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妻给她的大学学长免费做了五年设计。
那个学长发来感谢消息:
"这次的软装方案完美,周末一起去选家具吧。"
她的iPad忘在了家里。
我往前翻工作记录,发现她这五年做了四个完整项目给他。
她每周至少两天陪他现场监工、选材料、布置空间。
而我想让她陪我回老家见一次生病的父亲,她说太累没时间。
我提出取消婚礼。
她皱眉:"就为这个?你怎么这么小气?"
我没解释。
第二天开始,我每次都接受那个追了我一年的女项目经理的帮助。
不到三天,她冲进我工作室,当着对方的面吼:"林遇你什么意思?"
第1章
江雨桐的iPad就放在茶几上。
屏幕还亮着。
我本来只是想找个平板看电影。
她的手机昨天就拿走了,说工作室有急事。
我端着水杯坐下,随手点开了视频软件。
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发件人备注是:朗书。
"桐桐,这次软装方案我真的太满意了。周末一起去选家具吧,你眼光好。"
桐桐。
他叫她桐桐。
我盯着那两个字,手指收紧。
她从不让我这么叫她,说太腻。
我点开了聊天界面。
密密麻麻的对话记录。
往上翻。
一直翻。
五年前的春天。
"桐桐,我想开个咖啡馆,你能帮我设计吗?"
"朗书学长客气了,没问题。"
"设计费的话——"
"不用,你当年在社团帮过我那么多,这点忙应该的。"
我放下水杯。
切换到她的工作软件。
文件夹第一行:朗书项目。
点开。
四个子文件夹。
朗书·清风咖啡馆,朗书·山居民宿,朗书·书影空间,朗书·云水茶社。
每个文件夹里都是几十个设计稿。
平面图,效果图,软装搭配,材料清单。
我打开最早的那个。
咖啡馆的设计稿,日期标注:2020年3月。
那时候我们刚在一起半年。
我想起那年夏天,我请她陪我回老家。
我爸那时候刚查出糖尿病,住了一周院。
我想让她见见我爸妈。
她说太忙了,手上有个项目要赶。
我说,就两天。
她说,真的走不开。
我一个人回去的。
我妈在病房里问我,小江怎么没来。
我说她工作忙。
我妈笑着说理解,年轻人事业要紧。
我打开那个月的聊天记录。
"朗书学长,今天去现场看了,灯光位置我觉得可以再调整一下。"
"桐桐你太细心了,明天我去接你,我们一起现场看看?"
"好。"
配图是她在工地上的照片。
戴着安全帽,笑得很开心。
我切换到相册。
搜索关键词:朗书。
67张照片。
工地现场,家具市场,布料店,花市。
每一张照片里她都在认真看材料,或者跟他讨论什么。
我点开一张。
2021年8月。
她穿着白色T恤,站在一堆抱枕前面,手里拿着两个在比较。
我记得那个周末。
我想让她陪我去参加发小的婚礼。
她说周末有安排,去不了。
我问什么安排。
她说陪客户选东西。
我没多问。
一个人去的婚礼。
发小问我,怎么没带嫂子。
我说她有事。
喝酒的时候有人开玩笑说,林遇你这是还没结婚就怕老婆了?
我笑着敷衍过去。
现在这张照片就摆在我眼前。
原来那天她陪的客户是许朗书。
我继续翻相册。
2022年春节。
我爸住院做手术。
我请她陪我回去照顾我爸。
她说过年前手上有个项目收尾,实在走不开。
我说,那我爸手术你总能来吧?
她说太远了,来回要两天,她真的抽不出时间。
我一个人在医院守了三天两夜。
我看到那天的照片。
她在民宿现场,跟许朗书站在落地窗前,外面是雪景。
照片下面她发了个朋友圈,定位:莫干山。
配文:冬日山居,岁月静好。
我当时还点赞了。
觉得她工作再忙也懂得放松。
原来是陪他去验收民宿。
我把iPad放回茶几。
倒了杯水一口喝完。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五年。
她给许朗书免费做了五年设计。
四个项目。
每个项目她都亲自去现场无数次。
陪着选材料,盯施工,调细节,布置软装。
而我请她陪我回一次老家。
她说没时间。
我想起去年中秋。
我妈打电话说想她了,问什么时候能来家里吃顿饭。
江雨桐在旁边听到了。
挂了电话她说,林遇,你妈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我说没有,她就是想你。
她说,那为什么总让我回去?我工作这么忙。
我说,一年回去一次总可以吧?
她不耐烦地说,到时候再说吧。
到时候。
到现在也没到时候。
但她有时间陪许朗书选家具。
有时间去莫干山验收民宿。
有时间在工地上待一整天。
我坐在沙发上。
天已经黑了。
手机响了。
江雨桐发来消息:"今晚我在工作室加班,你自己吃饭吧。"
我回了个"好"。
没问她加什么班。
没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我打开外卖软件。
随便点了份盖饭。
吃完饭我又打开了她的iPad。
把四个项目的文件夹都看了一遍。
每个项目的设计周期都在四到六个月。
施工周期更长。
这五年里。
她的时间。
她的精力。
她的专业。
她的耐心。
全给了许朗书。
而我。
我甚至没有资格让她陪我父亲吃顿饭。
第2章
她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
我坐在客厅等她。
灯没开。
她推开门,看到我,愣了一下。
"怎么不开灯?"
她按亮开关。
我看着她。
"你的iPad我用了。"
她的手顿了一下。
"哦,随便用。"
她往卧室走。
"江雨桐。"
她转过身。
"怎么了?"
"许朗书是谁?"
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很快又恢复自然。
"大学社团的学长啊。"
"你不是知道吗?"
我站起来。
"你给他免费做了五年设计?"
她皱眉。
"什么免费,那是帮忙。"
"四个项目。"
我看着她的眼睛。
"平面设计,软装设计,现场监工,材料采购。"
"这叫帮忙?"
她把包放在沙发上。
"林遇,你什么意思?"
"我想问你什么意思。"
我的声音很平静。
"你陪他选家具,去莫干山验收民宿。"
"我请你陪我回老家,你说没时间。"
她脸色沉下来。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朗书学长当年在社团对我特别照顾。"
她语气有些不耐烦。
"他现在开店创业不容易,我帮帮他怎么了?"
"你帮他五年。"
我说。
"我爸住院手术,你连三天时间都抽不出来。"
她的表情变得很难看。
"林遇你是吃醋了吗?"
"至于这么斤斤计较?"
我笑了。
"斤斤计较。"
"就是啊。"
她把外套脱下来。
"你知道我做设计有多辛苦吗?"
