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双十二那天,我的蛋挞坊接了一笔加急订单。
要在明早之前烤出一条99米的超长蛋挞。
可烤到一半时,店里的鲜奶用光了。
我刚准备去订,结果宝宝病学徒林娇娇已经抱着原料桶冲进后厨:
“苏姐别急,宝宝找到好喝的奶啦!”
可她剪开的,竟是我冻在店里冰柜的母乳!
那是我给早产的女儿攒了一个月的口粮。
我立刻冲过去抢。
她却立马大哭起来:
“母乳做的蛋挞,才能吃出妈妈做的温暖呀。”
“呜呜呜,宝宝只是想给蛋挞加点母爱,你怎么能凶宝宝...”
说着便又要往蛋液里面倒。
我扑过去阻止,结果那一桶母乳洒了一地。
她跪在一地奶渍里开直播:
“呜呜呜,有坏人抢了婴儿宝宝的奶,还说这种奶恶心!”
“宝宝的母爱被人践踏啦!宝宝好伤心呜呜呜!”
视频一夜爆火。
网友纷纷指责我歧视孕妇,不配为人。
我的店被砸了个稀巴烂,自己也在还债的路上遭遇车祸惨死。
再睁眼,我回到了林娇娇把母乳倒进蛋液的那一天。
这次,我收回了伸出的手:
“娇娇,你这个创意太有母爱了。”
“明早就把这条蛋挞送去客户公司,让大家都尝尝妈妈的味道。”
......
林娇娇咬着大拇指,开心地跳了两下。
“那是当然啦,宝宝这是特调的天使初乳配方!”
“刚才看苏姐脸色那么难看,宝宝还以为苏姐又要小肚鸡肠地骂宝宝呢。”
这时,店里的师傅王勇也过来帮她说话了。
他重重将杯子顿在操作台上,横了我一眼:
“苏晴,你又摆那张死人脸给谁看?”
“娇娇心思纯,肯动脑筋为店里排忧解难,这就是灵气!”
“做烘焙需要的就是这种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你整天抱着你那些死规矩,店里早晚被你带垮。”
林娇娇见有人撑腰,立刻抬手抹了把眼泪。
“王师傅,您别说苏姐了,都是宝宝不好,呜呜……”
“苏姐平时在店里就老看宝宝不顺眼,嫌宝宝年纪小可爱。”
“宝宝只是想把妈妈的爱分享给全世界的食客,宝宝有什么错,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瞪宝宝呀。”
王勇心疼得不行,连忙从兜里掏出纸巾递过去。
“不就用了你一点母乳吗?值几个钱?店里按鲜奶市价补你二十块钱顶天了!”
“赶紧去冷库,把那三十箱冷冻挞皮全搬出来化冻!”
我低着头,没有半分辩驳,
顺从地退到后厨侧面的冷库通道。
“行,我这就去搬。”
借着整理货架杂物的掩护,
我的视线扫向工作台下方的垃圾桶。
林娇娇随手扔掉的空储奶袋正静静躺在最上层。
我侧过身,悄无声息地将两只保鲜袋抽出来,
迅速塞进了围裙贴身的内袋。
再转过身时,林娇娇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摆姿势自拍起来。
她将镜头对准盛满母乳蛋挞液的大铁桶,拍了一组九宫格照片:
“宝宝通宵达旦,用满满的母爱给大家做神仙甜品。
“真是把宝宝累瘫啦,快来夸夸宝宝这只勤劳的小蜜蜂!”
群里立刻弹出了几条消息。
合伙人李姐在更是下面连发了三个大拇指。
“娇娇太有商业敏锐度了,这才是真正的爆款概念,辛苦我们的小功臣!”
林娇娇看着屏幕上的赞美,得意洋洋地笑了。
这时,第一截烤架已经缓缓滑入烤箱。
热浪夹杂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在后厨蒸腾开来。
林娇娇捂着鼻子后退了两步,目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苏姐,你磨磨蹭蹭干嘛呢?没看见烤箱下面的传送带在滴油吗?”
她翘着指甲指向地面:
“宝宝的手可是用来做高级艺术品的,碰不得这些脏东西。”
“你赶紧跪下把那些黑油擦干净,要是弄脏了宝宝的裙子,你赔得起吗?”
我放下纸箱,缓缓拿起了抹布。
这时,她嫌站着累,索性又一屁股坐上了用来揉面团的台面。
“苏姐,擦仔细点,后退两步,别把灰蹭到宝宝鞋上。”
接着脱了鞋,两只的脚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手里还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包芥末味薯片。
“咔嚓咔嚓。”
她一边嚼,一边漫不经心地拍着手。
碎屑簌簌落进了下方等待灌装的蛋挞皮托盘里。
我抬头平静地看着她:
“娇娇,食品操作规程上写得清清楚楚,严禁在原料区进食零食。”
“要是碎屑掉进挞托,高温烘烤会直接炭化变质,影响整批成品的卫生指标。”
听到我的话,林娇娇嘴里的动作猛地一僵,随即嘴唇一瘪,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哇——!王师傅!李姐!你们快来看呀!”
