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我是帝都第一美人。
可笑的是,最不稀罕这张脸的,偏偏是我那未婚夫婿。
他宁可娶个爬上龙床的疯女人,也不愿多看我一眼。
权臣施压,逼我净身出户,滚出帝都。
我收拾行囊那日,满城权贵携厚礼相送。
他站在人群中,脸色铁青。
我笑着问他:“裴大人,悔吗?”
【第一章】
春日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屋内。
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脸。
眉如远山,眸似秋水,唇不点而朱。
都说我云卿音生得好,是帝都第一美人。
可这张脸,于我而言,不过是场笑话。
“小姐,裴大人府上来人了。”丫鬟春桃推门进来,神色慌张。
我放下梳子,平静问:“说什么?”
“说…说裴大人要娶林家小姐为正妻,让您…”春桃咬着唇,不敢往下说。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三年前,先帝赐婚,将我许配给当朝权臣裴珩之。
那时他不过是个寒门出身的七品小官,而我云家是帝都三大世家之首。
所有人都说,他高攀了。
可我不在意。
我见他第一面,就记住了那双眼睛。
清冷如霜,却藏着野心与锋芒。
我以为,只要等他登上高位,他便会回头看我一眼。
三年时间,他从七品芝麻官做到了从一品枢密使。
手握兵权,位极人臣。
可他从未踏进云府半步。
倒是那个林家小姐,听说日日往他府上跑。
“小姐,要不…咱们去找老爷商量?”春桃小心翼翼问。
我摇头。
父亲病重卧床,云家如今当家的是大伯。
那个恨不得把我嫁出去好霸占家产的老狐狸。
“不必。”我站起身,理了理衣裙,“备车,我去一趟裴府。”
春桃愣住:“小姐,您…”
“我倒要看看,那林家小姐,有何德何能。”
裴府门前,车水马龙。
我掀开车帘,看见府门大开,红绸高挂。
像是在办喜事。
我心头一紧,快步下车。
“站住!”门房伸手拦我,“今日府上有贵客,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我冷笑:“我是你们家未来主母,也算闲杂人等?”
门房打量我一眼,神色轻蔑:“云小姐,您还是回去吧。大人吩咐了,不见客。”
不见客。
三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
我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府内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快!快去叫大夫!”
“林小姐晕倒了!”
人群涌动,我被挤到一旁。
透过人缝,我看见一个身穿粉衣的女子被人抬出来。
她脸色惨白,唇无血色,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而在她身后,裴珩之一身玄色长袍,面色阴沉。
他目光扫过人群,落在我身上。
只一瞬,便移开了。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站在原地,突然觉得可笑。
我云卿音,帝都第一美人,云家嫡女。
竟连他一个眼神都换不来。
“云小姐。”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转头,是裴府的管家王伯。
“大人让您回去,婚约之事,容后再议。”王伯递给我一个荷包,“这是赔礼,还请小姐笑纳。”
我低头看那荷包。
上面绣着鸳鸯戏水,针脚细密。
分明是女儿家的手笔。
我笑了。
笑得心如刀绞。
“不必了。”我推开荷包,转身上车,“回云府。”
春桃扶着我,小声问:“小姐,咱们真就这么算了?”
我闭上眼睛。
算了?
怎么可能算了。
我云卿音,从不做亏本买卖。
回到云府,大伯云景渊已经等在正厅。
“卿音,听说你去裴府了?”他端起茶盏,神色淡漠。
我坐下,直视他:“大伯想说什么?”
“裴大人如今位高权重,咱们云家,惹不起。”云景渊放下茶盏,“婚约之事,你就应了吧。”
应了?
我冷笑:“应什么?应他娶林家那个疯女人?”
“住口!”云景渊拍案而起,“裴大人已经托人传话,说要娶林家小姐为正妻,让你做侧室。这是给咱们云家脸面!”
侧室。
我堂堂云家嫡女,先帝赐婚的正妻,要去给一个爬床的女人做侧室?