"好不容易休息了,你总让我陪你回老家。"
"来回路上就要一天,到了还要陪你爸妈吃饭聊天。"
"我真的很累。"
我看着她。
"但你不累的时候可以去莫干山。"
"那是工作!"
她声音提高了。
"你能不能理解?"
"免费的工作。"
我说。
"五年。"
她烦躁地挥了挥手。
"林遇,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翻我iPad,查我聊天记录,现在又质问我。"
"你是不是太闲了?"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碎了。
在胸口,咔嚓一声。
"江雨桐。"
我说得很慢。
"我们取消婚礼吧。"
她愣住了。
"你说什么?"
"婚礼取消。"
"我们分手。"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
然后突然笑了。
"林遇,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她走过来想拉我的手。
"因为这点小事就要分手?"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我往后退了一步。
"我很认真。"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就因为我帮朗书学长做了几个设计?"
"你就要跟我分手?"
"不是几个。"
我说。
"是四个完整项目。"
"2020年到现在。"
"五年时间。"
"所以呢?"
她的声音冷下来。
"我就不能有自己的朋友了?"
"不能帮朋友忙了?"
"你当然可以。"
我说。
"但我也可以选择不结婚。"
她脸色变得很难看。
"林遇,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婚期都定了,酒店都订了。"
"你现在跟我说取消?"
"对。"
她深吸一口气。
"你冷静一下。"
"我们明天再谈。"
她转身进了卧室。
我站在客厅。
听到她关门的声音。
手机响了。
我妈发来消息:"阿遇,下周末你和小江能回来吗?你爸想你们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
许久没回复。
卧室门没有再开。
我去客房睡了。
第二天早上。
她比我起得早。
我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化好妆了。
"昨天的事我们今晚谈。"
她拿起包。
"我今天有个客户要见。"
她走到门口。
停了一下。
"林遇,别闹了。"
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
想起她昨晚说的话。
斤斤计较。
小事。
闹。
我打开手机。
通讯录里有个备注:周意安。
我们公司上个月接了她们公司的项目。
她是对方的项目经理。
项目启动会上她主动跟我交换了联系方式。
还说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找她。
合作这一个月。
她发过几次消息。
有时候是工作上的问题。
有时候是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饭。
我都婉拒了。
说我有未婚妻。
她说知道,就是普通同事聚餐。
上周她还发消息。
说她表姐开了家私房菜馆,问我有没有兴趣去试试。
她可以约上几个朋友一起。
我没回。
现在我点开了那条消息。
在下面回复:"什么时候方便?我想去。"
第3章
周意安很快回了消息。
"今晚就行,我定位置发你。"
她还发了个笑脸表情。
"太好了,林工终于愿意赏光了。"
我回了句"谢谢"。
放下手机。
倒了杯咖啡。
窗外阳光很好。
江雨桐的iPad还在茶几上。
我没动它。
上午十点。
我到了工作室。
助理小陈看到我愣了一下。
"林工,你今天气色不太好。"
"没事。"
我坐下来。
"把上周的方案整理一下发我。"
他说好。
过了一会儿探头进来。
"林工,周经理发消息说晚上六点半,在南街那家私房菜。"
我点点头。
下午的时候。
江雨桐发来消息:"今晚我要去朗书学长那边看看新店选址,可能回来晚。"
我看着那条消息。
回了个"好"。
她又发:"你晚饭自己解决?"
"我有安排。"
她没再回。
五点半我离开工作室。
开车去了南街。
周意安已经到了。
她穿了件藕色的针织衫。
看到我站起来。
"林工来了。"
她订的是个小包厢。
还叫了两个朋友。
一男一女,都是她公司的。
"这位是林工。"
周意安介绍。
"我们合作项目的负责人。"
那两个人很客气。
男的姓王,女的叫安安。
点完菜。
周意安给我倒茶。
"林工平时工作忙,难得出来聚聚。"
她笑着说:"今天一定要多吃点。"
菜上来了。
味道确实不错。
王工问我做什么项目。
我简单说了说。
他说听起来挺有意思。
聊着聊着气氛就轻松下来。
周意安问我:"林工周末有什么爱好?"
"看书,跑步。"
"那挺健康的。"
她笑了。
"我周末就喜欢到处吃吃逛逛。"
"上周去了个很不错的展,林工要是有兴趣下次可以一起。"
我说好啊。
安安在旁边说:"意安姐对吃的特别有研究。"
"跟着她准没错。"
周意安摆摆手。
"就是爱吃而已。"
她给我夹了块松鼠鱼。
"这个是他们家招牌,林工尝尝。"
我道了谢。
吃到一半。
周意安接了个电话。
说了几句挂了。
"我妈。"
她笑着摇头。
"又催我回家。"
王工说:"周妈妈也是关心你。"
周意安叹了口气。
"我爸前段时间做了个小手术。"
"我妈就一直让我多回去陪陪。"
"可是工作真的忙啊。"
她看向我。
"林工能理解吧?"
"有时候工作和家庭真的很难平衡。"
我端起茶杯。
"是挺难的。"
她突然问:"林工的父母在哪里?"
"老家。"
"那你也不常回去吧?"
"想回。"
我说。
"但总是抽不出时间。"
周意安点点头。
"是啊,我们这代人都这样。"
"等忙完这阵子,我一定回去陪我爸妈。"
她顿了一下。
"其实我觉得,如果时间实在紧张,视频也行。"
"但一年至少得回去一两次。"
"不然老人会失落的。"
我看着她。
"你说得对。"
晚饭结束已经九点。
周意安送我到停车场。
"林工今天开心吗?"
"挺好的。"
我说。
"谢谢你的邀请。"
"那就好。"
她笑了。
"以后有机会再约。"
"对了,下周六有个摄影展,林工如果有空的话——"
"好,我有空。"
她眼睛亮了一下。
"那我到时候把地址发你。"
我点点头。
"林工路上小心。"
我上了车。
发动引擎。
手机没有江雨桐的消息。
我开车回家。
十点半到家。
她还没回来。
我洗了澡。
躺在床上刷手机。
十一点。
门锁响了。
江雨桐进来。
看到我已经睡下,愣了一下。
"你睡了?"
"嗯。"
她走过来。
"今天去了吗?"
"去了。"
"哪儿?"
"同事请吃饭。"
她"哦"了一声。
"我今天陪朗书学长看了个新铺面。"
"位置特别好,他很满意。"
我没接话。
她去浴室洗漱。
十几分钟后出来。
躺在我旁边。
"林遇。"
"嗯。"
"昨天的事我想了一天。"
她说。
"你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说要取消婚礼?"
我转过身看着她。
"因为我想清楚了。"
她皱眉。
"想清楚什么?"
