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怀孕后,为了安全,我在客厅装了个监控。
昨晚半夜,我起来倒水,无意间瞥了一眼手机里的实时画面。
沙发上,赫然坐着一个人。
我吓得差点叫出声,但仔细一看,那人穿着一模一样的睡衣,甚至连秃顶的发际线都一样。
那是……我自己。
可我当时明明站在厨房里啊!
我颤着手打开监控回放,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从三天前开始,每天凌晨3点,这个“我”都会准时出现在客厅。
而我老婆,正睡在这个“我”的怀里……
1 老婆怀孕六个月,为了方便随时看她,我在客厅正中央装了个高清夜视监控。
昨晚半夜,我起来倒水,顺手点开手机看了一眼实时画面。
水杯差点从我手里掉下去。
沙发上,赫然坐着一个人。
我脑子嗡的一声,第一反应是进贼了。
我揉揉眼睛,凑近屏幕仔细一看。
那人穿着一模一样的灰色老头衫,甚至连后脑勺那撮翘起来的呆毛,都跟我一模一样。
那是……我自己。
我僵在原地,浑身的血都凉了。
可我当时明明站在厨房里啊!
我猛地回头,看向厨房的玻璃推拉门。
玻璃门上映出我的脸,脸色煞白,手里还端着那个该死的杯子。
如果我在厨房。
那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那个“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咽了口唾沫,手指颤抖着点开了监控的【回放】。
昨晚凌晨2点。
前天凌晨2点。
大前天凌晨2点。
从三天前开始,每天半夜,这个“我”都会准时出现在客厅。
他不开灯,不喝水,也不看电视。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坐在沙发上,死死盯着主卧的房门。
一动不动。
就像一尊没有体温的雕塑。
我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
就在这时,监控画面里,主卧的门开了。
我老婆穿着一身真丝睡衣,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她没去厕所。
她径直走向了那个坐在沙发上的“我”。
我死死盯着屏幕,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画面里,老婆极其自然地走到沙发旁,顺势躺进了那个“我”的怀里。
而那个“我”,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她隆起的肚子。
动作熟练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捏着手机的手指已经泛白。
那绝对不是梦游,我老婆脸上还带着那种只有在对我撒娇时才会出现的甜腻笑容。
“老公,宝宝又踢我了。”监控的收音孔里,传来老婆呢喃的声音。
屏幕里,那个“我”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然后,那个“我”缓缓抬起头,直勾勾地看向了监控摄像头的方向。
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老婆。”
我听见厨房里的我,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你……在跟谁说话?”
主卧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我老婆揉着惺忪的睡眼,站在门口,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老公?你大半夜不睡觉,站在厨房干嘛?”
我如坠冰窟。
如果老婆一直在卧室睡觉……
那现在,在客厅沙发上,被那个“我”抱在怀里的女人,又是谁??
2 我老婆站在主卧门口,打着哈欠。
她穿着那件真丝睡衣,肚子微微隆起,一脸看神经病的样子看着我。
“你梦游了?”她走过来,伸手摸我的额头。
她的手是温热的,有真实的触感。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都在发颤:“老婆,你刚才一直在卧室睡觉?”
“废话,不然我还能去哪?”她瞪了我一眼,“你大半夜不睡觉,对着手机发什么神经?”
我把手机屏幕怼到她脸上。
“你自己看!”
屏幕上,监控实时画面还在继续。
客厅沙发上,那个“我”正搂着一个女人,两个人亲昵地靠在一起。
但我老婆,就站在我面前。
我老婆揉了揉眼睛,凑近屏幕看了看。
下一秒,她整个人僵住了。
“陈默……”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又尖又细,“你什么时候染上这毛病的?你对着空气演什么呢?”
我愣住了。
“什么空气?你看不见?”
“屏幕上什么都没有啊!”她急了,指着手机,“你自己看,沙发上就一个抱枕,哪来的两个人?”
