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双洁➕双向奔赴】
所有人都说陆沉砚太惯男朋友。
他的作精小男友,娇气、黏人、爱闹、爱撒娇、还总故意没事找事。
饭菜不合口要闹、消息回慢了要委屈、出门不牵手要emo。
小作精苏糯,恃宠而骄,花样百出。
可没人知道——
这只张牙舞爪的小作精,从前没人疼、没人哄、没人偏爱。
陆沉砚亲手接住所有他的小脾气、小敏感、小别扭。
亲手养出的这一身脾气。
别人嫌他麻烦。
陆沉砚只低声纵容:
“他是我独一无二的宝贝。”
第1章 我的男朋友,有点娇气
晚上九点。
陆沉砚结束应酬回家。
玄关灯亮起的一瞬间,客厅黑漆漆一片。
平时永远会冲过来黏他的小家伙,今天安安静静窝在沙发角落。
少年皮肤白得透光,眼尾微微泛红,抱着膝盖,脑袋埋得低低的。
是苏糯。
他的小男朋友,漂亮、软、也——格外能闹。
陆沉砚换鞋,脱下外套,声音低沉温柔:“怎么不开灯?等很久了?”
没人理他。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委屈气息。
陆沉砚太熟悉了。
他家这位,又闹小脾气了。
他走过去,弯腰看着沙发上的小朋友:“糯糯,生气了?”
苏糯睫毛颤了颤,偏过头,不看他,语气闷闷的,带着浓浓的小别扭:
“没有。”
三个字,口是心非到极致。
陆沉砚低笑一声,干脆顺势蹲在他面前,耐心十足:
“没有生气怎么不说话?不接电话,不回消息,灯也不开。”
今天晚上临时应酬,他晚归了四十分钟。
就四十分钟。
他家小作精,直接给他上演一整套冷战套餐。
苏糯终于抬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瞪他,嘴撅得老高:
“你应酬可以喝酒,可以陪别人聊天,就是没时间回我消息。”
“你不爱我了。”
少年声音软软的,却带着一本正经的委屈,又娇又作。
换别人,早就觉得无理取闹、幼稚麻烦。
但陆沉砚早已习惯。
甚至心底只剩满满纵容。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他泛红的眼尾,温柔耐心:
“手机静音了,没看到,是我的错。”
他主动认错,姿态放得极低。
可苏糯不依不饶,小脾气上来了,没完:
“错哪了?”
“不该让你等。”陆沉砚顺着他哄,“不该不提前报备。”
“还有呢?”苏糯得寸进尺。
陆沉砚看着他亮晶晶、故意找茬的眼睛,眼底盛满宠溺:
“还有,不该让我的宝宝孤单。”
换别人作,他只会觉得烦人。
而苏糯作,是恃宠而骄。
全世界只有他,有底气在陆沉砚面前,肆无忌惮闹脾气。
苏糯被哄得心口微微甜,却依旧绷着小脸,硬撑冷漠:
“那也不行,我不原谅你。”
“好。”陆沉砚顺着他,“不原谅,那我继续哄。”
他起身,开灯、倒水、温牛奶,动作熟练又自然,像照顾不懂事的小朋友。
从头到尾,耐心、温柔、不烦躁、不敷衍。
苏糯偷偷抬眼看他忙碌的背影,心口悄悄发软。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有点无理取闹。
四十分钟而已,不算久。
可他就是忍不住。
他缺爱、敏感、黏人。
他就是要陆沉砚时时刻刻偏爱他、重视他、围着他转。
就是要闹,要确认自己是独一无二的例外。
陆沉砚把热好的牛奶递到他嘴边,低声问:
“现在心情好一点没?”
