕惹上负担…… 再说,你本来也是收养的,当初你亲生父母不是来找过你吗?要是你跟着他们走,哪里吃这么多苦。”
这句话,直接戳中萧晴心底最清晰的那段记忆。,她转头看向身边的萧龙,记忆一下子跌回十几年前那个黄昏。
那一天,她的亲生父母找到老家,说当年万般无奈才把她送走,想要接她回去,给她新衣服、新书包,给她安稳不愁吃穿的生活。
她不想影响哥哥和妹妹,所以跟着他们出去了一下午。
他们不停跟她说,跟着他们,以后不用挨饿,不用跟着你那个黑瘦的哥哥受苦了。
黄昏降临,天色慢慢暗下来,她回到村口,站在那里远远看见那个瘦小的少年,孤零零蹲在自家大门门槛上,嘴里含着爷爷去世后留下的烟袋锅子,一口口的抽着,然后就是阵阵剧烈的咳嗽声。
从下午,一直等到天黑, 他怕她走了,怕再也留不住她。再也……
萧晴走到他面前,扑通一声跪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那年她还很小,声音却格外坚定。
“哥,我想清楚了,不管他们当初抛弃我的理由多么冠冕堂皇,多么逼不得已,生育之恩,没有养育之恩大,我萧晴,一辈子都是你的妹妹。”
这句话,她记了十几年。
此刻,她看着眼前这群亲戚,缓缓重复一遍: “生育之恩尚且比不上养育之恩,那当年,在我们最难的时候,选择躲开、生怕被拖累的亲戚情分,又值多少?”
全场鸦雀无声。 萧龙放下茶杯,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所有人。
“我不恨谁,但是我也不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我们兄妹三个拼命走到今天,不是为了给当年躲开我们的人兜底。愿意来往,就安安稳稳坐下来吃顿饭,想借着亲情,来索取好处,就不必了。”
“当初你们选择远离我们,那这份亲情,早就断了。”
风穿过院子,卷起地上几片落叶。 刚刚还热闹讨好的亲戚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气氛尴尬到极点。
第二章 噩耗突至,至亲纷纷避祸
看着眼前不说话的亲戚,萧龙记忆瞬间回到十岁那年的那个夏天。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哗啦啦砸在老家的瓦片上。。
村里的村干部急匆匆冲进家里,脸色沉重,告诉年幼的萧龙一个噩耗:他爸妈进城办事,路上遭遇车祸,两个人当场没了。
十岁的萧龙还不太懂死亡到底意味着什么,只知道,爸爸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了。,自己和两个妹妹再也没了依靠,再也没人关心了,而家里瞬间塌了。
小小的萧龙牵着六岁的萧晴,怀里抱着才两岁的萧岚,三个孩子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茫然无措。
爸妈的后事要办,丧葬费、后事杂七杂八的开销,压得人喘不过气。
爷爷奶奶年纪大,身体不好,手里根本没有积蓄。
没办法,萧龙只能听爷爷奶奶的话,带着两个妹妹,挨个去找亲戚求助。
第一站,是二叔家, 二叔家门开着,听见萧龙说明来意,二叔皱紧眉头,连连摆手。
“龙龙,不是二叔不帮你,我家里条件也紧,孩子上学到处都要花钱,实在拿不出钱。你们再问问别人吧。”
说完,不等萧龙再说一句话,二叔直接把门关上, 门板重重合上,隔绝了三个孩子的身影。
萧龙攥紧妹妹的手,咬着嘴唇,带着她们去往三叔家。
三叔更加干脆,看见他们三个,直接站在门口,不让他们进门:“别来我家,你们家现在这个情况,就是个无底洞,沾上了甩都甩不掉,我可不敢管。”