“大伯,您怕是老糊涂了。”我站起身,“先帝赐婚的圣旨还在,裴珩之敢违抗?”
云景渊冷笑:“圣旨?先帝已崩,新帝登基不过三月,朝堂之上,谁不知裴珩之手握重兵?他想娶谁,便娶谁!”
我心头一凉。
原来如此。
裴珩之如今羽翼已丰,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借助云家势力的小官。
而我这个未婚妻,不过是他通往权力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用完了,便可随意丢弃。
“大伯的意思是,让我认命?”我笑着问。
云景渊叹气:“卿音,你是个聪明孩子,该知道什么叫识时务。”
识时务。
好一个识时务。
我转身离开,留下一句话:“大伯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当夜,我坐在书房,铺开宣纸。
春桃端着茶进来,小心翼翼问:“小姐,您在写什么?”
“写信。”我头也不抬。
“写给谁?”
“写给所有人。”
我提笔,一笔一划写下第一封信。
收信人:镇北侯府,萧将军。
信的内容很简单:裴珩之欲违抗圣旨,改娶他人,特此告知。
写完,我吹干墨迹,装进信封。
接着是第二封。
收信人:礼部尚书,沈大人。
内容:先帝赐婚圣旨尚在,裴珩之私改婚约,是否有违祖制?
第三封。
收信人:太后娘娘。
内容:民女云卿音,蒙先帝恩典,赐婚裴珩之。如今裴大人欲改娶他人,民女不知是否该退婚,还请太后明示。
我一口气写了十几封信。
收信人遍布朝堂内外,王公贵族,世家大族。
每一封信,都在做同一件事:
把裴珩之钉在违抗圣旨的耻辱柱上。
春桃看得目瞪口呆:“小姐,这…这要是传出去,裴大人会…”
“会恨我?”我放下笔,笑了,“他本就不在意我,又何来恨一说?”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深沉,星光黯淡。
“春桃,去把这些信都送出去。”
“是。”
春桃抱着信离开,我独自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灯火。
裴珩之,你以为你手握重兵,便可无法无天?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众怒难犯。
【第二章】
第二日清晨,帝都炸开了锅。
各家各户都在议论同一件事:裴大人要违抗圣旨,改娶林家小姐。
茶楼酒肆,菜市街头,到处都是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裴大人要休了云家小姐!”
“休妻?那可是先帝赐的婚!”
“谁说不是呢,这裴大人也太狂妄了!”
我坐在云府正厅,听着外面传来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笑。
春桃端着茶进来,神色兴奋:“小姐,您的信起作用了!现在全城都在骂裴大人呢!”
我接过茶盏,轻抿一口:“才刚开始。”
话音刚落,管家匆匆跑进来:“小姐,裴府来人了!”
我放下茶盏:“让他进来。”
来人还是昨日那个王伯,只是脸色比昨日更难看。
“云小姐,大人有请。”王伯拱手行礼,语气恭敬。
我笑了:“昨日不还说不见客吗?今日怎么又请了?”
王伯额头冒汗:“小姐,大人在府中等您,还请移步。”
“不去。”我直接拒绝,“有话,让他亲自来说。”
王伯愣住,显然没想到我会拒绝。
“小姐,这…”
“回去告诉裴大人,想见我,就来云府。”我站起身,“若是不愿,那便就此别过。”
王伯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春桃担心道:“小姐,您这样会不会…”
“怕什么?”我冷笑,“他现在急着见我,不过是想让我闭嘴。可我偏不如他意。”
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裴珩之,你以为我会像从前一样,卑躬屈膝地讨好你?
那你就错了。
这一次,我要让你知道,云卿音不是你想用就用,想弃就弃的。
午后,裴珩之果然来了。
他一身官服,面色阴沉,大步走进云府。
我坐在正厅,连起身相迎都懒得做。
“云卿音。”他站在我面前,声音冷得像冰,“你在外面散布谣言,意欲何为?”
我抬眼看他,笑了:“裴大人这话说得奇怪,我不过是实话实说,怎么就成谣言了?”
“你!”裴珩之脸色铁青,“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给云家招来祸患!”
