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私自拆开我买给父亲的昂贵红酒,转身送给了他那个游手好闲的狐朋狗友。
他说这么好的酒,我爸喝了浪费。
我走过去,拿起桌上的一碟重口味辣椒油,直接倒进了酒瓶里。
酒毁了,照价赔偿。
赔不起?那就去洗碗。
**第1章 你凭什么拆我的礼物**
辣椒油顺着瓶口灌进去的时候,整个包厢都安静了。
红色的油星在深红色的酒液里炸开,像一朵朵绽放的毒花。82年的拉菲,市价八万,就这么毁在我手里。
“陆宁!你疯了?!”
舅舅陆建国瞪着我,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他旁边那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手里还端着刚倒满的酒杯,表情凝固在脸上。
我放下空了的辣椒碟,拿纸巾擦了擦手。
“舅舅,这酒是我买给我爸的生日礼物。”
“那又怎么样?大哥是我亲哥,我替他做主怎么了?”陆建国梗着脖子,“再说了,你爸那嘴,喝二锅头和喝拉菲有什么区别?这么好的酒给王总,人家能品出门道来,这叫物尽其用!”
我看向那个叫王总的男人。
他穿着件紧绷绷的POLO衫,手腕上戴着金光闪闪的表,脸上还挂着尴尬又讨好的笑。
“陆小姐,这事儿……呵呵,我也不知道这酒是您给令尊准备的……”
“现在知道了。”我打断他,“这瓶酒,市价八万三千块。我买的时候有发票。舅舅,你私自拆了我的礼物,又毁了酒的品质,这笔钱,你来赔。”
陆建国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你说什么?八万?!”
他盯着桌上那瓶酒,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包厢里其他人也开始窃窃私语。今天是我爸五十岁生日,来的都是亲戚。我妈周岚坐在主位旁边,脸色有点不好看。我爸陆向东倒是面无表情,只是盯着那瓶酒,不知道在想什么。
“八万块一瓶酒?陆宁,你是不是被人骗了?”我妈缓和气氛似的开口,“现在外面假酒多,你刚回国,不懂行情……”
“妈,我有发票,有防伪码,还有酒商的认证书。”我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啪地拍在桌上,“这酒是我上个月在香港苏富比拍卖会上拍下来的,成交价七万八,加上运费和保险,一共八万三。”
我把发票推到舅舅面前。
“陆建国,你是我爸的亲弟弟,我叫你一声舅舅。但这不代表你可以随便动我的东西。”
陆建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抓起发票,盯着上面的数字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把发票摔在桌上。
“放屁!八万块一瓶酒?你当我没见过世面?这就是一瓶破红酒,你故意搞个假发票来讹我!”
“假发票?”我笑了,“行啊,那咱们报警,让警察来查。顺便查查你这些年从我爸这儿拿走多少钱,借了多少没还。”
陆建国的脸色一僵。
包厢里的气氛更尴尬了。
我妈拉了拉我爸的袖子,小声说:“向东,你说句话啊……”
我爸沉默了几秒,抬起头看着我。
“宁宁,算了。”
他声音很平静,但我听出了疲惫。
“你舅舅也不是故意的,大家都是一家人,别闹得太难看。”
“爸,这不是难不难看的问题。”我盯着他,“这是原则问题。这酒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是我花了两个月时间才拍到的。他凭什么拆开,凭什么送人?”
陆向东没说话。
陆建国却找到了靠山,立刻来了底气。
“听见没有?你爸都说算了!陆宁,你一个小丫头片子,翅膀硬了是不是?回国几个月就敢跟长辈叫板了?我告诉你,这酒我是动了,怎么着吧?你要是不服,就当我没这个侄女!”
他说完,还瞪了我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弯下腰,拎起那瓶已经被辣椒油毁掉的拉菲,走到陆建国面前。
“舅舅,我再说一遍。”
“这瓶酒,市价八万三。你私自拆开,送给别人,现在酒毁了。照价赔偿。”
“你要是赔不起……”
我把酒瓶放在他面前,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耳朵里。
“那就从今天开始,去我爸的餐厅后厨洗碗。洗到八万三为止。”
陆建国的脸彻底绿了。
包厢里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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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拿不出钱就闭嘴**
陆建国瞪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话说得这么绝。
“洗碗?你让我去洗碗?!”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陆宁,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我是你舅舅!是你爸的亲弟弟!你让我去洗碗?!”
“那你是怎么对待你亲哥的礼物的?”我看着他,“拆开,送人,还说他喝不出好坏。舅舅,你这么看不起我爸,怎么这些年没少找他借钱?”
陆建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旁边那个王总识趣地站起来,搓着手说:“那个……我想起来还有点事儿,先走一步……”
“王总留步。”我转过头,“这瓶酒,您刚才喝了一杯吧?”
王总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就一小口,还没咽呢……”
“一小口也是钱。”我指了指他手里的杯子,“按酒瓶容量算,750毫升,您这一杯大概100毫升,市价一万一千块。”
王总手一抖,杯子差点掉地上。
“一……一万?”
“对。您要是觉得不合适,可以把酒吐出来,我不收钱。”
王总脸都绿了。他看看杯子,又看看陆建国,最后咬咬牙,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拍在桌上。
“这里一万二,多的就当赔礼了。陆小姐,对不住,我真不知道这酒是您的心意……建国,改天再聚。”
说完他抓起外套就走,连包厢门都没关。
陆建国盯着桌上那沓钱,脸色更难看了。
“陆宁,你是不是有病?王总是我好不容易搭上的线,他手里有个工程项目,本来说好了要介绍给我……”
“那是你的事。”我把那沓钱收起来,“这一万二我收下了,剩下七万一,舅舅你打算怎么给?”
“我凭什么给?!”陆建国彻底炸了,“这酒是你自己毁的!你往里倒辣椒油,关我什么事?!”
“酒是你拆的,是你送人的。我毁掉它,是因为它已经不属于我爸了。”我看着他,“舅舅,咱们把话说清楚。你要是不认这笔账,咱们现在就去法院。民事起诉,侵占他人财物,我有发票、有监控、有证人。”
陆建国噎住了。
包厢里其他亲戚开始交头接耳。我小姨在旁边小声劝:“建国啊,要不你先把钱给了?宁宁好不容易回国一趟……”
“我上哪儿给?!”陆建国吼了一嗓子,“七万块!我要是有七万块,还用在这儿受气?!”
他说完,转头看向我爸。
“哥,你说句话啊!这死丫头欺负到我头上了,你就这么看着?!”