接连碰壁,萧龙心里又慌又难受。
他又带着妹妹去找四姨、五姨,大舅、二舅, 所有人说辞大同小异。
四姨抹着眼泪说自家日子艰难;五姨推说家里丈夫不同意;大舅借口要外出打工,没空管;二舅干脆直接躲开,看见他们就绕道走。
最后,他们走到姥姥姥爷家门口。,姥姥姥爷看着三个可怜的孩子,叹了口气,话却冰冷:“不是我们狠心,三个孩子,养起来多难?谁沾谁倒霉。我们老两口年纪大了,自顾不暇,可不敢揽这个担子。”
一圈亲戚跑下来,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援手,没有一个人愿意收留他们,甚至没人愿意拿出一点钱帮忙料理后事。
所有人都在划清界限,生怕这三个失去父母的孩子,黏上自己,变成甩不掉的拖累。
村里不少人私下议论,说萧家这三个孩子命苦,也说这群亲戚太凉薄。
还有人悄悄提起,萧晴是收养的。
当年萧妈妈身体不好,很难再怀上女孩,才抱养了萧晴。
这话一传出去,不少亲戚私下嘀咕:等萧晴亲生父母找来,这个丫头早晚要走,留不住。
这些话,时不时飘进萧龙耳朵里, 十岁的小男孩,还不懂太多人情世故,但是他清清楚楚感受到了世间人性的冷漠。
最后,三个孩子只能跟着爷爷奶奶生活。
爷爷奶奶心地善良,心疼三个没爹没妈的孩子,拼尽全力照顾他们。
老两口靠着几亩薄田,省吃俭用,一口一口,拉扯三个孩子长大。
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经常吃了上顿愁下顿。
萧龙早早懂事,小小年纪就帮着爷爷奶奶下地干活,照顾两个妹妹。
萧晴很乖,不哭不闹,小小年纪就学着帮家里扫地、烧火;萧岚年纪最小,总是黏在哥哥和姐姐身后。
那段日子,虽然苦,但是有爷爷奶奶在,这个家,好歹还有一点暖意。
萧龙暗暗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出息了,好好孝顺爷爷奶奶,护好两个妹妹。
他读书格外刻苦,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背书,放学做完家务,就趴在油灯下面写作业,成绩常年稳居年级第一。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孩子是块读书的好料子,将来一定能走出大山。
萧龙也以为,日子会慢慢变好, 可命运,再次给了他沉重一击。
第三章 全县第一,少年含泪辍学
萧龙十三岁这一年,灾难接踵而至。
先是爷爷突发重病,在床上躺了大半年,耗尽了家里仅有的一点积蓄,最后还是撒手人寰, 爷爷走后没多久,奶奶积劳成疾,悲伤过度,也跟着去了。
短短一年之内,爷爷奶奶相继离世。
短短三年,父母、爷爷奶奶,所有可以依靠的长辈,全都没了。
空荡荡的老屋,只剩下萧龙、萧晴、萧岚兄妹三个。
萧龙刚刚拿到县里初二期末统考的成绩单,鲜红的纸上写着 全县第一名。
校长和班主任听说萧家的变故,专门结伴跑到家里来。
校长看着单薄瘦小的萧龙,满心惋惜:“萧龙,你是我们学校这么多年难得一见的好苗子,成绩拔尖,学校可以给你免学费,还能帮你申请补助,你一定要继续读书,千万不要放弃。”
班主任也在一旁劝:“龙龙,读书是你唯一的出路,你好好上学,将来考上大学,就能带着妹妹过上好日子。”
两张殷切的脸,句句都是真心。,萧龙捏着那张沉甸甸的成绩单,指尖用力,纸张几乎要被捏碎。
他也想读书,他想考高中,想考大学,想走出这片贫瘠的乡村。
可他低头看向身边两个妹妹。
萧晴才九岁,萧岚才五岁。
两个小姑娘,还那么小,没有大人照顾,谁给她们做饭?谁保护她们?