“祸患?”我慢悠悠地喝茶,“裴大人手握重兵,位极人臣,难道还怕一个小女子的几句话?”
裴珩之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卿音,我知道你心中有怨,但婚约之事…”
“婚约之事怎样?”我打断他,“裴大人是想说,让我做侧室?”
他沉默。
我笑得更冷:“裴大人,您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云卿音,云家嫡女,先帝赐婚的正妻,凭什么去给一个爬床的女人做侧室?”
“林家小姐不是你想的那样!”裴珩之难得辩解一句。
“那是哪样?”我站起身,直视他的眼睛,“裴大人不妨说说,她是怎么爬上你床的?是你主动,还是她主动?”
裴珩之脸色更难看:“此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我冷笑,“裴大人,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先帝赐婚的圣旨还在,您就敢说与我无关?”
裴珩之握紧拳头,青筋暴起。
我知道他在忍。
忍着不对我发火,忍着不翻脸。
因为他需要我闭嘴。
可我偏不。
“裴大人,您若是真心想娶林家小姐,不如去请旨,让陛下废了这桩婚约。”我笑着说,“毕竟您现在位高权重,陛下应该会给您这个面子。”
裴珩之盯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半晌,他开口:“你想要什么?”
我愣住。
他继续说:“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但婚约之事,不能改。”
不能改?
我心头一动,突然明白了。
他不是不想改,是不能改。
新帝登基不过三月,朝堂动荡。
他裴珩之虽然手握重兵,但若是违抗先帝圣旨,必然会被人抓住把柄,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他需要一个台阶。
需要我主动退婚。
想到这里,我笑了。
笑得裴珩之脸色越发难看。
“裴大人,我什么都不要。”我慢悠悠地说,“我只要您按照圣旨,娶我为妻。”
“云卿音!”裴珩之怒了,“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罚酒?”我挑眉,“裴大人想怎么罚?杀了我?那您可真是违抗圣旨,欺君罔上了。”
裴珩之死死盯着我,半晌,转身离开。
临走前,他丢下一句话:“你会后悔的。”
我看着他的背影,笑容更甚。
后悔?
我云卿音,从不知后悔二字怎么写。
【第三章】
裴珩之走后,云府陷入了短暂的平静。
但这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三日,大伯云景渊找上门来。
“卿音,你闹够了没有?”他脸色铁青,显然是被裴珩之施了压。
我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剥着橘子:“大伯这话说得奇怪,我哪里闹了?”
“你还敢狡辩!”云景渊拍案而起,“裴大人已经放话了,若你再不识抬举,他便要对云家下手!”
我手上动作一顿。
对云家下手?
云家虽是世家大族,但这些年父亲病重,大伯又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家族势力早已大不如前。
若是裴珩之真要动手,云家怕是撑不了多久。
“大伯的意思是,让我妥协?”我抬眼看他。
云景渊叹气:“卿音,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什么叫以大局为重。”
以大局为重。
又是这句话。
我冷笑:“大伯,您口中的大局,是云家,还是您自己?”
云景渊脸色一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大伯心里清楚。”我站起身,直视他,“父亲病重,您便急着霸占家产,如今又想拿我去换取裴珩之的支持,您可真是好算计。”
“你!”云景渊气得说不出话。
我懒得再理他,转身离开。
春桃跟在我身后,小声问:“小姐,咱们真要和裴大人硬碰硬吗?”
我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的天空。
“春桃,你知道裴珩之为什么不敢直接对我下手吗?”
春桃摇头。
“因为他怕。”我笑了,“他怕我一旦出事,满朝文武都会盯着他。毕竟我是先帝赐婚的人,若是我死了,他便是欺君罔上的罪人。”
春桃恍然大悟:“所以小姐才敢这么做!”
我点头:“不过,这样的僵持不会持续太久。”
“那小姐打算怎么办?”