"我们不合适。"
她脸色一变。
"林遇,你还在闹?"
"我没闹。"
我说。
"我很认真。"
她坐起来。
"就因为我帮朗书学长做设计?"
"你就要跟我分手?"
"林遇你是不是太小气了?"
我也坐起来。
"江雨桐,你能不能听清楚我在说什么?"
"我听得很清楚。"
她声音提高了。
"你就是吃醋。"
"你就是不能接受我跟其他男人有联系。"
"那你能接受我跟其他女人有联系吗?"
她愣住。
"什么意思?"
"今晚我跟一个女同事吃饭。"
我看着她。
"她很照顾我,人也很好。"
"下周她还约我去看展。"
"我答应了。"
她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有个女性朋友。"
"我会经常跟她见面。"
"这不是很正常吗?"
江雨桐盯着我。
"林遇,你是故意的。"
"对。"
我说。
"我是故意的。"
"你做得,我为什么做不得?"
她气得发抖。
"你这是报复我?"
"不是报复。"
我平静地说。
"我只是学你而已。"
第4章
江雨桐那晚没再说话。
她背对着我睡了。
我听到她呼吸很重。
显然没睡着。
我也没睡。
盯着天花板到天亮。
第二天她起得很早。
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出门了。
桌上放着早餐。
豆浆和包子。
还有张便签:"我买的,记得吃。"
我看着那张便签。
想起过去五年。
她给许朗书带过多少次早餐。
我把便签撕了。
早餐也没动。
下楼买了份煎饼果子。
到工作室的时候。
周意安发来消息:"林工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
我回:"还可以。"
她发了个笑脸。
"今天工作顺利。"
很简单的问候。
但让人觉得舒服。
上午十点。
江雨桐打来电话。
"早餐吃了吗?"
"吃了。"
"我今天可能又要晚回。"
她说。
"朗书学长那边需要我帮忙看看装修报价。"
"好。"
她停了一下。
"林遇,昨晚的事——"
"我还有个会。"
我打断她。
"先挂了。"
挂了电话。
小陈敲门进来。
"林工,这是周经理那边发来的修改意见。"
我接过来看。
意见写得很细致。
每一处修改都标注了原因。
最后一行写着:"林工辛苦了,如果有不清楚的地方随时沟通。——周意安"
我看着那行字。
给她回了个消息:"收到,谢谢。"
她秒回:"不客气,我们合作愉快。"
中午的时候。
周意安又发消息:"林工吃饭了吗?楼下新开了家湘菜馆,要不要一起?"
我想了想。
回复:"好。"
她说:"那我十二点去找你。"
十二点整。
她准时到了楼下。
穿着一件米色风衣。
看到我笑了。
"林工很守时。"
"你也是。"
湘菜馆就在隔壁楼。
走路三分钟。
她点了几个招牌菜。
"林工能吃辣吗?"
"还行。"
"那就好。"
她笑着说。
"不能吃辣的话这家店就白来了。"
菜上来了。
味道确实不错。
周意安给我夹了块剁椒鱼头。
"这个好吃。"
"谢谢。"
她问我:"林工平时都自己做饭吗?"
"偶尔。"
我说。
"大部分时间叫外卖。"
"那多不健康。"
她皱眉。
"外卖油盐都太重了。"
"也没办法。"
我说。
"下班晚,懒得做。"
她想了想。
"要不以后中午我叫你一起?"
"反正我也是一个人吃。"
我看着她。
"会不会太麻烦你?"
"不麻烦。"
她笑了。
"多个人吃饭也热闹些。"
"那谢谢了。"
吃完饭往回走。
周意安问我:"林工周末真的有空吗?"
"有。"
"那太好了。"
她眼睛弯起来。
"那个展我期待很久了。"
"一个人去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希望不会让你失望。"
"不会的。"
她说得很肯定。
"林工这么有品位,肯定聊得来。"
回到公司楼下。
她说:"那林工下午继续加油。"
"你也是。"
她挥挥手走了。
我回到工作室。
手机里有江雨桐的消息。
"中午吃的什么?"
我回:"湘菜。"
她过了五分钟才回:"哦。"
下午四点。
她又发来消息:"林遇,晚上能早点回吗?我们谈谈。"
我没立刻回复。
半小时后我回:"今晚有安排。"
"什么安排?"
"周意安约了几个朋友打羽毛球。"
消息发出去。
她那边很久没回。
五点半我收拾东西准备走。
手机响了。
江雨桐打来的。
"林遇,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你天天跟那个周意安在一起。"
她声音很冷。
"你到底想干什么?"
"吃饭,运动。"
我说。
"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
她冷笑。
"林遇你少装。"
"你就是想气我。"
"江雨桐,我没想气你。"
我说。
"我只是觉得,既然你可以陪许朗书做这做那。"
"我为什么不能接受别人的邀请?"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哽住了。
"你说啊。"
我的声音很平静。
"告诉我,到底哪里不一样。"
她挂了电话。
我站在原地。
看着手机屏幕。
小陈从旁边经过。
"林工,周经理在楼下等您。"
"好,马上下去。"
我收起手机。
羽毛球馆在体育中心。
周意安带了两个朋友。
还是上次那个王工和安安。
打了一小时。
休息的时候。
周意安递给我水。
"林工体力不错。"
"周末有时间会跑步。"
"那挺好的。"
她说。
"运动真的很解压。"
安安在旁边说:"意安姐超自律的。"
"每周至少运动三次。"
周意安笑着摆手。
"没有没有,就是习惯了。"
她看向我。
"林工要是有兴趣,以后可以一起。"
"我知道几个不错的跑步路线。"
"好啊。"
打完球已经八点半。
周意安说:"附近有家糖水店,要不要去坐坐?"
王工说他们还有事先走了。
就剩我和周意安。
糖水店人不多。
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她点了份芒果西米露。
我要了碗红豆沙。
"林工喜欢吃甜的?"
"还可以。"
她搅了搅西米露。
"其实我觉得,甜食真的很治愈。"
"每次心情不好,吃点甜的就会好很多。"
我没接话。
她抬头看我。
"林工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得出来。"
她笑了笑。
"虽然林工一直很礼貌,但眼睛里有疲惫。"
我低头喝了口红豆沙。
"可能是工作压力大。"
"如果想找人聊聊,我随时都可以。"
她说得很认真。
"有时候说出来会好受一些。"
"谢谢。"
她没再追问。
转而聊起了周六的展览。
"听说这次有几个很有名的摄影师参展。"
"我特别喜欢其中一个,他拍的光影特别有感觉。"
她说得很投入。
眼睛里有光。
我听着。
偶尔回应几句。
九点半我们离开糖水店。
她送我到停车场。
"林工今天玩得开心吗?"