如果他去读书,住校,两个妹妹留在家,没人照看,很有可能会被分开,甚至不知道会落到什么境地。
他想起那些避之不及的亲戚,想起二叔、三叔、姨舅他们冰冷的态度。
他不敢赌。
夜里,老屋很黑,只有一盏昏暗的灯泡。
昏黄灯光下,眼泪一滴滴砸在斑驳的木桌上,嗒的一声,温热转瞬便凉,他咬着牙压住哽咽,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掌心攥紧成绩单,前路茫茫,一声也不敢喊。
天亮之后,他擦干眼泪,主动找到校长,平静地说,他要退学。
校长和班主任百般劝说,怎么都劝不动。
没有人知道,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十三岁的萧龙,把自己光明的前途,亲手掐断了。
退学之后,他要赚钱养活两个妹妹,可他年纪太小,正规工厂不收,只能去干最苦最累的活。
最开始,他去工地扛水泥,一袋水泥五十公斤,压在他尚且单薄的肩膀上,一趟一趟来回跑。
肩膀磨破,起血泡,结痂之后,又被磨破,一天下来,浑身酸痛,晚上躺下去,连翻身都难。
工地管一顿饭,他舍不得吃,经常把馒头省下来,打包带回家给萧晴和萧岚。
后来工地嫌他年纪太小,不敢继续用他,他又去镇上饭店当服务员,端盘子、洗碗、打扫卫生,什么杂活都干。
老板心善,看他可怜,给的工资虽然不多,但是包吃。
萧龙依旧省吃俭用,每个月发了工资,第一时间买米面油,买便宜的衣服,给两个妹妹。
他自己常年一身旧衣服,一年到头舍不得买一件新的。
萧晴和萧岚很懂事,知道哥哥辛苦,从来不吵着要零食、玩具,萧晴早早学会做家务,烧水做饭,照看年幼的萧岚。
兄妹三个挤在老屋里面,日子苦得看不到头,但是他们彼此依靠,谁也不丢下谁。
萧龙一边打工,一边警惕着一件事。
他一直听说,萧晴的亲生父母,一直在找她,他心里隐隐害怕,怕有一天,萧晴会被亲生父母接走,这个好不容易凑在一起的小家,又少一个人。
他从来没有跟萧晴说过这份担心,只是更加拼命干活,更加疼她,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一天,还是来了。
第四章 黄昏一跪,此生认定是兄妹
萧晴九岁那年,萧龙那天正好没活儿休息在家,一对中年夫妻找到了老家。
男人穿着得体的外套,女人拎着大包小包,看着萧晴,眼眶通红。
他们就是萧晴的亲生父母。
夫妻俩说,当年因为家里条件差,又加上一些别的难处,不得已才把刚出生的萧晴送出去。
这么多年,他们心里一直放不下,到处打听,终于找到这里,他们想接萧晴回家。
他们跟萧晴许诺,跟着他们,有宽敞的房子,新衣服,好吃的零食,还能送她去条件更好的学校读书,不用跟着哥哥吃苦受累。
萧龙站在一旁,心脏紧紧揪起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没有资格阻拦,九岁的萧晴虽然小,但也有自己的主见,何况本来就是他们的孩子。
亲生父母温柔地问萧晴,愿不愿意跟他们出去转转,去镇上买新裙子,吃好吃的。
萧晴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了,跟着他们离开了村子。
整整一个下午,萧晴都没有回来,萧龙守在老屋门口,蹲在门槛上,抽着爷爷留下的烟袋锅子,一动不动。
村里邻居路过,劝他:“龙龙,别等了,人家亲生爸妈条件好,晴晴大概率是跟着人家走了,不会回来了。”
萧龙不说话,只是盯着村口那条小路。
太阳慢慢向西倾斜,天边染成橘红色,黄昏一点点漫上来,天色越来越暗。
他从下午,一直等到天黑。
心里又慌又酸,无数念头翻涌,他怕,怕再也见不到萧晴。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远处,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萧晴!