我沉默片刻,开口:“去把我之前写的那些信,再送一遍。”
“啊?”春桃愣住,“可是已经送过了啊。”
“这次不一样。”我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次,我要把林家小姐的底细,抖个干净。”
林家小姐,林婉柔。
表面上是世家闺秀,温柔贤淑。
实际上,却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我让春桃去查她的底细,果然查出了不少有趣的事。
三年前,林婉柔曾在一场宴会上见过裴珩之。
那时裴珩之还是个小官,林婉柔便对他一见钟情。
可惜裴珩之对她毫无兴趣。
后来,裴珩之升职,林婉柔便想方设法接近他。
她托人打听裴珩之的喜好,学他喜欢的琴曲,读他喜欢的诗书。
甚至不惜花重金,买通裴府的下人,打探裴珩之的行踪。
可即便如此,裴珩之依然对她视而不见。
直到一个月前,林婉柔终于逮到机会。
那日裴珩之在府中宴请宾客,林婉柔借着送礼的名义,混进了裴府。
她在酒中下了药,趁着裴珩之酒醉,爬上了他的床。
第二日,她故意让宾客撞破,逼得裴珩之不得不娶她。
这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可我没想到的是,裴珩之竟然真的答应了。
或许,他是真的喜欢林婉柔。
又或许,他只是想借此机会,摆脱我这个未婚妻。
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让他们如愿。
当夜,我将林婉柔的所作所为,全部写成一封信,送给了太后。
信中详细描述了林婉柔如何下药,如何设计,如何逼婚。
最后,我附上了一句话:若裴大人执意娶此女,是否意味着,先帝圣旨可以随意更改?
这封信,像一颗炸弹,在宫中炸开。
太后震怒,当即下旨,召裴珩之进宫问话。
同一时间,朝中大臣纷纷上书,弹劾裴珩之违抗圣旨,欺君罔上。
裴珩之陷入了空前的危机。
我坐在云府,听着外面传来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笑。
裴珩之,这才刚刚开始。
【第四章】
裴珩之被召进宫后,整整一日未归。
帝都上下,人心惶惶。
有人说,太后要废了裴珩之的官职。
有人说,新帝要削他的兵权。
还有人说,他要被打入大牢,永世不得翻身。
我坐在云府,听着这些传言,心中却毫无波澜。
裴珩之不会倒。
他手握重兵,麾下将士忠心耿耿。
太后再怎么震怒,也不敢轻易动他。
不然,必然会引起兵变。
果然,当夜裴珩之便回来了。
只是脸色比以往更加阴沉。
春桃跑进来,神色慌张:“小姐,裴大人又来了!”
我放下手中的书,淡淡道:“让他进来。”
裴珩之大步走进正厅,身后跟着一队侍卫。
他站在我面前,眼中满是怒火:“云卿音,你可真是好手段!”
我笑了:“裴大人过奖。”
“你到底想怎样?”裴珩之咬牙切齿,“你想毁了我?”
“毁了你?”我挑眉,“裴大人言重了。我不过是实话实说,怎么就成毁了你了?”
裴珩之冷笑:“实话实说?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把林婉柔的底细告诉了太后?”
“那又如何?”我站起身,直视他,“裴大人,您娶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难道不该让太后知道?”
“你!”裴珩之握紧拳头,青筋暴起。
我继续说:“裴大人,您若是真心喜欢林婉柔,大可去请旨,让陛下废了我们的婚约。可您不敢,因为您知道,一旦违抗圣旨,您便会成为众矢之的。”
裴珩之沉默。
我笑了:“所以您想让我主动退婚,好给您一个台阶下。可我偏不如您意。”
“云卿音,你别太过分!”裴珩之怒道。
“过分?”我冷笑,“裴大人,您娶别的女人,逼我做侧室,这不叫过分?您违抗圣旨,欺君罔上,这不叫过分?倒是我据理力争,反倒成了过分?”
裴珩之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我摇头:“我什么都不要。”
“那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我顿了顿,笑着说,“我想看着您,娶我为妻。”
裴珩之脸色铁青。
我继续说:“裴大人,您放心,我不会逼您喜欢我。我只要一个名分。至于您心里喜欢谁,那是您的自由。”
裴珩之盯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当真只要名分?”
