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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22 21:14:50

前世劝闺蜜别攀高枝,她把催债的人领进我家,还把我推下楼梯。

这次,我比她还积极。

买包,买表,出国追男人,预算不够就借。

她不知道,最早借给她的那笔钱,是我的。

更不知道,她钓的金龟婿,也在等着吃她的绝户。

第一章

“许知安,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嫁得好?”

乔珍珍把杯子砸在桌上。

咖啡溅到我手背,烫得我指尖一缩。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没有血,没有楼梯扶手划出的伤口。

手机屏幕上的日期,是六月十二日。

距离我被她推下楼梯,还有四个月。

“说话呀,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乔珍珍把一张照片怼到我眼前。

照片里,裴景和靠着一辆银色跑车,腕上的表露出半截。

“他主动加我的。主动,懂不懂?”

我盯着那张脸,后槽牙一点点咬紧。

前世也是今天。

我告诉她,裴景和身上的行头有问题。

那块表的表带换过,车也是一家租赁公司的。我在二手奢侈品店做鉴定助理,刚接触过同一辆车。

她当场翻脸。

说我自己卖二手货,就觉得全世界都是假的。

后来她瞒着男友周诚,借钱,买包,整牙,飞去国外找裴景和。

债主找不到她,她把我家的地址发了出去。

“许知安是我合伙人,钱都在她那里。”

我妈刚做完手术,家门就被人泼了漆。

我拿出证据澄清,她却哭着求我删掉。

“景和都要娶我了,你偏在这时候闹!”

我不肯。

她堵在楼梯口,伸手来抢我的手机。

“你妈不是还活着吗?我可是差一点就嫁不进豪门了!”

我向后退,她又推了一把。

后脑撞上台阶时,我听见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嫌血弄脏了她的鞋。

“许知安!”

乔珍珍拍了拍桌子。

我抬起头,把那张租赁公司的宣传图从手机里删掉。

“我想通了。”

她抱着手臂:“想通什么?”

“周诚是挺好,但他修一天车,赚的钱还不够裴景和洗一次车。”

她的下巴抬了起来。

“你总算说了句人话。”

“人往高处走,我支持你。”

我拿纸擦掉手背上的咖啡,顺手把杯子推远。

“既然要走,就别抠抠搜搜。”

乔珍珍先是一愣,随后往前挪了半张椅子。

“你真这么想?”

“你去见他,总不能还背那个掉皮的包吧?”

她一下握住我的手。

刚才砸杯子的力气,一点没浪费,全用来捏我手指了。

“我就知道,还是你最懂我!”

我把手抽出来。

“但有件事得说清楚,我的钱不能借。”

她嘴角停住。

“为什么?”

“我妈要复查。”

“复查又不是救命,你先周转给我,等我嫁过去……”

“等你嫁过去再说。”

我打断她,朝窗外抬了抬下巴。

对面的公交站上,周诚抱着两盒饭,正在给她发消息。

手机震动。

乔珍珍瞥了一眼,扣住屏幕。

“烦死了,一天到晚就知道问我吃没吃。”

我点头。

“确实,格局小了。他应该问你,游艇停哪儿了。”

她没听出别的意思,反倒笑了。

“你也觉得他配不上我吧?”

我没接这句话。

“你想借钱,可以问梁姨。她那边有正规借款业务。条款让她讲清楚,你自己决定。”

乔珍珍皱眉。

“有利息?”

“当然。”

“朋友之间还算这个?”

我看着她。

“你和梁姨,也不是朋友。”

她脸上的笑僵了片刻,随后捏着手机站起来。

“算了,小钱。嫁给景和以后,这点利息还不够我买支口红。”

她推门出去,迎上周诚时,立刻换了一副表情。

“不是说了别来接我吗?知安非拉着我聊天,耽误这么久。”

周诚朝我摆摆手。

我没有替她圆话。

我拿出手机,拨给梁姨。

“姨,我想做一笔借款,走你那边的正式手续。”

梁姨问:“借给谁?”

“乔珍珍。”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你不是说,她花钱没数,不能沾吗?”

我望着窗外。

乔珍珍正把周诚递来的饭盒塞回他怀里,嫌袋子上沾了油。

“所以要留全手续。”

“利息呢?”

“按合法的来。超过规定的,一分不要。”

前世,她拿我的命填自己的窟窿。

这次,先从写下自己的名字开始。

第二章

梁姨是我妈的老朋友,在当地做了十几年典当和寄卖生意。

我爸去世后,留下的一套旧房要出售,是她帮忙找的中介。

她知道我手里有一笔暂时不用的钱。

也知道我妈的治疗费已经单独存好。

“你想清楚。借给她,未必按时拿得回来。”

梁姨把合同推到我面前。

“我知道。”

“别拿你妈的钱赌气。”

“那笔钱我没动。”

我翻到最后一页,指尖压住纸角。

“她有车,车是全款。我只出八万,不再加。”

梁姨盯着我看了会儿。

“你从前见她哭两声,连吃饭的钱都掏。”

我把笔帽扣上。

“以前眼睛进水,现在晾干了。”

梁姨差点把茶喷出来。

乔珍珍第二天就去了。

她对利率皱了皱眉,又嫌期限短。

梁姨当着她的面,逐项解释。

“这是借款,不是赠与。你如果觉得负担重,现在可以不签。”

“谁说我负担重?”

