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音和江妄青梅竹马十五年,从穿开裆裤到掏鸟窝,她以为这辈子就他了。
结果天剑宗长老一句“此子根骨奇佳”,江妄就头也不回地踏上了仙途。
后来魔族屠村,全村死绝,顾南音侥幸采药逃过一劫,咬牙拜入天剑宗,从外门弟子做起。
直到她发现——屠村那日,江妄和他师父就在山头,嗑着瓜子看戏。
“我已踏上仙途,不便插手凡间之事。”他冷着脸说。
顾南音提剑砍他,被废灵根丢出山门。
两个女人蹲在她面前:
“入我天玄宗?包吃包住包复仇。”
“断情绝爱,法力无边!”
顾南音眼睛亮了:“姐姐,无情道还招人吗?”
一、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竹马被拐跑了
顾南音这辈子最丢人的事,是七岁那年和江妄睡觉时尿了床。
那年冬天雪下得邪乎,江妄他爹江大柱出门打猎三天没回来,小江妄一个人缩在漏风的茅草屋里冻得直哆嗦。
顾南音她娘心善,一把将小江妄薅回自家炕头:“南音啊,今晚你跟江妄挤挤,娘去灶房睡。”
顾南音当时正抱着半个烤红薯啃得满脸黑灰,闻言嘴一撇:“他尿床咋办?”
小江妄红着耳根子瞪她:“我才不尿床!”
结果半夜顾南音自己尿了。
第二天江妄顶着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帮她晒褥子,村里小孩追着喊“顾南音尿炕精”,江妄抄起扫帚把人全撵出了二里地。
顾南音蹲在墙根啃他分给自己的糖饼,含含糊糊说:“江妄,你以后娶我吧。”
江妄翻了个白眼:“你先学会不尿床再说。”
这事成了顾南音人生第一大黑历史。
后来,江妄被天剑宗长老带走时,她哭得鼻涕泡糊了满脸,追着人家飞剑跑了二里路,最后被村口老槐树绊了个狗啃泥。
江妄站在长老的飞剑上回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然后扭头走了。
后来顾南音从江大柱嘴里套出话——天剑宗长老问江妄“可愿随我修仙”的时候,这小子连磕巴都没打一个:“愿意。”
顾南音蹲在灶台前烧火,闻言把柴火棍掰成了三截。
“他爹,你说他是不是傻?修仙有啥好?能比跟我掏鸟窝有意思?”
江大柱闷头抽旱烟:“南音啊,江妄那孩子心气高……”
“高个屁。”顾南音把烤红薯翻了个面,“他小时候爬树掏鸟蛋摔下来,还是我给他接的胳膊呢。”
但红薯烤熟了,江妄也不会回来抢她最甜的那口芯了。
顾南音拍拍手上的灰站起来,对着村口方向呸了一声:“行,江妄你有种。以后别让我逮着你——逮着了我非得——”
非得怎样?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毕竟她一个凡间村姑,总不能飞上天把天剑宗亲传弟子揍一顿吧?
算了。
顾南音抱着红薯回了屋。她还有三亩药田要伺候,五只鸡要喂,隔壁王婶家的母猪下了崽她还答应去帮忙接生。
男人哪有红薯香。
二、全村死绝,就我活着
三年后,魔族屠了顾家村。
顾南音那天上山采药,因为追一只傻狍子跑远了,回来时整个村子烧成了白地。
她爹、她娘、王婶、村口总骗小孩糖吃的老刘头——全变成了焦炭。
江大柱也没了,他家茅草屋塌了半边,底下压着半截旱烟杆。
顾南音蹲在废墟里刨了三天,就刨出一块她娘给她绣的帕子,角上绣歪了的鸳鸯糊了大半。
她没哭。
眼睛干得跟旱了三年的河床似的。
村里二狗子死前在地上用血写了两个字:“魔族。”
顾南音把那帕子塞进怀里,揣上家里剩的半袋干粮,徒步走了四个月,一路要饭到了天剑宗山门下。
守门弟子拿鼻孔看她:“外门杂役?行吧,先去后山劈三个月柴。”
顾南音吭哧吭哧劈柴。
天剑宗外门弟子三千,亲传弟子不到十个。江妄就是那十之一二,据说剑道天赋千年不遇,掌门亲自给赐了法宝。
顾南音有回在后山砍竹笋,远远瞅见江妄御剑从头顶飞过去,白衣飘飘,跟画里似的。
旁边几个外门女弟子捧着心口尖叫:“江师兄好帅!”
