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只是个路人甲
林知意穿书的第一天,就收到了死亡通知。
当然,不是真的通知。
而是她脑子里多出了一本书的完整情节。
她穿进了一本名为《问仙》的修仙小说,成为青云宗一名连姓名都没留下的外门弟子。
原著中,她唯一的戏份,是给大师兄谢无妄送一封信。
送信当晚,她死了。
死因:撞见谢无妄入魔,被一剑穿心。
林知意沉默了很久。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信。
血红色的封口,黑色的符文,隐隐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她记得这封信。
信中藏着一道引魔咒。
原著里,谢无妄收到信后,体内封印出现异动,继而失控。
三日后,他血洗青云宗。
而她这个倒霉的送信人,连名字都没能留下。
林知意缓缓吸了一口气。
很好。
穿书第一天,距离死亡还有三个时辰。
她把信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走。
「站住。」
身后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林知意脚步一顿。
负责传令的执事弟子站在台阶上,皱眉看她。
「二长老命你将信亲手交给谢师兄,你要去哪?」
林知意转过身,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师兄,我忽然想起来,今日还没做早课。」
「早课?」
执事弟子看了眼天色。
「现在已经是申时了。」
林知意:「……」
她想了想。
「那我去补昨日的。」
执事弟子面无表情。
「谢师兄在听雪峰,你若误了二长老的差事,自己去领罚。」
林知意不说话了。
她只是一个炼气三层的小弟子。
打不过,也跑不掉。
最后,她还是被赶上了听雪峰。
听雪峰常年积雪。
山道两旁栽着几株寒梅,风一吹,枝头落雪,倒有几分仙境的模样。
林知意却没有欣赏的心情。
她站在院门前,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心里默默祈祷。
谢无妄不在。
最好闭关。
最好已经死了。
最好这辈子都别见面。
「进来。」
门内忽然传出一道声音。
林知意:「……」
很好。
不仅在,还能听见她的祈祷。
她推门进去。
屋内燃着一炉清香。
窗边坐着一个年轻男子。
白衣墨发,眉目清冷,手里拿着一卷书。
他生得极好看。
那种好看,并非温润如玉,而是带着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林知意只看了一眼,便认出了他。
谢无妄。
青云宗首席大弟子。
未来的大反派。
她在心里默默评价。
果然,作者给反派的脸就是好看。
谢无妄翻书的手指停了一瞬。
林知意没注意到。
她走上前,将信放在桌上。
「谢师兄,二长老让我将这封信交给你。」
谢无妄没有看信。
他抬起眼,视线落在她脸上。
「你叫什么?」
林知意微微一怔。
「林知意。」
「哪个知意?」
「知晓的知,心意的意。」
谢无妄轻轻点头。
「知道了。」
林知意觉得这场对话有些奇怪。
她一个送信的外门弟子,难道还需要大师兄记住名字?
她不敢多想,行了一礼。
「若无其他事情,弟子先告退了。」
「等等。」
谢无妄拿起桌上的信。
「你不想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林知意心头一跳。
当然不想。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她连忙摇头。
「弟子不敢窥探长老与师兄的私事。」
谢无妄看着她。
片刻后,忽然问道:
「你怕我?」
林知意眨了眨眼。
「师兄说笑了。」
废话,谁不怕你?三天后你就要入魔了。
谢无妄的目光微微一凝。
林知意仍旧保持着恭敬的姿势。
屋内安静了片刻。
谢无妄缓缓放下手中的信。
「三天后?」
林知意:「……?」
「什么三天后?」
「你方才在想什么?」
林知意心中警铃大作。
糟了。
他不会会读心术吧?
谢无妄没有说话。
他的确听见了。
从她踏进院门开始,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便不断钻入他的识海。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修炼出了岔子。
直到听见她在心里骂他。
他才发现,那声音来自眼前这个看起来乖巧无害的小师妹。
更奇怪的是。
她似乎知道他的未来。
谢无妄垂眸,拆开了那封信。
血色符文映入眼底。
下一瞬,信纸无火自燃。
一缕黑气从纸上钻出,直奔他的眉心。
林知意瞳孔骤缩。
来了来了!引魔咒!
快躲啊!
谢无妄抬手,指尖灵力一凝。
黑气瞬间溃散。
他神色未变,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林知意却已经开始腿软。
她记得原著。
谢无妄就是在这一天发现体内封印松动的。
接下来,他会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
最终被宗门视为魔物。
「林师妹。」
谢无妄忽然开口。
「在、在。」
「你刚才说,我三日后会入魔?」
林知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她慢慢抬头,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
谢无妄看着她,神情依旧平静。
只是那双眼睛里,似乎多了几分她看不懂的兴味。
「还有。」
他顿了顿。
「你方才说,我会屠尽青云宗?」
林知意脑子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
半晌,才挤出一句:
「师兄,你是不是……听错了?」
谢无妄看了她许久。
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极浅,甚至称不上温柔。
「或许吧。」
他将燃尽的信纸放下。
「从今日起,你留在听雪峰。」
林知意:「?」
谢无妄:「我身边缺个侍茶的弟子。」
林知意:「……」
不是。
原著里有这一段吗?