她把墨镜往头顶一推。

“我只是没时间跟家里拿钱。”

梁姨没接她的家世介绍,只让她确认资金用途。

乔珍珍写下消费周转四个字。

写完,她拍了照片发给我。

“你梁姨真能装,借八万搞得跟八百万似的。”

我回她:“有钱人做事都严谨,你提前适应。”

她发来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也是。”

钱到账不到两小时,她就约我去逛店。

第一家专柜,一个包十二万八。

乔珍珍托着包站在镜子前,背直了,脖子也长了。

“这个适合我。”

柜员递过托盘。

“女士,需要帮您包起来吗?”

她转头看我。

我端起水杯。

她又看我。

我喝了一口。

她第三次看我时,我终于开口。

“确实适合,你刷卡吧。”

乔珍珍的指甲掐进包带。

“我是想问你,会不会太高调了?”

“不会。你要嫁豪门,不能让包拖后腿。”

柜员眼睛都亮了。

乔珍珍嘴角抽了一下,把包递回去。

“我今天不想买这个颜色。”

走出专柜,她一把拽住我。

“你是死人吗?我让你帮我找个台阶!”

“我以为你嫌台阶不够高,给你加两级。”

她瞪着我。

我看了一眼她的余额提醒。

八万,连刚才那个包的尾数都不够。

她咬着嘴唇,半天憋出一句:“你不是做二手的吗?”

“我做鉴定,不做许愿。”

“有没有那种,看着特别真,价格又便宜的?”

我没说话。

她往我面前凑了凑。

“我又不是卖给别人。我自己背,谁知道?”

我带她去了附近一家舞台服饰店。

老板把样品摆出来,先说了一遍:“不是正品,没有品牌授权,只能做拍摄和表演道具,不能当真货转卖。”

乔珍珍拿起一只包,眼睛不动了。

“多少钱?”

“四千二。”

她立刻看向我。

我说:“你听清楚老板的话了吗?”

“听清楚了,听清楚了。你怎么比我妈还啰嗦。”

付款时,她却要求老板把品名写成进口皮具。

老板摇头。

“店里怎么卖,票就怎么开。”

她把嘴一撇,仍旧付了钱。

出来时,她把纸袋上的店名撕了。

我站在旁边,看着那截纸落进垃圾桶。

“知安,帮我拍张照。”

她站到隔壁酒店门口,露出半截手腕,又把刚买的道具表调了个角度。

“别把出租车拍进去。”

我抬起手机。

“你往左一点。”

她立刻挪过去。

我按下快门。

照片里,她背着假包,戴着假表,身后是酒店的玻璃旋转门。

她配文:有些东西,到了这个年纪,自然就会拥有。

十分钟后,周诚给她发来消息。

“你昨天不是说,阿姨住院缺三万吗?”

乔珍珍盯着屏幕,脸上的笑掉了。

第三章

乔珍珍把手机往我面前一放。

“你帮我回。”

“我回什么?”

“就说包是你借给我的。”

我伸手推回去。

“我的包,周诚都见过。”

“你随便编一个不行吗?你店里那么多货!”

她一着急,声音拔高,酒店门口的保安都转过头来。

我压低声音。

“你现在的身份,不能在门口吵架。”

她立刻闭了嘴。

过了几秒,她咬着牙给周诚发语音。

“我妈住院和我借包拍照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觉得给了我三万,就能管我的一切?”

周诚回得很快。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去医院看看阿姨,你一直不肯告诉我在哪家。”

乔珍珍直接把电话挂了。

她还想说什么,裴景和的消息来了。

她的肩膀一下放松,嘴角也翘了起来。

“景和说我的包品位很好。”

我点头。

“他眼光真稳定。”

假包假表,一个没落下。

她低头打字,打到一半,又抬头问我。

“你店里那些客户,是不是都挺有钱?”

“有些买东西,也有些来变现。”

“那你把她们拉个群呗。我下个月出国,可以帮忙带东西。”

我看着她。

“你不是去找男朋友吗?”

“顺便做生意呀。景和说,他认识国外的渠道,价格便宜。”

前世,她也是这么开始的。

先替熟人代购,后面嫌赚差价慢,直接收钱不发货。

被人催急了,就拿下一笔填上一笔。

最后,她把一份所谓合伙协议甩出去。

上面是我的名字。

我当时只顾着救我妈,根本没有时间逐个解释。

如今,那条线又递到了我手边。

我问她:“渠道合同呢?”

“还没到那一步。”

“发票和报关凭证呢?”

“你烦不烦?我先问问有没有人要。”

“我的客户不能给。”

她脸一沉。

“你怕我抢生意?”

我把手机收起来。

“我怕你赚大钱以后,看不上这点小买卖。”

她翻了个白眼。

“你少阴阳怪气。等我开店,你来给我打工,我都不一定要。”

我笑着点头。

“行,记住这句。”

第二天上班,店长陶锦宜把一只包放到我面前。

“帮我看下底钉。”

我戴好手套,检查了一圈。

“换过。皮料倒没问题,价格得重新算。”

陶锦宜看了眼报告,没有立刻接。

“昨晚睡得不好?”

“很明显?”

“你把日期写成了四个月后。”

我的笔尖停在纸上。

她拉过椅子。

“家里有事就说。别撑到工作出错。”

我想把话咽回去,最后还是开了口。

“有人可能会借我的名字收钱。”

陶锦宜脸上的笑收了。

“可能,还是已经?”