顾南音翻了个白眼,把竹笋塞进筐里。
帅个屁!
他十岁还偷看她洗澡呢——虽然最后被她按在泥坑里揍得叫姐姐。
有人阴阳她:“顾南音,听说你跟江师兄是老乡?怎么不去攀攀高枝?”
顾南音把劈好的柴往地上一墩:“高枝上挂着粪瓢,你爱攀你攀。”
她只想杀魔族。
谁挡她杀魔族,她记小本本上。
三、你爹死了,你搁这儿嗑瓜子?
顾南音在天剑宗当了两年外门弟子,修为龟速爬到了炼气三层。
同批进门的早就筑基了,就她还在跟辟谷丹较劲——那玩意儿硌牙,她总偷偷溜下山吃阳春面。
直到有天她给内门送灵草,路过执法堂后窗,听见里头两个长老唠嗑。
“……江师兄那个凡间爹,死得可惜。”
“嘘,别提了。当年咱和赵长老路过顾家村,赵长老说‘凡尘因果不可轻涉’,硬是按着江师兄没出手。魔族屠村那会儿,江师兄就在山头上站着,赵长老给他嗑瓜子呢……”
顾南音手里灵草筐“哐当”砸地上。
她没冲进去。
她转头回了后山,把劈柴的斧子磨了三遍,磨得能照见人影。
然后拎着斧子直奔内门剑修堂。
江妄正在练剑。
剑光凛冽,白衣胜雪,旁边围了一圈送灵果送手帕的女修。
顾南音一脚踹开院门:“江妄!”
江妄收剑回头,看见她手里那把寒光闪闪的斧子,眉头都没皱一下:“顾师妹,何事?”
“你爹死了。”顾南音一字一顿,“魔族屠村那天,你在山头上嗑瓜子。”
满院寂静。
女修们捂嘴抽气,有人小声嘀咕“这外门弟子疯了吧”。
江妄把剑插回鞘里,语气淡得像白开水:“我已踏上仙途,不便插手凡间之事。假如当时你也踏上仙途,也是如此。”
顾南音笑了。笑得眼圈发红,举着斧头指他鼻子:“江妄,你畜生都不如。你爹,江大柱,冬天下河给你捞鱼冻得膝盖烂了三年,你修仙修得连人味儿都没了是吧?”
江妄脸色沉下来:“顾南音,慎言。”
“慎你大爷!”
顾南音抡着斧子就劈过去了。
炼气三层打金丹期,跟鸡蛋撞石头没区别。江妄一招把她震飞出去十丈远,斧子脱手插进墙里嗡嗡响。
然后赵长老来了。
那个当年把江妄带走的赵长老,捋着胡子说:“此女心性偏执,不堪造就。来人,抽了她的灵根,逐出山门。”
顾南音被按在地上抽灵根的时候,嘴里还在骂:“江妄你个王八蛋!你等着!老娘迟早——”
灵根一拔,她后面半句没骂出来。
血糊了一脸,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扔下了天剑宗山门。
四、两个女人蹲在她面前,像挑白菜
顾南音趴在山脚泥地里,感觉自己快凉透了。
灵根没了,修为废了,胸口一个大窟窿往外冒血。
她拿手摁着,脑子里想的居然是——早知道刚才那碗阳春面多搁点辣子了。
“哟,这还有个活的。”
头顶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
顾南音费力抬眼,看见一个红衣姑娘蹲在她面前,头上簪着朵大红花,笑得跟年画娃娃似的。
旁边还站了个白衣女子,冷冰冰一张脸,浑身冒寒气,跟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一样。
红衣姑娘拿脚尖戳了戳顾南音肩膀:“道衍玄天万象生,卦定沧渊四海平。小丫头,你可愿意加入我天玄宗?我是天玄宗大师姐楚红缨。”
顾南音:?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咕噜冒血泡。
心里疯狂骂街:大姐你倒是先给我止血啊!我都快咽气了你还搁这儿念招生简章呢?!