苏糯抿了一口牛奶,眼神飘忽,嘴上依旧硬气:
“没有。我今晚要睡沙发,不理你。”
陆沉砚看着他嘴硬心软、故作冷漠的小模样,俯身,轻轻捏住他软乎乎的脸颊,眼底宠溺深陷:
“睡沙发可以。
但是——
第2章他不作啊,我很喜欢他这样
我也要睡沙发,我离不开你,宝宝。
苏糯睫毛颤了颤,偷偷抬眼瞄他,心里的气其实早消了大半。
但他故意绷着脸,继续闹:
“罚你今晚不许抱我,不许和我说话,我要冷战到底。”
看着小孩一本正经闹别扭的样子,陆沉砚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他顺着哄:“好,都听你的。”
他起身去厨房,熟练烧水、热牛奶、准备苏糯爱吃的小甜点。
背影沉稳温柔,极尽爹系男友的体贴包容。
沙发上,背对着他的苏糯,听着厨房细微的动静。
那张还带着委屈痕迹的漂亮小脸,瞬间褪去所有娇气和软糯。
眼底的委屈、别扭、撒娇,一秒清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清醒、极其沉稳的淡漠。
没人看见。
刚刚那副黏人易碎、离了人就孤单无助的小模样,全是演的。
陆沉砚端着热好的牛奶和刚解冻的小甜品走出来,无奈又纵容。
他太熟悉苏糯这套小把戏了。
嘴上说着更生气,语气里却满是等着被哄的期待。
陆沉砚把温热的牛奶递到他唇边,指尖擦过他微凉的唇角,声音低缓温柔:
“先暖暖胃,气坏身体我心疼。”
苏糯垂着眼,故意别别扭扭的,不张嘴也不接。
“不要,你哄得一点都不认真。”
他微微蹙着眉,眼尾泛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挑剔、娇气、不好伺候。
“别人男朋友晚归会带礼物、会主动道歉、会抱着哄好久,你就只会热牛奶。”
句句找茬,字字矫情。
若是旁人听见,定然觉得这小孩被惯得无法无天,贪得无厌。
陆沉砚却半点不厌烦,顺势坐在沙发上,伸手把人捞进怀里圈住。
力道温柔又强势,稳稳把闹脾气的小朋友箍在怀里。
“是我敷衍了。”他低头,鼻尖轻蹭过他柔软的发顶,认认真真认错,“下次晚归,一定带糯糯喜欢的草莓蛋糕,主动报备全程,绝不消失,好不好?”
胸膛温热,气息安稳。
苏糯被抱在怀里,挣扎的小动作都装得软绵绵的,象征性扭了两下,就顺势靠在他心口。
脸上是闹别扭的委屈,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平静妥帖。
他根本没生气。
甚至清楚知道陆沉砚临时开会是突发急事,也理解职场身不由己。
可他就是要闹。
只有他闹、他作、他不讲理,陆沉砚才会一次次低头、一次次迁就、一次次把他放在第一位。
他想要独一无二的偏爱,想要明目张胆的特例,想要做对方永远需要迁就的小朋友。
陆沉砚抱着安静下来的小孩,轻轻顺着他的后背,低声询问:“不气了?”
苏糯埋在他颈窝,闷闷哼哼:“勉强不气了,下次再敢消失,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语气软糯,完全是被宠坏的小模样。
陆沉砚失笑,应声答应:“好,都听我们糯糯的。”
一夜温柔安稳。
第二天周末,朋友组局聚餐。
包厢里热闹嘈杂,几个共同好友坐在一起,看着黏在陆沉砚身边寸步不离的苏糯,早已见怪不怪。
苏糯全程挂在陆沉砚身上,靠着他胳膊,吃他递过来的水果,喝他拧开的饮料。
菜稍微有点辣,他立刻蹙眉撇嘴:“太辣了,不好吃。”
甜品甜度不够,他小声抱怨:“不甜,没你买的好吃。”
全程挑剔,事事娇气。
桌上有人忍不住笑着打趣:“陆总,你是真把苏糯宠上天了。”
“换个人这么矫情娇气,早没人惯着了,也就你,次次纵容。”
“苏糯也太会闹了,小脾气比小姑娘还多。”
几句话带着调侃,多多少少透着几分觉得苏糯不懂事、太过任性的意味。
话音落下的瞬间,
原本黏在陆沉砚怀里撒娇、眉眼软乎乎的苏糯,眼底那点娇气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抬眼看向说话的朋友时,眉眼清淡,神色平静,礼貌疏离,没有半分刚才的黏人幼稚。
不反驳、不辩解,只是淡淡一瞥,气场安静却压迫感十足。
那一秒的沉稳和清冷,根本不是众人印象里娇气爱闹的小祖宗。
只是转瞬之间,快得无人察觉。
下一秒,他立刻又缩回陆沉砚怀里,重新耷拉着眼皮,变回那个委屈巴巴的小作精,轻轻拽了拽陆沉砚的衣角:
“他们欺负我。”
软糯的声音,瞬间冲淡刚才那一瞬间的反差。
所有人只当他又在撒娇闹别扭,笑着摇了摇头。
唯独陆沉砚。
常年沉稳细致、心思缜密的他,精准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反差。
他微微一顿。
刚才那一眼的清冷、理智、疏离,绝非刻意装出来的幼稚。
陆沉砚心底悄然落下一丝浅浅的疑惑。
但他没有拆穿,也没有多问。