“我得查。”

“那现在查。店里的事我顶着。”

我给认识的几位客户逐个发了消息。

不说乔珍珍的私事,只确认有没有人以我或门店的名义收过款。

前五个人都说没有。

第六个,是我妈的老同事陈阿姨。

她直接发来一张付款截图。

三万元。

收款人,乔珍珍。

附言,进口名包订金。

我的手指压住桌沿。

“陈阿姨,谁告诉您这是我做的?”

“珍珍呀。她说你们合伙开新店,第一批货给老熟人优惠。我还想着,你妈身体不好,能支持一点是一点。”

紧接着,她发来一张宣传图。

我的工作照被放在正中。

下面写着专业鉴定,假一赔十。

右下角,是一张盖着红章的授权书。

章是我们店的。

签名是我的。

陶锦宜站在我身后,脸色已经沉下去。

“这不是我们的章。”

我还没说话,陈阿姨又发来一段语音。

“你们不是还约了周日下午签合同吗?珍珍说你忙,她代签。现在已经有十几个人报名了。”

手机压在掌心,边框硌得发疼。

前世,我到最后都没想明白,她为什么一出事就能把所有人引到我家。

原来不是临时甩锅。

从她收第一笔钱起,我就是她选好的赔款人。

第四章

我没有立刻找乔珍珍。

陶锦宜把店里的授权样本拿出来,让我对照保存。

“先把证据收全,别打草惊蛇。”

我请陈阿姨把群聊转给我。

群名叫欧洲臻选贵宾团。

乔珍珍的头像已经换了。

酒店门口那张照片。

群公告里,她给自己写的是海外采购负责人。

给我写的是鉴定总监。

我一个月六千五,职位却已经坐上电梯了。

陈阿姨把我拉进群时,乔珍珍正在发语音。

“大家不用担心,知安跟我是十几年的朋友,她的信誉,就是我的信誉。”

我接了一句。

“那我的签名,也是你签的吗?”

群里安静了。

过了几秒,乔珍珍给我打来电话。

我没接。

她又发消息。

“你先退群,别让我难看。”

我在群里发出店里的声明。

没有合作。

没有授权。

没有担保。

所有借用本人照片和姓名的宣传,均未经同意。

我一条一条发,最后附上报警回执和向平台提交投诉的截图。

群里的消息炸开了。

“珍珍,你不是说你们合伙吗?”

“那章怎么回事?”

“退款,我不参加了。”

乔珍珍终于出来解释。

“我们只是内部意见有点不同。知安最近家里事情多,情绪不太好。”

我发了她前一天的语音。

“等我开店,你来给我打工,我都不一定要。”

有人回了一句。

“都不一定要,还让人家当总监?”

陈阿姨紧跟着问:“那我这三万,给谁了?”

乔珍珍的电话又来了。

这次我接了,开着录音。

“许知安,你有病吧!你知道我为了这个项目准备多久吗?”

“知道。准备了我的照片,我的签名,还有一个假章。”

“我只是先借用一下!”

“你把我的名字用在收钱的地方,问过我吗?”

她呼吸粗起来。

“我不是为了大家一起赚钱吗?你站柜台能站出什么名堂?”

我把声音放平。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停止收款,逐笔退款。或者继续解释,我把解释一起交上去。”

她把电话挂了。

半小时后,周诚找到了店里。

他穿着工作服,袖口沾着机油,额头上全是汗。

“珍珍说你们吵架了。”

我把水递给他。

“你先坐。”

“她说你不肯合作,项目停了,现在客户找她退钱。她让我先凑十万。”

我的指尖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十万。

前世也是这个数。

周诚把修车铺的转让款拿给她,最后店没了,人也没了。

我没有直接劝分。

我只问:“她妈妈在哪家医院?”

周诚抬起头。

“你也不知道?”

“她妈妈上周还在老家参加婚礼。朋友圈有照片。”

我把公开可见的照片翻给他。

照片里,乔珍珍妈妈端着酒杯,满桌都是菜。

周诚拿着手机,没有出声。

过了很久,他问:“包也不是借的?”

“不是。”

“她说是为了给你店里引流。”

我把道具店的电子票据放在桌上。

这是乔珍珍买完以后,主动发给我炫耀省了十几万的。

周诚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把手机拿回来。

“你们之间的事,你自己问。她冒用我的名字,我必须处理。”

他点了点头。

走到门口,又停住。

“知安,如果她来找你,你别心软。”

这话由他说出来,我喉咙堵了一下。

我还没回答,乔珍珍已经冲了进来。

她看见周诚,脚步猛地一停。

随即,她指着我,眼泪说来就来。

“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是怕我做生意,你是看上周诚了!”

陶锦宜端着热水从后面出来,听见这句,差点踩空。

我看着乔珍珍。

“你昨天说他配不上你,今天又说我抢。怎么,他一夜之间涨价了?”

第五章

周诚没有看我。

他把乔珍珍拉到门外。

“你先回答我,阿姨到底有没有住院?”

乔珍珍眼泪停了半秒。

“我不是怕你担心吗?”

“谁住院了?”

“我说了你也不认识。”

“那三万呢?”

她甩开他的手。

“你就是舍不得钱!别的男人送女朋友一个包几十万,你给三万就恨不得查我祖宗!”

周诚手背上的筋绷了起来。

“所以,你需要的是一个送你几十万包的男人。”

乔珍珍抬头,话冲到嘴边,又咽回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拿出手机。

“那裴景和是谁?”

玻璃门内,我听得一清二楚。

陶锦宜抬了抬下巴。

“出去吗?”