这时候白衣女子开口了,声音跟三九天喝冰水似的:“断尽情丝,勘破尘痴,心似霜玉。你可愿意入我无情道?”
顾南音眼睛“噌”地亮了。
无情道!断情绝爱!修了以后看见江妄那张脸能心如止水甚至想给他两耳光!这玩意儿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啊!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举起血呼啦的手:“……姐姐!无情道还招人吗?我!我从小没心没肺!七岁尿床八岁上房揭瓦九岁拿弹弓崩了我爹的裤腰带!我这人天生缺心眼——啊呸,天生绝情种!”
楚红缨:“…………”
楚红缨扭头看苏清寒:“你这破道统居然还真有人抢着修?”
苏清寒面无表情掏出一颗丹药塞进顾南音嘴里:“吃了。闭嘴。跟为师走。”
顾南音咕咚咽下去,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了。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冲楚红缨抱拳:“多谢师姐!不过我先入无情道,等修成了再考虑要不要转天玄宗——毕竟您这招生也太不积极了,差点给我送走。”
楚红缨:“……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踹回天剑宗山门口?”
苏清寒拎着顾南音后脖领子御剑走了。
顾南音在半空中还扯着嗓子喊:“楚师姐!回头帮我打听打听江妄那王八蛋啥时候出门!我要去堵他!”
楚红缨仰头望天,喃喃自语:“无情道今年招生指标完成了。但好像招了个祸害。”
五、修无情道第一天,师父让我看前男友渡劫
苏清寒的无情道修炼法子非常别致。
第一天:把顾南音扔进幻阵里,让她看江妄从小到大的画面。掏鸟窝的江妄、替她挨揍的江妄、飞剑上回头那一眼的江妄、山头嗑瓜子的江妄……
顾南音蹲幻阵里啃着烧饼看完了,评价:“他小时候比现在顺眼。现在这人模狗样的,啧,长残了。”
苏清寒满意点头:“不错,有悟性。”
第二天:让顾南音对着江妄的画像练“断念斩”。一刀下去,画像裂成两半。顾南音连劈三百张,劈到后来看见江妄那张脸就手痒。
第三天:苏清寒带她去看江妄渡金丹劫。
对,就是现场观摩。苏清寒拎着顾南音蹲在隔壁山头,一人一包瓜子。
江妄在雷劫里被劈得头发冒烟,顾南音嗑着瓜子跟师父点评:“师父您看,他左腿哆嗦了。我赌他下一道雷得跪。”
苏清寒面无表情:“赌输了帮我洗三天袜子。”
下一道雷劈下来,江妄真跪了。
顾南音拍大腿狂笑,笑完把瓜子皮一扔,拍拍手站起来。
那一刻她心里那点残留的“小时候江妄帮我揍二狗子”的念想,随着那声膝盖砸地的闷响,彻底碎干净了。
“师父。”顾南音看着远处狼狈渡劫的江妄,语气平平淡淡,“我悟了。”
苏清寒:“悟了什么?”
顾南音:“修无情道真他娘爽。”
苏清寒难得嘴角抽了一下。
后来三年,顾南音跟开了挂似的。
别人修无情道要断七情六欲,哭得死去活来。
顾南音修无情道:把江妄当假想敌,每天劈他画像三百张,修炼效率翻三倍。苏清寒都惊了——这徒弟怕不是把“恨”当燃料使?