她慢慢走过来,亲生父母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脸上带着失落。
萧晴走到萧龙面前,没有丝毫犹豫,“扑通” 一声,跪在满是尘土的地上。,小小的身子,跪得笔直。
她抬起头,看向萧龙,眼神坚定,没有半点犹豫。 “哥,我想清楚了,不管他们当初抛弃我的理由多么冠冕堂皇,多么逼不得已。生育之恩,没有养育之恩大,我萧晴,一辈子都是你的妹妹。”
一句话,砸在萧龙心上。
十三岁的少年,再也绷不住,蹲下来,一把抱住跪在地上的萧晴,肩膀不停颤抖,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
这么多年所有的委屈、辛苦、害怕,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萧晴的亲生父母叹了口气,知道劝不动她,留下一点钱,最后默默离开了。
从那天起,萧晴再也没有动摇过。 她清清楚楚,谁才是真正疼她、护她、陪她熬过苦难的人。
那天晚上,兄妹三个挤在一张床上。,萧晴靠在萧龙身边,小声说:“哥,我不会走的,我永远陪着你,陪着岚岚。”
萧龙紧紧抱住两个妹妹,心里暗暗发誓,就算拼上这条命,也要把两个妹妹养大,让她们以后不用再吃苦。
往后的日子,依旧很难。
萧龙换了行当,跟着老师傅学水电,学手艺的日子很苦,要背图纸,练接线,手上经常被电到、被划破,他肯吃苦,肯钻研,学得很快。
萧晴读到初中,看着哥哥一个人扛着所有压力,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主动跟萧龙说,不想继续读书了,想出去打工,帮哥哥分担压力。
萧龙一开始不同意,劝她好好读书,可萧晴心意已决,她不想哥哥一个人扛下所有重担。
最后,萧晴初中没有毕业,去城里饭店当服务员。
也就是在饭店,她认识了宋超云。
宋超云也是穷苦出身,踏实肯干,心疼萧晴的不容易,两个人互相扶持,慢慢走到一起。
第五章 各自打拼,苦日子熬出光亮
萧晴和宋超云在一起之后,商量着一起去首都闯一闯。
刚到首都的时候,两个人手里没多少钱,租很小的地下室,夏天闷热潮湿,冬天阴冷刺骨。
他们从一家小小的洗车店起步,每天起早贪黑,洗一辆车赚一点辛苦钱。
宋超云脑子灵活,细心,慢慢接触到二手车。
最开始只是帮别人跑腿、看车,慢慢攒人脉,攒本钱。
中间踩过坑,亏过钱,最难的时候,两个人连房租都差点交不上,但是萧晴从来没有抱怨,陪着宋超云一起熬。
萧晴的人生格言就是:一个真真有本事的女人,不是你在外面有多少男人追求你,而是陪着那个你最爱的男人从没钱到有钱。
萧晴每天记账、打理店里杂事,待人真诚,很多客户都愿意信任他们。
日子一点点变好,小店慢慢做大,从只有一两台车,到有自己的门店,客源稳定。
后来,他们在首都买了房子,安了家,生下儿子小宝。
安定下来之后,萧晴第一件事,就是给萧龙打钱,买衣服,买东西,总想多补偿哥哥。
萧岚这边,也一直很争气。
她牢牢记住哥哥的辛苦,读书非常努力。
萧龙不管多累,都坚持供她读书,砸锅卖铁也要让她读完。 萧岚考上航空院校,一路咬牙坚持,严格训练,最后成功面试上空姐。
第一次飞上蓝天,落地之后,她第一时间给萧龙打电话,声音带着哭腔:“哥,我做到了。” 萧龙拿着电话,嘴角扬起很久以来,真心的笑容。
而萧龙自己,靠着水电手艺,在行业里站稳脚跟,手艺扎实,为人厚道,回头客很多,收入稳定,日子不再像从前那样捉襟见肘。
兄妹三个,各自在不同的地方打拼,平时不常见面,但是联系从来没有断过。
只要谁遇到难处,另外两个人二话不说,伸手帮忙。
他们约定好了,不去主动联系当年那些躲开他们的亲戚。
不记恨到刻意去报复,但是也不会主动靠近。
逢年过节,他们三兄妹互相走动,萧晴带着小宝,和宋超云一起回来,萧岚有空就休假回来,大家聚在一起,安安静静吃一顿饭,就足够幸福。
这次回乡,是因为老家老屋修缮,萧龙回来处理事情,萧晴和萧岚刚好有空,跟着一起回来。
村里的人传开消息,二叔三叔他们听说兄妹三个都出息了,主动张罗,非要摆一桌饭,说大家一家人聚聚。
萧龙本来不想去,但是架不住村里邻居劝说,想着只是吃一顿饭,没必要撕破脸,才带着妹妹们过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些亲戚,一上来就是无尽的索取。
宴席上的争吵,还没有结束。
第六章 道德绑架,亲戚恼羞成怒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很快,有人不甘心,开始反驳。
二舅皱着眉头,拔高声音:“萧龙,晴晴,话不能说得这么绝!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血浓于水,哪里能说断就断?当年我们就算没有帮上大忙,也没有害你们啊!”