“不去。”

我把鉴定灯打开。

“她现在缺个共同敌人,我不送上门。”

门外,乔珍珍又哭了。

这回声音小了不少。

她说裴景和只是客户。

说朋友圈都是工作需要。

说自己不过想赚点钱,让两个人以后过得好些。

周诚听到最后,只问了一句。

“你愿不愿意现在给他打电话,告诉他,你有男朋友?”

乔珍珍的哭声断了。

他看着她握紧手机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明白了。”

她立刻来拉他。

“周诚,你别闹!我现在正是最难的时候!”

“我没闹。”

他把钥匙放在她手里。

“你租的房子,我以后不去了。我那几件衣服,你放门卫就行。”

乔珍珍想追,鞋跟在地砖缝里卡了一下。

她低头拔鞋,再抬头时,周诚已经上了车。

她对着车尾喊:“你今天走了,以后别求我!”

修车铺的小货车冒着尾气,转弯都没停。

乔珍珍站在原地,拿着钥匙,半天没动。

我把灯调暗一点。

陶锦宜看着门外。

“这会儿后悔,还来得及。”

我摇头。

“她只会觉得,自己该找个更有钱的。”

果然,当天下午,她发了条朋友圈。

及时止损,拒绝低质量关系。

配图还是那个假包。

但群里的钱不能靠朋友圈退。

她删掉宣传,承认未经授权,陆续退了款。

八万借款花掉一部分,退款又占了一部分,她手里的钱很快见底。

第三天,她又来找我。

这次没哭。

她把两份礼盒放到柜台上。

“前几天是我话说重了。”

我没碰。

“有什么事?”

“你不是认识人多吗?有没有周转快的借款渠道?”

“梁姨不追加。”

“她不追加,你再给我找一家。”

我把礼盒推回去。

“我没这个本事。”

她嘴角一压。

“你上次还说支持我。”

“精神上支持。”

“精神值几个钱?”

“所以我免费。”

陶锦宜在旁边咳了一声。

乔珍珍瞪了我们一眼,拎起礼盒就走。

到了晚上,她又给我发消息。

“我找到人了,不用你帮。”

后面是一张借款到账截图。

金额比上次多。

费用项目密密麻麻,放大才能看清。

我给她回了两句。

“这个成本不正常。”

“条款和催收方式都要核实,别签空白文件。”

她立刻发来一段语音。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没钱出国?景和都给我发邀请函了,我现在放弃,前面花的钱不就白花了?”

我没有再解释。

把完整聊天备份,手机放回抽屉。

午后,店里来了个取包的客户。

她把钥匙往桌上一放,随口说:“我们公司那个裴景和,最近真够能折腾。”

我的笔停住。

“哪个裴景和?”

她看了眼乔珍珍还没来得及撤掉的宣传截图。

“就是这个。以前在我们活动公司做客户经理,上个月走了。”

陶锦宜抬头:“他不是说自己是股东?”

客户乐了。

“他要是股东,我就是公司门口那棵发财树。根扎得比他还深。”

我把截图转过来。

“他最近在国外有项目?”

“替人联系酒会和酒店,抽服务费。真认识几个有钱人,但跟他有钱是两回事。”

她指着照片里的跑车。

“这车上次活动还用过。租金拖了半个月才给。”

我看着那张照片,没有说话。

原来乔珍珍在找提款机。

裴景和也没闲着。

第六章

我把那位客户的公开公司信息发给乔珍珍。

没有把客户私下的话转述出去。

只让她核实裴景和的身份。

她回得很快。

“景和早就告诉我了,他是在体验基层。”

我把手机递给陶锦宜。

陶锦宜扶住柜台。

“那他体验得挺彻底,报销都没结完。”

乔珍珍下一条消息又来了。

“他知道我有一家店,说以后可以帮我拓展海外业务。”

我盯着有一家店这几个字。

“你又拿谁的店说事?”

“我说我自己的。店面迟早会有,提前说怎么了?”

我把门店和她无关的声明再发了一遍。

她回了三个句号。

几天后,我妈出院复查。

我陪她在医院等号,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

她从袋子里拿出一颗糖,塞给我。

“是不是没吃早饭?”

“吃了。”

“嘴硬。你一饿就抿嘴,我还不知道?”

我剥开糖纸,刚放进嘴里,手机响了。

是邻居打来的。

“知安,你家门口来了两个男人,说找乔珍珍。”

我的牙齿咬住糖块。

碎裂声在嘴里响了一下。

“他们有没有动手?”

“还没,就在敲门。我说没人,他们让我转告你,欠钱得还。”

我让邻居别继续接触,随后报警。

我妈看着我。

“怎么了?”

我想说没事,话到嘴边,又停住。

前世,我就是怕她担心。

她问一次,我瞒一次。

最后催债的人堵在门口,她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我把手机放低。

“乔珍珍借了外面的钱,把咱家地址给了人。”

我妈握住袋子的手紧了紧。

“你签字了?”

“没有。”

“钱到你账户了吗?”

“没有。”

“那就报警。”

她说完,伸手把我的领子理平。

“别瞒我。妈是做过手术,不是做没了脑子。”

我的鼻梁一酸,赶紧低头喝水。

我妈又问:“你还借她钱了没有?”