顾南音表示:恨也是情?师父您格局小了。我这叫“以毒攻毒,以渣制渣”。
第五年,顾南音金丹了。
第八年,顾南音元婴了。
第十年,苏清寒把顾南音叫到跟前:“你出师了。顺便——天剑宗下个月办宗门大比。赵长老和江妄都会到场。”
顾南音正拿剑削苹果,闻言手都没抖:“师父,咱无情道能杀人不?杀了算破戒不?”
苏清寒:“无情道讲究断情绝爱,你对他有杀意,说明还有执念。”
顾南音把苹果核往垃圾桶一扔:“那简单。我杀他的时候不把他当人就行了。当他是只拦路的王八。”
苏清寒沉默三秒,递给她一瓶疗伤药:“打不过记得跑。为师丢不起那个人。”
六、杀穿天剑宗,从山门一路砍到内门
天剑宗宗门大比那天,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赵长老坐在主席台上捋胡子,江妄站在亲传弟子首位,白衣飘飘,剑眉星目,底下女修尖叫成一片。
突然山门外传来一声暴喝——
“江妄!你爹喊你回家上坟!”
满场寂静。众人回头一看,一个红衣女修踩着飞剑横冲直撞闯进来,手里拎着把锃亮的大砍刀,刀柄上还系了条红绸——据说是为了“杀人的时候喜庆”。
顾南音一脚踹飞拦路的守门弟子,刀尖点着江妄鼻子:“十年没见,你咋还是这副死人脸?嗑瓜子磕出面瘫了?”
江妄瞳孔一缩:“顾南音?你灵根……”
“哦,谢谢你师父当年拔我灵根。”顾南音咧嘴一笑,“不然我哪能找着这么适合我的道统?来,先给你表演个无情道毕业大戏——斩渣剑法·第一式!”
她抡刀就劈。
金丹打元婴,江妄这回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顾南音那把破砍刀上刻满了“断念”符文,专破心魔——江妄修了十年剑心通明,被她一刀砍出三道裂缝。
赵长老拍案而起:“大胆狂徒!竟敢——”
顾南音头都不回,反手甩出一把符箓:“老东西闭嘴!下一个就轮到你!”
她冲江妄呲牙:“放心,你师父跑不了。当年你嗑瓜子看我全村死绝,今天老娘嗑瓜子看你师徒俩跪着叫爸爸。”
她把瓜子壳往江妄脸上一扬。
江妄被一刀劈飞出去,撞塌了三面墙。
天剑宗掌门亲自出手拦人,顾南音从怀里掏出一张苏清寒给的传讯符:“师父!有人欺负你徒弟!”
下一秒苏清寒从天而降,白衣如雪,一巴掌把掌门扇回了主席台:“天剑宗教徒无方,纵容弟子见死不救。今日我无情道替天行道,有意见?”
楚红缨带着天玄宗三百弟子堵住山门,嗑着瓜子看热闹:“没意见没意见!打!往死里打!打完记得把医药费赔了!”
无情道毕业实习——魔域砍王记
顾南音杀向魔域那天,楚红缨非要跟着。
“你跟着干啥?”顾南音把大砍刀往肩上一扛,刀柄红绸迎风招展,“我一个人去,砍完回来吃火锅,你跟着还得管你饭。”
楚红缨嗑着瓜子跟在后头:“我负责录像。你这趟要是打得漂亮,回头天玄宗招生宣传片就用这个。标题我都想好了——《加入我们,你也可以手撕魔族》。”
苏清寒远远扔过来一瓶疗伤丹:“别死。死了还得给你收尸,麻烦。”
顾南音把丹药揣怀里,咧嘴一笑:“师父放心。我修无情道的,魔族那点挑拨离间的手段,对我不好使。”
苏清寒面无表情:“我说的是别被魔族打死。你理解成什么了?”
“……师父您就不能盼我点好?”
苏清寒转身走了,走出三步又补了一句:“打完记得把魔域地皮刮一遍,好东西别留给后面的人。”
顾南音:“……师父您到底是哪边的?”