我爸沉默了几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宁宁说得对,这酒是她买的,你不该动。”
陆建国脸色一僵。
“哥……”
“但是……”我爸话锋一转,看向我,“宁宁,你舅舅手头确实紧,七万块不是小数目。要不这事儿就算了,爸不怪你,也不怪你舅舅。”
我看着我爸。
他眼神里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一种习惯性的妥协。
这些年他就是这么过来的。舅舅借钱不还,他不催;舅舅来家里蹭吃蹭喝,他不说;舅舅介绍来的七大姑八大姨在他餐厅白吃白喝,他也忍着。
因为是亲弟弟。
因为是一家人。
因为“家丑不可外扬”。
我深吸一口气。
“爸,这次不行。”
我把那张发票重新放在桌上,指着上面的数字。
“这瓶酒,82年的拉菲,是我花了两个月时间,托了三个朋友,才在苏富比拍卖会上拍到的。它不只是一瓶酒,它是我的心意。舅舅拆开它、送人,就是在践踏我的心意。”
“我可以原谅他不懂酒,但我不能原谅他不尊重你,不尊重我。”
我转头看向陆建国。
“舅舅,我最后说一遍。七万一,一分都不能少。你要是拿不出来,就去我爸的餐厅洗碗。按市价,洗碗工一小时二十块,一天八小时,一个月四千八。你洗十五个月,咱们两清。”
陆建国的脸彻底扭曲了。
“陆宁!你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我笑了,“那你拆我礼物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欺人太甚?”
“我……我那是……”陆建国支支吾吾,“我以为你爸不在意……再说了,那酒放着也是放着……”
“放着也是放着,所以你就能随便动?”我盯着他,“舅舅,你儿子陆峰今年多大了?二十八了吧?工作找到没有?哦对了,他上个月又管我爸借了五万,说是要创业。创业项目呢?”
陆建国脸色一变。
“你少扯那些没用的!”
“没用?”我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这是上周五晚上,陆峰在夜店的消费记录。一晚上花了三万二。舅舅,这就是你说的创业?”
照片上,陆峰搂着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手里举着酒瓶,笑得一脸得意。
陆建国盯着照片,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包厢里的亲戚们彻底炸了。
“建国,你儿子都这么大了,还不工作?”
“三万二一晚上?这钱哪儿来的?”
“向东这些年没少帮衬他们家吧……”
陆建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猛地一拍桌子。
“陆宁!你查我儿子?!”
“不是查,是正好看见。”我收起手机,“舅舅,咱们明算账。这些年你从我爸这儿借走多少钱,我都记着。这次的七万一,你可以不给,但从今天开始,别再管我爸借一分钱。”
“你……”陆建国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我妈在旁边拉我袖子:“宁宁,差不多就行了……”
“妈。”我看着她,“您这些年受够了吧?舅舅三天两头来家里,不是借钱就是蹭饭,表哥陆峰隔三差五打电话,张口就是要钱。您和我爸这些年攒下多少?都贴给他们了吧?”
我妈脸色一白,没说话。
我爸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我。
“宁宁,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回国这两个月,不是光忙自己的事。”我看着他,“爸,您这些年太累了。这次,让我来。”
陆建国见气氛不对,立刻换了副嘴脸。
“哥……哥,你看宁宁这孩子,在国外待久了,不懂咱们这儿的人情世故。我是你亲弟弟,咱们是一家人,哪有一家人算得这么清楚的?”
他说着,眼眶都红了。
“这些年我是借了你点钱,但我也没少帮你啊!你餐厅刚开那会儿,还是我帮你找的厨师……”
“那个厨师偷了我爸三万块。”我打断他,“后来还是我爸自己报的警。”
陆建国噎住了。
“还有,舅舅您说帮我爸介绍客户,结果来的都是您那些狐朋狗友,吃完不给钱,最后账都算我爸头上。这笔账,要不要我也算算?”
陆建国彻底说不出话了。
我走到他面前,把那张发票塞进他手里。
“七万一,三天内给我。给不了,就去洗碗。”
“你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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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这酒你喝得起吗**
陆建国拿着那张发票,手抖得像筛糠。
他盯着上面的数字看了好几秒,最后把发票狠狠摔在桌上。
“我不给!”
“那就洗碗。”我转身拿起包,“今晚家宴我就不参加了,这顿饭钱算我的。爸,生日快乐,礼物改天我再送您。”
我说完就往外走。
“站住!”陆建国在后面吼,“陆宁,你以为你是谁?不就是在国外混了几年吗?装什么大尾巴狼?八万块一瓶酒,你当我们都是傻子?!”
我停下脚步。
转过身。
“舅舅,您刚才说,这酒我爸喝不出好坏,给王总才叫物尽其用。”
“那我问您,您喝得出来吗?”
陆建国一愣。
“我……我当然……”
“您喝不出来。”我打断他,“82年的拉菲,罗斯柴尔德家族出品,那一年波尔多大旱,产量只有正常年份的六成,但葡萄糖分极高,酿出来的酒单宁厚重、果香浓郁,陈年潜力至少五十年。这瓶酒,最佳饮用温度16到18度,醒酒时间至少一小时,配餐最好是烤羊排或者蓝纹奶酪。”
“您知道这些吗?”
陆建国脸涨得通红:“我……我不懂酒怎么了?不懂酒就不能喝了?”
“当然能喝。”我笑了,“但不懂酒,就别对懂酒的人指手画脚。您说我爸喝不出好坏,那是您不懂我爸。”
我走回桌边,从包里掏出另一张证书,放在桌上。
“这是我三年前在法国波尔多拿到的国际品酒师认证,全球只有两千人持证。我爸年轻的时候在法国餐厅工作过五年,他的味觉比您想象的敏锐得多。”
“这瓶82年的拉菲,是我爸当年在法国喝过的第一瓶顶级红酒。他一直记得那个味道,但这些年为了攒钱开餐厅、供我读书,再也没舍得喝过。”
“我这次回国,就是想让他再尝一次那个味道。”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我爸盯着那张证书,眼眶有点红。
陆建国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旁边一个亲戚小声说:“宁宁还是品酒师啊?这也太厉害了……”
“国际认证呢,全球就两千人……”
“怪不得能拍到82年的拉菲……”
陆建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猛地站起来。
“行!厉害!都厉害!”他指着我,“陆宁,你有本事,你国际品酒师,你了不起!但你别忘了,你爸这些年能开餐厅、能供你读书,还不是因为有我这个弟弟帮衬着?!”
“帮衬?”我笑了,“舅舅,您这些年从我爸这儿借走多少钱,要不要我当着大家的面念一遍?”