我把梁姨那笔借款说清楚。

她听完,沉了片刻。

“能拿回来就拿,拿不回来依法处理。不要为了气她,把自己搭进去。”

我点头。

当天,我在警方协调下,向上门的人出示了相关证明。

那两个人声称,乔珍珍在借款资料里填的是共同居住地址。

我把半个月前就办好的退租和搬出记录给他们看。

乔珍珍原先确实在我家住过一段时间。

我重生后的第三天,就让她搬走了。

理由也很体贴。

准备嫁豪门的人,不能总在别人家挤小房间。

她当时觉得有道理,租了套带落地窗的公寓。

还专门拍了视频,嫌我家的老房子采光差。

这段视频,现在成了她不住这里的证据。

她接到民警电话时,还在嘴硬。

“我就是忘了改,谁知道他们会去?”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她打电话。

“地址立即更正。再把不相干的人引到我家,我继续报案。”

她在电话里嗤了一声。

“你至于吗?又没砸你家的门。”

我妈接过手机。

“珍珍,你妈知道你拿她住院的名义借钱吗?”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

过了一会儿,乔珍珍喊了声阿姨。

我妈没让她继续。

“我拿你当孩子,你把我家当账房。以后别来了。”

电话挂断。

我妈把手机还给我,手指有点抖。

我握住她的手。

她反倒拍了我一下。

“别哭,糖还没吃完呢。”

我把脸别过去。

这一次,我终于没有让她独自站在那扇门后面。

当天晚上,乔珍珍发了一条长文。

她说自己想创业,被最信任的闺蜜嫉妒。

说我借工作便利打压她,还挑拨她和男友分手。

最下面,是几张被截断的聊天记录。

只剩我说的那句。

“既然要走,就别抠抠搜搜。”

她写道:她把我哄去借钱,再站在岸上骂我。

第七章

乔珍珍没把我的姓名全写出来。

但她放了店门口的照片。

店里的电话很快响个不停。

有人问我们是否参与诈骗。

有人直接骂。

还有人要退掉前一天刚买的包。

陶锦宜按住我准备拿手机的手。

“别对骂。你一骂,她就有新截图。”

我喉咙发干。

“店里的损失……”

“先解决事情,再算账。”

她把备用电脑推过来。

“你不是留了证据?现在用。”

我打开文件夹。

从她第一次问我能不能做代购,到我拒绝给客户,再到她伪造授权、承认冒用、逐笔退款。

时间完整。

语音完整。

转账对象也完整。

我没有发她背着周诚找男人的细节。

那会让重点被带偏。

我只回答三件事。

我有没有参与收款。

我有没有提供担保。

我有没有提醒风险。

证据发出后,最先回应的是陈阿姨。

“我就是被收了三万的人。知安发现以后,立刻通知退款。乔珍珍,你不能把揭穿你的人说成害你的人。”

接着,其他付款人也出来了。

有人晒退款记录。

有人晒乔珍珍催订金的消息。

她前一晚还在评论区挨个回复,后面删评都删不过来。

我以为她会停。

她没有。

第二天一早,周诚的修车铺门口,多了个拿手机直播的女人。

乔珍珍找来的。

那女人说周诚拿回恋爱转账,是吃软饭还打女人。

周诚刚把车升起来,听见动静,满手油就走了出去。

“谁打人了?”

女人把镜头怼到他脸上。

“没打你急什么?”

周诚抬手想挡,半途又收了回去。

他转身给我打电话。

“她又开始了。”

我没有赶去参与吵架。

我让他保留店里的监控,直接报警。

中午,女人被叫去核实情况。

她说自己只是接受委托来采访。

民警问委托方是谁。

她最后把聊天记录交了出来。

乔珍珍付了一笔钱,要求她堵着门拍,最好逼周诚先动手。

这条证据,把她之前那篇长文也拖了进去。

周诚做完笔录,坐在路边,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我以前还觉得,她只是爱面子。”

我回他:“面子不会自己拿钱雇人。”

他很久没再说话。

乔珍珍随后给我打来电话。

“你非要把我弄死才高兴?”

“你可以停。”

“我停了,谁赔我的损失?”

“你伪造我的签名,谁赔我的损失?”

她哽了一下,又叫起来。

“你明知道我离成功只差一步!”

“那你走你的,别踩着我家门口走。”

她把电话挂了。

下午,她飞往国外。

朋友圈里,登机牌和香槟摆在一起。

配文只有一句。

不与底层纠缠。

我把那张照片放大。

登机牌是经济舱。

香槟来自机场酒吧。

也算挺努力,起飞之前先把阶层升了。

出发前,她给我发了最后一条语音。

“景和说,到了以后给我一个惊喜。等我戴上戒指,你别来认亲。”

我没有回。

我正在看她发在朋友圈里的另一张图。

裴景和给她发来的欢迎信息,没有叫她珍珍。

他叫她乔总。

下面还有一句。

“第一笔合作款,最好在酒会前到账。”

第八章

乔珍珍落地后的第一晚,开了直播。

她故意把链接发进几个老群。

陈阿姨也收到了,转手发给我。

“这姑娘欠着钱,还有心情吃这么贵?”