楚红缨嗑着瓜子悠悠道:“哪边有便宜占,她站哪边。”
第一关:魔域入口——守门魔将
魔域入口跟顾南音想象的不太一样。
她以为得是“血海滔天白骨成山”那种排场,结果到了地方一看——好家伙,门口立着个金光闪闪的牌坊,上头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大字:
“魔域欢迎您”。
牌坊底下蹲着个三丈高的魔将,正拿小刀修指甲,旁边支了个摊儿,卖烤串的。
魔将抬头瞅了她一眼:“有预约吗?”
顾南音:“啊?”
“没预约扫码登记。”魔将拿指甲刀指了指牌坊柱子上的二维码,“新来的吧?魔尊最近搞改革,说咱们魔域要‘正规化运营’,来闹事的也得先取号排队。”
顾南音沉默三秒,把砍刀往地上一插:“我杀你全家还要取号?”
魔将翻了个白眼:“那可不咋的。今天前面排了八个要杀魔尊的,你拿号——等叫。”
顾南音回头冲楚红缨喊:“这玩意儿能录下来发修仙论坛不?标题就叫《震惊!魔族产业升级,屠村凶手竟搞起排队取号》。”
楚红缨嗑着瓜子比了个OK。
魔将不乐意了,站起来两丈多高,手里小刀“噌”地变成狼牙棒:“小丫头片子嘴挺利啊?我看你是来闹事的——”
顾南音一刀背拍他膝盖弯上。
“咔嚓”一声脆响,魔将单膝跪地,狼牙棒脱手砸了自己的脚面,嗷一嗓子嚎得魔域入口三里外的乌鸦全飞了。
顾南音蹲下来拿刀尖戳他脑门:“问你个事儿,十年前顾家村,谁带的队?”
魔将抱着脚丫子直抽气:“我、我不知道啊!我就一看大门的——”
“看大门的也是魔族人。”顾南音把刀架他脖子上,“你们魔族屠村的时候,可没挑‘带队的’杀。男女老少,连带村口老刘头养的鹅都烧成炭了。”
魔将快哭了:“真不是我!那天我值班——啊呸,那天我在家拉肚子!”
顾南音点点头:“行。那给你个机会。”她指了指牌坊,“这玩意儿谁立的?”
“魔尊小舅子。他搞工程的,专门负责魔域基建……”
“拆了。”
魔将愣了:“啊?”
“我说,把牌坊拆了。”顾南音找了块石头坐下,从怀里摸出把瓜子,“拆完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屠村那拨人现在归谁管,说不准,你就跟这牌坊一个下场。”
魔将哆嗦着站起来,三下五除二把牌坊推倒,还殷勤地把砖头码整齐了:“报告!屠村那事儿当年是黑煞魔将带的队!他升官了,现在管魔域第三层炼狱!”
顾南音拍拍屁股站起来:“早这么痛快多好。下一个。”
楚红缨在后面喊:“这段剪不剪?”
“剪!必须剪!配个鬼畜BGM!”
第二关:魔域第一层——幻魔森林
顾南音进了第一层,面前是一片黑黢黢的林子,树干上长满眼睛,树枝子跟触手似的乱晃。
她刚迈进去,林子就说话了:“顾南音……顾南音……”
声音是她娘的。
顾南音脚步一顿。
“南音啊……娘死得好惨啊……”树影里走出个虚影,跟她娘活着时候一模一样,就是脸上糊了层黑气,“你咋才回来啊……娘给你留了烤红薯……”
顾南音盯着那虚影看了三秒,叹了口气:“娘,您活着的时候从来不叫我‘南音’。”
虚影卡壳:“啊?”
“您都喊我‘死丫头’。”
顾南音把砍刀往地上一杵
“‘死丫头你又上房揭瓦’‘死丫头你把王婶家鸡撵沟里了’‘死丫头你尿炕的事儿全村都知道了你还有脸哭’——您啥时候这么温柔过?”