2.
她直接将半袋薯片砸在操作台上,
还用双脚在钢板上用力蹬踏。
“宝宝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夜班熬得头晕眼花,吃两口零食垫垫肚子怎么啦?”
“苏晴姐姐就是想故意饿死宝宝,好霸占宝宝做大蛋挞的功劳!”
伴随着高跟鞋踩在防滑地砖上的急促声响,
合伙人李姐推开弹簧门走了进来。
她一眼看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林娇娇,脸色骤变。
随后快步冲上前,一把将我从操作台边推开:
“苏晴!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姐小心翼翼地把林娇娇搂在怀里,抽出丝巾给她擦着眼泪,转头对我怒目而视。
“娇娇为了今晚的订单熬到现在,吃点东西怎么了?你怎么就这么容不下新人?”
“你自己也是当妈的人,怎么一点慈悲心都没有?”
“成天跟个二十岁的小姑娘斤斤计较,你的格局呢?”
林娇娇缩在李姐怀里,手指指着正在烤制的轨道。
“李妈妈,刚才第一炉烤出来一点点,宝宝闻着味道好怪呀,有股酸腥味……”
“肯定是苏晴姐姐的奶不干净,呜呜呜,她平时吃那些地沟油外卖,把毒素都留在奶里了!”
“要是坏了客户的庆典,宝宝的心血全白费了,必须买最贵的法国浓缩香精压下去才行!”
听完林娇娇这番言论后,她抬手指向我。
“你听听!差点被你害死!自己的母乳质量不行还敢拿出来显摆?”
“一瓶进口香精,一瓶就要八百多。这笔损失,全从你这个月的绩效工资里扣!”
随后,李姐雷厉风行地从皮包里掏出绩效扣款单,刷刷签上自己的名字。
直接将一千块现金转到了林娇娇的微信上。
“拿着,娇娇,去隔壁商贸城买最好的香精,剩下的钱算李姐给你买奶茶喝。”
林娇娇看着手机上的到账提醒,哭声瞬间收敛。
随后冲着我得意地眨了眨眼,做了一个极其恶劣的鬼脸。
“谢谢李妈妈!宝宝就知道李妈妈最疼宝宝啦!”
她抓起小挎包,一蹦一跳地跑了出去。
我神色自若地拿起笔,在李姐推过来的扣款单上签下了“苏晴”两个字。
随后在下方不起眼的备注栏中写道:
“经合伙人李桂芬审批,因母乳原料异味,由学徒林娇娇自行采购非指定除味添加剂加入生产链。”
随后将单子递了过去:
“李姐,按照财务流程,扣绩效需要盖上咱们店里的操作责任公章,否则月底财务不给走账。”
李姐看都没仔细看,便抢过公章啪的一声盖上。
“行了,别在这装模作样!赶紧把烤箱温度升上去,要是耽误了出货,你吃不了兜着走!”
.......
二十分钟后,林娇娇提着两只塑料壶跑了回来。
那里散发着一股刺鼻廉价的香精甜腻感,浓烈得让人快喘不过气来。
她想都没想,便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将整壶香精倒进了输送槽中。
随后拍着手哈哈大笑:
“哇!香喷喷的宝宝蛋挞出炉咯!太好闻啦!”
这时,客户对接座机猛地响动起来。。
林娇娇一把按下了免提。
扬声器里传来长青集团办公室主任严肃的声音:
“蛋挞坊注意,明早是我们集团老董事长七十大寿兼三十周年庆典。”
“省市各位领导和外宾都会到场,蛋挞必须保证纯天然无公害,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
林娇娇立刻扯着娃娃音甜腻地回复过去。
“主管叔叔放一百个心吧,宝宝亲自出马监制,里面加了最纯洁的母爱秘方,保准让爷爷吃了返老还童呢!”
我站在一旁,没有作声。
明天,好戏就要开演了。
3.
清晨五点半,蛋挞终于拼装完毕。
林娇娇不知何时已经换好了一身蓬蓬裙。
她头上还戴着一顶塑料水钻小王冠,在狭窄的后厨通道里转着圈圈:
“哇塞!简直是本世纪最伟大的烘焙艺术品!”
“今天全城的记者都会来拍宝宝,宝宝就是烘焙界最小最美的小仙女!”
接下来,按照食品生产的流程,我需要进行取样:
“按照规定,超长大型定制面点必须在出厂前提取二百克原料样本冷藏留样四十八小时,以备抽检。”
我捏着镊子,正准备从最边沿切下一小块挞芯。
林娇娇却尖叫着冲过来,一把挥开我的手腕。
“住手!你个坏女人想干什么!”