我低头一看。
监控画面里,沙发上空空荡荡,只有那个被我扔在沙发上的灰色抱枕。
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我拼命划动屏幕,切到回放模式。
凌晨两点。
沙发,空的。
凌晨三点。
沙发,还是空的。
从三天前到今天,我家客厅半夜,连个鬼影都没有。
“不可能……”我喃喃自语,“我明明看见了,我自己,还有一个女的……”
“陈默。”老婆突然冷笑了一声,“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抬头看她。
她抱着胳膊,眼神冷得吓人。
“什么女的?你说清楚。”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就在这时,我余光瞥见手机屏幕上闪过一个东西。
监控实时画面里,原本空无一人的沙发上,那个灰色抱枕突然动了一下。
一个轮廓,缓缓从抱枕下面“长”了出来。
像是一团影子在空气中慢慢凝聚。
先是头,然后是肩膀,然后是半个身子。
那个“我”又出现了。
但他这次没有坐着。
他蹲在沙发旁边,脸贴在摄像头的死角边缘,只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正死死盯着屏幕。
盯着我。
“老婆!”我猛地抬头,“你再看一眼……”
我愣住了。
主卧门口,空空荡荡。
我老婆刚才还站在那儿。
现在,没了。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我的心跳声。
我缓缓转过头,看向厨房的玻璃推拉门。
玻璃倒影里,我身后,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我老婆,正举着双手,像在摸什么东西一样,在我后脑勺的位置悬空比划着。
另一个,是我自己。
他站在我老婆旁边,歪着头,冲我咧嘴笑。
笑得跟我每天早上在镜子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然后,他举起手,食指竖在嘴唇前。
轻轻地,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3 我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猛地转身。
身后什么都没有。
厨房空荡荡的,水龙头还在滴水,一滴,一滴,砸在不锈钢水槽里。
我老婆站在主卧门口,歪着头看我,手里还攥着被角。
“陈默,你到底怎么了?”
我再看手机,监控画面里,沙发干干净净,抱枕归位,连个褶皱都没有。
刚才那一幕像是我的幻觉。
可那只眼睛,那个“嘘”的手势,太真实了。
“没事。”我干笑了一声,“可能是……看花眼了。”
老婆狐疑地盯了我两秒,打了个哈欠:“赶紧睡,明天还上班呢。”
她转身回了卧室,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我站在原地,盯着那条缝看了半天,最后把手机锁屏,进了卧室。
那一夜我没怎么睡,耳朵竖着,听客厅有没有动静。
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上班,我顶着两个黑眼圈,魂不守舍。
午休的时候,我偷偷打开手机看监控回放。
昨晚我进卧室之后,客厅一直安安静静。
凌晨三点十七分,画面闪了一下。
像是信号干扰,不到半秒,又恢复正常。
我把进度条拉回去,一帧一帧地看。
闪动的那一瞬间,沙发上确实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只有一帧。
我截图,放大,锐化。
那张模糊的脸,跟我自己的身份证照片一模一样。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手心全是冷汗。
下班后我没直接回家,先去了趟电子城。
卖监控的老刘跟我熟,我编了个理由,说设备老出故障,想换个新的。
老刘一边给我拿货,一边随口问:“你那旧的用了多久?”
“不到半年。”
“不该啊。”他挠头,“这牌子质量挺好的,你拍到的雪花点可能不是设备问题,是电流干扰。”
“什么意思?”
“你家客厅附近是不是有强磁场的电器?老式冰箱、微波炉、或者什么大功率变压器之类的。那种东西开着的时候,监控画面就容易出雪花点,或者串频。”
“串频?”
“就是拍到别家的信号。”老刘嘿嘿一笑,“以前老小区有人用无线监控,邻居家的画面能串到你屏幕上。你昨晚是不是看到别人家的监控画面了?”
我愣了一下。
如果昨晚那张脸,是对门邻居家的监控画面串过来了……
那对门住的是谁?
我拎着新监控回家,在楼道里碰见了对门的大姐。
四十来岁,短发,抱着个快递盒子,正费劲地掏钥匙。
“姐,新搬来的?”我搭话。
“啊对,上个月刚搬。”她挺热情,“你是隔壁吧?之前一直没碰见你。”
“您一个人住?”
“跟我老公。”她笑了笑,“他上夜班,白天在家睡觉。你们作息可能岔开了。”
我点点头,目光扫过她家的防盗门。
门上贴了个褪色的福字,门把手缠着红绳,跟我家的装法一模一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
“姐,”我故作随意地问,“您家装监控了吗?”
“装了装了。”她压低声音,“我老公非要装的,说现在小偷多。就在客厅正中间,跟你们家那个差不多位置。”
“您家监控……能拍到沙发?”
“能啊,正对着呢。”
我咽了口唾沫。
“那个,姐,您家监控是什么牌子的?”