"挺好的。"
"那就好。"
她笑了。
"周六见。"
"周六见。"
回家的路上。
手机一直在响。
全是江雨桐的消息。
"你到底在哪儿?"
"林遇你给我回话。"
"你是不是还在跟那个女人在一起?"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过分?"
我看着那些消息。
一条都没回。
十点到家。
江雨桐坐在客厅。
看到我进门站起来。
"你去哪儿了?"
"打球。"
"跟那个周意安?"
"嗯。"
她脸色铁青。
"林遇,你够了。"
我换了鞋。
"我怎么了?"
"你明知道我在等你。"
她声音发抖。
"你还跟她出去。"
"你不是也经常让我等吗?"
她噎住。
我走过她身边。
"我累了,先睡了。"
"林遇!"
她叫住我。
"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停下脚步。
"我什么都不要怎么样。"
"我只是在做你一直在做的事。"
第5章
接下来三天。
我每天都跟周意安见面。
周一中午一起吃饭。
周二晚上她说她妈妈做了菜,问我要不要去她家吃。
我去了。
周意安家在市中心的一个老小区。
两室一厅,收拾得很温馨。
她妈妈是个很和蔼的阿姨。
做了一桌子菜。
"小林是吧?"
周妈妈笑着给我盛饭。
"意安说你们是同事。"
"对,我们在合作一个项目。"
"那挺好的。"
周妈妈说。
"意安工作这么忙,难得有同事一起吃饭。"
周意安在旁边说:"妈,你别说了。"
"怎么不能说?"
周妈妈看着我。
"小林你不知道,意安平时都忙到没时间回家吃饭。"
"今天难得带朋友回来,我可高兴了。"
我笑着说:"阿姨做的菜很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饭后周意安送我下楼。
"我妈有点絮叨,林工别介意。"
"不会,阿姨人很好。"
她笑了。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周三下午。
周意安发消息说她爸爸想见我。
"我爸前几天出院了。"
她说。
"听我提起你,说想认识一下。"
"林工如果不方便——"
我回复:"方便,什么时候?"
"今晚可以吗?"
"可以。"
晚上七点。
我带了水果去她家。
周爸爸坐在沙发上。
身体看起来恢复得不错。
"小林来了。"
他站起来跟我握手。
"意安经常提到你。"
"周叔好。"
"坐坐坐。"
他很热情。
"听说你是做建筑设计的?"
"对,主要做商业空间。"
"那挺不错的。"
周爸爸说。
"我年轻的时候也在设计院待过。"
我们聊了很多。
他问我做过什么项目。
聊到技术细节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周意安在厨房帮她妈妈。
偶尔探头出来看我们。
晚饭又是一桌子菜。
周妈妈说:"小林,以后有空就来家里吃饭。"
"不要客气。"
"谢谢阿姨。"
吃完饭周爸爸拉着我聊天。
一直聊到九点。
周意安送我下楼。
"不好意思林工。"
她有些不好意思。
"我爸话多。"
"没事,我跟周叔聊得很愉快。"
"那就好。"
她笑了。
"对了,明晚我们部门聚餐。"
"林工要不要一起?"
"好。"
她眼睛弯起来。
"那我去安排。"
回家的路上。
我想起江雨桐的父母。
我们在一起五年。
我去过她家不超过五次。
每次都是过年或者重要节日。
而且每次都待不长。
她总说她爸妈比较传统。
不喜欢她男朋友老往家里跑。
我当时也没多想。
但现在想起来。
她带许朗书去过她家吗?
到家已经十点。
江雨桐还没睡。
她坐在客厅等我。
看到我进门。
她站起来。
"你又去哪儿了?"
"周意安家。"
她脸色瞬间变了。
"你去她家?"
"对。"
我换鞋。
"她父母很好客。"
"林遇!"
她走过来。
"你这是在干什么?"
"吃饭。"
"你——"
她气得说不出话。
我经过她身边。
"我要洗澡。"
"林遇你给我站住!"
我停下。
"还有事吗?"
她眼睛红了。
"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女人了?"
"没有。"
我说。
"我只是接受她的邀请而已。"
"那你为什么天天跟她在一起?"
"因为她邀请我。"
我看着她。
"而且她很照顾我。"
江雨桐死死盯着我。
"林遇,你是故意报复我对不对?"
"不是报复。"
我平静地说。
"我只是在学你。"
"你能给许朗书五年时间。"
"我为什么不能给周意安三天?"
她的眼泪掉下来。
"那不一样!"
"又是不一样。"
我笑了。
"江雨桐,你能不能告诉我。"
"到底哪里不一样?"
她哭着说:"朗书学长只是我朋友。"
"周意安也只是我朋友。"
"可你去她家见她父母了!"
"你也去工地陪许朗书选材料了啊。"
我说。
"五年里去了多少次我都数不清。"
她愣住。
"你觉得见父母是界限。"
我说。
"那去工地,去家具市场,去莫干山,去选址。"
"这些就不是界限吗?"
"可是——"
"没有可是。"
我打断她。
"江雨桐,你现在知道什么叫不舒服了?"
她捂着脸哭。
我转身进了浴室。
热水冲下来。
我闭上眼睛。
想起周意安爸爸和我聊天的样子。
想起周妈妈盛饭给我的笑容。
温暖,但不属于我。
我不喜欢周意安。
我也不想跟她在一起。
我只是想让江雨桐知道。
当你在乎的人。
把时间和精力都给了别人。
是什么感觉。
出了浴室。
江雨桐还坐在客厅。
她抬起头。
眼睛红肿。
"林遇,我们能谈谈吗?"
"你想谈什么?"
"我知道我错了。"
她说。
"我不应该——"
"不应该什么?"
我问。
"不应该给许朗书免费做五年设计?"
"还是不应该拒绝陪我回老家?"
她低下头。
"江雨桐,你知道吗?"
我说。
"我爸去年住院。"
"我在医院守了三天。"
"我妈一直问我你为什么不来。"
"我说你忙。"
"我妈说她理解。"
我的声音很平。
"但我知道她心里难受。"
"我——"
"那三天。"
我打断她。
"你在莫干山。"
"陪许朗书验收民宿。"
"还发了朋友圈。"
她的脸色惨白。
"你说那不一样。"
我看着她。
"那你告诉我。"
"哪里不一样?"
她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我累了。"
我说。
"你也早点休息吧。"
我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
手机响了。
周意安发来消息:"林工到家了吗?"