虚影:“…………”
顾南音抹了把脸:“而且您烤红薯从来不留给我。您都自己偷摸吃完了,给我留半拉糊的。”
虚影崩了。
旁边树上又冒出个声音,这回是她爹:“南音啊,爹死得冤啊……”
顾南音更无语了:“爹,您活着的时候也没叫过我‘南音’。您都喊‘小兔崽子’。”
虚影:“…………”
“那年我把您旱烟杆撅了,您追了我二里地骂‘小兔崽子你给我站住’,您忘了?”
爹的虚影也崩了。
幻魔森林的树全安静了。
半晌,一棵老树颤颤巍巍开口:“要……要不您往前走?出林子左拐第三层,黑煞魔将就在那儿……”
顾南音扛着刀往里走,路过老树的时候拍了拍它树皮:“兄弟,搞幻术得走心。你哪怕弄个我娘骂我的场景呢,我都可能愣一下。你弄这么柔情似水的——我娘要真这么跟我说话,我第一反应是她被夺舍了。”
老树:“…………受教了。”
楚红缨在后头嗑着瓜子点评:“无情道真克制幻术啊。换个人来,这会儿已经哭着喊娘了。”
顾南音头也不回:“那可不。我修无情道的,亲爹亲娘站我跟前哭,我都得先盘问清楚是不是魔族变的。”
第三关:魔域第二层——血池长廊
第二层是条长廊,底下咕嘟咕嘟冒血泡,两边挂满了骷髅头。
顾南音踩着一块浮板往前滑,血池里“哗啦”钻出个东西——好家伙,长得跟江妄一模一样。
假江妄站在血池里冲她喊:“南音!我错了!你原谅我吧!咱们回村种地——啊不,回宗修仙!”
顾南音低头看了看,抬脚把浮板踩稳了,掏出瓜子蹲下就嗑:“你等会儿。”
假江妄:“?”
“我嗑完这把瓜子再说。”顾南音嗑得咔咔响,“你演得不行,江妄那王八蛋要是会认错,我当场把这把刀嚼了咽下去。他那人,死了嘴都是硬的。”
假江妄急了:“我真知道错了!当年我不该见死不救——”
“你等会儿。”顾南音又打断他,“江妄叫我啥?他叫我‘顾师妹’。你上来就叫‘南音’,齁得我鸡皮疙瘩掉了一血池。”
假江妄:“……那、那顾师妹——”
“晚了。”顾南音把瓜子皮往血池里一扬,站起来抡刀,“老子最烦有人拿江妄那张脸恶心我。你变个好看点的能死吗?变个烤红薯成精我都能跟你聊两句。”
一刀劈下去,假江妄碎成血沫子。血池底下传来闷闷的哀嚎:“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套路?”顾南音踩着浮板继续滑,“我修无情道的,套路就是我看见你这张脸只想砍,不想聊。”
楚红缨在走廊顶上用留影石跟拍:“绝了。这段必须加特效,标题我想好了——《前男友幻象?砍了。下一个》。”
第四关:魔域第三层——黑煞魔将的老巢
第三层是座黑石大殿。顾南音一脚踹开门,里头正开庆功宴呢。
黑煞魔将坐在主位上,长了个牛头,三只眼,手里举着酒碗正跟手下吹牛:“……当年顾家村那票干得漂亮!一把火烧下去,那帮凡人哭爹喊娘——”
“砰!”
门板飞过来砸翻了酒桌。
黑煞魔将抬头一看,门口站着个红衣女修,扛着把系红绸的砍刀,嘴里还叼着根瓜子。
“接着吹啊。”顾南音把瓜子皮吐地上,“我听听你还能吹出什么花儿来。”
黑煞魔将拍案而起:“哪来的——”
“顾家村的。”顾南音把刀往地上一插,“你当年烧的那村子,是我家。”
大殿里安静了。
然后黑煞魔将笑了:“哈哈哈哈——我当是谁,漏网的小杂鱼啊?怎么,修了几年仙就觉得自己行了?你什么修为——”
“元婴。”顾南音掰了掰手指头,“你什么修为?”