陆建国脸色一僵。
“我借的钱,我会还!”
“好啊。”我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2018年3月,借五万,说是表哥创业;2018年7月,借三万,说是舅妈生病;2019年2月……”
“够了!”陆建国吼了一嗓子,“这些都是家里的事,你当着外人面说什么?!”
“那您当着外人面,拆我送给我爸的礼物,怎么不觉得丢人?”
陆建国彻底说不出话了。
我合上本子。
“这些年,您一共借了四十三万。一分利息都没给过,一次都没主动提过还钱。舅舅,您要是真把我爸当亲哥,就不会这么理所当然地花他的钱。”
包厢里的亲戚们开始交头接耳。
“四十三万?这么多?”
“建国家不是说做生意的吗……”
“做什么生意啊,我看就是啃他哥……”
陆建国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猛地转向我爸:“哥,你听见了?你女儿这是要跟我翻脸!她这是要把咱们兄弟的情分都算没了!”
我爸沉默了几秒,放下茶杯。
“建国。”
他声音很平静。
“宁宁说得对。这些年,我是帮了你不少。但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这次的七万一,你确实该给。”
陆建国脸色一白。
“哥……你……”
“你要是拿不出来,就听宁宁的,去餐厅洗碗。”我爸看着他,“我不会亏待你,工资照付,包吃包住。十五个月,洗完咱们两清,以前借的那些钱,我也不要了。”
陆建国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一向好说话的大哥,这次会站在我这边。
“哥……我是你亲弟弟……”
“正因为是亲弟弟,我才给你这个机会。”我爸说,“你要是真当我是哥,就别再让宁宁为难。这孩子这些年在国外,一个人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
陆建国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这时候,包厢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穿着名牌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助理。
“陆总,不好意思,来晚了。”
男人走到我爸面前,递上一个礼盒,“生日快乐,这是一点小心意。”
我爸愣了一下:“刘总,您怎么来了?”
“听说您今天生日,特意过来祝贺。”刘总笑着说,然后看到桌上那瓶被辣椒油毁掉的拉菲,愣了一下,“这是……82年的拉菲?”
他走过去,拿起酒瓶看了看,脸色一变。
“这酒……怎么糟蹋成这样了?”
陆建国在旁边讪笑:“刘总,您也懂酒啊?”
“懂一点。”刘总放下酒瓶,“82年的拉菲,现在市价八万起步,品相好的能到十万。这瓶酒,应该是拍卖会上流出来的,我上个月在苏富比看到过一瓶,不过被人提前预定了。”
他说着,看向我。
“这位是……”
“我女儿,陆宁。”我爸介绍。
刘总眼睛一亮:“您就是陆宁?Lana Lu?”
我愣了一下:“刘总认识我?”
“岂止认识!”刘总激动地握住我的手,“您是波尔多认证的国际品酒师,还是亚洲区最年轻的红酒投资顾问!我们公司去年想请您做顾问,但您一直在国外……没想到您回国了!”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我。
陆建国的脸,彻底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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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你也配谈品味**
刘总说完,包厢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亲戚们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眼神在我和陆建国之间来回打量。陆建国脸上的表情僵住,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刘总您说笑了。”我抽回手,“我就是做了点小生意。”
“小生意?”刘总摇头,“Lana,您太谦虚了。您在香港帮那几家酒庄做的投资规划,业内都传遍了。尤其是去年那次勃艮第酒庄的收购案,您一个人就谈下来了,现在那家酒庄的股价翻了三倍。”
他说着,又看向桌上那瓶毁掉的拉菲,一脸惋惜。
“这酒,是您买的?”
“嗯,送给我爸的生日礼物。”
“可惜了。”刘总叹了口气,“82年的拉菲本来就稀缺,这瓶酒要是保存得当,再过十年,价值至少翻倍。现在这样……唉。”
陆建国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这个在他眼里“在国外混了几年”的侄女,居然还是个业内知名的红酒投资顾问。
刘总又说:“不过,陆总能有您这样的女儿,也是福气。对了,陆总,我今天来,除了祝贺您生日,还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您说。”我爸放下茶杯。
“是这样的,我们公司想在江城开一家高端西餐厅,主打红酒配餐。我知道您在这行做了二十多年,经验丰富,想请您做顾问。”
“西餐厅?”我爸愣了一下。
“对。预算一千万起步,地点我们已经选好了,就在江城的新金融中心。这个项目,我希望您能参与。”刘总说着,看向我,“如果Lana也能加入,那就更好了。红酒顾问的位置,我们一直给您留着。”
我还没说话,陆建国突然插嘴:“刘总,您是做什么生意的?”
刘总转过头:“我是江城恒远集团的总经理,主要做餐饮和地产。怎么,这位是……”
“我是陆总的弟弟,陆建国。”陆建国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刘总,您说的这个项目,能不能也算我一份?我在江城也认识不少人,可以帮您拉客户……”
刘总笑了笑:“陆先生是做哪一行的?”
“我……我做生意的。”陆建国含糊地说。
“哦?哪方面的生意?”
陆建国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在旁边补充:“我舅舅这些年主要做三件事:借钱、蹭饭、拿我爸当提款机。”
陆建国脸色一变:“陆宁!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我看着他,“舅舅,您刚才不是说,自己帮了我爸很多忙吗?那您说说,具体帮了什么?”
陆建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刘总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他是生意人,一眼就看出陆建国什么成色。他客气地笑了笑:“陆先生,我们这个项目投资门槛比较高,而且需要专业背景。您要是有兴趣,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后面再聊。”
说完,他转向我爸:“陆总,这是我的名片,您考虑一下。对了,Lana,我这边有个酒会,下周三晚上,在君悦酒店,您有空吗?我想介绍几个朋友给您认识。”
“下周三……”我想了想,“可以。”
“太好了。”刘总很高兴,“那我就不打扰了,您继续。”
他说完,带着助理离开了包厢。
陆建国盯着刘总的背影,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包厢里的亲戚们又开始议论。
“宁宁这是真厉害啊,连恒远集团的刘总都认识……”
“人家是国际品酒师,还是红酒投资顾问,能一样吗……”
“建国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陆建国听着这些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我:“陆宁,你少在这儿装!不就是认识几个人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舅舅,我没说自己了不起。”我平静地看着他,“但您刚才不是说,这么好的酒给我爸喝浪费吗?那我现在告诉您,我爸比您想象的更懂酒、更有品味、更值得拥有好东西。”
“您呢?”