她报了个型号,跟我之前用的一模一样。
老刘说得对。
串频了。
昨晚我看到沙发上的“另一个我”,是对门邻居家的监控画面。
可问题是,对门大姐的老公,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连老头衫和那撮呆毛,都一模一样。
我攥着新监控的包装盒,站在楼道里,后背发凉。
“姐,”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抖,“您老公……叫什么名字?”
大姐愣了一下,大概觉得我问得有点怪,但还是回答了。
“陈默啊。”
她看着我,眨了眨眼,突然笑了。
“哎,说起来,你俩同名同姓呢。我老公也叫陈默。”
我手里的盒子掉在了地上。
4 我捡起盒子,干笑了一声:“这么巧啊,哈哈。”
大姐也乐了:“可不嘛,我当时听物业说隔壁也姓陈,还以为是亲戚呢。结果一聊发现不是,纯属巧合。”
她转身开门,门开了一条缝,我下意识往里瞟了一眼。
玄关的鞋柜,跟我家那款一模一样。
上面摆着一盆绿萝,花盆上印着“家和万事兴”五个金字。
我家那个花盆,也是同一个牌子,同一句话。
我头皮一紧,嘴上还在客套:“姐,您家装修挺有品味的。”
“嗨,都是二手家具,捡便宜买的。”她笑着关了门。
我站在楼道里,盯着她家门把手上的红绳看了半天。
我家门把手上也缠了一根红绳,老婆买的,说辟邪。
回到家,我把新监控拆了包装,装到客厅原来的位置。
老婆挺着肚子从卧室出来,问我干啥。
我说旧设备老出故障,换个新的。
她哦了一声,又回屋躺着刷手机去了。
晚上十一点,老婆准时睡了。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把新监控的APP调到实时画面,死死盯着屏幕。
凌晨两点零七分。
画面闪了一下。
我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屏幕里,沙发上又出现了那个轮廓。
但这次比昨晚清楚多了。
那个“我”坐在那儿,低着头,手里好像在翻什么东西。
我放大画面,看清了。
他在翻一个相册。
那本相册我认识,深蓝色封皮,边角磨得发白,是老婆从娘家带来的。
里面全是她小时候的照片,还有我们结婚时拍的。
那个“我”一页一页地翻,动作很慢,很仔细。
翻到某一页的时候,他停住了。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对着摄像头笑了一下。
这次笑得特别清楚。
嘴角咧到耳根,眼睛弯弯的,露出一排牙。
跟我完全不一样。
我从来没那样笑过。
他笑完,伸出一根手指,在照片上点了点,然后合上相册,站起来,往主卧方向走了两步。
我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冲进卧室。
老婆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床头柜上,那本深蓝色相册赫然摊开着。
我拿起来一看,翻到的那一页,照片没了。
原本贴着照片的位置,只剩一块白色的胶痕。
我手里攥着那本相册,手指关节发白。
老婆被我吵醒了,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大半夜你又作什么妖……”
“相册里的照片呢?”我压着嗓子问。
“什么照片?”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相册,表情突然僵住了。
“这相册……哪来的?”
“你从娘家带来的啊。”
“我没带过这玩意儿。”她一把抢过去翻了翻,脸色越来越难看,“陈默,这照片上的人是谁?”
我低头一看。
老婆翻到的那一页,贴着一张我从未见过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男一女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举着红本本。
女的跟我老婆长得一模一样。
男的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但那张照片的底色发黄,边角卷曲,明显有些年头了。
照片右下角印着一行日期:2018年6月12日。
而我和我老婆,是2021年才领的证。
5 我老婆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猛地抬头看我。
眼神里全是惊恐。
“陈默,你跟我说实话。”她声音发抖,“你是不是以前结过婚?”
“我结没结过婚你不知道?”我急了,“咱俩2021年领的证,民政局就去了那一回,我户口本上写得清清楚楚!”
“那这照片怎么回事?”她把相册往床上一摔,“照片上的人跟我一模一样,跟你一模一样,日期还是2018年?我2018年还在上大学呢!”
我抓起相册翻到封底,想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封底内侧的塑料夹层里,掉出一张折叠的纸片。
我展开一看,是一张婚礼请柬。
红色烫金,抬头写着“陈默先生 & 林晓女士 新婚志喜”。
时间:2018年6月16日。
地点:城东老字号酒楼三楼宴会厅。
我老婆叫林晓。
我的名字叫陈默。
这张请柬,是我们俩的名字,我们俩的婚期,但这个婚期我从来没听过。
“林晓。”我攥着请柬,嗓子眼发紧,“2018年6月,你在干嘛?”