塑料盒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她甚至还嫌不够解气,抬起小皮鞋便在用力碾压了几下,将盒子踩成了碎片。
接着气鼓鼓地瞪着我:
“宝宝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完美作品,你凭什么切掉一块破相?”
“宝宝亲手做的东西,每一寸都是无瑕的!你非要留样,是不是在心里诅咒宝宝出事呀?”
“真恶毒!怪不得你生出来的孩子要住院,都是因为你心眼太脏了!”
王勇和李姐听到动静,从前厅跑了进来。
“又怎么了这是?大清早的吵什么吵!”
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后,王勇抬手就指着我破口大骂:
“苏晴,你是不是存心找茬?娇娇为了这单生意熬了一整夜,你倒好,临门一脚在这破坏成品的完整度!”
“我看你就是嫉妒娇娇拿下了这次在集团高层面前露大脸的机会!”
李姐也在一旁帮腔:
“行了,别跟这种见不得别人好的人废话。”
“现场名额有限,苏晴这次就别跟着去了。”
“今天你就留在店里看大门,打扫后厨卫生。现场有我和王师傅陪着娇娇去就足够了。”
林娇娇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捂着嘴吃吃地笑了起来。
........
出发前,后厨的大群里弹出了林娇娇发布的一组精修宣传图。
照片里,她一个人站在长达99米的蛋挞长龙前,歪头比着剪刀手。
配文写得清清楚楚:
“历时十四个小时,宝宝一个人独立研发、亲手烘焙的奇迹母爱蛋挞!”
“所有的汗水都是值得的,宝宝是最棒的烘焙匠人!”
随着货车引擎的轰鸣声,整个团队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喧闹的后厨瞬间安静下来。
我面无表情地从角落里拿出干净的密封保鲜袋。
接着将刚才的残渣、一点一点用镊子夹进袋中。
连同昨晚林娇娇丢弃的母乳空袋,一起封死,塞进了的随身帆布包。
这时,我的手机推送了同城直播提醒。
林娇娇正坐在运送专车的副驾驶座上,开着十级美颜滤镜,对着镜头抽抽搭搭地抹眼泪。
“家人们,宝宝心里好苦哇……”
“昨晚在后厨,有个年纪很大的老阿姨,倚老卖老处处霸凌宝宝,嫌宝宝太年轻抢了她的风头。”
“她还诅咒宝宝的蛋挞会吃死人,把原料往地上倒……”
“可是坚强的宝宝没有被打倒,宝宝一定要把这份带着母爱的温暖送到爷爷手里!”
满屏的弹幕飞速刷新。
“心疼我们娇娇小仙女!”
“职场老女人太恶毒了,必须人肉她!”
“哪个店?大家一起抵制那个恶毒大妈!”
恶评和诅咒疯狂涌入我的个人社交账号,私信彻底沦陷。
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恶毒言语,平静地关闭了直播。
林娇娇,很快我就要等着看你自作自受了。
4.
长青集团的宴会大厅。
全城数十家媒体的摄像机已经全部架设到位。
林娇娇,像个骄傲的公主一样站在主舞台中央。
她夹着嗓子,嗲声嗲气地向全场发表致辞:
“各位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好,宝宝是这次超级蛋挞的唯一创作者林娇娇。”
“为了给长青集团的老董事长祝寿,宝宝不眠不休,将自己所有的纯洁与爱意都融入了进去。”
“最特别的是,宝宝在里面加入了一种全世界最伟大的神秘配方——纯天然母爱初乳,这是献给生命最高贵的赞歌!”
台下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李姐和王勇守在宴会厅的员工出入口,眼神里满是赞许。
这时,我也拎着应急工具包赶到了侧门。
王勇刚看到我,就狠狠推了我一把:
“站住!你个扫把星跑来干什么?”
“这里是你能进的地方吗?里面坐着的都是身价过亿的大人物!”
“你老老实实在后门垃圾通道候命,随时准备清理厨余垃圾,别妄想进去蹭镜头!”
李姐抱臂冷笑。
“听见没有?识相的就滚远点,娇娇马上要给老董事长亲自献礼了,要是冲撞了贵人,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主舞台方向突然爆发出阵阵欢呼。
宴会厅的大门大开,老董事长红光满面地步入大厅。
司仪高亢的声音响彻大厅:
“老董事长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林娇娇也蹦跶到最前端,抓起一把系着粉色丝带的金刀。
“爷爷!快尝尝宝宝亲手为您烤制的长寿第一口呀!”
说着说着,她娇滴滴地切下最大的一块,步快步跑到老董事长面前:
“这可是融入了最神圣母爱的味道,爷爷吃了不仅长命百岁,还能感受到婴儿般的庇护呢!”