只是抬手护住怀里的小朋友,抬眼看向众人,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护短:
“我的人,我乐意宠。
而且我也没有觉得他作,我很喜欢他这样。
他脾气很好,只是在我面前任性,轮不到别人置喙。”
一句话,强势护住苏糯,堵住了所有人的调侃。
众人纷纷失笑,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没人知道。
被全员调侃娇气幼稚的苏糯,心底一片清明。
他们看到的任性是假的,他们看不懂的沉稳是真的。
陆沉砚低头看着怀里乖乖蹭他脖颈的小朋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柔软的发丝,心底默默思忖:
好像很多次,他闹脾气的是时候,眼底都藏着超乎年龄的冷静。
他家小朋友,好像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完全相反的自己。
第3章 他的醋意,只演给我看
聚餐气氛热闹依旧。
桌上的人说说笑笑,没人再敢随意调侃苏糯。
陆沉砚的护短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只要是苏糯,再小的事情,他都护得极致。
中途,合作方的女总监临时过来敬酒,她也是无意间在不远处看到了这几位大佬,想着过来套套近乎。
女人职业干练、谈吐得体,走到陆沉砚身侧,礼貌举杯:
“陆总,一直合作愉快,以后还请多关照。”
换做任何一个懂事的恋人,都只会安静看着,不会多想。
可下一秒,苏糯直接变脸。
他原本乖乖靠着陆沉砚的手臂,瞬间坐直身体,眉头轻轻蹙起,小脸瞬间垮下来。
眼尾微垂,嘴角抿紧,一副闷闷不乐、极度吃醋的模样。
不等陆沉砚回话,他伸手,直接轻轻拽住陆沉砚袖口,力道不大,却带着明显的占有欲。
声音软软的,偏偏带着浓浓的委屈和别扭:
“你不许喝。”
全场瞬间安静一瞬。
大家了然一笑。
又来了。
苏糯标志性的小脾气、小醋精、小占有欲。
一点风吹草动,立刻闹情绪。
女总监愣了下,随即礼貌失笑,很自然收回酒杯:“抱歉,打扰陆总陪对象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干脆利落。
事情本来到这里就结束了。
可苏糯不依。
他仰头盯着陆沉砚,眼神湿漉漉的,委屈得不行:
“你刚刚看她好久。”
“你是不是觉得她很好看?”
“你都没有对我这么礼貌笑过。”
句句较真,字字小气。
旁人看得啧啧称奇——
这也太能闹、太能吃醋、太黏人了。
也就陆沉砚能受得了。
陆沉砚无奈又好笑,只能侧身低头,耐心哄着怀里闹别扭的小朋友,压低声音:
“没有,只是职场礼貌。”
“我不看别人,只看你。”
苏糯不听,别过头,耳朵却悄悄泛红,嘴上更犟:
“我不信,你刚刚笑了。”
他一副彻底哄不好的样子,气鼓鼓抱着手臂,连甜点都不吃了。
全场朋友笑着打趣:
“苏糯这占有欲,也太顶了!”
“陆总以后还敢跟异性说话不,哈哈!”
“小醋坛子翻得彻底了!”
所有人眼里,此刻的苏糯,幼稚、娇气、爱吃醋、极度依赖陆沉砚。
唯独陆沉砚,盯着他侧脸,心底那点疑惑,又深了一分。
因为他看得太清楚——
苏糯闹别扭的眼神,表面委屈,眼底无比清醒。
他的醋意,是演的。
甚至演得很规整、很标准、恰到好处。
不撒泼、不丢人、不影响场面,只刚好够让陆沉砚哄他、只刚好够宣示主权。
陆沉砚心头轻轻一动。
他忽然想起无数个细碎瞬间。
苏糯闹脾气永远卡点,从不耽误他工作。
苏糯撒娇永远有度,在外人面前闹,却永远给他留体面。
苏糯每次委屈落泪,眼眶红红,睫毛颤抖,却从来不会真的失控。
太乖了、太懂事、太有分寸。
根本不像一个真正娇气任性的小孩。
反而像——极其擅长伪装成小孩的大人。
这边,众人说笑过后,各自聊开。
没人再关注他们。
下一秒,刚刚还醋意滔天、闷闷不乐的苏糯,
在没人注意的盲区,侧脸瞬间平静。
眼底的委屈、别扭、酸涩,一秒清零。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眼神淡、沉稳、冷静,半点刚才撒娇吃醋的影子都没有。
刚刚那一场大闹、那一场吃醋、那一场别扭,
从头到尾,全是演的。
他怎么可能吃这种无关紧要的醋。
职场应酬、合作往来、分寸界限,他比谁都清楚。
只是——
他喜欢看陆沉砚哄他的样子。
喜欢看他无条件偏向自己。
喜欢确认自己是陆沉砚唯一的例外。
所以他习惯性演一场小脾气,换一场明目张胆的偏爱。
短暂沉默两秒。
感知到身侧男人的目光,苏糯眼皮轻轻一抬。
瞬间回状态。
又迅速耷拉眉眼,委屈巴巴侧过头,黏黏糊糊靠回陆沉砚肩上,小声嘟囔:
“反正你就是不对,你要补偿我。”
变脸速度,快得惊人。
陆沉砚低头看着怀里装乖装委屈的小朋友,眸色深深。
他没拆穿。
只是抬手,温柔揉他发顶,低声轻笑:
“好,补偿你。
晚上带你去吃你最爱的草莓冰,好不好?”