我回:"到了。"
她说:"那就好,今晚谢谢你陪我爸聊天,他很开心。"
我打了个"不客气"。
她又发:"林工晚安,明天见。"
我看着那条消息。
突然觉得很讽刺。
一个认识不到一周的人。
比交往五年的未婚妻更让我舒服。
第6章
周四下午四点。
我正在改方案。
手机响了。
是江雨桐。
我没接。
她又打。
我关了静音。
五点的时候。
小陈敲门进来。
"林工,楼下有人找您。"
"谁?"
"一位女士。"
小陈有些为难。
"她说是您未婚妻。"
我放下笔。
"我知道了。"
下楼。
江雨桐站在大厅。
看到我走过来。
"你怎么不接电话?"
"在忙。"
"林遇。"
她看着我。
"我们能好好谈谈吗?"
"这里不方便。"
"那去哪里方便?"
我看了看时间。
"晚上还有个饭局。"
"改天吧。"
她的脸色变了。
"你又要跟那个女人吃饭?"
"是部门聚餐。"
"她也会去?"
"应该会。"
江雨桐深吸一口气。
"林遇,我求你了。"
"今晚陪我好不好?"
"不好。"
我说。
"我答应了别人。"
"你——"
这时候电梯门开了。
周意安走出来。
看到我们愣了一下。
"林工。"
江雨桐转过头看她。
眼神很冷。
周意安走过来。
"林工,是不是我来早了?"
"没有。"
我说。
"时间差不多。"
江雨桐盯着周意安。
"你就是周意安?"
周意安微笑。
"是的,请问你是?"
"我是林遇的未婚妻。"
周意安的笑容顿了一下。
她看向我。
"抱歉林工,我不知道——"
"没关系。"
我打断她。
江雨桐冷笑。
"周小姐知道他有未婚妻。"
"还这么热情地约他吃饭?"
周意安脸色有些不好看。
"这是部门聚餐。"
"是吗?"
江雨桐说。
"那为什么你们天天在一起?"
"吃饭,打球,你还让他去你家?"
周意安看向我。
眼里有疑问。
我说:"我们出去谈。"
"不用出去。"
江雨桐提高声音。
"就在这里说。"
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
"江雨桐。"
我压低声音。
"别闹。"
"我闹?"
她笑了。
"林遇,你跟别的女人天天见面。"
"现在反倒说我闹?"
周意安往后退了一步。
"林工,要不今晚——"
"不用。"
我说。
"你先上去,我马上来。"
周意安犹豫了一下。
点点头进了电梯。
江雨桐看着电梯门关上。
转过头。
"林遇,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
"你知道我这几天有多难受吗?"
"难受?"
我看着她。
"江雨桐,你现在知道难受了?"
"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对。"
她说。
"但你能不能别这样?"
"我真的受不了。"
"那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
她噎住。
"你陪许朗书的时候。"
我说。
"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可是朗书学长只是——"
"只是什么?"
我打断她。
"只是你的朋友?"
"那周意安也只是我的朋友。"
"不一样!"
她急了。
"她对你明显有意思!"
"那许朗书对你就没意思?"
她愣住。
"江雨桐。"
我说。
"你觉得一个男人。"
"会让一个女人陪他跑五年。"
"免费帮他做设计,陪他选材料,去现场监工。"
"如果他对她没意思?"
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还是说。"
我盯着她。
"你其实知道他有意思。"
"所以你才一直答应?"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拒绝他?"
"因为——"
她说不下去。
"因为什么?"
她咬着嘴唇。
半天才说:"因为我欠他的。"
我笑了。
"欠他什么?"
"他在大学的时候帮过我。"
"帮了你什么?"
"很多。"
她低着头。
"社团里有人排挤我,是他帮我说话。"
"我家里出事的时候,是他借钱给我。"
"借多少?"
她不说话。
"江雨桐,他借你多少钱?"
"五万。"
"五万。"
我点点头。
"你用五年时间,免费做四个项目。"
"陪他选址,选材料,监工,布置。"
"来还这五万?"
她抬起头。
眼里有泪。
"江雨桐,如果是我欠别人五万。"
我说。
"我会直接还钱。"
"而不是用五年时间,让我的未婚妻在旁边看着我陪别人。"
她哭出声。
"你现在知道难受了。"
我说。
"那我这五年呢?"
"我真的不知道——"
"你知道。"
我打断她。
"你就是不在乎。"
"林遇,我改还不行吗?"
"晚了。"
我转身往电梯走。
她追过来拉住我。
"林遇你去哪儿?"
"聚餐。"
"你不能去!"
我看着她抓着我的手。
"松开。"
"我不。"
她哭着说。
"你今天不能跟她去。"
"江雨桐。"
我说。
"你松不松?"
"我不松。"
她倔强地看着我。
"除非你答应我,以后不再见她。"
"那你能答应我。"
我说。
"以后不再见许朗书吗?"
她愣住。
"答不了对吧?"
我笑了。
"那凭什么要求我?"
"那不一样——"
"够了江雨桐。"
我甩开她的手。
"别再说不一样。"
"在你心里。"
我看着她。
"所有事都是你做就没关系,我做就不行。"
"这就是你说的不一样。"
我进了电梯。
江雨桐站在外面。
泪流满面。
"林遇,我真的知道错了。"
电梯门慢慢关上。
我看着她的脸消失在门缝里。
上楼。
周意安在工作室门口等我。
看到我出来。
"林工,真的很抱歉。"
"我不知道会给你添麻烦。"
"不是你的问题。"
"那位是你未婚妻?"
"准确说。"
我说。
"是前未婚妻。"
她愣了一下。
"我们走吧。"
我说。
"别让其他人等太久。"
聚餐在一家日料店。
来了七八个人。
都是周意安部门的同事。
气氛很热闹。
有人问我:"林工听说你是做建筑设计的?"
"对。"
"那挺厉害的。"
"还行。"
周意安在旁边帮我倒酒。
"林工做过很多大项目。"
大家又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
吃到一半。
有人起哄。
"意安姐,你跟林工什么关系啊?"
周意安笑着说:"合作伙伴。"
"就这样?"
"对啊。"
"我不信。"
那人笑。
"意安姐明显对林工不一样。"
周意安脸有些红。
"别乱说。"
我放下筷子。
"我去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
周意安在走廊等我。
"林工。"
"嗯。"
"刚才——"
她有些不好意思。
"同事开玩笑,你别介意。"
"没事。"
她看着我。
"林工,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你说。"
"你和那位。"
她停了一下。
"真的分手了吗?"
我点点头。
"是因为我吗?"
我看着她。
她眼里有紧张。
"不是。"
我说。
"是因为她。"
周意安松了口气。
"那就好。"
"为什么?"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因为我不想做破坏别人感情的人。"
我没接话。
她又说:"但林工,如果你们真的结束了。"
"我..."