“是啊,做人不能这么冷血!” 五姨跟着附和,“你们现在有钱有本事了,就忘了本,提当年那点旧事,揪着不放,传出去,别人要说你们兄妹三个不懂事!”
“就是!长辈们再怎么说,也是长辈,你们出息了,帮扶一下晚辈,不是应该的吗?” 三叔也跟着开口。
他们开始拿孝道、亲情、名声来绑架萧龙兄妹。
在他们眼里,萧龙三兄妹发达了,就理所应当付出,不帮忙就是冷血、忘本。
萧岚一直安安静静站在哥哥身侧,这时候终于开口,她声音清亮,条理清晰。
“各位长辈,我们从来没有说过要和谁吵架,也没有想过要败坏谁的名声。”
“我们只是想告诉大家一个道理,亲情是互相的,当年我们最难,求助无门的时候,没有人愿意伸手,现在我们日子好了,不代表我们就有义务无条件满足所有人的要求。”
“我哥十三岁辍学,扛水泥、打零工,拿命换钱养活我和二姐的时候,你们没有人想过我们是一家人,现在看见我们日子好了,就提起血脉亲情,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萧岚的话,说得直白又实在,几个亲戚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姥姥脸色很难看,叹了一口气,拍着大腿卖惨:“我们也是没办法啊!那时候家里穷,自顾不暇,我们老了,以后还指望晚辈照看,你们怎么就不能体谅体谅我们?”
“体谅?” 萧龙缓缓开口,目光平静。
“当年我们饿肚子,没有地方依靠的时候,谁体谅过我们?”
“爸妈下葬,没钱,我们挨家上门求助,你们体谅过我们吗?爷爷奶奶走的时候,我们连办丧事的钱都凑不齐,到处求人,你们体谅过我们吗?”
“我在工地扛水泥,中暑晕倒,被人抬到路边,渴得想去你们家讨一口水喝,都被拦在门外,那个时候,你们怎么没想过体谅我们?”
一桩桩,一件件,萧龙慢慢说出来。
这些事情,埋藏在心底很多年,他从来没有主动拿出来说,今天被逼到这份上,才一一摊开。
在场的亲戚,全都低下头,不敢和萧龙对视。
这些事,都是真的。
当年他们怕麻烦,做的那些凉薄事,全都摆在明面上。
二叔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行!算我们多事!好心请你们吃饭,反倒被你们数落一顿!早知道你们这么不近人情,这顿饭我们根本不张罗!”
“就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翅膀硬了,眼里早就没有我们这些长辈了!”
几个亲戚开始阴阳怪气,嘴里不停抱怨,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
宋超云把萧晴和小宝护在身后,淡淡开口:“我和晴晴在首都打拼,吃过多少苦,晴晴跟我说过,我们愿意帮值得帮的人,但是不接受拿亲情当筹码的索取。”
小宝懵懂地抱着萧晴的腿,小声问:“妈妈,他们为什么要逼舅舅?” 萧晴弯腰,摸了摸儿子的脑袋,没有说话。
萧龙站起身:“这顿饭,我们本来是抱着平常心过来吃的。既然大家话不投机,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看向萧晴、萧岚。 “我们走。”
第七章 撕破伪装,贪心落空悔断肠
萧龙带着妹妹、妹夫和小宝,转身准备离开院子。
大舅连忙上前一步,拦住去路,还不死心:“龙龙,你再好好想想!都是一家人,何必把关系闹这么僵?表弟的事情,你再考虑一下,还有三叔儿子买房借钱的事……”
“不用考虑了。” 萧龙打断他,语气没有一丝松动,“借钱,没有。安排工作,不可能。”
“我可以帮陌生人,帮需要帮助的困难人,但是不会帮当年在我们绝境的时候,躲开我们的亲戚。”
“善良要有底线,我的善意,不会随便给曾经冷眼旁观我们苦难的人。”
大舅僵在原地,看着萧龙坚定的眼神,知道不管怎么说,都不可能打动他。
萧龙绕过他,径直往外走。
萧晴和萧岚跟在哥哥身后,宋超云牵着小宝,一行人走出热闹的院子。
身后,炸开了锅。
亲戚们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怨气、后悔、不甘心交织在一起。
“你看看,真是铁石心肠!一点情面都不留!”