“您连酒标都看不懂,连拉菲和长城都分不清,有什么资格评价谁配不配喝?”
陆建国的脸彻底扭曲了。
“你……你……”
“我什么?”我走到他面前,“舅舅,您这些年靠着我爸,吃喝不愁。但您有没有想过,我爸为什么这么累?为什么五十岁了,还要每天早上五点起来去餐厅?”
“因为他要养您这个弟弟,养您那个不争气的儿子。”
“您儿子陆峰,二十八岁,没正经工作,一个月花销三四万,钱都是找我爸要的。您自己呢?五十多岁的人了,这些年除了借钱、蹭饭,做过什么?”
陆建国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我妈在旁边拉我袖子:“宁宁,差不多了……”
“妈,不差不多。”我看着她,“这些话,憋了这么多年,今天必须说清楚。”
我转回头,看着陆建国。
“舅舅,我最后说一遍。七万一,三天内给我。您要是真拿不出来,就去我爸餐厅洗碗。十五个月,洗完两清。”
“您要是觉得丢人,那就想办法筹钱。”
“我不管您是去借、去贷,还是把您那辆车卖了,总之三天之内,我要看到钱。”
“您要是不给……”
我顿了顿。
“那从今天开始,您和您儿子,都别再来找我爸借一分钱。以前借的那些,我会找律师列清单,一笔一笔跟您算。”
陆建国脸色惨白。
他盯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他猛地转向我爸:“哥,你就这么看着你女儿欺负我?!”
我爸沉默了几秒。
然后放下茶杯,站起来。
“建国。”
他声音很平静,但有一种我从没听过的坚定。
“宁宁说得对。这些年,是我太纵容你了。”
陆建国愣住了。
“从今天开始,咱们兄弟归兄弟,账归账。”我爸看着他,“你要是愿意去餐厅洗碗,我欢迎。你要是拿得出钱,那就给宁宁。”
“但不管怎么样,以后别再让宁宁为难。”
“这孩子这些年,吃的苦比你想象的多。”
陆建国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他盯着我爸,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他猛地抓起外套,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包厢。
门砰地一声关上。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我走到我爸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爸。”
我爸转过头,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宁宁,你……”
“爸,对不起,我让您为难了。”我说,“但这次,我必须这么做。”
我爸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像我小时候那样。
“傻孩子。”
他声音有点哑。
“爸没觉得为难。爸就是觉得……你长大了。”
我鼻子一酸。
这些年,我在国外一个人拼搏,拿到品酒师认证、做投资顾问、谈酒庄收购,所有的苦、所有的累,我都一个人扛着。
但今天,当我站在我爸面前,看着他眼眶泛红的样子,我突然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值得。
因为我终于可以保护他了。
不用再让他一个人,被那些所谓的“亲情”绑架。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包厢里的其他亲戚。
“今天的事,我知道大家可能觉得我做得太绝。但我想说,这不是绝,这是原则。”
“我爸这些年,对得起所有人。但不是所有人,都对得起他。”
“从今天开始,谁要是还想拿‘亲情’这两个字,来绑架我爸,来占他便宜……”
我顿了顿。
“那就先过我这一关。”
包厢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着我,没人敢接话。
我拿起包,转身往外走。
“爸、妈,我先回去了。改天我再陪您过生日。”
“宁宁……”我妈叫住我。
我转过头。
我妈看着我,眼神复杂。
“妈知道你是为了你爸好。但你舅舅那边……他要是真闹起来……”
“妈,您放心。”我说,“他不敢闹。”
“为什么?”
“因为他怕我把这些年的账,全都算清楚。”
我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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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走出酒店的时候,夜风有点凉。
我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陆小姐,我是王总。”电话那头传来白天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今天的事,真是对不住……我不知道那酒是您的心意……”
“王总客气了。”我打断他,“酒钱您已经给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王总松了口气,“对了,您刚才说您是品酒师,不知道有没有兴趣接点私活?我们公司想进口一批红酒,需要专业人士把关……”
我愣了一下。
没想到,今天这场闹剧,居然还给我带来了生意。
“可以。王总您把需求发我邮箱,我看看。”
“好好好,那我明天就发给您。”
挂了电话,我正要走,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陆小姐,等一下。”
我转过头。
是刘总的助理。
“刘总让我给您送这个。”助理递过来一个文件袋,“这是我们西餐厅项目的资料,还有下周三酒会的邀请函。刘总说,希望您能仔细看看,如果有兴趣,可以随时联系他。”
我接过文件袋:“谢谢。”
“不客气。对了,刘总还说……”助理顿了顿,“您舅舅那个人,他见多了。让您别太放在心上。”
我笑了:“替我谢谢刘总。”
助理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我拿着文件袋,站在原地,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些年,陆建国大概一直以为,我在国外是混日子。
他不知道,我这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二十二岁那年,我一个人去法国,语言不通、人生地不熟,为了考品酒师认证,每天要品几十种酒,训练味觉和嗅觉。
有一次,我连续品了八十多种酒,最后吐得整个人虚脱,在卫生间趴了一夜。
但我还是考下来了。
不仅考下来,还成了那一届最年轻的认证者。
后来,我去香港做红酒投资顾问,一个人谈下了好几个酒庄的合作。
那些谈判桌上,坐着的都是业内顶尖的人物,每个人都比我年长、比我有经验。
但我硬是靠着专业和韧劲,一个个谈下来。
去年那次勃艮第酒庄收购案,我连续三个月没休息,最后谈判的时候,对方开出的条件苛刻到离谱。
所有人都劝我放弃。
但我没有。
我一条一条分析,一个个击破,最后硬是把收购价压下来了两百万欧元。
那天谈判结束,我走出会议室,腿都是软的。
但我还是笑了。
因为我赢了。
这些年,我见过太多陆建国这样的人。
他们自以为是,倚老卖老,觉得年轻人都该听他们的。
但他们不知道,这个世界早就变了。
现在,不是靠年纪大、靠辈分就能压人的时代了。
你有本事,才有话语权。
你没本事,就算你是长辈,也该闭嘴。
我拿出手机,给我爸发了条消息:“爸,对不起,今天让您为难了。但我不后悔。”
过了一会儿,我爸回了一句:“傻孩子,爸没怪你。爸只是觉得……这些年,委屈你了。”
我看着这句话,眼眶有点热。
没有委屈。
只要能保护您,什么都值得。
---
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宁宁,你舅舅昨晚回去,把家里闹翻天了。”我妈声音有点急,“他说你不给他留活路,还说要跟你爸断绝关系……”
“妈,您别急。”我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他这是诈您和我爸呢。您就当没听见。”
“可是……”
“妈,您信我。”我说,“他不敢真闹。他要是真跟我爸断绝关系,以后谁给他钱?”