画面里,桌上摆着生蚝和冰桶。

乔珍珍穿了一条银色裙子,手腕上的道具表晃来晃去。

裴景和坐在她旁边,替她倒酒。

“国内的朋友们放心,珍珍在这里,我会照顾好。”

乔珍珍托着下巴笑。

“有人不想我过得好,可惜呀。”

我把手机支在柜台边,继续核对票据。

陶锦宜路过,看了一眼。

“这男的倒酒倒得挺熟。”

“做过活动服务。”

“难怪,瓶口转得专业。”

直播里,裴景和提起合作。

“珍珍的买手店,下半年会有新的计划。”

有人在评论里问店在哪儿。

乔珍珍装没看见。

她把镜头转向窗外。

“这个城市的夜景特别适合谈未来。”

我低头写字。

未来暂时谈不出来,账单快来了。

第二天上午,公寓房东给我打电话。

乔珍珍租房时,把我填成了紧急联系人。

“你赶紧让她接电话!”

电话那头乱糟糟的,有人骂,有人拍视频。

“有人往门上泼红漆,楼道里全是!我的房子还租不租了?”

我站起身。

“您先报警,不要跟对方争执。”

“我已经报了!”

我让房东把现场情况留存,明确说明我不是租客,也不是担保人。

电话还没挂,乔珍珍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声音发尖。

“你是不是把我地址给他们了?”

“你租房合同里写的是谁的名字?”

她没回答。

“催收怎么拿到的地址,警方会查。不是我给的。”

“你有本事就让他们别闹啊!”

“我有义务替你还钱吗?”

她急促地喘了两声。

背景里,裴景和在问:“什么催收?”

乔珍珍立刻捂住话筒。

可他已经听见了。

几分钟后,她重新开了直播。

大概是想赶在现场视频传开前,先把事情压下去。

她对着镜头挤出笑。

“国内一个合伙人出了点问题,跟我没有直接关系。”

评论里很快有人贴出房东发的视频。

红漆顺着门板往下淌。

楼道里是刺鼻的气味,拍摄的人捂着鼻子往后退。

警察正让围观的人散开。

我看见那片红,掌心一阵发冷。

前世,那扇门是我家的。

我妈扶着门框,呼吸急得说不出一句整话。

这次我拿起手机,拨给她。

“妈,你在干什么?”

“剥豆子。”

“门锁好了?”

“锁了。你不是才换的新锁?”

她停了停。

“又出事了?”

“别人的事。”

她听出我的声音不对,没再追问。

“晚上回家吃饭。我买了你爱吃的鱼。”

我握着手机,直到她又喊了一遍我的名字,才答应。

直播里,裴景和的表情已经变了。

他拿着另一部手机,走到乔珍珍身后。

“这些借款,都是你的?”

乔珍珍想关直播,他按住了她的手腕。

她压低声音。

“景和,等会儿说。”

“你不是说,你家的店每个月流水上百万?”

“生意总有周转的时候。”

他把屏幕转过来。

是我们店发出的声明。

乔珍珍的嘴动了动。

裴景和接着问:“所以这家店,跟你没关系?”

她没出声。

评论刷得很快。

有人问假包。

有人问假章。

有人问那笔合作款是不是也要借。

裴景和松开她,扯了扯领口。

“你先把自己的事情处理清楚。”

乔珍珍抓住他的袖子。

“你不是说会帮我吗?”

“我帮你做项目,不是帮你还债。”

她脸上的粉蹭在手背上,声音也变了。

“我人都来了,你现在说这个?”

裴景和看了一眼还亮着的镜头。

“就是因为你把事情闹成这样,我才更不能跟你合作。”

他拿起外套往外走。

乔珍珍起身追他,银色裙摆被椅脚压住。

她扯了一下,没扯出来。

第二下,缝线崩开。

她站在餐厅中间,一手提着裙子,一手还在够他的衣角。

裴景和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

“别跟着我。”

手机从桌边滑落。

屏幕黑掉前,我听见乔珍珍喊了一声。

“我没钱住酒店了!”

第九章

乔珍珍没有立刻回国。

她先给周诚打电话。

周诚把通话内容发来,问我该不该转钱。

“她说护照在酒店,欠着房费,不给她走。”

我问:“她愿不愿意联系当地警方和领事求助渠道?”

“她说丢人。”

“她找人堵你店门的时候,没觉得丢人。”

周诚那边静了一会儿。

“我明白了。”

他没有转账,只把正规的求助方式发给她。

裴景和最后替她结了两晚房费,不是回心转意。

是乔珍珍堵着他的工作客户,非要当场问清楚,他到底是不是有钱人。

客户听得满脸疑问。

“他负责帮我们订酒店和安排车辆,你为什么觉得他有酒店?”

乔珍珍当着客户的面,把裴景和的假表拽了下来。

裴景和也没客气。

他把她的假包扔回她怀里。

两个人互相拆台,拆到酒会负责人让保安把他们请出去。

这些不是我猜的。

是乔珍珍自己发给我的。

十几条语音,哭着骂,骂完又哭。

“他居然嫌我背假包!他自己的表也是假的!”

我听完,只回了一句。

“你们至少在消费观上很统一。”

她骂我不是人。

我把手机放下,接着给我妈挑鱼刺。

三天后,她回来了。

机场没有人接。

她拖着一个轮子坏掉的箱子,打车到我家楼下。

我从门铃监控里看到她,先给物业打了电话。

她按了十几次门铃。

“知安,我知道你在。”

我隔着门问:“什么事?”

“我来道歉。”

“可以在电话里说。”

她把一张脸贴近摄像头。

粉底没涂匀,眼下两块乌青。

“我都这样了,你还不肯开门?”

我没动。

她等了一会儿,声音慢慢尖起来。

“你妈呢?我给阿姨跪下行不行?”

