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亲生父母接回季家那天,客厅里正演着感人大戏。
亲妈赵雅萍抱着假千金季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亲哥季承宇把季宛护在怀里,满脸心疼。
而我这个流落在外二十年的真千金,像个外人站在门口。
赵雅萍看见我,不仅没来抱我,反而压低声音叮嘱。
“季昭,宛宛有严重过敏性哮喘,受不了刺激。”
“对外先说你是乡下来的远房表妹,委屈你了。”
话音刚落,季宛突然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姐,对不起,是不是我占了你的位置,你讨厌我了?”
“咳咳……你身上廉价洗衣粉味太冲了,我喘不上气……”
季承宇瞬间变了脸,指着车库旁那间阴暗的杂物房。
“赶紧把你那身土味衣裳换了,住到车库那边去!”
“别把你身上那股草药穷酸味,熏坏了宛宛的鼻子!”
我看着这荒唐的一家人,没哭,没闹,也没争。
我甚至平静地拖起行李箱,转身就往车库走。
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
季氏香氛集团跪求了三个月、死活高攀不上的神秘调香大师Z,就是我。
更不知道,季宛用来吹牛的绝世配方,马上就要把季家送进深渊。
1.
车库旁的小房间不到十二平米,墙角长着青灰色的霉斑。
一推开窗,就是汽车尾气和潮湿的机油味。
保姆刘嫂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轻蔑。
“表小姐,老爷说了,大小姐鼻子金贵,闻不得俗气味道。”
“您以后吃饭就在这儿吃,尽量别去主楼晃悠。”
我没搭理她的阴阳怪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刘嫂大概以为我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冷哼着走了。
我反手把门反锁,拉上窗帘,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
又把那只洗得发白的艾草香囊取出来,塞到了枕头底下。
屋里虽然简陋,但离大门最近,以后搬走也省事。
我低头闻了闻自己袖口,心里冷笑一声。
袖口沾的是香囊里的艾草味,清清苦苦,到了季家嘴里倒成了穷酸味。
刚才进客厅时,季宛拿着喷雾往嘴里猛喷,演得跟要断气一样。
可她不知道,我的鼻子比实验室的质谱仪还灵。
她那支所谓的哮喘救命喷雾,喷出来的根本不是沙丁胺醇。
那分明就是最普通的生理盐水!
更可笑的是,季宛脖子上还喷着一款劣质合成麝香。
真正的重度过敏性哮喘患者,闻到那种香精早就进急诊室了。
她装病装了这么多年,季家这三个蠢货竟然全信了。
这时,电脑屏幕亮了起来,助理小周弹来一条加急语音。
“Z老师!巴黎盛兰集团的专利授权尾款到账了,整整八百万!”
“还有,海城那个季氏香氛集团又发邮件了,这都第十五封了!”
“他们老总快急疯了,求着买您的天然植物定香剂专利救命呢!”
“您看,咱们要不要给他们回个话?”
我端起保温杯喝了口热水,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
“不用理,把季氏集团的邮箱拖进垃圾箱。”
季氏集团靠中高端香氛起家,早年风光无限。
可近三年配方老化,老客户流失严重,早就外强中干了。
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买下我的核心定香专利。
结果呢?真财神站到家门口,他们却把我塞进了车库杂物间。
这笔账,慢慢算。
2.
第二天一早,我刚洗漱完,杂物房的门就被敲响了。
打开门,季宛穿着一身真丝刺绣长裙,踩着高跟鞋站在门口。
她手里拎着两个皱巴巴的旧纸袋,眼底闪着挑衅的光。
“表妹,昨晚在车库睡得习惯吗?”
“姐姐心里过意不去,特意挑了几件我不穿的旧裙子给你。”
“要不,你搬去住我三楼的阳光大套房吧,我搬来车库住?”
她咬着嘴唇,眼圈说红就红,一副委曲求全的绿茶模样。
我靠在门框上,连眼皮都没抬,直接吐出两个字。
“好啊。”
季宛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了:“啊?什么?”
我伸手指了指主楼三楼,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既然你这么大方,那你现在就去打包吧。”
“中午十二点前腾出来,我正好嫌这里机油味重。”
季宛彻底噎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憋不出话来。
就在她急得直跺脚时,一只棕色的小玻璃瓶从她衣兜滑了出来。
玻璃瓶滚到我脚边,盖子松了半圈,溢出一滴淡黄色精油。
季宛脸色骤变,像见了鬼一样蹲下来,一把抢了回去。
“别碰!这是我给下周新品发布会准备的绝密母液!”