老董事长爽朗地大笑起来。
“好好好,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有创意,有心了!”
在全场媒体镜头的对焦下,老董事长用银叉叉起那一整块蛋挞。
随后咀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可仅仅过了三秒。
老人原本的面色便忽然变得诡异起来。
“呃……嗬……”
“噗——!”
大量呕吐物就这样吐在了林娇娇洁白的裙子身上。
董事长浑身剧烈抽搐,整个人重重地昏倒在地。
紧接着,品尝过蛋挞的其他几位宾客也相继发出惨绝人寰的嚎叫:
“救命啦!蛋挞有毒!”
林娇娇被喷了满头满脸秽物。
她呆滞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被恶臭液体浸透的双手,只能惨叫道:
“啊——!救命啊!爷爷吐在宝宝身上啦!”
【付费卡点】
5.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封锁现场!所有人不许离开宴会大厅!”
刺耳的警笛声呼啸而来。
老董事长脸色简直不忍直视,呼吸更是微弱得几乎停滞。
林娇娇吓得瘫坐在地面上,只能用双手胡乱挥舞。
“不关宝宝的事!哇——不关宝宝的事啊!”
她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原本精致的浓妆花成了鬼画符:
“宝宝才二十岁!宝宝自己还是个吃奶的小宝宝啊!你们凭什么凶宝宝!”
“是这个老头自己身体不好碰瓷!不关宝宝的事啊!”
守在门口的王勇和李姐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在看到老董事长的随行保镖掏出对讲机呼叫集团法务和警方的瞬间,
王勇的眼里闪过一丝凶光。
他猛地转过身,恶狠狠地盯住了站在垃圾通道门口的我:
“是她!就是她!”
他像疯狗一样扑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扯着嗓子冲宴会厅里尖叫。
“大家快抓住她!是这个女人在蛋挞里下了毒!”
“她是后厨的主管,她嫉妒我们娇娇有才华,昨晚就一直在捣乱,肯定是她在蛋挞液里放了百草枯!”
李姐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踩着高跟鞋跌跌撞撞冲过来,
指着我的鼻梁对围拢过来的记者和保镖大吼:
“对!警察同志!就是她!”
“她平时就对社会不满,心理变态!娇娇那么善良纯洁,怎么可能下毒?绝对是苏晴干的!”
“咔嚓!咔嚓!”
无数原本拍摄庆典的长焦镜头瞬间调转方向,
黑洞洞的枪口一般对准了我的脸。
愤怒的董事家属红着眼睛冲过来,
扬起巴掌就要往我脸上抽。
“黑心烂肺的毒妇!我爸要是有一点差池,我要你们全家偿命!”
我微微侧身,一把扣住对方挥过来的手腕,
顺势猛地向前一推,借力将扑上来的王勇狠狠按在的墙壁上。
“啪嗒!”
我从容地拉开随身帆布包的拉链,
将那只贴着塑封签的无菌保鲜袋,以及盖着红公章的扣款单,重重拍在安保队长的胸口。
“我是蛋挞坊的生产质检员苏晴。”
迎着无数闪烁的闪光灯,我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这是今天凌晨生产这批99米蛋挞时,林娇娇强行添加的原料残留物与违规操作扣款凭据!”
现场正处于混乱极点的随行医疗急救人员与食品药品监督执法队员立刻冲了上来。
“让开!食药监现场取样!”
两名身穿制服的执法人员迅速接过我手中的密封袋,
掏出便携式重金属与有机毒物快速检测仪。
探针插进带有刺鼻香精味的蛋挞碎屑中。
短短十秒钟。
仪器屏幕上骤然亮起刺目的猩红警报:
“滴滴滴滴!警告!检测出高浓度未检疫异体生物体液!”
“警告!检测出工业级邻苯二甲酸酯超标一千二百倍!苯甲酸超标八百倍!”
执法人员猛地抬头盯住地上的林娇娇。
“这根本不是食品添加剂!这是工业除味剂和劣质香精,严禁用于任何食品生产!”
全场哗然。
林娇娇吓得浑身一哆嗦,尖叫着往王勇身后缩。
“你胡说!你拿个破机器吓唬谁呢!”
她指着我,眼底全是歇斯底里的疯狂。
“那是苏晴自己的东西!是苏晴放进去陷害宝宝的!宝宝什么都不知道!”
李姐也在一旁尖叫:“对!谁知道是不是苏晴调包了?监控呢?后厨有监控吗?空口无凭!”
“你要看监控是吗?”