“当真。”我点头。
裴珩之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好,我答应你。”
我愣住。
他答应了?
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我心中涌起一丝不安,但很快便压了下去。
“那我们就择日成婚。”我笑着说。
裴珩之转身离开,留下一句话:“三日后,我会来迎亲。”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春桃走过来,小心翼翼问:“小姐,您真要嫁给他?”
我点头:“嫁。”
“可是他心里根本没有您…”
“我知道。”我打断她,“但我要的,从来不是他的心。”
春桃不解:“那小姐要的是什么?”
我笑了,没有回答。
我要的,是让所有人知道,云卿音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我要的,是让裴珩之明白,他欠我的,终有一日要还。
【第五章】
三日后,裴府张灯结彩。
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喜字贴满了整个府邸。
我坐在喜轿中,听着外面的锣鼓喧天,心中却毫无波澜。
春桃在一旁小声说:“小姐,您看,好多人来看热闹呢。”
我掀开轿帘,看向外面。
街道两旁站满了人,议论纷纷。
“这就是云家小姐啊,长得可真美。”
“是啊,可惜嫁了个不爱她的夫婿。”
“听说裴大人心里还惦记着林家小姐呢。”
“那云小姐岂不是很可怜?”
我放下轿帘,笑了。
可怜?
我云卿音,从不需要别人可怜。
喜轿停在裴府门前,我在春桃的搀扶下走下来。
裴珩之站在门口,一身大红喜服,面无表情。
我们对视一眼,他率先移开了目光。
我心中冷笑,跟着他走进府中。
拜堂,敬茶,送入洞房。
一切都按照规矩进行。
可我知道,这不过是场戏。
一场做给外人看的戏。
夜深了,我坐在床边,等着裴珩之进来。
可他始终没有出现。
春桃在一旁小声问:“小姐,要不要去找大人?”
我摇头:“不必。”
他不来,正好。
我也乐得清静。
可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
裴珩之走了进来,一身酒气。
他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我:“你很得意,是不是?”
我愣住:“裴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裴珩之冷笑,“你逼我娶你,不就是为了得意吗?”
我站起身,直视他:“裴大人,是您违抗圣旨在先,我不过是据理力争。”
“据理力争?”裴珩之走到我面前,眼中满是怒火,“你把婉柔的底细抖出来,让她被太后责罚,这就是你的据理力争?”
我心头一震。
原来,他还是在意林婉柔的。
“裴大人,林婉柔做的那些事,难道不该被责罚?”我冷笑。
“她是被逼的!”裴珩之怒道。
“被逼的?”我笑了,“下药,爬床,这叫被逼的?”
裴珩之死死盯着我,半晌,转身离开。
临走前,他丢下一句话:“云卿音,你会后悔的。”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丝悲凉。
后悔?
我早就后悔了。
后悔在三年前,第一次见到他时,就被他那双眼睛吸引。
后悔在他步步高升时,我还傻傻地等着他回头看我一眼。
后悔在他选择林婉柔时,我还不死心地挣扎。
可即便如此,我也不会放手。
因为我要让他知道,云卿音不是他想弃就能弃的。
【第六章】
婚后的日子,如我所料,冷清至极。
裴珩之从未踏进我的房间半步。
他每日早出晚归,忙于朝堂之事。
偶尔回府,也是去书房,或是去见林婉柔。
是的,林婉柔被太后责罚后,并未被赶出帝都。
裴珩之将她安置在府中的偏院,日日前去探望。
我坐在正厅,听着下人们窃窃私语,心中却毫无波澜。
春桃看不下去,愤愤不平道:“小姐,您怎么能忍得了?大人这分明是在打您的脸!”
我笑了:“打脸?他不过是做他想做的事,与我何干?”
“可您是他的正妻啊!”春桃急道。
“正妻?”我冷笑,“不过是个名分罢了。”
春桃哑口无言。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裴珩之,你以为我会因此而痛苦,而崩溃?