她惊慌地抓着瓶子,连装柔弱都忘了,踩着高跟鞋慌张跑了。
可她跑得再快,那股刺鼻的化学气味已经钻进了我的鼻腔。
我蹲下身,从兜里抽出一张随身携带的空白试香纸。
我轻轻蘸取了水泥地上残留的那一滴淡黄色精油,封进密封袋。
这味道,我闭着眼睛都能闻出来。
里面竟然掺了国家明令禁止的高浓度硝基麝香和重金属定香剂!
这种违禁原料极其便宜,留香久,但会导致严重皮肤溃烂。
季宛不仅装病,胆子还肥到敢在上市新品里掺毒料!
我把密封袋放进包里,顺手拉开了拉链。
正准备去大学实验室,赵雅萍却端着一碗冷掉的燕麦粥走了过来。
“季昭,昨晚没顾上你,这是宛宛吃剩的进口燕麦,快吃吧。”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那碗已经结皮的残羹剩饭。
“季夫人,你们家待客,都是拿吃剩的东西喂的?”
“季夫人”三个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赵雅萍脸色发白。
她端着碗的手抖了一下,尴尬又恼火地开口。
“季昭,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我是你亲妈!”
“生而不养,接回来当远房亲戚藏在车库。”
我背起双肩包,越过她径直往外走。
“不好意思,这种亲妈,我高攀不起。”
3.
离开季家别墅,我直接打车去了海城顶尖的化工学院实验室。
我在农村长大,养大我的是山脚下做古法合香的方姨。
方姨虽然孤身一人,却把我当亲闺女疼,教我辨认上千种草药。
靠着拼命读书,我不仅拿下国家奖学金,还被保送了顶尖香料研究所。
三年前,我以Z的身份在国际调香大赛一战封神。
现在,我自己名下有一座独立调香实验室,全款买了江景公寓。
之所以答应来季家一趟,只是为了亲眼看看亲生父母的嘴脸。
看清了,就彻底没了念想。
走进实验室,我把那张蘸着季宛精油的试香纸,放进了气相色谱质谱仪。
半小时后,精密检测报告打印了出来。
看着纸上的化学成分峰值,我忍不住冷笑出声。
第一,违禁致敏物邻苯二甲酸酯和硝基麝香,超标整整十二倍!
只要喷在皮肤上,不出二十分钟就会剧烈发痒、红肿起水泡!
第二,这瓶所谓的新品核心结构,竟然看着无比眼熟!
我调出电脑里的旧文件夹一对比,直接气笑了。
这根本就是我两年前,在国际学术论坛随手发的一篇废弃初稿!
当年我觉得那个配方结构不稳定,随手丢在论坛当反面教材。
没想到季宛连抄作业都抄不明白,抄了个废稿,还用毒原料硬凑!
既然季宛玩这么大,那我就亲自帮她把底裤掀个干净。
我直接联系了跟我合作多年的金牌法务,和一家正规商业调查机构。
我拿出二十万调查费,定下两个精准目标。
“第一,查季宛这五年去过的私立医院,盯紧她的主治医生。”
“第二,顺着这种廉价工业硝基麝香的批次,查她的原料供货商。”
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我指出了最精准的突破口。
4.
傍晚我从实验室回来,杂物房的门大敞着。
行李箱被人掀开,衣服扔了一地,枕头也被扯到了床底下。
刘嫂拎着一个黑色垃圾袋从屋里出来,看见我,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少爷吩咐的,你屋里那股草药味飘到主楼去了,大小姐闻见又犯了哮喘。”
我心里咯噔一下,冲进屋去摸枕头底下。
空的。
那只香囊是方姨亲手缝的。
我十二岁那年高烧不退,方姨打着手电上山采艾草。
回来守着我缝了一整夜,从那以后我就没离过身。
我转身就往后院跑。
厨余垃圾桶旁边,季承宇正搂着季宛站在廊下,季宛拿纸巾捂着鼻子。
桶里浮着一层剩汤和烂菜叶,那只香囊就泡在最上面,红绳都散开了。
我一句话没说,挽起袖子把手伸进桶里,把香囊捞了出来。
油汤顺着我的手腕往下滴。
季宛往季承宇身后缩了缩,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咳咳……表妹,你别怪哥,都怪我太没用,闻不得这种乡下东西……”
季承宇嫌恶地皱起眉:“一个破布包,也值得你去翻泔水桶?丢不丢人!”