我冷笑一声,拿出手机,直接连上了宴会厅主控台的大屏幕投屏系统。
手指轻轻一点。
下一秒,正中央那块宽达二十米的高清巨幕上,
亮起了昨夜凌晨后厨的红外监控画面。
画面里,林娇娇拿着剪刀,强行撬开我锁着的冷冻柜,将一袋袋母乳剪开倒进大桶。
画面一转,林娇娇坐在无菌操作台上晃着脚啃薯片,碎屑掉进原料。
再接着,李姐亲手盖下公章,
林娇娇提着两只没有任何标签的塑料壶,大笑着将刺鼻的液体全部倒进输送槽。
原本还在帮林娇娇叫嚣的王勇和李姐,看着屏幕上自己清晰无比的面孔,
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急救医生抬着休克的老董事长冲出大厅,安保人员的大门被数辆呼啸的警车瞬间堵死。
全副武装的刑警大步迈入大厅,冰冷的目光扫视全场:
“谁是林娇娇?谁是李桂芬、王勇?全部带走!”
6.
“咔嚓!”
两副手铐,在无数闪光灯的聚焦下,极其利落地铐上了林娇娇纤细的手腕。
“啊——!痛死宝宝啦!”
林娇娇像触电一样尖叫起来,整个人在地上拼命打滚,双手拼命往后缩。
“手铐好冰!把宝宝的手腕都勒红了!”
“你们这些警察怎么一点都不体贴女孩子呀?宝宝是小仙女,宝宝不戴这个铁链子!”
两名干练的女警根本不吃她这一套,面无表情地反拧住她的胳膊,
将她像死狗一样从地上强行架了起来。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一个浑身裹着昂贵貂皮大衣、烫着酒红色大波浪的中年女人尖叫着冲了进来。
那是林娇娇的母亲刘翠花。
“娇娇!我的心肝宝贝肉啊!”
刘翠花一眼看见被戴上手铐的女儿,眼珠子瞬间红了。
她张牙舞爪地朝着女警扑了过去。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我女儿!她才二十岁,她还是个刚走出校门的孩子!”
“谁敢动我的宝贝女儿,老娘今天就跟谁拼命!”
然而她还没冲到近前,两名身材魁梧的特警队员一步踏出,
瞬间将穿着刘翠花死死按倒在冰凉的地砖上。
“袭警!老实趴着!”
此时,两名医护人员快步跑进会场,将一份病危诊断书递交到警方手中。
医生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声音发颤:
“初步化验结果出来了。”
“老董事长天生对异体乳蛋白严重过敏,微量摄入就会引发过敏性休克。”
“再加上那桶工业除味剂里含有大量的强刺激性化学苯类衍生物,直接诱发了急性呼吸道黏膜水肿与急性多脏器衰竭!”
“目前老董事长和另外两名外宾已经送入重症监护室插管抢救,随时有生命危险!”
听到“生命危险”四个字,长青集团的首席法务官带着四名身穿笔挺西装的律师,面若寒霜地走了过来。
法务官直接将厚厚一叠索赔文书拍了过来:
“鉴于你们在庆典食品中恶意添加有毒有害非食用物质,导致我集团重大外事与商业事故,且董事长生命垂危。”
“长青集团法务部正式对蛋挞坊及林娇娇个人提起联合诉讼,首期财产保全索赔金额为一千两百万!”
“如果老董事长抢救无效,我们将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全力推动追究涉事人员最高刑责!”
林娇娇原本装疯卖傻的脸瞬间僵住了。
她看着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母亲,
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王勇和李姐,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随后手脚并用地朝着我的方向爬了过来。
“苏晴姐姐!苏晴妈妈!”
“宝宝知道错了!呜呜呜,苏晴姐姐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你救救宝宝吧!”
“这一千多万我们家赔不起啊,宝宝坐牢会变丑的,宝宝不能去那种又脏又破的地方!”
林娇娇涕泪横流地仰着的脸,说出了一句荒谬绝伦的话:
“姐姐,反正你的孩子也是个早产的赔钱货,你已经当妈了,你替宝宝把这个罪顶下来好不好?”
“就说是你指使宝宝放的,你坐几年牢出来,宝宝给你养老,好不好啊苏晴姐姐!”
全场所有人都被这番丧心病狂的话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扬起右手。
“啪!”
一声耳光,重重抽在林娇娇惨白的脸上!
林娇娇整个人歪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嚎。
我缓缓收回发麻的手掌。
“林娇娇,你撬开冰柜抢走我早产女儿救命口粮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也是个‘孩子’?”
“你煽动网暴、逼得别人家破人亡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两名女警没有丝毫同情,一把拽住林娇娇的衣领,将她直接拖向门外的警车。
全场数十家媒体的高清镜头,将林娇娇狼狈的模样完整直播到了全网。
网络直播间彻底瘫痪,满屏原本心疼小仙女的弹幕,瞬间被滚动的愤怒彻底淹没:
“原来是个投毒犯巨婴!恶心!给老子判死刑!”