“我大四啊,准备毕业呢。”她一脸茫然,“我怎么可能跟你结婚?我那时候还不认识你!”
我也记得清清楚楚,我跟林晓是2020年相亲认识的,介绍人是我二姨。
我们第一次见面在万达广场的星巴克,她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我点了一杯冰美式。
那天她穿了一条白裙子,我回去就跟二姨说,这个姑娘我要定了。
这些记忆清清楚楚,每一个细节都在。
可眼前这张请柬,这照片,这日期,活生生地告诉我,我们2018年就结过婚。
我把请柬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手写的小字。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上去的。
“别信你现在的记忆。”
我手一抖,请柬掉在床上。
“什么意思?”林晓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刷地白了,“谁写的?什么叫别信现在的记忆?”
我没回答,脑子里翻江倒海。
2018年的婚礼。
我们俩都不记得的婚礼。
对门住着一个跟我同名同姓、长得一模一样的陈默。
他半夜坐在客厅里翻相册,把照片拿走了。
如果那张照片是对门那个陈默拿走的……
那这本相册,到底是他们家的,还是我们家的?
我抓起手机,打开监控APP。
实时画面里,客厅沙发上又出现了那个“我”。
但这次他不是一个人。
他旁边坐着一个人,正搂着他的胳膊,靠在他肩膀上。
我老婆的轮廓,穿着跟我老婆一模一样的睡衣,连发型都一样。
我咽了口唾沫,扭头看了一眼身边。
林晓坐在床上,正低头看那张请柬。
如果她在我旁边……
那沙发上那个是谁?
就在这时,我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本地座机。
我接起来,对面是个老头的声音,嗓门挺大:“喂,是陈默吗?你上个月在咱们酒楼订的宴会厅,定金交了五百,尾款什么时候结?这周末就要办酒了,你抓紧啊!”
“什么酒楼?”我懵了。
“城东老字号啊,三楼宴会厅。”老头不耐烦了,“你们两口子来订的时候不是挺急的吗?说补办婚礼,这周末就要办,菜单都定好了,你忘了?”
我攥着手机,嗓子眼干得冒火。
“大爷,”我压着声音,“您看看订酒席的人,长什么样?”
“不就你那样吗?平头,戴眼镜,瘦高个儿。”老头顿了顿,“哦对了,你媳妇挺着个大肚子来的,预产期下个月吧?我记得她说的。”
我扭头看了一眼林晓。
她确实挺着大肚子,预产期确实在下个月。
可我从来没去城东老字号订过酒席。
电话那头老头还在催:“喂?说话呀?这周末到底办不办?不办定金不退啊!”
“办。”我听见自己说。
挂掉电话,我浑身发冷。
有人用我的名字、我的脸、我老婆的样子,去订了一场婚礼。
就在这周末。
而对门那个陈默,正好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6 我挂了电话,在床边坐了整整五分钟。
林晓一直在问我怎么了,我没回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对门看看。
“你待在家里,锁好门,谁敲都别开。”我套上外套,把手机揣兜里。
“陈默你疯了?”林晓拽住我胳膊,“大半夜的去人家家里,你至少跟我说清楚——”
“我说不清楚。”我看着她,“但我必须去。你记住,如果十分钟后我没回来,你马上打110。”
她嘴唇哆嗦了两下,松了手。
我出了门,站在楼道里,盯着对门的防盗门。
门把手上那根红绳,跟我家的一模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敲了三下,没人应。
又敲了三下,里面传来拖鞋趿拉的声音。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对门大姐半张脸,警惕地往外看。
“哟,隔壁小陈?”她松了口气,“大半夜的怎么了?”
“姐,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赔着笑,“我家水管好像漏了,想问问你家水表在哪儿,我看看是不是总阀的问题。”
她犹豫了一下,把门拉开了:“水表在楼道那个铁箱子里啊,你家没钥匙?”
“钥匙找不着了。”
她叹了口气,侧身让我进去:“那你进来看看吧,我家水表箱在阳台那边。”
我进了门。
玄关的鞋柜,跟我家同一款。
上面摆的绿萝,同一个花盆,同一句“家和万事兴”。
客厅的沙发,灰色布艺,跟我家一模一样。
连茶几上那个遥控器收纳盒,都是同一个牌子。
我站在客厅中央,后脊梁嗖嗖冒凉气。
“姐,”我压着声音,“你老公呢?”