谢无妄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没有。」
林知意猛地抬头。
谢无妄看着她,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
「但现在有了。」
第二章:师兄,你是不是有病?
林知意在听雪峰住下了。
准确来说,是被迫住下了。
谢无妄给她安排了一间偏院,离主屋不远,屋内有床有桌,甚至还备了一套崭新的弟子服。
唯一的问题是,她没有得到离开的许可。
第一日,她试着以修为低微、怕耽误师兄修行为由申请调离。
谢无妄正在写字,连头都没抬。
「不准。」
第二日,她说自己想念同门师姐妹。
谢无妄翻了一页书。
「听雪峰有灵鹤,你可以与它们说话。」
第三日,她终于忍不住了。
「师兄,我想回外门。」
谢无妄放下笔。
「为何?」
林知意诚恳道:「弟子资质愚钝,留在这里恐怕帮不上师兄。」
谢无妄看着她。
「你觉得我需要一个有资质的侍茶弟子?」
林知意:「……」
不需要。
你需要的是一个不会死在你手里的路人甲。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好吧,既然赶不走我,那我就努力活着。
谢无妄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过来。」
林知意乖乖走过去。
「伸手。」
她犹豫片刻,将手递了出去。
谢无妄两指搭在她腕间。
一缕灵力缓缓探入。
炼气三层。
经脉细弱,灵根平平,连最普通的剑诀都未必能学好。
他收回手。
「为何修为如此低?」
林知意心中一紧。
废话,我又不是修仙的。
要不是这具身体原本就有点修为,我现在估计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
谢无妄眼神微动。
他没有追问,只将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每日照着修炼。」
林知意看着玉简。
「多谢师兄。」
她拿起玉简,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三天。
距离他彻底入魔,只剩三天。
谢无妄听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问:
「你为何认定我会入魔?」
林知意手指一僵。
「弟子不知。」
「你不知道?」
「不知道。」
谢无妄静静看着她。
林知意努力维持着镇定。
「师兄若没有其他吩咐,弟子先去修炼了。」
她转身就走。
谢无妄没有阻拦。
只是等她走远后,才慢慢抬起手。
掌心里,一道黑色纹路正在缓缓蔓延。
那是他出生时便存在的东西。
宗门长老称它为天生魔印。
每隔一段时间,魔印便会发作一次。
发作时,他会听见无数声音。
那些声音或怨恨、或恐惧、或哭泣,像是无数亡魂缠在耳边。
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可今日,他听见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清晰、鲜活,带着些许嫌弃。
竟让他觉得有趣。
谢无妄垂眸。
「林知意。」
他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当晚,林知意做了一个决定。
逃跑。
她不想等到三日后。
更不想亲眼看着谢无妄入魔。
她将白日里收到的玉简放在枕边,悄悄推开窗。
窗外雪色茫茫。
听雪峰的禁制并不算强,她只需要避开两处巡逻的弟子,就能下山。
她刚翻出窗台,身后便传来一道声音。
「这么晚了,去哪?」
林知意浑身一僵。
她缓缓回头。
谢无妄站在廊下,披着一件外袍,长发未束。
月光落在他肩头,衬得整个人越发清冷。
林知意努力挤出一个笑。
「师兄,我睡不着,想出去走走。」
谢无妄看了眼她手里的包袱。
「走走还需要带包袱?」
「……」
她低头看了看。
里面装着灵石、干粮、几张符箓,还有她攒了两日的月钱。
确实有些明显。
谢无妄走近。
「你要逃?」
林知意沉默。
谢无妄伸出手。
「包袱给我。」
林知意抱紧。
「不给。」
谢无妄眉梢微抬。
这是她第一次明确拒绝他。
两人对视片刻。
他忽然笑了。
「胆子倒是不小。」
「师兄,我真的有事。」
「什么事?」
林知意咬了咬唇。
「我怕死。」
谢无妄的笑意淡了些。
「我会杀你?」
林知意没有回答。
但她的心声已经替她回答了。
你不光会杀我。
你还会把整个青云宗都毁了。
谢无妄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去。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原来在她眼里,他竟然已经是个死人。
不。
是一个注定要成为恶人的人。
他收回手。
「回去。」
林知意没有动。
「师兄……」
「我不会杀你。」
他说得很平静。
「至少现在不会。」
林知意:「……」
这话听着怎么更吓人了?