我攥着湿透的香囊,胸口堵得发疼。
被塞进车库我忍了,端剩粥喂我我也忍了。
可他们扔掉的,是这二十年里唯一把我当女儿的人的心意。
季家这笔账,我在心里又重重添了一笔。
我还没开口,季宛突然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摸着衣兜。
“我的母液不对劲!爸,妈,瓶口被人动过手脚!”
“早上瓶子掉在表妹门口,她趁机蹲在地上偷沾了样本……”
话没说完,她眼泪先掉了下来,捂着胸口又咳成一团。
我冷眼看着她演戏。
瓶子明明当场就被她抢回去了,她却敢睁眼瞎编。
无非是心虚怕我看出端倪,急着借题发挥赶我滚蛋。
半小时后,我被叫进了主楼书房。
季建国坐在红木书桌后面,脸黑得像锅底。
赵雅萍搂着季宛坐在沙发上,季承宇抱着胳膊站在一边,像在看一场审判。
“季昭,宛宛的配方是季氏下一个十年的命根子。”
“你刚进门就动歪心思,换了别人,我早让律师起诉了。”
季建国把一份文件推到桌沿。
《自愿放弃季氏财产继承权及保密承诺书》。
“签了它,这事就当没发生过。以后你安安分分当你的表小姐,季家不会亏待你。”
赵雅萍在旁边帮腔:“昭昭,你爸这是给你留脸面,宛宛都没跟你计较。”
我低头扫了一眼。
本人自愿放弃对季氏集团及季家全部财产的继承权,永不追索。
我差点笑出声。
一艘快沉的破船,他们当传家宝似的捧着,还怕我惦记。
“不如报警吧。”我把承诺书推回去。
“正好请警察验验,那瓶母液里到底装了什么。”
季宛的哭声猛地卡住,脸色比刚才还白。
季承宇一巴掌拍在桌上:“你还敢倒打一耙?爸,别跟她废话!”
季建国阴沉着脸:“家丑不可外扬,报什么警!不签,你今晚就给我滚出季家!”
我看了他三秒,拿起笔,在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白纸黑字,正好替我省了一道断亲的手续。
季建国当着我的面掏出私章,重重盖了上去,像是终于甩掉了一个包袱。
我掏出手机,对着盖好章的承诺书拍了一张,才把笔放下。
“季先生,这份东西你们收好。”
“以后,别求着我撕。”
我攥着那只湿透的香囊走出书房,身后传来季承宇的冷笑。
“装什么清高,签了字就别想分季家一分钱!”
我头也没回,回杂物房收拾好行李,当晚就搬回了自己的江景公寓。
只是走得太急,有两本压在床头柜里的实验笔记落在了车库。
他们不知道,一个月后,跪在地上求我撕掉这张纸的,正是他们一家三口。
5.
周末下午,我抽空回季家取那两本落下的实验笔记。
刚到门口,就发现季家别墅张灯结彩,豪车停满了整个前院。
今天是季宛的二十岁生日宴,也是季氏新品【宛梦】的内部预热酒会。
大厅里香槟成塔,鲜花铺地,全海城的名流都在吹捧季宛。
“季总真是好福气,宛宛小姐简直是百年难遇的调香天才!”
“听说这次的新品【宛梦】一经上市,就能让季氏市值翻倍!”
季宛穿着几十万的高定白纱裙,像只骄傲的白天鹅被众星捧月。
季建国满面红光,赵雅萍眼角带泪,满脸都是骄傲。
而我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安静坐在楼梯角落低头看着手机,等保姆去取杂物房的门钥匙。
全场所有人把我当空气,连杯水都没人递。
酒会快散场时,保姆刚把钥匙递给我,季承宇就端着一杯凉白开和一块切剩的蛋糕走了过来。
他居高临下地把盘子放在我脚边的矮凳上,皱着眉头训话。
“季昭,你也看到了,宛宛靠自己的本事能替公司赚几个亿。”
“你别以为签了放弃声明就了不起,心里指不定怎么嫉妒呢。”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副卡,傲慢地扔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既然签了字,季家也算给你留口饭吃,这卡每月五千块算封口费。”
“拿着钱把嘴闭紧,以后滚远点,别在外面败坏季家名声!”