“不好。”苏糯继续闹,“不够。”
“那糯糯想怎么样?”
苏糯抬眼看他,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贪心”:
“今晚要你全程陪着,不许看手机,不许工作,只许看我。”
霸道、娇气、恃宠而骄。
旁人听了只觉得小朋友贪爱黏人。
只有陆沉砚心底轻轻叹息——
他的小朋友,太会装了。
陆沉砚指尖停在他柔软的发间,心底默默笃定:
他所有的任性,都是假的。
那真正的苏糯,到底是什么样子?
第4章 抽屉里的备忘录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傍晚在饭局上那点微妙的心思,陆沉砚没有提。苏糯依旧一路黏着他,小声抱怨今天的菜不好吃,念叨着要吃草莓冰,一套撒娇流程熟练自然,看起来和往常没有半点区别。
平日里,苏糯就隔三差五的生些小病小痛。
果然,夜里苏糯忽然发起低烧,脸颊泛着薄红,浑身发软。
他缩在被子里,还不忘拽着陆沉砚的袖口,鼻音软软的:“头好晕,你不许走开,要陪着我。”
陆沉砚伸手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眉头微蹙。
“乖,我去拿退烧药和温水,很快回来。”
苏糯恹恹“嗯”了一声,闭上眼,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卧室里只留一盏柔和的小夜灯。
陆沉砚放轻脚步走到书桌旁,拉开抽屉翻找退烧药。
平常他都是将苏糯平时用到的一些药物放在客厅的小柜里,而上次苏糯在家无聊,非要说想自己收拾家里,就把这些药搬到这来了。
这个抽屉苏糯平时很少让他碰,说是里面放着自己零碎的小东西,有点隐私。
他原本只是想找药,指尖无意间碰到一叠压在最底下的纸质文件。
不是病历,也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杂物。
是几份排版严谨的项目评估、风险预案,纸上字迹清隽锋利,每一条批注冷静克制,把利弊、后手、对方的算计写得清清楚楚,是只有长期在商场里博弈的人才能写出来的东西。
陆沉砚的心轻轻沉了一下。
他想起饭局走廊上,苏糯回复消息时清冷沉静的侧脸。
他指尖顿住,没有立刻合上抽屉。
文件下面,夹着一本薄薄的黑色备忘录,封皮简单,边角被翻得微微起毛。
鬼使神差一般,他翻开了。
前面大半页,都是密密麻麻的工作规划,时间节点、谈判要点,条理清晰,不带一丝情绪。
翻到后面,字迹忽然变了。
不再是冰冷的方案,一行一行,是很久之前写下的碎碎念。
【上次听见陆沉砚和朋友聊天,他说太累了,不想再和心思太重、事事都自己扛的人相处。他喜欢会撒娇、黏人、需要他照顾的小朋友。】
【那我试试。】
【小脾气不能太过分,要拿捏分寸,不能耽误他正事。闹的时候要选他有空的时候,不要给他添麻烦。】
【多提小要求,要他哄,要他偏爱。让他觉得我依赖他。】
【不要露出锋芒,不要和他聊复杂的生意,在他面前,只做一个简单娇气的人。】
短短几行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陆沉砚心口。
原来不是他天生就爱闹、天生娇气。
原来从一开始,这个“小作精”的样子,是苏糯特意为他量身演出来的。
陆沉砚慢慢合上备忘录,指尖微微发紧。
他一直以为,苏糯只是愿意在他面前卸下防备,才展露任性。
可他从来没有想到,根源在这里。
苏糯是怕。
怕自己本来的样子,冷静、内敛、满身锋芒,会让他觉得疲惫,会让他不喜欢。
所以他硬生生收起自己所有的沉稳,学着撒娇、学着吃醋、学着闹小脾气,扮演一个他以为陆沉砚会偏爱的恋人。
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
是他太久没回去,苏糯以为他没找到药,自己找过来了。
他烧退了一点,迷迷糊糊坐起来,本来想喊陆沉砚,可想了想还是找了过来。
视线扫过书桌,看见陆沉砚手里那本黑色备忘录。
一瞬间,苏糯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睡意彻底消散,脸上那点病后的柔软褪去。
他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
完了。
被看见了。
那些藏了很久、不敢让任何人知道的心思,那些他一笔一划记下的、用来伪装的准则,全都摊开在陆沉砚眼前。
几秒的空白过后,他下意识想换回平时软软的语气,像往常一样蒙混过关,嘴唇动了动,声音却发颤,装不出半分撒娇的味道:
“你……你怎么翻我的东西?”