“上班啊,我不是说了吗,他夜班。”
“我能看看他的照片吗?万一哪天在楼道碰见,也好打个招呼。”
大姐乐了,掏出手机翻了翻:“行啊,我找张合影给你看。”
她划拉了几下屏幕,把手机递过来。
照片里,她跟一个男人站在公园门口,男人穿着灰色老头衫,平头,戴眼镜,瘦高个儿。
跟我一模一样。
连眼镜的款式都一样。
“你老公……干什么工作的?”我把手机还给她,手指有点僵。
“搞电脑的,修修服务器什么的。”大姐随手把手机揣兜里,“哎你水表在阳台,自己去看吧。”
我往阳台走,经过走廊的时候,余光瞥见一间卧室的门半掩着。
床上躺着一个人。
我脚步一顿。
那人背对着门,盖着被子,露出一截后脑勺。
后脑勺上那撮翘起来的呆毛,跟我的一模一样。
大姐从后面走过来,顺着我目光看了一眼,笑着说:“哦,我儿子,睡得跟猪一样。你小点声,别吵醒他。”
“你儿子?”我扭头看她。
“对啊,五岁了。”她推上卧室门,“这孩子睡觉不老实,老踢被子。”
我愣在原地。
五岁的儿子。
我跟林晓结婚三年,孩子还没出生。
如果对门那个陈默跟我长得一模一样,他老婆跟我老婆长得一模一样,那他们五岁的儿子……
是谁的?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我五岁那年,我妈带我去城东老字号酒楼吃喜酒,回来之后发烧烧了三天。
那三天的事,我一点都想不起来。
我妈说烧糊涂了,正常。
可现在想想,一个五岁的小孩,吃顿喜酒怎么就烧到失忆?
我站在对门大姐家的阳台上,盯着那个铁皮水表箱,手心里全是汗。
这时我手机震了一下,林晓发来的微信。
“你回来没?有人敲门,说是送快递的,我让他放门口了。但我刚才从猫眼里看了一眼,那人没走,就在楼道里站着。”
我心脏猛地一跳。
“什么样的人?”我打字问。
“跟你穿一样的衣服。”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灰色老头衫。
然后听见对门大姐在客厅喊了一声:“老公,你回来啦?怎么这么早?”
我抬起头。
防盗门开了,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穿着灰色老头衫,平头,戴眼镜,跟我一模一样。
他看见我站在他家阳台上,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嘴角咧到耳根。
7 我盯着他,他盯着我。
两个人穿着同款老头衫,戴着同款眼镜,连脸上那点熬夜熬出来的黑眼圈都一模一样。
“回来了?”他先开口,语气跟在自己家打招呼似的,“坐啊。”
我没动。
“你谁?”
“你心里有数。”他换了拖鞋,走到冰箱前拿了瓶矿泉水,动作流畅得像在自家客厅,“别站着,阳台风大。”
对门大姐从厨房探出头:“你俩聊,我切点水果。”
她切水果的动作也跟我老婆一模一样。
“你老婆叫林晓。”我盯着他。
“对。”
“你儿子五岁。”
“对。”
“你2018年结的婚。”
他拧开瓶盖喝了口水,点了点头:“对。但你没参加,挺可惜的。”
我拳头攥紧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把水瓶放下,靠在餐桌边上,表情突然认真起来。
“陈默,你记不记得你五岁那年,去城东老字号吃过一顿喜酒?”
我后脊梁一紧。
“那顿喜酒,是我跟我老婆补办的婚礼。”他看着我,“你在宴席上乱跑,摔了一跤,脑袋磕在桌角上。当时没出血,但回去就发烧,烧了三天。”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记得那三天。”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穴,“我躺在床上烧得人事不省,我妈守了我三天三夜。等我退烧,我脑子里多了些东西。”
他顿了顿。
“多了你的记忆。”
我嗓子眼发干:“什么意思?”
“意思是,咱俩五岁那年,脑子串了。”他摊了摊手,“我不记得那天摔跤之后发生了什么,等醒过来,我脑子里同时装着两套记忆。一套是我的,一套是你的。”
“你那套记忆里,你2020年相亲认识林晓,2021年领证,现在她怀孕六个月。”他指了指我,“我那套记忆里,我2018年娶的林晓,2020年生的儿子。咱俩各过各的,本来相安无事。”
“那相册怎么回事?”我声音发紧。
他叹了口气:“上个月我老婆收拾屋子,把老相册翻出来了。我一看照片,懵了。照片上的人跟我长一样,但背景、衣服、日期全对不上。我花了半个月才摸清楚,当年记忆串了之后,咱俩潜意识里一直在模仿对方的轨迹。你娶林晓是因为我娶了林晓,你买的那款沙发、那个花盆,都是从我脑子里顺走的。”
“所以你半夜坐我家沙发上翻相册?”