那你就错了。
我要的,从来不是你的心。
我要的,是让你后悔。
半月后,帝都传来一则消息。
镇北侯府的世子萧景渊,回京了。
萧景渊,镇北侯之子,年少成名,骁勇善战。
三年前,他被派往边关镇守,如今凯旋归来。
据说,他与裴珩之不和。
我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一动。
第二日,我便托人送了一份礼物给萧景渊。
礼物很简单,不过是一盒点心。
可这盒点心,却让萧景渊亲自登门道谢。
“云夫人,萧某冒昧来访,还请见谅。”萧景渊站在云府门前,一身戎装,英姿勃发。
我笑着迎上前:“萧世子客气了,请进。”
萧景渊走进正厅,坐下后,直视我:“云夫人送的点心,是萧某亡母生前最爱吃的。不知夫人从何得知?”
我笑了:“萧世子母亲在世时,曾与我母亲交好。这点心的做法,便是从我母亲那里学来的。”
萧景渊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我倒了杯茶,递给他:“萧世子镇守边关多年,辛苦了。”
萧景渊接过茶,笑道:“云夫人客气了。倒是夫人,听说您嫁给了裴珩之?”
我点头:“是。”
萧景渊皱眉:“裴珩之此人,心思深沉,夫人需多加小心。”
我笑了:“多谢萧世子提醒。”
萧景渊沉默片刻,开口:“夫人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萧某虽不才,但护一人周全,还是做得到的。”
我心头一震。
他这是在…帮我?
我抬眼看他,只见他神色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多谢萧世子。”我点头。
萧景渊站起身,告辞离开。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我坐在椅子上,心中涌起一丝异样。
萧景渊,会是我的助力吗?
【第七章】
萧景渊登门后不久,裴珩之便知道了。
当夜,他罕见地来到我的房间。
“你见萧景渊了?”他站在门口,神色阴沉。
我放下手中的书,淡淡道:“是。”
“你见他做什么?”裴珩之走进来,眼中满是警惕。
我笑了:“他来道谢,我总不能拒之门外吧?”
“道谢?”裴珩之冷笑,“云卿音,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我能打什么主意?”我挑眉,“不过是见个客人而已。”
裴珩之死死盯着我:“我警告你,离萧景渊远点。”
“为什么?”我站起身,直视他,“裴大人,您娶了我,却日日去见林婉柔,这不算什么。我见个客人,倒成了罪过?”
裴珩之脸色铁青:“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冷笑,“您喜欢林婉柔,所以您见她是理所当然。我若是喜欢萧景渊,我见他也是理所当然。”
“你敢!”裴珩之怒道。
我笑了:“我有什么不敢的?”
裴珩之握紧拳头,青筋暴起。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临走前,他丢下一句话:“云卿音,你别逼我。”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丝快意。
逼你?
裴珩之,你终于也有这一天。
此后,萧景渊便成了裴府的常客。
他隔三差五便来拜访,每次都带着各种礼物。
有时是边关的特产,有时是稀奇的玩意儿。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
故意来气裴珩之。
而裴珩之,也确实被气得不轻。
他几次三番警告我,让我离萧景渊远点。
可我偏不。
我不仅见萧景渊,还时常与他一起出门。
有时去茶楼听戏,有时去街市闲逛。
每次出门,都能引来无数人围观。
“看,那是裴夫人和萧世子!”
“他们两个走得这么近,不会…”
“嘘,小声点,别被裴大人听到!”
我听着这些议论,心中冷笑。
裴珩之,你不是喜欢林婉柔吗?
那我就让你尝尝,被戴绿帽的滋味。
一月后,裴珩之终于忍不住了。
他冲进我的房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云卿音,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甩开他的手,冷笑:“裴大人这话问得奇怪,我不过是交个朋友,有什么问题吗?”
“朋友?”裴珩之怒道,“你和萧景渊整日厮混在一起,这叫朋友?”
“那您和林婉柔整日厮混在一起,又叫什么?”我反问。
裴珩之语塞。
我继续说:“裴大人,您做得,我为何做不得?”