我妈坐在餐桌边,放下筷子。

她想站起来,我按住她的肩。

“妈,我处理。”

我重新打开通话。

“涉及借款、赔偿和冒名收款,后天到梁姨店里谈。陶姐和律师都在。今天你再不走,我报警。”

乔珍珍盯着门。

半晌,她把箱子往地上一摔。

“你们一个个都这么狠,真把我逼急了,对谁都没好处!”

我保存了录像。

她走后,我妈把凉掉的汤重新热了一遍。

“你从前就是听不得她求。”

我拿起勺子。

“现在听得了。”

“怎么变了?”

我看着碗里的热气。

“梦见过一次,她没拿我当人。”

我妈没有追问。

她把鱼肚子上的肉夹进我碗里。

“那就别再把她当朋友。”

约定那天,乔珍珍来得很晚。

她坐下第一句话,是让梁姨宽限。

“我刚从国外回来,资金暂时没回笼。”

梁姨把资料放到她面前。

“逾期不是从你回国开始算的。”

她翻了两页,又推开。

“这些我看不懂,你直接说要多少。”

律师把本金、合法范围内的利息、已付金额逐项列出。

乔珍珍越听,坐得越直。

“你们不是来商量的吗?”

“商量还款方式,不是商量要不要还。”

她的目光转向我。

“许知安,你帮我说句话。”

我把另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梁姨之前是以受托人的身份办理手续。

实际出借资金的来源、相关授权和完整流水,都在里面。

乔珍珍先看见金额。

再看见我的名字。

她的手停在纸上。

“什么意思?”

我没有说话。

她翻到后面的资金流水,脸上的血色退了。

“钱是你的?”

“是。”

“你有钱不肯直接借我,绕这么一大圈,还收我的利息?”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撞在墙上。

“你算计我!”

我抬头看她。

“合同有没有给你看?”

她张了张嘴。

“有没有告诉你可以不签?”

“那不是一回事!”

“你自己的车有没有抵押给别人,借款时有没有如实申报,你比我清楚。”

她手指开始抖。

梁姨看着她。

“珍珍,没人拿你的手签字。你当时说,这点利息不够你买口红。”

乔珍珍的嘴唇抿紧,又松开。

“你们早就等着看我笑话。”

陶锦宜把平板转向她。

“我们等的是你停止冒用门店。你赔我店里的损失了吗?”

屏幕上,是她找人发文时留下的沟通记录。

负责发帖的账号已经提交了证据。

她要求对方把我的工作地点写清楚,还说最好让人上门退货。

乔珍珍伸手想把平板扣下。

陶锦宜先一步收回去。

“别碰。原件已经交了。”

乔珍珍的肩膀一下塌了。

她坐回椅子,盯着桌角。

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

“我也是被裴景和骗了。”

我把手里的笔放下。

“他让你伪造我的签名了?”

她不说话。

“他让你拿你妈住院骗周诚了?”

她眼泪掉了下来。

“他让你把我家地址交给催债的人了?”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她捂住脸,哭声从指缝里挤出来。

我看着她。

前世,我就是被这句话堵住的。

她没想那么多。

所以我妈住院。

所以我被人堵门。

所以我从台阶上滚下去的时候,她只顾着自己的鞋。

我压住喉咙里的涩意。

“你想过的。”

她抬头。

“你知道用自己的名字,别人未必给钱,所以用了我的。”

“你知道自己的房子不能出事,所以把人引去我家。”

“你知道周诚不会再给你钱,所以找人堵他的店。”

“你不是没想。”

“你是想清楚了,觉得我们比你该倒霉。”

屋里没有人说话。

乔珍珍的哭声停了半拍,随后更响。

她伸手抓住我的袖子。

“知安,我错了。你帮我这一次,我以后真的改。”

我把袖子抽出来。

“改,可以从还钱开始。”

她低着头,嘴里反复念。

“我没钱,我现在真的没钱了……”

律师把车辆处置和分期方案推过去。

她看到卖车两个字,立刻抬头。

“车不能卖!那是我爸妈给我的!”

我看着她。

“我借给你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她瘫在椅子里,过了很久,又喃喃了一句。

“早知道,当初听你的就好了。”

我笑了一下。

“你当初不是说,我见不得你嫁得好吗?”

她的脸埋得更低。

“这次我没拦你。”

“我只是没替你买单。”

第十章

那次谈话没有让所有事情立刻结束。

乔珍珍签了部分还款协议。

对冒用我和门店名义的行为,她在律师见证下写了说明,公开发布,置顶保留。

她试图把措辞改成沟通不畅。

陶锦宜直接划掉。

“不是沟通不畅,是你没沟通。”

她又想改成借用照片。

我把她伪造的授权书放上去。

“还有签名和印章。”

她握着笔,指节发白。

最后,一字一字重新写。

纸上落了两滴眼泪,她想撕掉重来。

梁姨压住纸角。

“晾干就行,没必要浪费。”

我低头喝水,嘴角差点没压住。

至于泼漆的人,警方查明以后依法处理。

房东的清洁和修复费用,也有人承担。

乔珍珍以为这能让债一笔勾销,拿着处理结果去跟债权人吵。

律师当着她的面解释过。

违法催收归违法催收。

合法债务归合法债务。

超过法律支持范围的息费,她可以依法提出异议。

真正收到的本金,不会因为对方也犯了错就自动消失。

她听完,坐在楼道里,半天没起来。

我没有再参与她和其他债权人的争执。

属于我的那一部分,按程序走。

属于门店的损失,陶锦宜按证据主张。

属于周诚的钱,他自己追。

不再有谁站出来,说算了,她也不容易。

乔珍珍的车挂出去时,她给我打过一次电话。

“买家压价太狠了。”

“你可以继续谈。”

“可下周就到还款日。”

我把手里的标签贴好。

“那是你的选择。”

她呼吸顿了顿。

“你以前不会这么跟我说话。”

“你以前也没告诉我,你会伪造我的签名。”

她又没了声音。

车最后卖掉了。

她先还了一部分有凭据的欠款。

我收到第一笔钱时,正在给新来的学徒讲包角修复痕迹。

手机震动,我看了一眼,放回去。

学徒问:“姐,有事吗?”