谢无妄看着她,忽然问:
「若我真的入魔,你会如何?」
林知意愣了愣。
她想起原著中那场血雨。
想起谢无妄站在尸山之上,衣袍染血,眼中再无半分人色。
她低下头。
「我会离你远一点。」
谢无妄沉默片刻。
「好。」
他转身离开。
林知意站在原地,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她不知道的是,谢无妄走出院门后,掌心的黑色纹路又蔓延了一寸。
他没有再听见她的声音。
那一夜,他第一次觉得听不见她的心声,竟然会有些不习惯。
第三章:原著女主出现了
距离原著中谢无妄入魔的时间,还有一天。
林知意决定不再逃跑。
不是她突然想通了。
而是听雪峰外的禁制加强了。
她根本出不去。
于是她开始认真研究那本《问仙》的情节。
原著中,谢无妄入魔的真正原因并非一封信。
那封信只是引子。
真正的问题在于他体内的魔印。
魔印一旦完全苏醒,便会吞噬他的神魂。
而能压制魔印的人,只有原著女主——苏清禾。
苏清禾是青云宗掌门的关门弟子,身怀罕见的净灵之体。
她与谢无妄相识多年。
原著中,她在谢无妄入魔后,冒死进入魔气之中,以自身灵血为他净化魔印。
可惜,谢无妄最终还是没能撑过去。
他杀了整个宗门。
林知意翻遍了记忆。
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苏清禾似乎从未真正救下过谢无妄。
她只是延缓了他的死亡。
而那个所谓的反派,从始至终都没有得到过真正的救赎。
林知意合上书。
她有些烦躁。
「如果知道结局这么惨,我当初就不该熬夜看这本书。」
她不知道,这句话被窗外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谢无妄站在门外。
他原本只是想来看看她有没有好好修炼。
却听见了一个从未听过的名字。
苏清禾。
他知道这个人。
掌门最疼爱的弟子。
也是他自幼相识的师妹。
她的确有净灵之体。
可林知意为何会知道这些?
还有她说的那本书。
书是什么?
他的命,又为何会被写在书里?
谢无妄推门而入。
林知意吓了一跳,赶紧把书藏到身后。
「师兄!」
谢无妄看了她一眼。
「藏什么?」
「没什么。」
「拿出来。」
林知意犹豫。
谢无妄伸手。
她只好将那本空白的册子递过去。
那是她用来记录情节的。
谢无妄翻开。
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三日后,谢无妄入魔。
——青云宗覆灭。
——谢无妄死于天命之手。
他的指尖微微停顿。
「这是什么?」
林知意心头一凉。
她想了想,决定坦白一部分。
「师兄,我可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谢无妄抬眼。
「继续。」
「我来自另一个地方。在那里,你们只是一本书里的人。」
她说得很慢。
「我知道一些未来发生的事。」
屋内陷入安静。
林知意不敢看他。
「我不是故意骗你。」
「所以,你知道我的结局?」
她点头。
「知道。」
「是什么?」
林知意沉默良久。
「死。」
谢无妄没有说话。
林知意继续道:
「你会入魔,会杀很多人,最后被人杀死。」
「你也会杀我?」
她轻轻点头。
谢无妄忽然笑了。
「难怪。」
难怪她看他的眼神,总像在看一个随时会发疯的怪物。
难怪她一边怕他,一边又忍不住偷偷观察他。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林知意。」
「嗯?」
「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林知意认真想了想。
「现在的师兄很好。」
谢无妄眼底微动。
她补充道:
「只是未来不太好。」
谢无妄:「……」
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过了许久,他才问:
「若没有未来呢?」
林知意一怔。
「什么?」
「若我没有那个未来,你会如何看我?」
林知意看着他。
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这个人有些可怜。
明明只是想活着。
却已经被所有人认定会成为恶人。
她轻声道:
「那我就重新认识你。」
谢无妄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落雪。
他低下头,将那本册子合上。
「好。」
「从今日起,你不必再躲着我。」
林知意小声道:
「我尽量。」
谢无妄看她一眼。
「不是尽量。」
「是必须。」
林知意:「……」
这人果然有病。
第四章:师兄的秘密
当夜,谢无妄的魔印发作了。
林知意是被一声闷响惊醒的。
她披衣出门,发现主屋的灯还亮着。
门没有关严。
里面传来压抑的喘息声。
她犹豫片刻,推门进去。
谢无妄坐在地上。
白衣散乱,额角渗出冷汗,手指死死扣着地面。
黑色纹路从脖颈蔓延到脸侧。
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毒蛇,正一点点钻进他的皮肤。
林知意心头一紧。
来了。
原著里就是这个时候。
谢无妄抬起头。
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出去。」
声音沙哑得不像他。
林知意站在门口。
「师兄……」
「出去!」
桌上的茶盏轰然碎裂。
灵力震荡,整间屋子都在颤动。
林知意吓得后退一步。
她想起原著。
谢无妄第一次彻底失控时,身边所有人都逃了。
只有苏清禾留下。
她也想逃。
可看着他痛苦的样子,脚却像被钉在地上。
「师兄,你是不是很疼?」
谢无妄没有回答。
他低着头,指尖渗出血。
林知意慢慢走近。
「我知道你不想伤害别人。」