7.
市第一拘留所的探视室里。
林娇娇穿着肥大的橘黄色看守所马甲,原本烫染精致的长发被剪成了参差不齐的寸头。
才关了不到三天,她整个人就瘦脱了相。
一见到管教民警走进来,她立刻把鼻涕眼泪全抹在玻璃上,扯着嗓子大嚎:
“报告管教!宝宝要喝温奶粉!这里的水太烫了,会烫坏宝宝娇嫩的喉咙!”
“还有那个马桶,为什么没有粉红色的垫子呀?宝宝坐上去屁股好冰,宝宝要妈妈!”
负责看守的女管教面沉似水,
手中的警棍重重在铁栏杆上敲击了三下。
“闭嘴!站直了!”
女管教的声音威严冰冷,没有一丝起伏。
“这里是国家司法羁押场所,不是你的私人托儿所!编号4092,再敢借故抗拒监管、寻衅滋事,立刻关禁闭室反省!”
林娇娇吓得猛地一缩脖子,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却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娇嗔的声音。
与此同时,隔壁的审讯室里,
王勇和李姐早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
“警察同志!我交代!我全交代!”
王勇戴着手铐,痛哭流涕地把头磕在审讯椅的隔板上。
“都是李桂芬指使我的!刘翠花私底下给了我们两万块钱红包,让我们在店里捧着林娇娇,好让林娇娇踩着苏晴上位当网红!”
李姐在另一间审讯室里尖叫着破口大骂:
“王勇你放屁!明明是你个老色鬼看林娇娇年轻漂亮,天天围着人家屁股后面转!”
“也是你说的母乳加香精不会吃死人,出了事全是你王勇出的馊主意,跟我李桂芬有什么关系!”
两个人争先恐后地将林家如何行贿、如何篡改排班表孤立我、
如何私自违规添加添加剂的罪证交代得一清二楚。
经过食药监与警方的联合调查,
我提交的留样密封袋、原始监控录像以及带有李姐公章的扣款单构成了完美的证据链。
调查结论非常明确:苏晴在整个生产过程中多次履行提醒与阻止义务,
且在案发后第一时间保全关键物证,不承担任何刑事与行政责任。
我清清白白地走出了公安局的大门。
然而刚回到我租住的小区楼下,
远远就看见单元门前围满了指指点点的人群。
刘翠花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大衣,披头散发地跪在水泥地上。
一看见我推着婴儿车走过来,刘翠花像疯了一样连滚带爬地扑上前,一把抱住了我的小腿。
“苏晴!苏老板!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家娇娇吧!”
刘翠花眼泪鼻涕横流,高高举起手里那张五十万的支票,声音撕心裂肺。
“这是我们卖了家里的宝马车凑出来的五十万!全给你!”
“只要你出具一份刑事谅解书,跟法官说娇娇是不知情的,长青集团那边就会同意撤诉!”
“娇娇才二十岁啊,她要是坐了牢,这辈子全毁了!你也是当妈的人,你怎么能这么狠心看着一个女孩子进监狱啊!”
围观的邻居们原本有些不明就里,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我推着婴儿车向后退了一步,
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
婴儿车里的女儿小满刚刚从医院的早产儿保温箱转出来,
小脸蛋粉雕玉琢,正咬着小手安睡。
“刘翠花,你女儿二十岁是孩子,我躺在保温箱里生死未卜的早产女儿,就不是孩子了吗?”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围观者的耳边。
“你女儿偷我女儿口粮去满足虚荣心的时候,你怎么没教育她那是犯罪?”
“你女儿下毒险些害死几条人命、在网上引导数十万人网暴我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给别人留一条活路?”
“收起你的臭钱,我一个子儿都不会要。我只要林娇娇依法服刑,一天都不能少!”
周围的邻居瞬间反应过来,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怒骂:
“原来这就是网上那个投毒巨婴的亲妈!”
“自己教出个社会败类,还有脸跑来道德绑架受害者?”
不知是谁带的头,一把烂菜叶狠狠砸在刘翠花的脸上,紧接着臭鸡蛋和矿泉水瓶如同雨点般落了下来。
“滚出去!滚出我们小区!”
刘翠花被砸得抱头鼠窜,狼狈不堪地在满地污物中仓皇逃窜。
而医院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老董事长经过三天三夜的抢救,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
老人在得知全部真相后,当场签署了律师授权书:
“撤销对苏晴个人的连带诉讼,将全部火力对准林家,倾家荡产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8.
三个月后,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刑事审判庭。
旁听席上座无虚席,受害者家属、长青集团高管、数十家新闻媒体以及自发前来的市民将整个大厅挤得水泄不通。
“带被告人林娇娇、李桂芬、王勇入庭!”