我锁上屏幕,抬起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这位亲哥。
我伸出两根手指,把那张副卡轻轻推回了他的脚边。
“季承宇,五千块你留着给季宛买喷雾吧。”
“第一,我不嫉妒一个连基本化学常识都没有的草包。”
“第二,季氏的施舍我一分不要,我有手有脚,用不着讨饭。”
“第三,好心提醒你一句,季宛那瓶香水,闻着像一张法院传票。”
说完,我没理会季承宇气急败坏的怒骂,转身去杂物房拿回实验笔记。
连一分钟都没多留,我径直走出了季家大门。
身后满院欢声笑语,我却呼吸到了久违的新鲜空气。
6.
从季家取回笔记后的第三天,商业调查团队发来了沉甸甸的加密档案。
我点开视频和财务流水,眼底的冷意越来越深。
果然不出我所料,两条线全都挖出了惊天大雷!
第一条线,季宛常去的那家私人诊所,院长叫陈松。
调查员查到,过去五年里,季宛用化名账户分十次给陈松转了五十万。
季宛根本没有一丁点过敏性哮喘,她的肺功能比运动员还健康!
那些吓唬季家父母的病危通知和体检报告,全是花钱伪造的!
第二条线,更加触目惊心!
季氏集团为了打造这次的翻身新品【宛梦】,批了两千万采购预算。
季宛全权负责采购顶级法国五月玫瑰精油和天然龙涎香。
结果这女人贪得无厌,暗中勾结城郊一家黑作坊老板!
她花五十万买了一批违禁毒香精以次充好,直接贪污了一千九百五十万!
这笔黑钱,全被她转进了自己在海外开的私人账户,用来买豪车名表!
更要命的是,为了抢在盛兰签约前上市,季宛仗着自己是内定继承人。
她硬生生砍掉了三个月的人体斑贴过敏测试,直接下令灌装。
最绝的是,我的法务团队拿着质检铁证,直接找上了黑作坊老板和陈松医生。
律师把生产销售有毒有害产品罪的十年起刑法条往桌上一拍。
那两个贪财的软骨头当场吓尿了裤子,为了争取立功减刑。
两人争先恐后地签了实名举报信,还录下了完整的自首坦白视频!
一切证据链,严丝合缝,完全是我亲手一环扣一环拿下的。
我看了看日历,三天后,就是季氏集团的全球新品发布会。
也是季氏妄图拿下巴黎盛兰集团三个亿战略投资的签约大会!
更有意思的是,季建国打算在发布会上,正式宣布季宛为季氏唯一继承人。
当晚,助理小周又转来一份季氏刚发出去的媒体通稿。
标题赫然写着:【宛梦】获国际调香大师Z亲自指点,天才少女季宛定义东方新香。
我盯着那行字,气极反笑。
抄我的废稿还不够,连我的名字她都敢偷。
巴黎盛兰集团亚太区总裁陆明远的消息几乎同时弹了出来。
“Z老师,季氏通稿冒用您的名义,法务问要不要现在就发律师函?”
我没回字,直接拨了回去。
“陆总,律师函先压着,别打草惊蛇。”
“签约仪式您照常答应赴约,配合他们把排场铺足。”
“三天后季氏的发布会,我亲自陪您去收网。”
7.
三天后,海城国际会展中心一号大厅,座无虚席。
上百家媒体记者、行业专家、大牌经销商齐聚一堂。
季建国和赵雅萍穿着昂贵礼服,笑得合不拢嘴。
开场前十分钟,赵雅萍破天荒给我打了个电话,语气依然高高在上。
“季昭,今天是宛宛的大日子,我给你留了最后一排的旁听座。”
“你赶紧过来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名门千金,收收你那股孤傲劲儿!”
我淡淡回了一句:“放心,我已经在路上了。”
上午十点整,发布会正式开始。
灯光璀璨的舞台中央,季宛穿着拖尾高定礼服,优雅地举起一瓶紫色香水。
“各位来宾,这就是我潜心三年研发的呕心沥血之作,【宛梦】!”