「别过来。」
「那你也别伤害自己。」
她蹲下来。
谢无妄猛地抬头。
暗红的眼睛里,映出她的身影。
「你不怕?」
林知意很诚实。
「怕。」
谢无妄眼底闪过一丝自嘲。
她却又说:
「但我更怕你死。」
谢无妄怔住。
林知意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他的体温很低。
像握着一块浸在雪水里的冰。
「师兄,你看着我。」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只能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谢无妄。」
「谢无妄。」
「你听见了吗?」
「我在这里。」
谢无妄的手指微微颤动。
他听见了她的心声。
——别怕。
——你不是怪物。
——你只是生病了。
——你可以活下去的。
那一瞬间,他体内翻涌的魔气忽然停滞了一瞬。
林知意没有修炼过什么高深的净灵术。
她只是握着他的手,陪他坐了一夜。
天亮时,谢无妄终于恢复了清醒。
他靠在床边,脸色苍白。
林知意趴在桌上睡着了。
她的手还握着他的。
谢无妄低头看了许久。
然后轻轻将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他忽然发现。
那些曾经日夜折磨他的声音,在这一夜之后,竟然变得安静了许多。
原来他也可以不疼。
原来他也可以有人陪。
第五章:师兄,你不要喜欢我
林知意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她发现自己睡在谢无妄的床边,身上还盖着他的外袍。
她愣了片刻。
然后迅速坐起来。
完了。
我昨天居然在反派房间里睡了一夜。
这要是被人知道,我还怎么做人?
谢无妄正在窗边喝茶。
「醒了?」
林知意:「……」
「师兄,你怎么不叫我?」
「你睡得很熟。」
「那你呢?」
「我不困。」
林知意看着他。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已经没有昨夜那种可怕的魔气。
她松了口气。
「师兄,你好些了吗?」
「嗯。」
「那就好。」
她想了想,又问:
「昨晚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谢无妄看着她。
「记得。」
「那就好。」
林知意松开了紧绷的肩膀。
「我还以为你会不记得。」
谢无妄忽然问:
「你为何留下?」
林知意一愣。
「什么?」
「昨夜,你明明很怕我。」
她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不想看着你死。」
谢无妄的眼神微微一变。
林知意赶紧补充。
「当然,也不是说我有多伟大。我只是觉得,师兄你现在还没有做错什么,不应该因为一个未来就被判死刑。」
谢无妄静静看着她。
「若我以后真的杀了很多人呢?」
林知意认真道:
「那我就想办法阻止你。」
「若我伤了你?」
她想了想。
「那我就跑。」
谢无妄笑了。
这次不是那种冷淡的、毫无温度的笑。
而是很浅,却真实存在的笑意。
「好。」
他将茶盏放下。
「若有一日我伤了你,你便跑。」
林知意不知道为何,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几日后,掌门召集弟子。
苏清禾终于出现了。
她穿着一身浅青色弟子服,眉眼温柔,气质干净。
林知意一眼就认出了她。
原著女主。
净灵之体。
谢无妄的命定救赎。
苏清禾走到谢无妄面前,笑道:
「大师兄,好久不见。」
谢无妄淡淡点头。
「嗯。」
苏清禾看见站在他身后的林知意,微微一怔。
「这位是?」
林知意主动行礼。
「外门弟子林知意。」
苏清禾笑了笑。
「原来是林师妹。」
她转头看向谢无妄。
「大师兄,你最近是不是又犯病了?师尊让我来看看你。」
林知意心里一紧。
就是这个。
原著里苏清禾会在今日发现谢无妄的魔印,然后将他的情况上报掌门。
之后二长老会借机提出将他送入镇魔塔。
谢无妄侧过脸。
「你知道了?」
苏清禾点头。
「我听师尊说了。」
她伸出手。
「大师兄,我帮你看看。」
谢无妄没有动。
苏清禾有些疑惑。
「大师兄?」
林知意忽然开口。
「苏师姐,师兄已经好多了。」
苏清禾看向她。
「林师妹,你懂医术?」
「不懂。」
「那你怎么知道?」
林知意:「……」
谢无妄忽然伸手,将林知意拉到了自己身后。
「她说得没错。」
苏清禾愣住。
这是她第一次见谢无妄主动护着一个人。
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大师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谢无妄道:
「与你无关。」
气氛一下冷了下来。
林知意站在他身后,悄悄抬头看了他一眼。
哎。
这位原著女主好像也挺无辜的。
只是可惜,原著里所有人都在利用谢无妄。
谢无妄握着她手腕的手微微收紧。
他忽然意识到。
林知意似乎从来没有把任何人当成敌人。
她只是想让所有人都活下来。
第六章:我好像有点喜欢师兄了
接下来的日子,听雪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林知意每天修炼、煮茶、打扫院子。
偶尔谢无妄会教她几招剑诀。
她的修为虽然不高,悟性却不算差。
只是每次练剑,谢无妄都要站在她身后,握着她的手纠正姿势。
林知意起初还觉得没什么。
后来渐渐发现,这位大师兄似乎有些过分耐心。
她剑招练错了,他不恼。
她不小心摔倒了,他会伸手扶住。
她半夜偷偷吃糕点,被他撞见,他也只是将茶盏往她面前推了推。
「慢些吃。」
林知意开始怀疑。
谢无妄是不是换了个人?