她没说下去。
我看着她。
知道她想说什么。
"周意安。"
我说。
"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
她眼里有光。
"但我暂时不想开始新的关系。"
光暗下去了。
"我理解。"
她笑着说。
"分手肯定需要时间消化。"
"而且。"
我说。
"我这几天接近你,不完全是因为喜欢。"
她愣住。
"我在报复她。"
我平静地说。
"用她对我做的事,还回去。"
周意安的脸色变了。
"对不起。"
我说。
"我利用了你。"
她看着我。
半天才说:"所以林工这几天。"
"只是为了气她?"
"对。"
她笑了。
笑容有些苦涩。
"林工真诚实。"
"我不想骗你。"
"我知道。"
她说。
"谢谢你告诉我。"
她转身要走。
"周意安。"
她回过头。
"你是个很好的人。"
我说。
"值得更好的。"
她眼里有泪光。
"林工也是。"
她走回包厢。
我站在走廊。
突然觉得很累。
第7章
聚餐结束已经晚上十点。
大家陆续散了。
周意安没跟我道别。
我开车回家。
路上手机一直在响。
都是江雨桐。
我没接。
到家的时候她坐在楼下。
看到我下车。
她站起来。
"我能上去吗?"
我看着她。
"有话就在这里说。"
"在这里?"
"对。"
她咬了咬嘴唇。
"林遇,我想了一晚上。"
"想什么?"
"你说的对。"
她说。
"我确实做得不对。"
"知道就好。"
"但是。"
她看着我。
"你这样报复我,也不对。"
我笑了。
"不对?"
"对。"
她说。
"你明知道那个女人喜欢你。"
"还跟她这么近。"
"你这就是在出轨边缘试探。"
"江雨桐。"
我说。
"许朗书对你没意思吗?"
"他有,但我没有。"
"那我对周意安也没有。"
"可你去她家见她父母了!"
"你陪许朗书去莫干山了。"
我说。
"还发朋友圈说岁月静好。"
她噎住。
"而且。"
我继续说。
"我跟周意安才认识一周。"
"你跟许朗书五年。"
"江雨桐,你凭什么要求我?"
"因为我们还没分手!"
她提高声音。
"你这样做就是背叛!"
"那你这五年呢?"
"我没有背叛你!"
"是吗?"
我盯着她。
"那你告诉我。"
"许朗书到底是谁?"
她愣了一下。
"你说他是你大学社团的学长。"
我说。
"但你从来没跟我详细说过。"
"他到底是谁?"
她不说话。
"江雨桐,他是不是你前男友?"
她的脸色变了。
我笑了。
"看来我猜对了。"
"不是前男友。"
她说。
"我们没有正式在一起过。"
"那是什么?"
"就是..."
她咬着嘴唇。
"暧昧对象。"
"暧昧对象。"
我点点头。
"所以你为了一个暧昧对象。"
"花了五年时间,做了四个项目。"
"还瞒着我。"
"我没有瞒你。"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说他的名字?"
我说。
"在你手机里,他的备注就是'朗书'。"
"连个姓都没有。"
她不说话了。
"你知道吗江雨桐。"
我说。
"我看到那些设计稿的时候。"
"看到你们的聊天记录。"
"看到你在工地上笑得那么开心的照片。"
我停了一下。
"我在想,原来你也会笑成那样。"
她的眼泪掉下来。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
我说。
"你从来没那么开心过。"
"林遇——"
"别说了。"
我打断她。
"我累了。"
"那我们到底要怎么样?"
她哭着问。
"我说了。"
我说。
"分手。"
"我不同意。"
"那就这么耗着。"
我说。
"反正婚礼是取消定了。"
"林遇你别逼我!"
"我没逼你。"
我看着她。
"是你五年来一直在逼我。"
"逼你什么?"
"逼我接受。"
我说。
"接受你心里有别人。"
"接受你把时间都给别人。"
"接受你永远不陪我回家。"
"接受在你心里,我永远排在最后。"
她哭得说不出话。
"江雨桐,我接受了五年。"
我说。
"现在我不想接受了。"
我转身上楼。
她在后面喊我。
"林遇,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没回头。
回到家。
一个人坐在客厅。
手机响了。
是我妈。
"阿遇,下周六你爸生日。"
"你和小江能回来吗?"
我看着那条消息。
打了一行字。
"妈,我们分手了。"
发送。
手机立刻响了。
"怎么回事?"
我深吸一口气。
接起来。
"妈。"
"怎么突然分手了?"
我妈的声音很急。
"你们不是要结婚了吗?"
"一些原因。"
"什么原因?"
我沉默了一会儿。
"她心里有别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
"妈妈早就看出来了。"
我妈叹了口气。
"她从来不愿意回来。"
"每次都推三阻四的。"
"对不起妈。"
"傻孩子,你跟妈妈说什么对不起。"
我妈说。
"分了就分了。"
"不合适勉强不来。"
"嗯。"
"那你下周六还回来吗?"
我妈问。
"你爸想你了。"
"回。"
我说。
"我一定回。"
"好。"
我妈的声音温柔下来。
"妈给你包饺子。"
挂了电话。
我躺在沙发上。
盯着天花板。
五年了。
我终于可以不用再找借口。
不用再说她忙。
我可以回家了。
第8章
第二天早上。
我醒得很早。
收拾了东西。
准备去公司。
出门的时候。
看到门口放着一个保温盒。
我打开。
里面是三明治和豆浆。
还有张便签:"对不起。"
我把保温盒放回门口。
下楼开车走了。
到公司的时候。
周意安发来消息。
"林工,昨天的事我想清楚了。"
"虽然你利用了我,但我不怪你。"
"每个人都有情绪失控的时候。"
我回:"谢谢你理解。"
她说:"但我希望林工能好好处理和那位的关系。"
"不要因为赌气做出伤害彼此的事。"
我看着这条消息。
没回。
上午十点。
有人敲门。
小陈探头进来。
"林工,江小姐在楼下。"
"让她回去。"
"她说不见到你不走。"
我放下笔。
"我知道了。"
下楼。
江雨桐站在大厅。
看到我眼睛一亮。
"林遇。"
"有事?"
"我想跟你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那婚礼怎么办?"
她问。
"你真的要取消吗?"
"对。"
"林遇,我爸妈都知道了。"
她说。
"他们让我一定要跟你好好谈。"
"那是你的事。"
"你能不能别这么冷漠?"
她的眼泪又上来了。
"我们在一起五年了。"
"你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
我看着她。
"江雨桐,你对许朗书有感情吗?"
她愣住。
"如果没有。"
我说。
"你为什么要为他做这么多?"
"我说了,我欠他的。"
"那你欠我的呢?"