“你!”裴珩之气得说不出话。
我笑了:“裴大人,您若是真在意我,就不该娶我。既然娶了我,就该承担后果。”
裴珩之死死盯着我,半晌,转身离开。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话。
可我知道,他已经后悔了。
后悔娶我,后悔低估我。
而这,正是我想要的。
【第八章】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时,变故突然发生了。
那日,我正与萧景渊在茶楼听戏,突然有人冲进来,神色慌张。
“不好了!裴府出事了!”
我心头一紧,立刻起身:“出什么事了?”
那人喘着气:“林小姐…林小姐投井了!”
我愣住。
投井?
林婉柔为何要投井?
萧景渊也站起身:“走,去看看。”
我们匆匆赶回裴府,只见府中一片混乱。
下人们跑来跑去,裴珩之站在井边,脸色惨白。
我走过去,看见林婉柔被人从井中救起,浑身湿透,已经昏迷。
“怎么回事?”我问一旁的下人。
下人小声说:“林小姐说…说夫人逼她,她活不下去了,所以…”
我心头一震。
我逼她?
我什么时候逼她了?
裴珩之转头看向我,眼中满是愤怒:“云卿音,你满意了?”
我愣住:“裴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裴珩之冷笑,“你整日与萧景渊厮混,让婉柔承受了多少流言蜚语?她承受不住,才会寻短见!”
我心中涌起一股怒火:“裴大人,您可真是颠倒黑白!林婉柔寻短见,与我何干?”
“与你何干?”裴珩之怒道,“若不是你整日刺激她,她怎么会…”
“够了!”我打断他,“裴珩之,您心里清楚,林婉柔为何会寻短见。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您!”
裴珩之愣住。
我继续说:“您娶了我,却整日去见她。您让她住在府中,却不给她名分。她心中苦闷,才会寻短见!这一切,都是您造成的!”
裴珩之脸色铁青,说不出话。
我冷笑:“裴大人,您若是真心爱她,就该给她名分。您若是不爱她,就该放她走。您这样吊着她,才是最残忍的。”
说完,我转身离开。
萧景渊跟在我身后,小声说:“云夫人,您没事吧?”
我摇头:“我没事。”
可心中,却涌起一股悲凉。
裴珩之,你终究还是选择了她。
【第九章】
林婉柔投井后,被裴珩之救回。
她躺在床上,虚弱不堪。
裴珩之日夜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我坐在正厅,听着下人们传来的消息,心中毫无波澜。
春桃看不下去,愤愤不平道:“小姐,您怎么能忍得了?大人这分明是在打您的脸!”
我笑了:“打脸?他爱打便打,与我何干?”
春桃愣住:“小姐,您…”
“我累了。”我站起身,回到房间。
躺在床上,我闭上眼睛,心中却毫无睡意。
裴珩之,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吗?
那你就错了。
我云卿音,从不轻易认输。
第二日,我让春桃备了一份礼物,亲自去了林婉柔的房间。
裴珩之坐在床边,看见我进来,脸色一沉:“你来做什么?”
我笑了:“来看看林小姐。”
我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林婉柔。
她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像是还未醒来。
“林小姐,您还好吗?”我轻声问。
林婉柔缓缓睁开眼睛,看见我,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云…云夫人…”她声音虚弱。
我笑了:“林小姐不必紧张,我只是来看看您。”
林婉柔咬着唇,没有说话。
我继续说:“林小姐,您为何要投井?”
林婉柔眼中涌出泪水:“是我…是我活不下去了…”
“活不下去?”我挑眉,“为何活不下去?”
林婉柔哽咽道:“因为…因为夫人整日与萧世子厮混,外面的人都在笑话我…说我是小妾,是上不得台面的…”
我冷笑:“林小姐,您这话说得奇怪。您本就是小妾,怎么能怪我?”
林婉柔愣住。
我继续说:“林小姐,您当初爬上裴大人的床时,可曾想过今日?您逼着裴大人娶您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林婉柔脸色惨白,说不出话。
裴珩之站起身,怒道:“够了!云卿音,你别太过分!”