随着法槌敲击台面的清脆声响,
三名法警押解着三道身穿黄色囚服的身影缓缓走入法庭。
林娇娇剃着极短的寸头,面容枯槁,原本圆润的双下巴早已消失不见,
整个人单薄得像一张随时会被吹走的废纸。
走上被告席的瞬间,她一眼看到了坐在刑事附带民事原告席上的我。
她习惯性地瘪起嘴角,试图夹着嗓子撒娇:
“法官叔叔……宝宝真的好害怕……宝宝手腕好疼呜呜呜……”
审判长猛地一敲法槌,威严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大厅内炸响。
“肃静!”
“被告人林娇娇!法庭之上,不得以藐视法律尊严!站直了回答问题!”
公诉人随即起立,字字千钧地宣读起诉书: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娇娇、李桂芬、王勇,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致使多人严重中毒,情节特别严重……”
大屏幕上,公诉方逐一展示了当晚的高清监控视频。
铁证如山,毫无死角。
法官席前,王勇早已泣不成声,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被告席前:
“我认罪!法官大人,我全认罪!是我贪财,是我猪油蒙了心帮着林娇娇隐瞒,我愿意倾家荡产赔偿受害者,求法庭轻判啊!”
李姐也披头散发地抓着护栏痛哭流涕:
“法官同志,我真的知道错了,都是刘翠花给我塞钱让我捧林娇娇的,我只是一时糊涂啊!”
唯独林娇娇还死死咬着泛白的嘴唇,低声喃喃着:
“不是我……是苏晴害我……凭什么抓我不抓苏晴……”
审判长冷冷地打断了她的呓语,合上手中的案卷,全场起立。
庄严的国徽下,宣判词在大厅内回荡: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娇娇无视食品安全法规,在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原料,系本案主犯;被告人李桂芬、王勇明知原料违规仍予以纵容包庇,系从犯。”
“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娇娇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被告人李桂芬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被告人王勇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同时,判令三名被告人连带赔偿长青集团及受害人各项经济与医疗损失共计一千一百八十万元!”
“八年?!”
林娇娇听到这两个字,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被告席的木板上。
旁听席上的刘翠花,两眼一黑,当场从长椅上栽倒下去,
更是昏死不醒,被紧急进场的医护人员用担架抬了出去。
正义的审判,尘埃落定。
我整理好衣服,推开法院厚重的铜质大门,迈步走入冬日明亮而温暖的阳光中。
台阶下方,数十家媒体的记者早已等候多时,无数话筒递到了我的面前。
“苏女士,作为这次食品投毒大案中唯一的坚持原则者,您现在最想说什么?”
面对无数闪烁的镜头,我微微仰起头,迎着刺目的光芒淡然开口:
“食品烘焙,是一门关于良心和生命的行当。”
“那些践踏规则、妄图用婴儿姿态逃避罪责的恶人,终将被法律彻底碾碎。”
“我的蛋挞坊不会倒闭,它会重新开业,用最干净的双手,做出真正让人安心的甜品。”
原本在网上跟风辱骂我的网民,早已在社交平台上发起了“向苏晴道歉”的热搜词条,跟帖道歉数量突破了千万。
而曾经被砸得破烂不堪的蛋挞坊门前,不知何时,已经被全城市民自发送来的鲜花和手写卡片层层包围。
9.
初春的暖风拂过街角,蛋挞坊在原址重新挂牌营业。
整间店铺全部推倒重建,原本封闭狭小的后厨被改造成了四面全通透的防弹无菌玻璃幕墙。
每一个称量原料的电子秤上方,
都加装了直连市食药监监管平台的高清球机与溯源二维码。
开业当天清晨,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缓缓停在店门前。
车门打开,大病初愈的老董事长在家人的搀扶下亲自走下车。
老人精神矍铄,手里捧着一块盖着红绸的牌匾。
红绸掀开,四个苍劲有力的烫金大字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良心如鉴。”
“苏老板,我这条老命是你救回来的。”
老董事长紧紧握着我的手,身后的法务秘书当场递上了一份加盖集团公章的战略合作协议。
“长青集团未来五年所有商务会议、庆典茶歇的指定烘焙供应商,非你莫属!”