“这款香水能够诞生,还要特别感谢国际调香大师Z的亲自指点。”
“Z老师说,【宛梦】是她这几年闻过最有灵气的东方香。”
话音一落,全场一片哗然,几家行业媒体的记者当场站了起来。
Z这个名字在香氛圈是什么分量,没有人不清楚。
季宛羞涩地笑了笑,轻轻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紧接着,会场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惊叹与掌声。
礼仪小姐端着试香瓶,迅速在人群中喷洒试用。
季承宇更是得意洋洋地走上台,接过话筒大声宣布。
“今天,我们季氏不仅要推出划时代的新品!”
“更要正式宣布,季宛小姐成为季氏集团唯一合法继承人!”
“接下来,我们还将与全球顶奢巨头巴黎盛兰集团,签署三亿战略合作!”
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季宛享受着万众瞩目的荣光,笑得无比灿烂。
就在这时,宴会厅厚重的双开门被人缓缓推开。
我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高定西装,踩着细高跟,从容走了进来。
季宛一眼在人群里看见了我,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的轻蔑。
她故意捂着胸口轻咳两声,对着麦克风装起可怜来。
“表妹,你不是说讨厌香水味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哎呀,咳咳……你身上是不是又沾了草药味,我呼吸有点难受……”
赵雅萍立刻黑了脸,起身就要叫保安:“保安!把这不懂规矩的丫头请出去!”
季承宇也在台上冷哼:“季昭,别在这儿眼红宛宛,赶紧滚出去!”
面对满场的指指点点,我连脚步都没停,唇角微微扬起。
我侧过身,让出了身后的通道。
下一秒,气场威严的巴黎盛兰集团亚太区总裁陆明远,带着十几名法务和保镖大步走进来!
陆明远不仅没有走向主桌的季建国,反而微微弯腰,恭敬地向我伸出引路手势!
“Z老师,请上台吧,别让这场闹剧污染了您的眼睛。”
轰的一声,全场瞬间炸锅!
季建国和季承宇脸上的笑容彻底僵死,像见了鬼一样瞪大眼睛!
“Z、Z老师?!陆总,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陆明远冷冷瞥了季建国一眼,大步走上舞台抢过话筒,声音响彻大厅。
“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季昭女士,就是巴黎盛兰集团的全球首席调香顾问,Z大师!”
“你们季氏集团发了十五封邮件跪求合作的天然定香专利,正是Z大师的作品!”
“季小姐刚才说,Z大师亲自指点过【宛梦】?”
“巧了,Z大师本人就在这儿。不如请她亲口说说,到底指点过你什么。”
全场媒体疯狂涌向前台,闪光灯咔嚓咔嚓差点闪瞎季家人的眼!
赵雅萍腿一软,差点直接从第一排跌下去,嘴唇直哆嗦:“她、她是Z大师?!”
8.
我缓步走上主礼台,接过陆明远递来的话筒,神色冷峻。
台上的季宛彻底懵了,脸色白得像死人,尖声叫道。
“不可能!她就是个从山沟里出来的土包子,怎么可能是Z大师!”
我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直接对着控台打了个响指。
舞台后方二十米宽的巨型LED大屏幕,瞬间切换画面!
第一张弹出的,是国家权威化工质检中心盖满红章的《有毒成分超标检测报告》!
我清冷的声音透过顶级音响,砸进每一个人的耳膜。
“各位媒体和经销商,你们刚才试喷的这瓶【宛梦】。”
“是我两年前随手扔在学术论坛上的废弃失败草稿!”
“要说指点,我唯一做过的,就是把它当反面教材丢掉。”
“不仅如此,里面人为添加了超标十二倍的违禁硝基麝香和重金属!”
话音刚落,距离刚才试喷刚好过去二十分钟,台下突然爆发出几声凄厉的尖叫!
“啊!我的脖子好痒!起满红疹子了!”
“天呐!我喷了刚才的试香,手背全都红肿起水泡了!这是毒香水啊!”
全场瞬间大乱,几十名试喷过的宾客和网红疯狂挠着红肿的皮肤,纷纷砸掉手里的试香瓶!
紧接着,我指尖轻点,大屏幕切出了第二段铁证!
私家诊所陈松院长痛哭流涕的自首视频,清晰回荡在整个大厅!
【“我实名举报季宛!她根本没有任何哮喘病!过去五年她给我转了五十万,逼我伪造假病历,她喷的喷雾全是生理盐水!”】
紧接着是第三段视频,黑作坊老板满脸绝望地交代罪行!
【“我举报季宛职务侵占!两千万原料款她贪了一千九百五十万转去海外,专门让我配最毒最便宜的违禁化工香精冒充法国玫瑰油!”】
三记惊天重锤连环砸下,彻底把季宛轰得粉身碎骨!