没有委屈,没有别扭,只有藏不住的慌乱。
陆沉砚缓缓转过身,手里还拿着那本备忘录,目光落在他脸上,情绪很淡,看不出生气,只有一片沉沉的心疼。
“糯糯,”他声音放得很轻,“你写的这些,都是真的?”
苏糯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床单,指尖泛白。
伪装被戳破的这一刻,他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演下去。
那些日复一日的撒娇、吃醋、闹脾气,原来全部都有迹可循。
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情绪,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破釜沉舟的无力:
“……你都看见了。”
陆沉砚往前走了两步,在床边停下,蹲下来,平视着他。
他没有质问,没有失望,只是低声问:
“所以,这么久以来,你所有的任性和撒娇,都是为了迎合我,演出来的?”
第5章 我爱的是你本来的样子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安静得可怕。
备忘录被摊开的那一刻,苏糯所有维持了许久的伪装,轰然碎裂。
他还发着低烧,脸颊潮红,额头滚烫,脑袋昏沉发胀。
他还没说出来什么,陆沉砚先动了:
“好了,先别说了,你先回到床上躺着,你还病着呢。”
苏糯又被安置到了床上。
本就虚弱的身体,被突如其来的戳破砸得心慌意乱。
指尖死死攥着床单,指尖泛白,浑身微微发紧。
面对陆沉砚沉沉的目光,他喉咙发紧,根本不敢抬头看人。
心虚、窘迫、害怕、惶恐,密密麻麻裹住他。
是他骗了陆沉砚。
从头到尾,温柔娇气、爱吃醋、爱闹脾气、离不开人的小作精,全是他刻意临摹、刻意扮演的人设。
就因为很久以前,偶然听见陆沉砚和朋友闲谈。
他说太累了,厌倦了成年人的权衡利弊,不想再和心思沉重、事事硬扛的人相爱。
他喜欢简单、黏人、需要被照顾的人。
那时候他们刚在一起,初次动心的苏糯,悄悄把这句话记了整整几年。
他褪去一身锋芒,收敛所有沉稳理智,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陆沉砚会喜欢的模样。
他以为只要自己够娇气、够依赖、够不懂事,陆沉砚就会一直偏爱他,不会厌倦、不会离开。
可现在,所有秘密被赤裸裸摊开。
苏糯垂着眸,声音又轻又哑,带着生病的虚弱,还有藏不住的慌张:
“是……都是我演的。
我本来不是这样的,我骗了你。”
他甚至不敢奢求原谅,只低着头,小小的一团缩在被子里,脆弱又无助。
等着陆沉砚的失望、质问,甚至疏离。
可预想的冰冷和责备,半点都没有到来。
下一秒,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他滚烫的额头。
陆沉砚收起了那本备忘录,轻轻放在桌面,不再多看一眼。
比起所谓的真相、所谓的伪装,他此刻最在意的,只有生病发烧、浑身虚弱的宝宝。
他压低所有情绪,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褪去了方才的沉沉探究,只剩满满的心疼:
“好了,宝宝,先不说这个。”
“你还在发烧,身体最重要。”
他没有趁虚追问,没有逼他坦白所有心事,
第一选择永远是照顾他、安抚他。
陆沉砚拿起温水和退烧颗粒,细心冲好,吹到温热不烫口,才递到苏糯唇边。
动作熟练、轻柔、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他、惹他难受。
“张嘴,先把药喝了。”
苏糯怔怔抬头,泛红的眼睫颤了颤,懵住了。
他都坦白自己骗了他,他居然一点都不生气?