我妈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宁宁,你说得对。这些年,是我和你爸太软弱了……”
“妈,这不是软弱,这是善良。”我说,“但善良也要有底线。这次,就是底线。”
挂了电话,我简单吃了点早餐,然后开车去了我爸的餐厅。
餐厅在江城老城区,是一家做了二十多年的老店,主打家常菜,味道好、分量足,附近的老街坊都爱来。
我到的时候,我爸正在后厨忙活。
“爸。”我走进去。
“宁宁?你怎么来了?”我爸有点意外。
“来看看您。”我四处看了看,“生意还好吧?”
“还行。”我爸擦了擦手,“最近到了旅游季,客人多了点。对了,昨晚你舅舅……”
“爸,您别管他。”我打断他,“他要是真来洗碗,您就让他洗。他要是不来,三天之后我就去找他。”
我爸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对了,爸,刘总那个项目,您考虑得怎么样?”
“还没想好。”我爸说,“那个项目投资太大,我怕……”
“爸,您不用怕。”我说,“刘总是认真的,而且他看中的是您的经验和资源。这个项目,对您来说是个机会。”
“可是……”
“爸,您这些年,一直守着这家小店,是不是觉得有点可惜?”我看着他,“您年轻的时候在法国学过西餐,手艺那么好,结果回国之后,为了生计、为了养家,只能做家常菜。”
“您心里,是不是一直有个梦想?”
我爸愣住了。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您女儿。”我笑了,“爸,您以前不是说过吗?您最大的梦想,就是开一家真正的法式餐厅,把您在法国学到的东西,都用上。”
“现在机会来了。”
“您还等什么?”
我爸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宁宁,你说得对。这些年,我是活得太窝囊了。”
“那就别窝囊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爸,您才五十岁,还年轻着呢。”
我爸笑了。
这是我回国之后,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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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陆建国。
“陆宁。”他声音有点沙哑,“你赢了。钱我会给你。”
我愣了一下:“您筹到钱了?”
“我把车卖了。”陆建国说,“还找朋友借了点。三天之内,我会把钱打到你账上。”
我没说话。
“但是……”陆建国顿了顿,“以前借你爸的那些钱……能不能……”
“不能。”我打断他,“舅舅,我爸说了,这次的七万一您给了,以前的账就不追了。但从今天开始,您和表哥,别再找我爸借钱。”
“我……”
“舅舅,我知道您不容易。但我爸也不容易。”我说,“您要是真把他当亲哥,就别再拖累他了。”
陆建国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低声说了句:“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出了口气。
这场仗,终于告一段落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陆建国这个人,本性难移。
他这次是被我逼急了,才把钱凑出来。
但以后呢?
他会不会又故态复萌,继续找我爸借钱?
我不能让这种事再发生。
我必须让我爸,彻底摆脱他。
我打开刘总给的那份文件,仔细看了起来。
西餐厅项目,投资一千万,地点在江城新金融中心,主打高端红酒配餐。
刘总的计划很清晰:前期投入装修和设备,预计半年开业,目标客群是江城的中高端消费者。
这个项目,对我爸来说,确实是个机会。
但我知道,光靠我爸一个人,撑不起这么大的盘子。
他需要帮手。
而我,就是那个帮手。
我拿起手机,给刘总发了条消息:“刘总,西餐厅项目我看了,有兴趣。下周三的酒会,我准时到。”
刘总很快回复:“太好了!Lana,有您加入,这个项目一定能成。”
我笑了笑。
是啊。
一定能成。
因为这次,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有我爸。
还有,那些年我在国外拼搏攒下的所有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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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真相不过是场清算**
三天后,陆建国真的把钱打过来了。
我查了账,七万一,一分不差。
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爸,钱到了。”
“嗯。”我爸声音有点复杂,“宁宁,你舅舅那边……”
“爸,您别心软。”我说,“这次要是您心软了,以后还会有无数次。”
我爸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我知道。就是觉得……毕竟是亲兄弟……”
“爸,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我说,“您这些年为他做的够多了。现在,该为自己活了。”
“对了,下周三晚上,刘总的酒会,您跟我一起去。”
“我?”我爸愣了一下,“我去合适吗?”
“当然合适。”我说,“那个西餐厅项目,刘总点名要您做顾问。而且,您也该认识一些新朋友了。”
我爸犹豫了一会儿,最后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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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我开始为酒会做准备。
我联系了几个在香港认识的朋友,了解了江城高端餐饮市场的现状,还专门去新金融中心看了刘总选的那块地。
地段确实不错,临街,三面玻璃墙,采光极好。周围都是写字楼和高端住宅,目标客群很精准。
我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规划。
这家餐厅,不能只是一家普通的西餐厅。
它应该是一个文化空间,一个让懂酒的人、爱美食的人,能真正放松、享受的地方。
菜品要精致,但不能华而不实。
酒单要丰富,但不能堆砌名牌。
最重要的是,要有灵魂。
而这个灵魂,就是我爸。
他在法国待了五年,学的不只是技术,还有那种对食物的敬畏、对客人的尊重。
这些年,他把这些都藏起来了,只是默默地做着家常菜。
但现在,是时候让他把这些都拿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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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晚上,我带着我爸去了君悦酒店。
我爸穿着我给他新买的西装,有点不自在。
“宁宁,我这样……会不会太正式了?”