“到账通知。”

“工资?”

“比工资费劲。”

陶锦宜在后面接了一句。

“她的年度识人学费,退回来一部分。”

学徒没听懂,笑着低头继续看包。

我拿起放大镜。

“看这条线。新旧线的粗细不一样,别只盯着最显眼的地方。”

说完,我自己也停了一下。

陶锦宜看了我一眼,没有接话。

周诚来店里送过一箱橘子。

不是给我一个人,是给整间店。

他说家里的果园收了,顺路带来。

陶锦宜剥了一个,酸得眼睛眯起来。

“你这是谢我们,还是报复我们?”

周诚抓起一个塞进嘴里。

他脸皱成一团,赶紧拿纸。

“我爸说甜,我真信了。”

我笑得手里的报告都拿不稳。

他站在柜台边,也笑了。

笑完,他说乔珍珍最近又找过他。

“说我们从前穷,但至少有个人陪她吃饭。”

我把剥开的橘子放到纸巾上。

“你怎么回的?”

“我说,饭可以一个人吃,债得自己还。”

陶锦宜朝他竖了个拇指。

周诚有点局促,搓了搓手。

“我也没说得那么顺。前面想了半天。”

“说出来就行。”

他点点头,拎起空袋子。

“我店里还忙,先走了。”

门口停着那辆小货车。

他上车前,弯腰把轮胎边的一颗钉子捡了起来。

然后发动汽车,开回自己的修车铺。

我看着车拐出街口,才收回目光。

前世,他把铺子卖掉以后,来找过乔珍珍。

她躲在屋里不出声,让我去打发他。

我说他也不容易。

她回我,男人没本事才卖店,有本事的都买楼。

这一次,他的店还在。

我妈的家也还在。

我的手稳稳拿着放大镜,再没有从楼梯上伸出去,却什么都抓不住。

乔珍珍最后一次来店里,是个下雨天。

她穿着一件起球的针织衫,鞋边沾了水。

没有假包。

也没有那块道具表。

她把一个纸袋放在柜台上。

“这里面有几样东西,你们收不收?”

陶锦宜先问来源。

她拿出购买凭证。

都是以前周诚送她的,有一条项链,还有一只旧款手表。

我戴好手套,按流程查验。

她一直盯着我。

“知安。”

“嗯。”

“你说,要是那天你再多劝我两句……”

我的手停住。

她往前靠了一点。

“你知道我这个人,就爱冲动。你如果坚持一点,我可能就不会……”

我把手表放回软垫。

“乔珍珍。”

她闭上嘴。

“你现在还是觉得,错在别人没拦住你。”

雨点砸在玻璃上,声音一阵紧过一阵。

她的眼睛慢慢垂下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不要再说。”

我报出回收价。

她第一反应是皱眉。

“这么低?”

陶锦宜拿出市场成交记录。

“这是当前行情。你可以比较,也可以不卖。”

她捏着袋口,看了很久。

最终点了头。

办完手续,她在柜台边磨蹭,没有立刻走。

“你能不能把后面的利息免了?”

我把合同复印件递给她。

“都在法律支持的范围内,也都是你签字前确认过的。”

她攥着那几页纸。

“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

我抬头看她。

“你往我家填地址的时候,也认识我这么多年。”

她的嘴唇抖了抖。

“那你真打算收到底?”

我把转账凭证交给她。

“这利息,你慢慢还。”

她站了片刻,拎着空纸袋走了。

门上的铃响了一声。

我没有追出去。

晚上下班,我妈已经把饭摆好。

桌上是红烧鱼,炒豆角,还有一碗蒸蛋。

她拿着手机,皱着眉研究。

“这个怎么没声音?”

我凑过去看。

她把音量调到了最低。

“妈,你不是说自己会吗?”

“我会开机。”

“那你会得还挺基础。”

她拿筷子敲了下我的手背。

“先吃饭,少贫。”

我坐下来,刚夹起一块鱼,手机跳出消息。

梁姨发来的。

乔珍珍又还了一笔。

附言里写着,请确认。

我回了收到,把屏幕扣在桌上。

我妈问:“谁呀?”

“一个欠钱的人。”

“哦,那挺好。”

她把蒸蛋往我面前推了推。

“快吃,一会儿凉了。”

我挖了一勺。

勺子还没送进嘴,门铃响了。

我的手猛地停住。

我妈起身去看监控。

屏幕里,送水果的骑手把袋子举起来。

“许女士,您的橘子。”

我慢慢把肩膀放下来。

我妈接过袋子,挑出一个剥开,先尝了一瓣。

她眯起眼睛,笑了。

“甜的。”

我接过她递来的那一半,塞进嘴里。

汁水溢出来,甜得我弯下眼角。

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没看。

我妈正把鱼肚子上的最后一块肉,往我碗里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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