他僵硬地微微张口,乖乖咽下苦涩的药汁。
陆沉砚又递过温水给他漱口,随后抬手,轻轻替他掖好被角,把松散的被角严严实实裹住他虚弱的身子,隔绝凉意。
做完这一切,他才坐在床边,放缓语速,轻声开口。
语气平静、温柔,没有一丝责怪:
“糯糯,我看完了你写的所有话。
但我现在不问、不逼你,也不跟你讲道理。”
“你生病、头晕、难受,经不起情绪折腾。
所有事,等你病好了,我们慢慢说。”
换做别人,发现恋人从头到尾都在演戏、伪装人设欺骗自己,
早该愤怒、失望、心生隔阂。
可陆沉砚只觉得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他终于明白。
那些恰到好处的小脾气、永远有分寸的撒娇、从不耽误他工作的小任性,
根本不是天生的乖巧娇气。
是他的宝宝,小心翼翼、步步斟酌,
拼尽全力,活成了他以为他会最爱的样子。
他怕自己真实的、冷静沉稳、满身锋芒的模样,会让自己疲惫。
他怕暴露真正的自己,就会失去这份难得的偏爱。
小小的年纪,藏了这么重的心事,演了这么久的戏,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一句委屈。
苏糯看着他温柔包容的眉眼,心底的酸涩忽然彻底绷不住了。
生病的脆弱,加上伪装崩塌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
他眼眶通红,鼻尖发酸,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又哑又软:
“你……你不生气吗?
我骗了你好久,我从来都不是你喜欢的那种小孩。”
陆沉砚看着他病恹恹、惴惴不安的模样,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他俯身,轻轻靠近床边,指尖温柔擦去他眼尾沁出的湿意。
字字句句,沉稳认真,治愈所有不安:
“我不生气。”
“糯糯,我从前随口的一句闲谈,让你为难了这么久,是我的错,不是你的。”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会撒娇、够娇气’的人设。
我喜欢的从来不是你演出来的样子。”
“我喜欢的是你。
是会偷偷为我着想、会小心翼翼爱我、会默默扛下所有事、唯独对我小心翼翼的苏糯。”
“你锋芒万丈也好,软糯娇气也罢,
你是什么样子,我就爱你什么样子。”
“不用为了迎合我伪装,不用为了留住我演戏。
在我这里,你可以永远做最真实的自己,不用逞强,不用讨好,不用害怕被嫌弃。”
温柔的话语,像温水一样浸透苏糯紧绷的心脏。
他演了几百个日夜的小作精,小心翼翼揣着卑微的喜欢,
怕自己不够软、不够乖、不够需要他,怕被抛弃。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他多虑了。
原来他不用伪装,就值得被好好爱着。
低烧的眩晕里,苏糯鼻尖酸涩,眼泪无声落了下来,砸在被褥上,轻轻浅浅。
不是难过,是释怀,是委屈,是终于被人看穿所有伪装、温柔接纳的踏实。
陆沉砚没有再追问半句秘密,只是轻轻躺下,小心翼翼把虚弱的人拢进怀里,动作极轻,生怕碰到他发烫的额头。
他稳稳抱着人,低声安抚:
“睡吧,我陪着你。
今晚不走,一直陪着你。”
怀里的小朋友浑身发烫,软软靠在他心口,卸下了所有紧绷和伪装。
不再刻意撒娇,不再故意闹脾气,
只是安安静静、安安稳稳的,靠在最爱他的人怀里。
陆沉砚轻轻摩挲着他的发顶,在他耳边轻声低语:
“等你退烧痊愈,我想听你告诉我,真正的你,到底是什么样子。”
第6章 真正的你,我终于看见了
一夜安稳。
凌晨的时候,苏糯身上的热度彻底退干净了。
额头微凉,呼吸平稳,整个人终于从昏沉的虚弱里缓了过来。
他是被阳光晒醒的。
窗帘缝隙漏进细碎晨光,落在被褥上,暖得温柔。
他窝在陆沉砚怀里,后背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手臂稳稳圈着他的腰。
熟悉的安全感包裹全身。
一夜无梦,是他这几年来,睡得最踏实、最放松的一晚。
以往他哪怕睡着,潜意识里都绷着一根弦,时刻记得自己要温和、要软、要懂事、要像个需要被疼的小孩。
唯独昨晚。
伪装碎了、秘密摊开了、心事落地了。
他不用演了。
身边的人呼吸沉稳,显然早就醒了,却没有动,一直轻轻抱着他,耐心等他睡醒。
苏糯睫毛轻轻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眼底不再是刻意装出来的懵懂娇气。
褪去生病的恍惚、褪去伪装的滤镜,
露出的是原本干净、清冷、沉静的模样。
安静、理智、带着一点点成年人的疲惫和内敛。
陆沉砚低头,第一眼就看见了。
这才是苏糯最原本的眼神。
他心口轻轻一软,指尖极轻地顺着他的发丝,低声开口,温柔得不行:
“醒了?头还晕吗?”