“早知道这样,当初我们干脆对他们好一点,现在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悔死了!当初就怕惹麻烦,躲得远远的,现在人家发达了,根本不认我们!”
“本来以为能沾点光,结果一点好处都捞不到,还被当面揭短!”
有人愤愤不平,有人满心懊恼,有人不停叹气。
他们后悔,不是因为愧疚当年亏待三个孩子,而是后悔当年没有投资这份亲情,现在捞不到好处。
他们心疼的,是到手的机会飞了,是失去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有钱亲戚。
院子里的宴席,气氛彻底垮掉,菜还满满摆在桌上,但是所有人都没有胃口。
亲戚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不停念叨,越想越后悔。
隔壁邻居在一旁看着,心里清清楚楚,谁对谁错。
不少邻居私下感慨:当初这几个亲戚有多狠心,现在就有多后悔。只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当初自己选择躲开,就怪不得别人现在疏远。
第八章 兄妹相依,这才是最好的归宿
走出喧闹的院子,远离那些亲戚之后,外面的风都清爽很多。
小宝蹦蹦跳跳,拉着萧岚的手,叽叽喳喳说着话, 萧岚笑着陪小宝聊天,脸上重新露出轻松的笑意。
萧晴看向萧龙,轻声说:“哥,刚才让你为难了。” 萧龙摇摇头,看向身边两个如花似玉的妹妹,还有踏实靠谱的宋超云,看着活泼的小宝,紧绷多年的心,慢慢放松下来。
“不为难,有些话,早说清楚也好,免得以后他们没完没了找上门。”
宋超云点头:“大哥说得对,界限划清楚,大家都省心。”
几个人沿着乡间小路,慢慢往老屋走。,路边的玉米已经收割完毕,晚风轻轻吹过来。
萧岚看着萧龙,小声开口:“哥,辛苦你了,如果不是你当年放弃读书,咬牙撑起这个家,我们根本走不到今天。”
提起当年,萧龙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怅然,但是很快化开。 “我不后悔。读书是我的梦想,但是你们,是我的责任 ,当年我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你们分开,不能让你们无依无靠。”
萧晴眼眶微微发热:“哥,幸好当年我没有走,这辈子,能当你的妹妹,是我的福气。”
她永远记得那个黄昏,跪在地上许下的承诺,这么多年,她一直恪守。
生育之恩固然存在,但是日复一日,用汗水、血汗托着她长大的养育之恩,重如泰山。
萧龙笑了笑:“我们兄妹几个,能安安稳稳走到现在,就很好。”
他们拼命努力,辛苦打拼,不是为了等着这群亲戚后悔,不是为了看他们懊恼的样子, 他们努力变好,只是为了守住彼此。
守住当年那个蹲在门槛上,焦急等待妹妹回家的少年;守住那句 “一辈子都是你的妹妹” 的承诺;守住这个,在苦难里拼出来的小家。
至于那些亲戚,他们有他们的选择,他们也有自己的底线。
不主动报复,不刻意为难,但是也绝不勉强自己亲近, 往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他们不会再主动靠近那些凉薄的亲戚,也不会因为别人的道德绑架,就委屈自己。
老屋就在前面,安安静静立在那里,承载了他们所有苦难,也见证了他们的坚守。
萧龙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边的亲人, 夕阳落在四个人身上,温柔又安宁。
血浓于水,从来不是单向索取的借口。
真正的亲情,是危难之时伸手相扶,是苦难之中不离不弃。 他们兄妹三人,彼此依靠,彼此珍惜,这就是属于他们最好的归宿。
那些迟来的后悔,那些落空的算计,都和他们无关。
……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