“我想确认咱俩到底有多少东西是串的。”他苦笑,“结果你装了个监控,我每次过去都被拍。后来我干脆不去了,让老刘给你换了个新设备。”
“老刘是你的人?”
“老刘谁的人都不是,就是嘴碎。我跟他说我家监控老坏,他顺手给你也换了个一样的。”他挠了挠头,“本来想慢慢查清楚再跟你摊牌,结果我媳妇嘴快,把酒席给订了。”
我脑子嗡嗡响。
“所以城东那个电话……”
“我让她退,她非说日子都定了,要补就补个大的。”他一脸无奈,“你要是不乐意,我这就去退。”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觉得哪儿不对。
“等一下。”我抬手,“你说你五岁之后有两套记忆,那你记不记得自己到底是谁?”
他沉默了。
对门大姐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笑得挺和善:“吃点水果,刚切的。”
我看了看她。
又看了看那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然后我掏出手机,打开监控APP,切到回放。
凌晨三点十七分,画面上那个“我”合上相册,站起来往主卧走。
但这次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他走路的姿势,跟我完全不一样。
我是外八字,他是内八字。
我抬头看向面前这个陈默。
他站着的姿势,脚尖微微内扣。
“你不是我。”我说。
他愣了一下。
“你也不是对门的陈默。”我盯着他的脚,“你走路内八字,我外八字。对门大姐的老公如果跟我一模一样,他也该是外八字。但监控里那个人是内八字。”
他表情变了。
对门大姐端着果盘站在旁边,笑容僵在脸上。
“所以,”我后退一步,“你到底是谁?”
他看着我,慢慢把矿泉水瓶放在桌上。
然后他笑了。
这次没咧到耳根,就是正常的笑。
“我叫周深。”他说,“是你二姨介绍的那个相亲对象。”
我脑子轰的一声。
“2020年,万达星巴克,二姨给你介绍了一个叫周深的男的,说在银行上班,老实本分。”他看着我,“你去了,点了杯冰美式,聊了十分钟就走了,回去跟你二姨说‘不合适,太闷了’。”
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后来二姨把林晓介绍给你,你一见钟情。”他叹了口气,“你根本不知道,那天林晓本来也是要跟我相亲的,结果你横插了一杠子。”
“那你怎么……”
“我怎么变成这样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脸,“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那天在星巴克见了你一面,回去睡了一觉,第二天起来就顶着你这张脸了。我找我爸妈,他们说不认识我。我找我朋友,全把我当神经病。”
他声音低了下去。
“我花了三年才找着对门这个位置。你每天出门上班,我就在楼道里蹲着,看你怎么过日子。你老婆、你房子、你沙发,全是从我这儿偷走的。我本来只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对门大姐把果盘往桌上一搁,脸色也不太好看:“老周,差不多得了。”
“你闭嘴。”他头也没回,“你演我老婆演得挺开心是吧?”
大姐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句“我不是帮你嘛”,退到厨房去了。
我靠着墙,腿有点软。
“所以这周末的酒席……”
“我让她订的。”周深看着我,“我想看看,你到底敢不敢来。”
我攥着手机,屏幕上林晓又发来一条微信。
“陈默你快回来!门口那个人走了,但他留了个信封,里面是张照片。”
我点开她发来的图片。
照片上是两个五岁的小男孩,站在城东老字号酒楼门口,穿着同款背带裤,手拉着手。
一个是我。
另一个,长得跟我一模一样。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2021年6月12日,陈默与林晓婚礼现场。你们俩到底谁是陈默?”
日期是今天的。
笔迹跟请柬背面那行“别信你现在的记忆”一模一样。
我抬起头,看向周深。
他摊了摊手:“我也想知道。这照片不是我写的。”
厨房里,对门大姐探出半个头,怯怯地举起了手。
“那个……是我写的。”她看着我们俩,“我就是想问问,我到底嫁的是哪个陈默?我儿子到底该管谁叫爸?”
空气安静了三秒。
周深跟我同时开口:“你问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