苏糯轻轻摇头,声音清亮了许多,不再沙哑虚弱:
“不晕了。”
气氛很静,没有尴尬,没有逼问。
陆沉砚不催、不急、不迫。
他给足苏糯所有缓冲的时间,等他自己愿意说。
苏糯静静靠在他怀里,沉默了好几秒。
终于,他轻轻开口,主动坦白了所有藏了很久的心事。
“我以前,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
“没人哄我,没人惯我,没人会包容我的脾气。
从小到大,所有事我都要自己扛,自己解决,自己权衡。
我习惯了冷静、习惯了理智、习惯了不添麻烦、习惯了不露软肋。”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委屈,却字字让人心疼。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很喜欢你。那时候我们刚在一起,有一回偶然听见你和朋友聊天,你说你太累了,不想再和心思重、事事硬扛的人谈恋爱。
你说你想找一个简单、黏人、会撒娇、需要你照顾的小朋友。”
“我那时候就在想。”
苏糯微微垂眸,声音轻得像叹息:
“如果我是原来的样子,你一定不会喜欢我。
我太冷静、太独立、太不需要人照顾,看起来根本不需要恋爱、不需要被偏爱。”
“所以我学着改。”
“我学着闹脾气、学着吃醋、学着撒娇、学着事事依赖你。
我算好分寸、算好时间、算好你的情绪。
我只在你有空的时候闹,只在你愿意哄我的时候任性,从来不敢真的耽误你。”
“我以为……只要我演得够像,你就会一直喜欢我。”
说完最后一句,苏糯轻轻笑了一下,有点自嘲,又有点释然。
“原来我从头到尾,都搞错了。”
他以为是自己的成熟不被爱。
殊不知,陆沉砚爱的,从来不是人设。
陆沉砚听完,心口又酸又软。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苏糯的发旋,力道温柔得要命。
“不是你搞错了。”
“是我随口一句话,困住你这么久。”
他翻过身,小心翼翼把人抱得更紧,掌心贴着他的后背,稳稳兜底。
“宝宝,我告诉你。”
“我厌倦的,不是成熟独立的人。
我厌倦的,是成年人之间互相算计、互相试探、带着目的、带着权衡的疲惫关系。”
“我遇见你之后,不管你是撒娇闹腾,还是冷静沉稳,
你干净、真诚、用心爱人,从来没变过。”
“你在我面前的任性,不是麻烦,是信任。
你在我背后的沉稳,不是疏离,是担当。”
“我全都喜欢。”
苏糯鼻尖微酸,眼底泛起薄薄的湿意。
演了这么久的小孩,小心翼翼爱了这么久。
第一次有人告诉他——
你不用装,你本来的样子,就足够被爱。
陆沉砚指尖抬起,轻轻擦过他的眼尾,语气认真又笃定:
“以后不用演了,好不好?”
“不用刻意撒娇,不用刻意闹脾气,不用刻意伪装娇气。
你想安静就安静,想忙碌就忙碌,想依靠我就依靠我,想独当一面就独当一面。”
“在我这里,你可以做完整的你。”
前面二十多年,苏糯都是一个人披甲前行、风雨自渡。
从今天起,他可以卸下所有伪装。
可以是冷静自持的苏总,
也可以是偶尔任性撒娇的苏糯。
无论哪一面,都有人稳稳接住。
苏糯埋在他胸口,轻轻点头,声音软软的,是卸下所有防备后的真实:
“好。”
不再演戏,不再讨好,不再惶恐。
真实的我,交给你了。
陆沉砚捏了捏他的脸颊,眼底温柔深陷,轻声轻笑:
“不过——偶尔还是可以闹一闹。
不管是装的,还是真的,你撒娇,我永远吃这套。”
第7章 不用演的偏爱
日子慢慢回到正轨,只是很多东西悄悄变了。
苏糯不再下意识给自己套上“小作精”的壳。
以前两个人待在一起,他总要下意识找由头撒娇、找茬、闹点小别扭,确认陆沉砚的偏爱。
现在他可以安安静静窝在沙发另一边,捧着平板看项目文件,指尖飞快滑动,神色沉静专注,周身是旁人熟悉的、属于苏总的清冷气场。
陆沉砚也不觉得冷清,端着洗好的水果走过去,放在他手边,没有像从前那样等着哄闹,只是低声问:“看很久了,要不要歇会儿?”