我问。
"这五年我陪你加班,等你下班。"
"你说要创业我支持你。"
"你说要买房我出首付。"
"江雨桐,我为你做的,不比许朗书少。"
她哭着说:"我知道。"
"那为什么。"
我说。
"我请你陪我回家,你都不愿意?"
"我不是不愿意。"
"那是什么?"
她说不出话。
"江雨桐,你心里清楚。"
我说。
"你就是不想去。"
"因为你爸妈太传统了!"
她突然提高声音。
"他们总是问我什么时候结婚。"
"什么时候生孩子。"
"还说女孩子不要太拼事业。"
"我每次去都觉得压力很大!"
我笑了。
"所以你宁愿陪许朗书选材料。"
"也不愿意陪我回家一次。"
她噎住。
"周意安的父母也会问这些。"
我说。
"但她从来不觉得是负担。"
"你又提她!"
江雨桐的情绪爆发了。
"你能不能不要老拿她跟我比?"
"为什么不能比?"
我说。
"你可以为许朗书做这做那。"
"我为什么不能接受周意安的照顾?"
"那不一样!"
"江雨桐。"
我看着她。
"你能不能别再说不一样?"
"本来就不一样!"
她哭着说。
"朗书学长对我有恩。"
"但那个周意安明显对你有企图!"
"那许朗书对你就没企图?"
"他没有!"
"是吗?"
我冷笑。
"一个男人让一个女人陪他五年。"
"你觉得他只是当你是工具人?"
她脸色变了。
"江雨桐,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我说。
"许朗书就是吊着你。"
"你胡说!"
"我没胡说。"
我说。
"如果他真的只是想还你人情。"
"为什么不直接给你设计费?"
"因为——"
"因为什么?"
我打断她。
"因为他知道,只要打着报恩的旗号。"
"你就会心甘情愿地为他做事。"
江雨桐愣住了。
"而且他很聪明。"
我继续说。
"他一直不跟你表白,也不拒绝你。"
"就这么吊着。"
"让你一直有希望,但又得不到。"
"不是这样的——"
"是不是这样,你心里清楚。"
我说。
"江雨桐,五年了。"
"如果他真的喜欢你,为什么不跟你在一起?"
她说不出话。
"因为他压根就没想跟你在一起。"
我说。
"他只是需要一个免费设计师。"
"一个随叫随到的工具人。"
"你够了林遇!"
她捂着耳朵。
"我不听!"
"你不想听也得听。"
我说。
"江雨桐,你被他利用了五年。"
"还帮他数钱。"
她蹲下来哭。
我看着她。
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我说。
她抬起头。
"我翻了你的iPad。"
我说。
"看到了你们的所有聊天记录。"
她的脸色变得惨白。
"去年十月。"
我说。
"他问你要不要去他家吃饭。"
"你答应了。"
"那次就是普通吃饭——"
"吃完饭呢?"
我打断她。
"你在他家待到晚上十一点。"
她愣住。
"那天我给你打电话。"
我说。
"你说在工作室加班。"
她的眼泪不停地掉。
"江雨桐。"
我看着她。
"你撒谎了。"
"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她突然站起来。
"那天就是真的在聊设计方案!"
"是吗?"
我说。
"那为什么要撒谎?"
她说不出话。
"因为你心虚。"
我说。
"你知道那天晚上不对劲。"
"我真的没有——"
"够了江雨桐。"
我打断她。
"我不想听了。"
"林遇求你了。"
她哭着拉住我。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见他了。"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看着她。
"江雨桐,如果我没发现。"
我说。
"你会继续瞒着我对不对?"
她哭着不说话。
"你会继续给他做设计。"
我说。
"继续陪他去现场。"
"继续拒绝陪我回家。"
"我不会了——"
"你会的。"
我说。
"因为你根本放不下他。"
"我放下了!"
"那好。"
我说。
"你现在给他打电话。"
"告诉他,你以后不会再帮他了。"
她愣住。
"不敢打对吧?"
我笑了。
"江雨桐,你到现在都舍不得。"
"不是舍不得——"
"那是什么?"
"我只是觉得——"
她咬着嘴唇。
"他那边还有个项目没做完。"
我彻底笑出声。
"江雨桐,你听听你在说什么。"
她脸色发白。
"我们都要分手了。"
我说。
"你还在惦记他的项目。"
"不是这样的——"
"就是这样。"
我说。
"江雨桐,在你心里。"
"许朗书永远比我重要。"
她哭着摇头。
"所以我们不合适。"
我说。
"分手吧。"
"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也没用。"
我说。
"婚礼我已经取消了。"
"定金我会处理。"
"林遇——"
"还有。"
我说。
"你的东西我会整理好。"
"这周末来拿。"
我转身上楼。
她在后面喊。
我没回头。
第9章
周五下午。
我把江雨桐的东西都装好了。
三个箱子。
大部分是衣服和护肤品。
还有一些她的设计手稿。
我看着那些手稿。
想起她每次熬夜画图的样子。
曾经我以为她是为了工作。
现在才知道。
那些图大部分都是给许朗书的。
我把手稿也装进箱子。
封好。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
是江雨桐。
她看到箱子。
眼泪又掉下来。
"就这些了?"
"对。"
她蹲下来。
打开其中一个箱子。
里面是她的衣服。
她拿起一件白色连衣裙。
"这是你送我的。"
她哭着说。
"第一个情人节。"
我没说话。
她又拿起一条围巾。
"这是去年冬天。"
"你怕我冷买的。"
她抱着那些东西哭。
"林遇,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了吗?"
"不能。"
"为什么?"
她抬起头。
"我已经答应你了。"
"我不会再见朗书学长。"
"我也会陪你回家。"
"你还要怎么样?"
"江雨桐。"
我说。
"不是我要怎么样。"
"是你根本没有改变。"
"我改了!"
"你没有。"
我说。
"昨天你还说他的项目没做完。"
她噎住。
"你看。"
我说。
"你到现在还放不下他。"
"那只是因为——"
"因为什么?"
我打断她。
"因为你答应了他?"
"因为你不想让他失望?"
"江雨桐,你有没有想过。"
"我也会失望?"
她哭着不说话。
"五年了。"
我说。
"你从来没想过我会失望。"
我转身进了书房。
拿出一个文件袋。
"这是婚礼定金的退款单。"
我说。
"钱我已经退了。"
"还有这个月的房租,我也付了。"
"你可以继续住到月底。"
她看着那个文件袋。
"所以你都处理好了?"
"对。"
"那我们——"
她哭得说不出话。
"真的结束了?"
"对。"
她站起来。
擦了擦眼泪。
"林遇,我最后问你一次。"
"你是不是喜欢上周意安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
"因为你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我打断她。
"什么事?"