“不会。”我整了整他的领带,“爸,您今天就是主角,别紧张。”
“我……我有点紧张。”我爸承认。
“没事。”我拉着他的手,“有我在呢。”
酒会在酒店的顶层宴会厅,来的都是江城的商界人士。
我和我爸一进门,就有服务员递上香槟。
刘总远远地看到我们,立刻走了过来。
“陆总、Lana,你们来了!”他很热情,“来,我给你们介绍几个朋友。”
他带着我们走到一个小圈子里。
“这位是江城商会的李会长,这位是金融中心的张总,这位是……”
刘总一一介绍,我和我爸跟他们打招呼、寒暄。
这些人一开始还有点客套,但当刘总介绍我是国际品酒师、红酒投资顾问的时候,他们的态度立刻变了。
“Lana小姐是品酒师?那太好了,我正好有几瓶酒,一直不知道该怎么搭配……”
“Lana小姐,我们公司想进口一批红酒,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我一一应对,态度专业但不冷淡。
我爸站在我旁边,看着我跟这些人谈笑风生,眼神里有骄傲,也有一丝恍惚。
大概是没想到,他的女儿,已经能在这样的场合游刃有余了。
聊了一会儿,刘总把我和我爸带到一边。
“陆总,西餐厅的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爸看了我一眼。
我点点头。
“刘总,我愿意参与。”我爸说。
“太好了!”刘总很高兴,“那咱们找时间详细谈谈。对了,Lana,红酒顾问的位置,您……”
“我也愿意。”我说,“不过我有个条件。”
“您说。”
“这家餐厅,我希望我爸能占一定的股份。”我看着刘总,“不是分红,是股份。他是这家餐厅的灵魂,应该有自己的位置。”
刘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Lana,您这是在帮您父亲谈判啊。”
“不是帮他谈判,是在争取他应得的。”我说,“刘总,您也是做生意的,应该知道,一个好的厨师长,对餐厅意味着什么。”
刘总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您说得对。陆总,您看百分之十的股份怎么样?不需要您出钱,算是技术入股。”
我爸愣住了。
“这……这太多了……”
“不多。”刘总说,“陆总,我知道您这些年在江城的口碑。而且,有Lana在,这家餐厅的红酒顾问和采购都不用愁了。百分之十,您值得。”
我爸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宁宁……”
“爸,您值得。”我说。
我爸深吸一口气,最后伸出手。
“刘总,那就谢谢您了。”
“客气。”刘总握住他的手,“咱们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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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我去阳台透气。
站在君悦酒店的顶层,可以俯瞰整个江城的夜景。
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这座城市,承载了我太多的记忆。
小时候,我爸每天早出晚归,为了让我上好学校,拼命攒钱。
我妈在家里操持家务,把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从来没让我受过委屈。
那时候,陆建国还没这么过分。
他偶尔会来家里吃饭,但至少会带点水果或者烟酒。
后来,大概是我爸的餐厅生意好了,陆建国的态度就变了。
他开始理所当然地借钱,理所当然地蹭饭,理所当然地把我爸当提款机。
我妈劝过我爸,但我爸每次都说:“毕竟是亲兄弟。”
这句话,我听了十几年。
但今天,我终于让我爸明白,亲兄弟也要有底线。
“Lana。”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我转过头。
是刘总。
“刘总。”
“在想什么?”他走到我旁边,也看着夜景。
“想一些过去的事。”我说。
“您父亲是个好人。”刘总突然说,“这些年,他帮过很多人。我刚来江城的时候,人生地不熟,是他介绍我认识了不少朋友。”
我愣了一下。
“您认识我爸?”
“认识。”刘总笑了,“不过他可能不记得了。那时候我还是个小职员,在他餐厅吃饭,钱不够,是他请的我。后来我每次去,他都记得我爱吃什么。”
“这些年,我一直想报答他,但他从来不肯收我的礼物。这次西餐厅项目,其实是我特意找他的。”
我鼻子一酸。
原来,我爸这些年做的好事,有人记得。
“刘总,谢谢您。”
“不用谢。”刘总说,“您父亲值得。而且,有您在,我相信这家餐厅一定能成。”
我点了点头。
是啊。
一定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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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会结束,我和我爸一起走出酒店。
夜风有点凉,但心里是暖的。
“爸。”我挽着他的胳膊。
“嗯?”
“您今天开心吗?”
我爸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开心。”
“那就好。”我笑了,“爸,以后会更好的。”
“嗯。”我爸看着我,“宁宁,这些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说,“只要您开心,什么都值得。”
我们走到停车场,正要上车,我手机突然响了。
是我妈。
“宁宁,你舅舅……他又来了……”我妈声音有点慌,“他说钱是借朋友的,现在朋友要他还,他还不上,想让你爸……”
我皱了皱眉。
“妈,您让他接电话。”
过了几秒,陆建国的声音传了过来。
“陆宁,你得帮我……那七万块,我是借高利贷凑的,现在人家要我还十万,我……”
“舅舅。”我打断他,“您借高利贷,是您自己的事,跟我没关系。”
“可是……”
“而且,您不是说,钱是卖车和找朋友借的吗?怎么现在又变成高利贷了?”
陆建国噎住了。
“我……我……”
“舅舅,您是不是觉得,只要您哭穷,我爸就会心软?”我冷冷地说,“这次,不可能。”
“您要是真借了高利贷,那就去报警。警察会处理。”
“您要是没借,那就别再拿这种话来骗我爸。”
“我告诉您,从今天开始,您要是再敢来骚扰我爸、骗我爸的钱……”
我顿了顿。
“我会把这些年的账,全都整理出来,去法院起诉您。”
“到时候,咱们法庭上见。”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爸站在旁边,表情复杂。
“宁宁……”
“爸,您别心软。”我看着他,“他这是在试探您。这次要是您妥协了,以后还会有无数次。”
我爸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他声音有点哑。
“这些年,是我太软弱了。”
“爸,这不是软弱,这是善良。”我说,“但善良也要有底线。”
我爸看着我,眼眶又红了。
“宁宁,你长大了。”
“嗯。”我笑了,“所以,以后让我来保护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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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最后通牒**
那天晚上,我陪我爸回了家。
我妈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宁宁,你舅舅他……他真的借了高利贷……”我妈声音有点哽咽,“他刚才在电话里说,要是还不上钱,那些人会去他家……”
“妈。”我在她身边坐下,“他骗您的。”
“可是……”
“您想想,他要是真借了高利贷,那些人会给他三天时间去凑钱吗?早就上门了。”我说,“他这是在演戏,想让您和我爸心软。”
我妈愣住了。
“真的?”
“真的。”我拿出手机,翻出一张截图,“这是我托朋友查的,舅舅那辆车,上周五才卖掉,卖了四万五。他找朋友借了两万多,凑够了七万一。根本没借高利贷。”
我妈盯着截图,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他怎么能这样……”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哭穷,您和我爸就会心软。”我说,“这些年,他就是这么骗你们的。”
我妈沉默了很久,最后低下头,肩膀抽动起来。
“这些年……是我们太傻了……”
“妈,不是傻,是心太软。”我抱住她,“但从今天开始,咱们不能再这样了。”
我爸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
他走过来,坐在我妈身边,握住她的手。
“岚岚,对不起,这些年,是我连累你了。”
我妈摇摇头,抓着他的手,哭得更厉害了。
“不是你的错……是我们太善良了……”
我看着他们,鼻子一酸。
这些年,我爸妈为了这个家,吃了太多苦。
而陆建国,就像个吸血鬼一样,一直在榨取他们的善良。
这次,我必须让他彻底断了这个念头。
---
第二天,我约了陆建国见面。
地点在我爸餐厅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陆建国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眼睛里全是血丝,显然这几天没睡好。
“陆宁。”他坐下来,声音有点沙哑,“你真的要这么绝吗?”