某日,她练完剑,坐在石阶上休息。
谢无妄递来一方帕子。
她接过,擦了擦额头的汗。
「多谢师兄。」
谢无妄在她身旁坐下。
「今日进步不错。」
林知意眼睛一亮。
「真的吗?」
「嗯。」
她高兴得眼睛弯起来。
谢无妄看着她,忽然觉得心口有些发热。
他从前不喜欢热闹。
也不喜欢有人靠近。
可自从林知意来了听雪峰,他竟开始期待每日清晨醒来时,院子里会有一道声音。
她会抱怨天气太冷。
会嫌弃他不吃早饭。
会偷偷把糕点藏在袖子里。
还会在他不舒服时,假装不经意地陪在旁边。
她从来不知道。
他已经习惯了她。
那日,林知意去山下采药。
回来的路上,遇见一名受伤的弟子。
她将人扶到路边,替他包扎伤口。
那弟子忽然抓住她的手。
「林师妹,救我……」
林知意一怔。
下一刻,一道黑影从树林中窜出。
她来不及反应,便被人推倒在地。
刀光擦着她的脸颊落下。
谢无妄赶到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一道剑气破空而来。
那名偷袭者甚至没来得及惨叫,便被钉在树上。
谢无妄快步走到林知意面前。
「伤到哪里了?」
林知意摇头。
「没事。」
谢无妄蹲下身,仔细检查她的脸。
一道浅浅的血痕出现在她颊边。
他指尖微微发紧。
「疼吗?」
林知意小声道:
「一点点。」
谢无妄眼底的黑色一闪而过。
那一瞬间,林知意忽然觉得他有些陌生。
他抬手,想碰她的伤口。
却又在半空停住。
「对不起。」
林知意愣了。
「师兄为什么道歉?」
「我没保护好你。」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又不是师兄的错。」
谢无妄没有说话。
林知意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袖子。
「师兄。」
「嗯?」
「你不要总觉得所有事情都是自己的错。」
谢无妄低头。
她仰起脸看着他。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忽然觉得喉间发涩。
许久,他才轻声道:
「林知意。」
「在。」
「你会一直留在听雪峰吗?」
林知意心头一跳。
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不想走了。
第七章:师兄,你能不能不要听了?
那晚,林知意做了一个梦。
梦里,谢无妄站在漫天血色之中。
白衣染红,长剑滴血。
他站在青云宗山门前,身后是无数尸体。
她站在远处,想叫他。
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谢无妄转过身。
那双眼睛里再没有半分温度。
他说:
「林知意,你不是早就知道我会变成这样吗?」
她猛然惊醒。
窗外天色未明。
林知意坐在床上,久久没有回过神。
她想起自己穿书前看到的结局。
谢无妄被所有人背叛,最终屠尽宗门。
她一直以为,只要改变几个关键情节,就能让他活下来。
可她渐渐发现,事情远比她想象的复杂。
谢无妄并不是因为入魔才被所有人厌弃。
而是所有人先将他视为怪物。
再逼着他成为怪物。
她起身,披衣去了主屋。
谢无妄果然还没睡。
他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卷书。
看见她进来,放下书。
「做噩梦了?」
林知意点头。
她走到他面前。
「师兄,我问你一件事。」
「说。」
「你是不是一直都能听见我的心声?」
谢无妄没有否认。
林知意闭了闭眼。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不自在。」
「……」
她忽然觉得有些生气。
「那我以前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都听见了?」
「嗯。」
「包括我说你脑子不好?」
「嗯。」
「包括我说你长得好看?」
谢无妄抬眼。
「这个也听见了。」
林知意耳朵一下红了。
「你!」
谢无妄看着她,难得没有移开视线。
「还有什么?」
林知意咬牙。
「没有了!」
她转身就想走。
谢无妄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林知意。」
她停下。
「我不想再听见你说怕我。」
林知意沉默。
谢无妄声音很轻。
「我知道自己并不好。」
「我不擅长与人相处,也不知道该如何让人喜欢。」
「但我不想让你离开。」
林知意怔怔看着他。
他低下头。
「我知道这很自私。」
「可我已经习惯了你。」
林知意忽然觉得心跳得很快。
她慢慢转过身。
「师兄。」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
谢无妄没有回答。