黑煞魔将卡壳了。
他化神期——但那是吃了丹药硬拔上来的,根基虚得跟豆腐渣工程似的。真打起来……他回头看了眼手下,手下全在往门口挪。
“别看了。”
顾南音把刀从地上拔出来,“我今天来就办三件事。第一,问清楚当年谁下的令。第二,把你烧成炭。第三——”她顿了顿,“第三我还没想好。先打了再说。”
黑煞魔将一咬牙,抄起狼牙棒就抡:“老子化神期怕你元婴——”
顾南音侧身一让,狼牙棒砸碎了半面墙。
她顺势一刀背敲在黑煞魔将膝盖窝上——跟敲守门魔将一个手法——牛头魔将“嗷”一嗓子跪了。
“化神期?”顾南音踩着狼牙棒,刀架他脖子上,“你连我一个刚毕业的元婴都打不过,你修的是假仙吧?”
黑煞魔将还想挣扎,三只眼同时放黑光。顾南音掏出苏清寒给的丹药往嘴里一扔,反手一巴掌扇在他天灵盖上:“别放眼神功了。我师父说你这招破法就俩字——无视。你瞪我我也不疼。”
黑煞魔将被一巴掌扇得眼冒金星,三只眼变成了蚊香圈。
顾南音蹲下来:“屠村谁下的令?”
“魔、魔尊小舅子!他说那片地风水好要建度假村——”
“建度假村?”顾南音刀尖点了点他鼻子,“我全家给度假村当化肥了?”
黑煞魔将快哭了:“我也是听命办事——”
“听命办事?”顾南音站起来,刀尖从他天灵盖一路划到肚脐眼,“当年你烧村子的时候,我娘跪着求你放过小孩。你怎么说的?你说‘魔族办事,凡人避让’。”
她一脚踹翻黑煞魔将:“我让你避让。”
又一脚:“我让你放火。”
再一脚:“我让你把村口老刘头养的鹅都烤了——那鹅下蛋可勤了你知道不?我小时候还骑过它!”
黑煞魔将被踹得满殿打滚,最后顾南音踩住他胸脯,刀尖对准他心口:“给你们魔尊带个话。我顾南音,无情道毕业的,专业承接各种灭门复仇。让他把脖子洗干净等着。”
一刀下去,黑煞魔将化成一摊黑水。
顾南音回头,发现楚红缨蹲在房梁上举着留影石,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这段拍得太好了!回头我给你剪个复仇爽片合集,修仙论坛首页推荐位我包了!”
顾南音把刀往肩上一扛:“别急着剪。魔尊小舅子呢?度假村项目负责人呢?带路。”
第五关:魔尊老巢——最终清算
魔尊小舅子叫“阴煞尊者”,是个长得像癞蛤蟆成精的胖子。顾南音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卷了魔域金库往飞舟上搬。
“站住。”顾南音刀尖点地,慢悠悠走过去,“度假村项目,你批的?”
阴煞尊者回头一看,一个红衣女修扛着刀,刀上血还没干,身后跟了个举留影石嗑瓜子的,再后面——嚯,乌泱泱跟了一群看热闹的魔族,全是刚才各层被她打服的。
“你、你什么人?”
“业主维权。”顾南音把刀往飞舟上一劈,船裂成两半,“顾家村,二百三十七口人,被你填了度假村地基。今天你把度假村建到阎王殿门口,我就去阎王殿接着砍你。”
阴煞尊者转身就跑,跑出三步被顾南音一脚踹翻。
她踩着他后背,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本:“我给你算算账啊。我爹,顾大壮,烤红薯一绝,死了。我娘,李翠花,纳鞋底全村最快,死了。我隔壁王婶,接生婆,接了我还有二狗子三丫蛋,死了。村口老刘头,做糖人一套一套的,死了。他家那只鹅——”
“鹅也算?!”阴煞尊者崩溃,“我把鹅赔你!我赔你十只!”