“舅舅,不是我绝,是您太过分。”我看着他,“您昨天说借了高利贷,我查了,您根本没借。您这是在骗我爸妈,想让他们心软,再给您钱。”
陆建国脸色一僵。
“我……”
“别解释了。”我打断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这是这些年,您从我爸这儿借走的所有钱的清单。一共四十三笔,总计四十三万五千块。”
陆建国盯着那份清单,脸色越来越白。
“还有。”我又拿出一份,“这是您儿子陆峰,这些年从我爸这儿拿走的钱。一共二十七笔,总计十八万。”
“加起来,六十一万五千块。”
“舅舅,这就是您这些年,从我爸身上榨取的数字。”
陆建国的手抖了起来。
“我……我没想到……这么多……”
“您当然没想到。”我冷笑,“因为您从来没把这些钱当回事。反正不是您挣的,花起来不心疼。”
“我……”
“舅舅,我今天找您来,是想跟您做个了断。”我看着他,“这六十一万五千块,我爸说了,不要了。”
陆建国眼睛一亮。
“真的?”
“但是。”我顿了顿,“从今天开始,您和您儿子,都不许再找我爸借一分钱。”
“这……”
“而且。”我继续说,“您以后也不许再去我爸的餐厅蹭吃蹭喝,不许再拿‘亲情’这两个字,来绑架我爸。”
“陆宁……”
“这是我的底线。”我盯着他,“您要是同意,那这六十一万,我爸不要了,咱们从此两清。您要是不同意,那我现在就去法院起诉您,要求您归还这笔钱,连本带利。”
陆建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我没钱还……”
“我知道您没钱。”我说,“所以我给您两个选择。”
“第一,签这份协议,从此跟我爸两清,互不相欠。”
“第二,我去法院起诉您,到时候法院会冻结您的资产,您那套房子,也保不住。”
“您选吧。”
陆建国盯着那份协议,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准备得这么周全。
“我……我要是签了……以后……”
“以后您还是我舅舅,我爸还是您哥。”我说,“但是,钱的事,就别再提了。”
陆建国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字。
“好。我签。”
他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拿起协议,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然后收了起来。
“舅舅,希望您能说到做到。”
陆建国没说话,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我站起来,正要走,他突然开口。
“陆宁。”
我转过头。
“你爸……他是不是很恨我?”
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不恨。”
“他只是失望。”
“失望您把他的善良,当成了理所当然。”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
走出咖啡馆,我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这件事告一段落了。
我拿出手机,给我爸发了条消息:“爸,搞定了。以后,您不用再为他操心了。”
我爸很快回复:“宁宁,辛苦你了。”
我笑了笑。
不辛苦。
只要能让您过得轻松一点,什么都值得。
---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刘总的西餐厅项目正式启动,我爸作为技术入股的股东之一,开始参与餐厅的筹备工作。
我则负责红酒顾问的部分,帮餐厅设计酒单、联系酒商、规划酒窖。
这段时间,我和我爸每天都很忙,但都很充实。
我能感觉到,我爸的状态越来越好。
他脸上的笑容多了,说话的声音也有力了。
他开始跟我讨论菜品的搭配、餐厅的装修风格、甚至是餐具的选择。
那些年在法国学到的东西,他终于有机会用上了。
我妈也变了。
她不再每天为陆建国的事忧心忡忡,开始学着打扮自己,甚至还报了个瑜伽班。
有一天,她跟我说:“宁宁,这些年,妈活得太憋屈了。总觉得,要为别人考虑,要顾全大局。但现在妈想明白了,人啊,还是要为自己活。”
我抱住她:“妈,您想明白就好。”
---
一个月后,西餐厅的装修进入尾声。
刘总邀请我和我爸去看现场。
餐厅的风格是现代法式,简约但不失格调。
三面玻璃墙,采光极好,白天能看到外面的车水马龙,晚上能看到江城的夜景。
吧台后面是一整面酒墙,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红酒。
餐桌不多,只有二十张,每张之间的距离都很宽,保证了私密性。
“陆总,您看怎么样?”刘总问。
我爸四处看了看,眼睛亮亮的。
“很好。”
“那就好。”刘总笑了,“对了,餐厅的名字,我想了几个,您看看哪个合适。”
他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名字。
我爸看了看,摇了摇头。
“这些都不太合适。”
“那您有什么想法?”
我爸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要不就叫‘向东’,怎么样?”
刘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就叫‘向东’!简单,大气,还是您的名字,有意义。”
我站在旁边,看着我爸,心里暖暖的。
这家餐厅,承载了我爸这么多年的梦想。
现在,它终于要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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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开业**
“向东”餐厅的开业定在一个月后。
这一个月,我和我爸几乎每天都泡在餐厅里。
我爸负责菜品的研发和厨房团队的培训,我负责酒单的最终确认和前厅的培训。
刘总也很上心,隔三差五就来现场,跟我们讨论各种细节。
有一天,我爸突然问我:“宁宁,你说,这家餐厅真的能成吗?”
“当然能成。”我看着他,“爸,您这么多年的功底,我这些年积累的资源,加上刘总的人脉和资金,没理由不成。”
我爸笑了笑,但眼神里还是有一丝不安。
“我就是担心……万一辜负了刘总的信任……”
“不会的。”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爸,您要对自己有信心。”
---
开业前一周,我们开始试营业。
邀请了一些朋友和合作伙伴来试吃,听取意见。
刘总邀请的那些商界朋友,几乎都来了。
还有我在香港认识的几个红酒圈的朋友,也专程飞过来捧场。
那天晚上,餐厅里坐得满满当当。
我爸在厨房里忙碌,我在前厅招待客人。
第一道菜上来,是鹅肝配波特酒果酱。
鹅肝煎得恰到好处,外面微焦,里面嫩滑,搭配酸甜的果酱,口感层次分明。
配酒是一款苏玳的贵腐甜白,跟鹅肝的油腻感形成完美的平衡。
客人们吃完,纷纷点头称赞。
“这鹅肝,入口即化,火候掌握得太好了。”
“这款苏玳,甜度刚好,不会盖过鹅肝的味道。”
我松了口气。
第一道菜,过关了。
接下来是主菜,烤羊排配红酒酱汁。
羊排是法式烤法,外面裹着一层香草面包糠,烤得金黄酥脆,里面是粉嫩的羊肉,一刀切下去,肉汁四溢。
酱汁是用波尔多红酒熬制的,浓郁醇厚,带着淡淡的果香和单宁的苦味,跟羊肉的鲜甜形成完美的配合。
配酒是一款波尔多的梅多克,单宁厚重,果香浓郁,跟羊排简直是天作之合。
客人们吃完,赞不绝口。
“这羊排,太完美了!”