周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
前来排队购买蛋挞的市民排成了两条长龙,一路延伸到了街角的十字路口。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法警正依法贴上封条,
将林家位于市中心的高档复式公寓与名下的两套商铺全部查封法拍。
刘翠花所有的银行账户与微信零钱全被冻结,
身上那件曾经不可一世的貂皮大衣也被依法扣押抵债。
走投无路的刘翠花彻底沦为了全城的笑柄,只能拖着一个编织袋,在跨江大桥下的桥洞里搭了个窝棚,
靠翻捡垃圾桶里的烂菜叶和矿泉水瓶度日。
一旦有人认出她就是那个巨婴投毒犯的亲妈,便会引来无数路人鄙夷的唾骂与驱赶。
而女子监狱的高墙之内。
林娇娇正坐在满是机油味的车间里,面前是一台飞速运转的重型工业缝纫机。
她剃着贴头皮的青茬,双手布满了被缝纫针扎出的血眼与粗糙的老茧。
“呜呜呜……宝宝手破了……宝宝要涂草莓味的护手霜……”
她吸着鼻涕,刚想停下脚下的踏板撒泼。
身后的监管管教冰冷的教鞭啪的一声抽在操作台边沿:
“编号4092,本月劳动定额未完成,记严重违规一次,取消本季度减刑评审资格!”
“双手放平,继续踩!”
这里可没有人会惯着她的宝宝病。
至于当初在网上跟着林娇娇一起带节奏霸凌我的几个所谓网红,
我委托的专业律师团队没有放过任何一个。
厚厚一叠民事侵权起诉状全数送达,
法院判决她们公开发布道歉视频三十天,
并赔偿名誉损失共计八十万元。
几个账号被全网永久封禁,
曾经嚣张跋扈的网红们在法庭上哭成了泪人,
倾家荡产变卖家产赔偿。
而在拿到林家赔偿给我的精神抚慰金那天,
我一分钱都没有存进自己的银行卡。
我直接将这笔款项全部打入了市妇幼保健院的专项基金,
正式成立了本市首个“小满母爱粮仓”公益项目。
专门为全城家庭困难的早产儿与重症婴儿,提供经专业医疗检测合格的免费母乳支援。
曾经那些嘲弄我“自私冷血、不懂母爱”的污蔑与流言,彻底化作了飞灰。
每一个抱着健康出院婴儿的母亲,都会在爱心墙上留下一张手写的感谢卡。
全城的人都知道,谁才是真正恪守良知、守护生命底线的匠人。
10.
冬去春来,转眼过了一年。
蛋挞坊的名字已经响彻全省,在各大商业中心连开了十家直营分店。
每一家分店的门口,都有一面全透明的溯源墙,实时展示着原料从牧场到烤炉的每一个检验环节。
今天是我女儿小满的一周岁生日。
后厨明亮的操作台前,我系着干净的白色围裙,
为她烤制了一个完全没有添加剂的小麦胚芽小蛋糕。
白白胖胖的小满扎着两个羊角辫,坐在婴儿椅上,拍着肉乎乎的小手咯咯直笑。
“妈妈!吃!香香!”
她口齿不清地指着刚出炉的蛋糕,眼睛笑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
我切下一小块蛋糕泥,轻轻吹凉了喂进她的嘴里,心头一片柔软。
这时,店里负责运送原料的冷链师傅老陈推门走了进来。
他将厚厚的签收单递给我,有些神秘地压低了声音:
“苏老板,我刚才去市郊给女子监狱送这批烘焙原料面粉,你猜我打听到什么了?”
我一边给小满擦拭嘴角的蛋糕屑,一边平静地问:
“打听到林娇娇了?”
老陈连连点头,脸上满是唏嘘与鄙夷:
“可不是嘛!听说那个林娇娇在里面彻底疯了。”
“整天成宿成宿地不睡觉,把身上的被子全撕成布条,头发掉得精光,嘴里成天抱着个枕头喊‘我是小宝宝,快给宝宝喂奶’。”
“狱医诊断说是装疯过度加上长期高压惩罚,大脑神经彻底错乱了。”
“现在每天被关在重症精神监区,连饭都不会自己吃了,整天跟个活死人一样在地上爬,沦为整个监区最大的笑话!”
我听完,神色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她曾经妄图用巨婴的伪装去践踏别人的生命,如今,便在真正的疯癫与绝望中度过余生。
“陈师傅,过去的人和事,以后不用再提了。”
我将签好字的单据递还给他。
“咱们店里今天有十个孤儿院的孩子要来体验烘焙,去把二楼的体验区准备好。”
老陈爽朗地答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去忙活了。
新招来的两名学徒正站在一旁,
聚精会神地记录着烤箱的温湿度曲线,
眼神里满是对烘焙手艺的敬畏。
温暖纯净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大厅,
空气中满是天然面粉与新鲜牛奶在烘烤中升华的香气。
窗外,顾客们牵着孩子的手,
在橱窗前欢声笑语地挑选着刚出炉的甜品。
这里没有畸形病态的巨婴表演。
有的只是最平凡、最纯粹、最踏实的烟火人间。
小满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了我的手指,咿咿呀呀地冲我笑着。
我抱起女儿,推开明净的玻璃大门,迎着正午灿烂的暖阳,大步走向了属于我们的崭新人生。
“小满,走,妈妈带你去吹蜡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