只是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许久,他才道:
「是。」
林知意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
唯独没想过谢无妄会这么直接。
谢无妄看着她。
「你不必现在回答。」
「我只是想告诉你。」
「我喜欢你。」
林知意低下头。
她的心声乱成一团。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我好像也喜欢他。
谢无妄听见了。
他眼底浮现出一丝极浅的笑意。
却没有拆穿她。
第八章:原来我才是那个变数
第二日,林知意被掌门召见。
掌门身旁站着二长老。
二长老正是当初让她送信的人。
林知意一见到他,便想起了那封血色信笺。
她心头一沉。
二长老看着她,温和地笑道:
「林知意,你在听雪峰住得可还习惯?」
「多谢长老关心。」
「听说你与谢无妄走得很近?」
林知意没有回答。
掌门开口道:
「近日宗门发现一处魔气异常之地,疑似与谢无妄体内的魔印有关。」
「我等决定,将他暂时送入镇魔塔。」
林知意猛地抬头。
原著情节。
来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改变了许多事情,宗门覆灭的情节却仍旧没有消失。
因为真正推动情节的人,根本不是谢无妄。
而是这些掌握权力的人。
她忽然看向二长老。
「长老,弟子有一事不明。」
二长老笑道:
「但说无妨。」
「当初那封信,是您让弟子送给谢师兄的。」
二长老眼神微微一顿。
「不错。」
「信里为什么会有引魔咒?」
殿内骤然安静。
掌门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
林知意没有退缩。
「那封信里有引魔咒。谢师兄收到信后,魔印便开始发作。」
二长老沉下脸。
「胡言乱语。」
「弟子没有胡说。」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残缺的符纸。
那是她当初偷偷留下的信纸残片。
谢无妄后来教她辨认符文,她才发现上面残留着引魔咒的痕迹。
二长老盯着符纸。
眼底终于露出一丝杀意。
「小小弟子,也敢妄议长老?」
一道灵压骤然袭来。
林知意被震得后退几步。
下一刻,殿门被人推开。
谢无妄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苏清禾。
「谁敢动她?」
谢无妄的声音很冷。
二长老看见他,脸色终于变了。
「谢无妄,你来得正好。」
「宗门怀疑你身怀魔种,正要将你送入镇魔塔。」
谢无妄看着他。
「我知道。」
二长老冷笑。
「既然知道,还不跪下听命?」
谢无妄没有动。
「二长老,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当年是谁救了我,又是谁在我体内种下魔印?」
二长老神情骤变。
掌门猛地站起。
「谢无妄,你说清楚!」
谢无妄抬手。
一道留影符在半空展开。
画面中,是二长老与一名黑衣人密谈。
他们谈及魔印、镇魔塔,以及一场即将开启的献祭仪式。
林知意终于明白。
二长老并不是想控制谢无妄。
他想要的是谢无妄体内的魔族血脉。
那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力量。
只要将谢无妄送入镇魔塔,便能以阵法剥离他的魔骨,炼成一件能够操控魔气的至宝。
而谢无妄的失控,不过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部分。
掌门脸色铁青。
「二长老,你竟敢……」
二长老忽然大笑起来。
「成王败寇!若非当年我将他带回宗门,他早就死在魔族手里!」
谢无妄静静看着他。
「所以,你便将我当成一件器物?」
二长老没有回答。
他忽然捏碎手中的玉符。
整座大殿剧烈震动。
无数黑色符文从地底浮现。
阵法启动了。
第九章:你不是怪物
林知意被卷入阵法时,只来得及抓住谢无妄的衣袖。
下一刻,眼前一黑。
她落在一片漆黑的空间里。
四周没有光。
只有无数锁链悬在半空。
谢无妄就在不远处。
他的身体被锁链贯穿,黑色魔气不断从伤口涌出。
林知意心脏一紧。
「师兄!」
她想冲过去,却被一股力量弹开。
谢无妄抬起头。
「别过来。」
他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
「离我远些。」
林知意咬牙站起来。
「我不。」
谢无妄眼底闪过一丝痛苦。
「林知意,我快控制不住了。」
林知意看着他。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
原著里,他不是没有求救。
他只是从来没有被人真正听见。