我转头看他,笑了:“过分?裴大人,我不过是实话实说,怎么就成了过分?”
裴珩之死死盯着我,半晌,转身离开。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丝快意。
林婉柔,你以为投井就能赢得裴珩之的心?
那你就错了。
【第十章】
林婉柔投井后不久,太后突然下旨,召我进宫。
我坐在喜轿中,心中忐忑不安。
太后召我进宫,是为了什么?
是要责罚我逼死林婉柔?
还是要废了我的夫人之位?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宫中。
太后坐在龙椅上,神色威严。
“云卿音,跪下。”太后冷冷道。
我跪在地上,低头不语。
太后继续说:“你可知罪?”
我抬头,直视她:“臣妇不知何罪。”
“不知何罪?”太后冷笑,“林婉柔投井,是因为你整日与萧景渊厮混,让她承受流言蜚语!你身为裴珩之的正妻,不守妇道,这还不是罪?”
我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不守妇道?
我哪里不守妇道了?
“太后娘娘,臣妇与萧世子不过是朋友,何来不守妇道?”我反问。
太后怒道:“朋友?你和萧景渊整日厮混在一起,这叫朋友?”
“那裴大人和林婉柔整日厮混在一起,又叫什么?”我冷笑。
太后愣住。
我继续说:“太后娘娘,您若是要责罚臣妇,臣妇无话可说。但请您也责罚裴大人,因为他也不守夫道!”
太后脸色铁青:“放肆!”
我低头,不再说话。
太后沉默片刻,最终叹气:“罢了,你退下吧。”
我起身,告辞离开。
走出宫门,我深吸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轻松。
太后没有责罚我。
这说明,她心中也清楚,这一切都是裴珩之造成的。
回到裴府,我看见萧景渊站在门口。
“萧世子?”我愣住,“您怎么在这里?”
萧景渊笑了:“我听说太后召您进宫,特地来接您。”
我心头一暖:“多谢萧世子。”
萧景渊摇头:“云夫人不必客气。”
我们并肩走进府中,裴珩之站在正厅门口,脸色阴沉。
“萧景渊,你来做什么?”裴珩之冷冷道。
萧景渊笑了:“我来接云夫人回府,有问题吗?”
裴珩之握紧拳头,青筋暴起。
我走上前,淡淡道:“裴大人,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裴珩之和萧景渊的争吵声,我却毫不在意。
裴珩之,你终于也尝到了被人抢走心爱之人的滋味。
而这,正是我想要的。
当夜,裴珩之再次来到我的房间。
“云卿音,你到底想怎样?”他站在门口,神色疲惫。
我放下手中的书,看着他:“裴大人,我不过是过我自己的日子,有什么问题吗?”
“你和萧景渊…”裴珩之咬牙,“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笑了:“朋友。”
“朋友?”裴珩之冷笑,“你以为我会信?”
“信不信由您。”我淡淡道,“裴大人,您若是真在意我,就不该娶我。既然娶了我,就该承担后果。”
裴珩之沉默片刻,最终转身离开。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丝悲凉。
裴珩之,你终于也后悔了。
可这一切,都已经晚了。
三日后,帝都传来一则消息。
我云卿音,要离开帝都了。
不是被赶走,而是主动离开。
我要去江南,去过我自己的日子。
离开那日,满城权贵前来送行。
镇北侯府,礼部尚书,太后派来的使者…
他们都来了。
萧景渊站在人群中,眼中满是不舍:“云夫人,您真要走?”
我点头:“是。”
“那…那我能跟您一起去吗?”萧景渊问。
我笑了:“萧世子,您还有您的责任。”
萧景渊沉默。
我转身上车,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
裴珩之站在人群最后,脸色铁青。
我笑着问他:“裴大人,悔吗?”
裴珩之没有回答。
我笑了,转身离开。
马车缓缓驶出帝都,我坐在车中,看着远去的城门。
裴珩之,这一生,我不欠你的了。
**喜欢的点点赞,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