苏糯抬眼,眼底没有刻意装出来的委屈,只是淡淡的柔和:“快看完这一段。”
他说话语气平稳,没有软糯的尾音,是他本来的样子。
陆沉砚点点头,就在旁边坐下,陪着他,不打扰。
偶尔苏糯处理完手头的事,会主动靠过来,脑袋搭在他肩膀上,安安静静靠着,不闹、不作,只是单纯想挨着他。
这份安静的依赖,和之前刻意演出来的黏人,完全不一样。
这天傍晚,之前聚餐的那群朋友约着一起吃饭。
消息发到群里的时候,有人还打趣:记得带上苏糯,我们还等着看他跟陆总撒娇吃醋呢。
苏糯看着消息,淡淡弯了弯眼,转头看向陆沉砚:“要去吗?”
“你想去我们就去,不想去我直接推掉。”陆沉砚把选择权交给她。
“去吧,好久没见了。”
出门的时候,苏糯没有像从前那样一路挽着他胳膊,叽叽喳喳挑刺闹脾气。他走在陆沉砚身侧,步伐从容,神色松弛,偶尔和陆沉砚低声聊几句工作上的小事,条理清晰。
到了包厢,众人一看见他俩,下意识等着苏糯熟悉的那一套:挑菜、撒娇、黏着陆沉砚、一点小事就吃醋。
可今天的苏糯不一样。
有人递过来饮料,他礼貌道谢,分寸得体;
大家聊生意场上的事,他偶尔接两句,几句话就点透关键,思路清晰,气场沉稳;
之前调侃过苏糯娇气的男生愣了愣,下意识开口:“糯糯,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话音落下,包厢里瞬间安静一点,所有人都看向苏糯。
大家心里都有点奇怪,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苏糯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神色坦然,没有刻意装委屈,也没有刻意讨好,轻轻笑了一声:“以前总闹,麻烦你们了。”
这话一出,众人更是懵了。
陆沉砚坐在旁边,伸手自然搭在苏糯椅背上,语气从容,带着护短,却不强势:“他本来就是这样,之前是他愿意哄我,才陪着我闹。”
一句话,信息量很大。
在座的人面面相觑,慢慢回味过来。
原来那些大家以为的娇气、任性、小脾气,从来都不是苏糯天生的性格。
席间,又有合作方过来和陆沉砚寒暄,和上次一样。
换作从前,苏糯会立刻皱起眉,拽住陆沉砚袖口,委屈巴巴吃醋。
但这次,苏糯只是安静坐在一旁,目光淡淡扫过,没有半点波澜。
等对方走了,朋友凑过来小声跟陆沉砚感慨:“好家伙,反差也太大了,我一直以为苏糯是离不开你的小祖宗。”
苏糯刚好听见,转头看过去,没有别扭,坦然开口:“不是离不开,是那时候,我以为只有那样,才能留住他。”
语气很轻,却直白。
旁人听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只当是情侣间的小情趣,笑着打圆场岔开话题。
饭局过半,苏糯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下属打来的电话。
他接起,声音冷静利落,有条不紊安排后续的对接方案,敲定风险预案,几句话就把棘手的问题安排妥当。
挂了电话,他才察觉到包厢里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都瞪着眼看他,满脸震惊。
谁能想到,那个之前会因为甜品不够甜闹脾气的人,私下处理工作的时候气场这么强。
散场离开,晚风拂面。
路上两个人并肩走着,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苏糯侧头看陆沉砚,轻轻开口:“会不会,大家觉得我变了,不习惯?”
陆沉砚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眼底盛满温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他们习惯的是你演出来的样子。我喜欢的,是现在这个真实的你。”
顿了顿,陆沉砚微微俯身,凑近他耳边,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
“当然,如果你哪天想撒娇、想闹脾气,我也照样接着。不管是装的,还是真心想闹,我都愿意哄。”
苏糯心头一暖,主动伸手,牵住了陆沉砚的手。
不是为了表演给谁看,只是发自内心想要靠近。
他不用再计算分寸,不用刻意设计小脾气,不用害怕暴露锋芒之后被嫌弃。
他可以冷静杀伐,也可以偶尔示弱;
可以独当一面,也可以安心依靠。
苏糯指尖轻轻捏了捏陆沉砚的掌心,眼底漾开一点浅浅的笑意:
“那……下次,我试试,不是演的,就是单纯想让你哄哄我。”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