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发疯。
等着他失控。
等着他成为他们口中的魔物。
她慢慢走近。
锁链划破她的手臂。
鲜血滴落在地。
「谢无妄。」
「你看着我。」
谢无妄抬眼。
他的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暗红色。
「我让你走!」
「我不走。」
「你会死!」
「那你就保护好我。」
谢无妄的手指微微颤抖。
林知意继续向前。
她终于走到他面前。
她伸出手,轻轻捧住他的脸。
「你不是怪物。」
「你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你也不是书里那个注定要死的反派。」
谢无妄眼底闪过剧烈的挣扎。
「你说过,我会杀很多人。」
「是。」
「你说过,我会毁了青云宗。」
「是。」
「那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林知意眼眶发热。
「因为我喜欢你。」
谢无妄怔住。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我喜欢现在的你。」
「喜欢会给我煮茶的你。」
「喜欢教我练剑的你。」
「喜欢明明不舒服,却还要装作没事的你。」
「我喜欢谢无妄。」
她的声音轻了下来。
「不是书里的反派。」
「是你。」
谢无妄的眼睛慢慢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抬起手,想碰她的脸。
却又怕自己伤到她。
林知意握住他的手。
「师兄。」
「嗯。」
「你可以活下去的。」
她将额头抵在他的掌心。
「我们一起活下去。」
那一瞬间,谢无妄体内的魔印忽然停止了蔓延。
锁链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一条。
两条。
三条。
整座阵法开始崩塌。
第十章:我不做反派了
阵法崩塌的瞬间,二长老遭到反噬。
他跌坐在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不可能……」
「怎么可能有人能压制魔印?」
谢无妄缓缓站起。
他的衣袍已经染血。
黑色魔气在他身后翻涌,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深海。
二长老惊恐地后退。
「谢无妄,你不能杀我!」
谢无妄看着他。
「为何不能?」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谢无妄忽然笑了。
「救命恩人?」
他一步步走近。
「你将魔印种入我体内,让我日日夜夜承受噬魂之痛。」
「你利用我,欺骗我,甚至想剥离我的魔骨。」
「你告诉我,这叫救命之恩?」
二长老脸色惨白。
他忽然看向林知意。
「是她!一定是她改变了你的心智!」
谢无妄停下脚步。
林知意正站在他身后。
她的手还在流血。
谢无妄看了她一眼。
随后,他收回了剑。
「我不会杀你。」
二长老眼底刚浮现出一丝庆幸。
下一刻,谢无妄抬手,废去了他的修为。
「我要你活着。」
「活着看着自己失去的一切。」
二长老彻底瘫倒在地。
宗门长老赶到时,阵法已经完全毁去。
掌门亲自审问二长老。
所有证据都被留影符记录下来。
苏清禾站在一旁,神色复杂。
她走到谢无妄面前。
「大师兄,对不起。」
谢无妄看着她。
苏清禾低下头。
「我早该发现的。」
谢无妄沉默片刻。
「与你无关。」
苏清禾抬眼。
「以后,你还会留在青云宗吗?」
谢无妄没有回答。
他转头看向林知意。
林知意正低头包扎自己的伤口。
谢无妄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纱布。
「我来。」
林知意乖乖伸手。
「师兄,你刚才好厉害。」
谢无妄低头替她包扎。
「嗯。」
「你居然没有杀二长老。」
「你希望我杀?」
林知意想了想。
「不希望。」
谢无妄抬眼。
她笑了笑。
「我希望你能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谢无妄忽然握住她的手。
「那你呢?」
「我?」
「你想过什么日子?」
林知意看着他。
「吃好吃的,睡好觉,偶尔修炼,最好还有一个喜欢的人陪着我。」
谢无妄眼底浮现笑意。
「那个人是谁?」
林知意故意装傻。
「不知道。」
谢无妄俯身靠近她。
「我知道。」
「谁?」
「我。」
林知意耳根发烫。
「师兄,你怎么这么自恋?」
谢无妄没有反驳。
他只是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吻。
「嗯。」
「我就是。」
第十一章:师兄,你是不是越来越黏人了?