"我值得更好的。"
她愣住。
"江雨桐,你教会了我。"
我说。
"什么叫边界感。"
"什么叫不被尊重。"
"什么叫排在最后。"
"所以你也要让我尝一遍?"
"不是让你尝。"
我说。
"是让你知道。"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她哭着坐在地上。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知道你知道。"
我说。
"但那又怎么样?"
"江雨桐,错过的就是错过了。"
她抱着膝盖哭。
我看着她。
心里没有一点心软。
"你走吧。"
我说。
"东西我帮你搬下去。"
"不用。"
她站起来。
"我自己来。"
她拿起一个箱子。
"江雨桐。"
她回过头。
"好好生活。"
我说。
"也希望你能明白。"
"爱一个人不是无限付出。"
"而是互相尊重。"
她哭着点头。
拿着箱子走了。
门关上。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
突然觉得很轻松。
这五年。
我像背着一座山。
现在终于可以放下了。
手机响了。
是我妈。
"阿遇,明天几点到?"
"下午两点的高铁。"
"好。"
我妈说。
"妈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来。"
"那你路上小心。"
"好。"
"阿遇。"
我妈突然说。
"妈妈为你骄傲。"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知道什么是对的。"
我妈说。
"也敢于做出选择。"
我鼻子一酸。
"谢谢妈。"
挂了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
看着这个住了三年的房子。
江雨桐的痕迹还在。
墙上的照片。
柜子里的杯子。
阳台上她种的多肉。
但她已经不在了。
我拿起手机。
点开相册。
删掉了所有我们的合照。
然后打开搬家公司的网站。
是时候换个地方住了。
第10章
周六下午。
高铁准时到站。
我提着行李走出站台。
老远就看到我爸妈。
我妈看到我。
立刻招手。
"阿遇!"
我走过去。
"妈,爸。"
我妈拉着我的手。
"瘦了。"
"没有。"
我笑了。
"可能是最近忙。"
"不管多忙都要吃饭。"
我爸说。
"身体最重要。"
"我知道。"
回家的路上。
我妈一直拉着我的手。
"阿遇,关于你和小江的事。"
我妈说。
"妈妈不怪你。"
"我知道。"
"其实妈妈早就看出来了。"
我妈说。
"那孩子心不在你这里。"
我没说话。
"妈妈就想告诉你。"
我妈拍拍我的手。
"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该放手就放手。"
"你还年轻。"
"以后会遇到更好的。"
"嗯。"
到家的时候。
桌上已经摆了一桌菜。
"都是你爱吃的。"
我妈说。
"快坐下吃。"
我坐下。
看着满桌子菜。
红烧排骨。
清蒸鱼。
糖醋里脊。
还有我最爱的酸菜炖粉条。
"妈,你做这么多。"
"难得你回来一次。"
我妈笑着给我盛饭。
"当然要做你爱吃的。"
吃饭的时候。
我爸问我工作的事。
我说挺好的。
公司最近接了几个大项目。
我爸点点头。
"那就好。"
"对了爸。"
我说。
"你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
我爸说。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那就好。"
"阿遇啊。"
我爸突然说。
"爸爸想跟你说件事。"
"您说。"
"以后。"
我爸看着我。
"别为了工作,忽略了家人。"
我愣了一下。
"爸爸知道你工作忙。"
他说。
"但家人也很重要。"
"我知道。"
"还有。"
我爸说。
"找对象的事不急。"
"要找就找个真心的。"
"那些表面功夫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心里有没有你。"
我点点头。
"我记住了。"
晚上。
我坐在阳台上。
月亮很圆。
我妈端了杯茶过来。
"在想什么?"
"没什么。"
我妈坐下。
"是在想她吗?"
我摇摇头。
"没有。"
"那就好。"
我妈说。
"阿遇,妈妈想跟你说。"
"您说。"
"这次分手。"
我妈说。
"对你来说是件好事。"
我看着她。
"因为你终于知道了。"
我妈笑着说。
"自己想要什么。"
"也敢于去争取。"
"妈——"
"以前的你啊。"
我妈打断我。
"太会忍了。"
"妈妈看着都心疼。"
我没说话。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妈说。
"你学会了拒绝。"
"学会了说不。"
"这很好。"
我鼻子有些酸。
"阿遇。"
我妈拉着我的手。
"你要记住。"
"爱你的人,不会让你受委屈。"
"如果她总是让你难过。"
"那她就不是对的人。"
我点点头。
那晚我睡得很沉。
这是五年来。
我第一次睡得这么踏实。
第二天早上。
我陪我爸去公园散步。
他指着前面的长椅。
"去那里坐坐。"
我们坐下。
"阿遇。"
我爸说。
"关于你和小江的事。"
"我想说几句。"
"爸,您说。"
"我不怪你分手。"
我爸说。
"因为爸爸知道,你做这个决定很不容易。"
我看着他。
"但我想问你。"
我爸看着我。
"你后悔吗?"
"不后悔。"
我说。
"我只是后悔,没有早点发现。"
"那就好。"
我爸说。
"人生啊,就是要不断做选择。"
"有些选择,当时看不出对错。"
"但时间会告诉你答案。"
"我明白。"
"还有。"
我爸说。
"别因为这次的事,就不再相信感情了。"
"我不会。"
"那就好。"
我爸拍拍我的肩膀。
"爸爸相信,你会遇到对的人。"
我点点头。
回市里的高铁上。
我收到一条消息。
是江雨桐。
"林遇,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
她又发来:"这几天我想了很多。"
"你说得对,我确实做错了。"
"我以为帮朗书学长是报恩。"
"但其实,我只是舍不得放手。"
"我不敢承认自己还喜欢他。"
"所以用报恩当借口。"
"伤害了你。"
"对不起。"
"也谢谢你让我看清了自己。"
"祝你幸福。"
我看着那些消息。
没有回复。
只是点开了删除好友的选项。
确认。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
我靠在座位上。
闭上眼睛。
这段感情。
终于结束了。
而我的人生。
才刚刚开始。
两个月后。
我搬进了新的公寓。
简单装修。
没有太多家具。
但每一件都是我自己选的。
周末的下午。
我坐在阳台上看书。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请问是林遇林先生吗?"
"我是XX咖啡的经理。"
"我们想请您帮忙做个设计——"
我礼貌地拒绝了。
挂了电话。
继续看书。
阳光洒在书页上。
很暖。
我想起一句话。
当你学会了拒绝。
世界才会尊重你的边界。
我笑了。
翻过一页。
继续看下去。
窗外的风吹进来。
带着春天的气息。
新的一天。
新的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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