季建国气得浑身剧烈抽搐,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指着季宛嘶吼。
“季宛!你这个畜生!你根本没病?!你还贪了公司两千万造毒香水?!”
季承宇彻底傻眼,像个蠢货一样僵在台上,满脸都是被戏耍的绝望。
陆明远当众撕毁了合作意向书,冷酷宣布。
“巴黎盛兰集团正式终止与季氏一切合作,并将其永久拉入全球行业黑名单!”
紧接着,宴会厅大门再次被推开!
十几个市场监督管理局执法人员和经侦警察大步冲上舞台!
原来开场前,我的法务团队早已将完整的刑事证据链实名移交警方!
冰冷的银手铐“咔哒”一声,当着全国直播镜头,死死铐在了季宛的手腕上!
季宛彻底崩溃了,头发散乱,像疯婆子一样冲着季建国和赵雅萍撕心裂肺地大骂!
“别抓我!都是你们季家活该!谁让你们这么蠢,随便演两场戏就把钱全交给我!”
“赵雅萍你不是最疼我吗?季承宇你不是说替我兜底吗?救我啊!!”
在一片谩骂和闪光灯中,季宛像条死狗一样被警察直接押出了会场!
而曾经风光无限的季氏集团,在亿万网友的直播围观下,彻底声名狼藉!
9.
发布会丑闻引爆全网的第二天,季氏集团股价开盘直接跌停。
紧接着是连续十个一字板跌停,市值蒸发了整整八成。
全国三百多家经销商连夜解约,拿着质检报告起诉季氏索赔三亿违约金。
各大银行闻风而动,立刻冻结了季氏所有账户,强制抽贷。
不过短短半个月,庞大的季氏香氛帝国轰然倒塌,走到了破产清算的边缘。
绝境之下,季建国、赵雅萍和季承宇终于想起,他们手里还有最后一张牌:血缘。
这天晚上,我刚做完实验走出独立工作室的大楼。
三道狼狈憔悴的身影,突然从夜色里冲出来,“扑通”一声齐刷刷跪在了大门台阶上!
短短半个月,季建国头发全白了,赵雅萍哭肿了眼睛,手里竟还提着一个保温盒。
赵雅萍膝行着往前挪了两步,一把抱住保温盒,涕泗横流地哀求。
“昭昭!妈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
“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妈亲手炖了三个小时,你尝一口好不好?”
“妈以前被季宛那个毒妇蒙蔽了双眼,以后我们全家只疼你一个人,你跟我们回家吧!”
旁边的季承宇狠狠往自己脸上抽了两记重耳光,痛哭流涕。
“妹妹,哥以前不是人,哥瞎了眼让你住车库!”
“现在银行要封公司了,只有你以Z大师的名义出来替季氏背书,再把天然定香专利授权给我们,季氏才能活过来啊!”
“只要你救救季氏,季家以后所有的产业,全都是你的!”
季建国也老泪纵横地磕了个头:“昭昭,看在咱们流着一样血的份上,救救爸爸吧!”
看着眼前这一幕极其讽刺的苦情大戏,我心里没有半点动容,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我退后两步,避开赵雅萍伸过来的手,神色淡漠如水。
“赵女士,第一,我根本不爱吃糖醋排骨,爱吃甜腻排骨的是季宛。”
“第二,季氏快破产了,你们才想起来我是你们亲女儿?”
“第三,季家的产业?”
我从包里抽出一张打印纸,抖开在季承宇眼前。
那是一个月前我在书房拍下的照片,《自愿放弃季氏财产继承权及保密承诺书》。
落款处是我的签名,旁边压着季建国鲜红的私章。
“季先生亲手盖的章,季大少爷亲口说的,签了字就别想分季家一分钱。”
“怎么,现在求我撕了它?”
季承宇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早已起草好的纯商业合作报价单,轻轻扔在季建国面前。
“想用我的专利和名号救季氏?行啊,按国际市场价公事公办。”
“专利首期授权费八千万现金,外加季氏百分之八十无瑕疵股权。”
“并且你们一家三口,必须永久滚出董事会,净身出户。”
季建国盯着报价单,气得浑身发抖,失声喊道。
“八千万现金?!我们现在账上连八十万都拿不出来!你这是趁火打劫!我们是你亲生父母啊!”