二长老被废去修为后,宗门重新调查了当年的旧事。
谢无妄体内的魔印彻底消失。
但他并没有因此成为普通修士。
魔族血脉依旧存在,只是再也不会失控。
掌门亲自向他道歉,并提出让他继任首席弟子。
谢无妄拒绝了。
他只提出一个要求。
让林知意正式拜入他的门下。
林知意听见这个消息时,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什么?」
谢无妄神色平静。
「你不愿意?」
「不是。」
她看着他。
「可是师兄,我现在才炼气五层。」
「我可以教你。」
「我资质不好。」
「我知道。」
「我可能学得很慢。」
「我有时间。」
林知意沉默片刻。
「那……师兄,你以后会不会嫌我笨?」
谢无妄看着她。
「不会。」
「真的?」
「嗯。」
她终于笑了。
「好吧。」
拜师大典定在三日后。
林知意穿着崭新的弟子服,站在大殿中央。
掌门亲自主持仪式。
谢无妄站在她面前。
他今日没有穿平日里那件素白外袍,而是换了一身更正式的白衣。
墨发以玉冠束起。
清冷得像一轮高悬的月。
林知意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她第一次见他时,只想着如何活下来。
如今却站在他面前,成为了他正式收下的弟子。
谢无妄递来一枚玉牌。
「林知意。」
「在。」
「今日起,你便是听雪峰的人。」
她接过玉牌。
「弟子谨记。」
仪式结束后,谢无妄带她回了听雪峰。
林知意一路上都很高兴。
直到走进院子,才发现桌上摆着一堆书册。
「这是什么?」
「功法。」
「这么多?」
「你的修炼进度太慢,需要补课。」
林知意:「……」
她刚刚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谢无妄坐下。
「过来。」
林知意磨磨蹭蹭地走过去。
他将一卷书放在她面前。
「今日先学第一篇。」
她看着密密麻麻的文字,顿时头晕。
「师兄,能不能明日再学?」
谢无妄看着她。
「为何?」
「因为今日是拜师大典,应该休息。」
「昨日你也说今日是拜师大典,应该休息。」
林知意:「……」
她怀疑这人根本没有心。
谢无妄却忽然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学完,带你下山。」
林知意眼睛一亮。
「真的?」
「嗯。」
「吃糖葫芦吗?」
「可以。」
「还有桂花糕?」
「可以。」
「那我现在就学!」
谢无妄看着她,眼底笑意渐深。
他忽然觉得,若能这样过一辈子,倒也不错。
第十二章:原来你一直都在
一年后。
林知意已经筑基。
她的剑术进步很快,虽然依旧比不上谢无妄,但在同辈弟子中已算出众。
听雪峰也比从前热闹了许多。
院子里养了两只灵鹤。
廊下挂着她亲手做的风铃。
谢无妄的书房里,甚至多了一只装满糕点的木盒。
某日,林知意整理旧物时,翻出那本记录情节的册子。
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最初的几行依旧清晰。
——三日后,谢无妄入魔。
——青云宗覆灭。
——谢无妄死于天命之手。
林知意盯着那几行字看了许久。
随后拿起笔,在下面写了一行新的字。
——谢无妄没有入魔。
——青云宗没有覆灭。
——谢无妄活了下来。
写完后,她忽然笑了。
「原来结局真的可以改变。」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写什么?」
林知意转过身。
谢无妄站在门口。
她将册子合上。
「秘密。」
谢无妄走近。
「连我也不能看?」
「不能。」
他垂眸看着她。
「那我换个问题。」
「什么?」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时,在想什么吗?」
林知意顿时警惕。
「不记得了。」
谢无妄轻轻挑眉。
「是吗?」
林知意转身就想逃。
却被他握住手腕,轻轻拉了回来。
「我记得。」
她抬头。
谢无妄低下头,贴近她耳边。
「你说我长得好看,可惜脑子不好。」
林知意:「……」
「还说我迟早会入魔。」
「……」
「还说,等我死了,你会替我收尸。」
林知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师兄!」
谢无妄终于笑出声。
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那一句。」
林知意小声问:
「哪一句?」
谢无妄低头看着她。
「你说,你会重新认识我。」
她的心忽然软了下来。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
「那你呢?」
「什么?」
「你第一次听见我的心声时,在想什么?」
谢无妄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认真道:
「我在想。」
「这个人怎么这么吵。」
林知意:「……」
她抬手捶了他一下。
谢无妄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后来我又想。」
「若她能一直这么吵,倒也不错。」
林知意忍不住笑了。
窗外风雪渐停。
远处的寒梅开了满树。
她忽然想起穿书前的自己。
那个熬夜看小说、看完结局后气得睡不着的人。
她曾经为谢无妄感到不平。
却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亲自走进他的世界。
她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原来的地方。
也不知道未来还有多少未知的事情。
但至少现在,她很确定一件事。
她喜欢的人,正在她身边。
而他也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未来。
番外:谢无妄的心声
谢无妄第一次听见林知意的心声时,并不觉得有趣。
他只觉得吵。
一个小姑娘站在他面前,表面恭恭敬敬,心里却把他从头到脚嫌弃了一遍。
他原本打算将她送回外门。
可听见她说三日后他会入魔时,忽然改变了主意。
他想知道。
她究竟看见了什么。
后来,他发现这个人很奇怪。
她怕他。
却会在他疼得无法呼吸时,握住他的手。
她说他是反派。
却又固执地认为他可以改变。
她总想着离开。
可每次他真的不舒服,她又会偷偷跑来。
她的心声很吵。
有时嫌弃他,有时夸他好看,有时又在心里偷偷担心他。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在意一个人。
有一日,他听见她在心里说:
如果能一直和师兄待在一起就好了。
他当时正在喝茶。
差点呛到。
他放下茶盏,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过了许久,才轻声问:
「林知意。」
「嗯?」
「你喜欢听雪峰吗?」
她想了想。
「喜欢。」
「为何?」
她笑起来。
「因为师兄在这里。」
谢无妄低下头。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
至少在遇见她之后。
他终于有了一个想要回去的地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