“晚了。”顾南音合上本本,“鹅死不能复生。你下去给它们道歉。”
一刀剁了。
魔尊从后殿冲出来,赤发獠牙三头六臂,看着挺唬人。顾南音抬头瞅了瞅,回头问楚红缨:“这个算BOSS吗?”
楚红缨嗑着瓜子:“算。打死能掉装备。”
“那行。”顾南音把砍刀往地上一插,掰了掰手腕,“魔尊是吧?管好你手下。下次再让我听见哪儿魔族屠村——”她竖起大拇指往下一比,“我连你带魔域一块儿扬了。骨灰给你拌饭喂狗。”
魔尊看了看地上两摊黑水,又看了看顾南音身后那群点头哈腰的魔族叛徒,咽了口唾沫:“……那什么,顾仙师,喝茶不?新到的灵茶……”
“不喝。”顾南音拔刀,“先打。打完再喝。”
半个时辰后,魔尊捂着胳膊蹲墙角:“顾仙师,我认输。以后魔族立规矩,屠凡间村子者——罪加三等,发配去给您扫茅厕。”
顾南音这才收了刀:“这还差不多。对了,你们魔域特产是啥?我师父说让我刮地皮。”
魔尊哆嗦着掏库房钥匙:“有、有矿。您随便装。”
顾南音回头冲楚红缨喊:“录像关了没?”
楚红缨比了个OK:“关了。这段敲诈勒索不能播。”
“那就好。”顾南音把钥匙揣兜里,冲魔尊呲牙一笑,“合作愉快。回头给你送面锦旗——‘魔族正规化运营示范单位’。”
尾声
顾南音扛着三麻袋魔域矿石出了魔域入口,楚红缨跟在后头数留影石素材。
“这段能播不?你踩黑煞魔将那段。”
“能。把我骂他‘假仙’那段留着。”
“那这段呢?你冲魔尊喊‘骨灰拌饭’——”
“留!大女主复仇片就得放狠话。”
苏清寒在天玄宗山门口等她们,看见顾南音扛着三麻袋矿石回来,嘴角抽了抽:“让你刮地皮,没让你连人家库房都搬空。”
顾南音把麻袋往地上一撂:“师父,您不知道,魔域特产一种‘黑曜精铁’,炼器加一撮硬度翻三倍。回头给您打把新拂尘——毛用铁丝的,专抽不听话的徒弟。”
苏清寒:“…………我收回刚才的话。干得漂亮。”
楚红缨举着留影石凑过来:“苏师姐,这素材剪出来咱天玄宗和无情道联合招生宣传片,收益五五开。”
“七三。”
“六四。”
“七三。不然我让南音把你那段‘嗑瓜子看戏’全剪了。”
“行行行七三!你狠!”顾南音蹲旁边啃烤红薯,含含糊糊插了句嘴:“师父,分红给我留点呗。我想买身新衣裳——砍魔族那身红的溅了一身黑血,洗不出来了。”
苏清寒看了她一眼,从储物袋里摸出块料子扔给她:“早给你备好了。无情道校服。后背绣了四个字。”
顾南音抖开一看——
“专治不服”。
她乐了,把红薯往楚红缨手里一塞:“师姐你吃。我去换衣裳。回头魔域有售后问题记得喊我——报仇套餐,买二送一。”
楚红缨冲她背影喊:“那你先把招生宣传片拍了!”
“拍了!片名就叫——《无情道女修:杀穿魔域后我成了修仙界顶流》!”
苏清寒捂脸:“……我当初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远处传来顾南音中气十足的回应:“师父!您当初说‘断尽情丝’——我断了啊!江妄那王八蛋我现在想起来心都不带颤的!就剩想砍他了!”
苏清寒沉默半天,转头对楚红缨说:“招生简章加一句——‘无情道,专收心大漏勺。缺心眼的来者不拒。’”
楚红缨:“…………你俩真是亲师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