我冷冷地笑了,声音清晰得像冰珠砸在水泥地上。
“亲生父母?”
“把我接回家第一天,对外称我是远房表妹,把我塞进满是机油味的车库杂物间。”
“拿季宛吃剩的凉粥喂我,把我养母缝的香囊扔进泔水桶,扔五千块钱像打发叫花子一样羞辱我。”
“那时候,你们怎么没想起我是你们亲生女儿?”
我从兜里掏出另一份律师函,递给脸色灰败的季承宇。
“这是断绝往来律师声明,以后再敢来我工作室门口纠缠骚扰,我直接报警。”
“拿不出八千万,就老老实实等着破产拍卖吧。”
说完,我连多看一眼那盒可笑的糖醋排骨都嫌脏,转身刷卡走进大楼,冷酷关上了玻璃门。
10.
我绝不心软,也绝不回头。
两个月后,海城中级人民法院正式裁定:季氏香氛集团资不抵债,宣告破产。
名下所有厂房、办公楼,以及那栋曾经充满傲慢与偏心的半山别墅,全部被法院查封拍卖。
季建国受不了破产和亿万债务的打击,当场气得突发脑梗。
虽然抢救过来保住了命,却落下了半身不遂、口齿不清的后遗症。
赵雅萍和季承宇变卖了所有豪车名包,依然还不上天价赔偿款,全员成了失信被执行人。
曾经趾高气昂的大少爷季承宇,只能去建筑工地搬砖、送外卖还债。
赵雅萍每天守着偏瘫的季建国,挤在城中村漏水的十平米出租屋里。
一家三口每天都在互相推卸责任、疯狂咒骂,悔得肠子都青了。
而始作俑者季宛,因为职务侵占近两千万,加上生产销售有毒有害劣质化妆品罪,数罪并罚,被法院重判有期徒刑九年!
宣判那天,季家没一个人去旁听,季宛在被告席上哭得撕心裂肺,彻底把最美的青春烂在了铁窗里。
同月月底,季氏破产资产的最后一场司法拍卖会上。
我以极其低廉的三折底价,全款拍下了季氏旗下唯一干净、极具价值的一座千亩珍稀香料植物园。
我亲手让人砸掉了门口刻着季氏的石碑,换上了崭新的牌匾:【方氏古法天然香园】。
这是我送给养大我的方姨,最好的退休礼物。
11.
一年后,国际顶级香氛大赏在海城中心大剧院盛大举行。
我凭借全天然古法植物萃取的个人独立品牌【昭】,一举斩获年度最高荣誉,金玫瑰调香大师奖!
聚光灯下,我穿着一身挺括的纯白缎面长裙,高高举起沉甸甸的水晶奖杯。
台下第一排最尊贵的VIP席位上,穿着暗紫色真丝旗袍的方姨满面红光,正拼命为我鼓掌,骄傲得合不拢嘴。
我的丝绒晚宴手包里,贴身收着一只新缝的艾草香囊。
那只泡过泔水的旧香囊怎么也洗不干净。
方姨听说后什么都没问,连夜给我缝了只新的。
【昭】的第一支香,就是照着这股艾草味调出来的。
领完奖,我带着方姨走向大剧院一楼的玻璃庆功酒会厅。
窗外下着细密的秋雨,警戒线外挤满了围观的粉丝和路人。
我端着香槟,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落地窗外。
雨幕中,穿着廉价蓝色外卖雨衣的季承宇,和头发花白、满脸沧桑的赵雅萍,正死死趴在湿冷的铁栏杆外往里张望。
他们看着灯火辉煌、万众瞩目的我,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隔着一层厚厚的落地玻璃,近在咫尺,却隔着永远跨不过去的阶层鸿沟。
季承宇张了张嘴,隔着玻璃似乎想喊一声妹妹,话还没出口,就被上前的保安冷漠地驱离。
我收回目光,心底没有半分涟漪,甚至连恨意都已经消失殆尽。
不值得的人,连占据我情绪的资格都没有。
我转过身,笑着走向满眼欢喜的方姨,轻轻碰响了她手里的香槟杯。
“方姨,明年咱们把旗舰店开去巴黎。”
方姨笑得眉眼弯弯:“好,我闺女最争气,去哪儿姨都陪你!”
窗外细雨绵绵,厅内星光璀璨。
从此海阔天空,我独美高飞,再无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