“这酱汁,绝了!”
“这配酒,简直是神来之笔!”
我看向厨房,我爸正站在窗口,看着客人们的反应。
他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
试营业结束,客人们陆续离开。
刘总走过来,拍了拍我爸的肩膀。
“陆总,今天的表现,太棒了!”
“都是大家的功劳。”我爸谦虚地说。
“不,主要是您的功劳。”刘总说,“这些菜品,这些搭配,都是您的心血。我相信,正式开业之后,这家餐厅一定能成为江城的新地标。”
我爸笑了笑,眼眶有点红。
“谢谢刘总。”
“该谢的是我。”刘总说,“是您,让我看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法式料理。”
---
正式开业的那天,餐厅门口摆满了花篮。
刘总邀请了媒体过来报道,还请了江城的几个名人站台。
我爸穿着白色的厨师服,站在餐厅门口,跟客人们打招呼。
他脸上的笑容,是我这些年很少见到的。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真正的快乐。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鼻子一酸。
这些年,他吃了太多苦。
但现在,他终于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开业当天,餐厅爆满。
预定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前台忙得不可开交。
我在酒窖里挑选酒款,配合不同的菜品。
每一瓶酒,我都亲自品鉴,确保品质。
有一桌客人点了82年的拉菲。
我拿着酒走过去,正要开瓶,突然愣住了。
因为那桌客人里,坐着陆建国。
他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坐在角落里,表情有点局促。
我走过去。
“舅舅?”
陆建国抬起头,看到我,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宁宁……”
“您怎么来了?”
“我……我想来看看……”他声音有点低,“看看你爸的餐厅……”
我沉默了几秒。
“您是一个人来的?”
“不是。”陆建国指了指旁边,“陆峰也来了。”
我这才注意到,陆峰坐在他旁边,同样是一脸局促。
我看着他们,心里五味杂陈。
“您点了82年的拉菲?”
“嗯。”陆建国说,“我……我想尝尝……当初那瓶酒,到底是什么味道……”
我愣住了。
然后,我笑了。
“好。我给您开。”
我打开酒瓶,倒了两杯,递给他们。
“这瓶酒,最佳饮用温度是16到18度。您先闻香,再小口品,让酒液在口腔里停留几秒,然后慢慢咽下。这样,才能品出它的层次。”
陆建国接过酒杯,看着深红色的酒液,眼神复杂。
他按照我说的,先闻了闻,然后小口抿了一下。
然后,他愣住了。
“这……这是……”
“82年的拉菲,罗斯柴尔德家族出品。”我说,“单宁厚重,果香浓郁,带着黑加仑、雪松和皮革的香气。入口柔顺,回甘悠长。这就是当年,我爸在法国喝到的那个味道。”
陆建国眼眶红了。
他又抿了一口,然后低下头,肩膀开始抽动。
“对不起……”
他声音很低,带着哽咽。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这酒……这么好……”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没那么恨了。
他或许不是坏人。
只是太自私,太短视,太不懂得珍惜。
“舅舅,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说,“您好好品这杯酒吧。”
陆建国点了点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陆峰坐在旁边,同样红着眼眶。
“姑姑……对不起……”
“以后好好工作,别让你爸操心了。”我说。
陆峰用力点了点头。
---
那天晚上,餐厅营业到很晚。
最后一桌客人离开,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我和我爸坐在餐厅里,看着满桌的空盘子、空酒瓶,都笑了。
“爸,今天累吗?”
“累。”我爸说,“但是开心。”
“那就好。”我靠在他肩膀上,“爸,这只是开始。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嗯。”我爸拍了拍我的头,“宁宁,谢谢你。”
“爸,别总说谢谢。”我说,“我是您女儿,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我爸没说话,只是紧紧抱住我。
---
**第9章 真正的底牌**
“向东”餐厅开业后,迅速成了江城的网红餐厅。
预定要排到一个月后,很多外地的食客,专程开车过来吃饭。
媒体的报道铺天盖地,都在夸这家餐厅的菜品精致、酒单专业、服务到位。
还有美食博主专门写测评,说这是“江城最值得去的法式餐厅”。
刘总每次见到我,都笑得合不拢嘴。
“Lana,我就知道,这个项目一定能成!”
我爸的状态也越来越好。
他每天早上五点起来,去餐厅准备食材,下午培训厨师,晚上在厨房里掌勺。
虽然累,但他脸上的笑容,是我这些年从没见过的。
有一天,他跟我说:“宁宁,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活着的意义。”
“不是为别人活,也不是被别人绑架,而是做自己真正热爱的事。”
我听了,眼眶有点红。
“爸,您现在才想明白,不晚。”
“不晚。”我爸笑了,“多亏了你。”
---
就在一切顺风顺水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是个法国号码。
“Lana? C'est Jean-Pierre。”(是我,让-皮埃尔。)
我愣了一下。
让-皮埃尔,是我在法国读书时的导师,也是波尔多一家顶级酒庄的庄主。
“老师,好久不见。”
“Lana,我听说你回国了,而且开了家餐厅?”
“是我爸开的,我只是帮忙。”
“不,我看到报道了,那家餐厅的酒单是你设计的。Lana,你的品味一如既往地出色。”
“老师您过奖了。”
“我这次打电话,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让-皮埃尔说,“你还记得我们酒庄的那个项目吗?”
“哪个项目?”
“亚洲市场的拓展计划。我们一直在找合适的合作伙伴,现在,我想到了你。”
我心跳加快了。
“老师,您是说……”
“我想让你做我们酒庄在中国的独家代理。”让-皮埃尔说,“你有专业背景,有市场经验,还有自己的餐厅作为展示窗口。Lana,没有人比你更合适。”
我愣住了。
让-皮埃尔的酒庄,是波尔多的顶级酒庄之一,年产量不高,但每一瓶酒都是精品,在国际市场上供不应求。
如果能拿到独家代理权……
“老师,这太突然了……”
“你考虑一下。”让-皮埃尔说,“下个月,我会去上海参加一个酒展,到时候我们见面详谈。”
“好,谢谢老师。”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个机会,太大了。
如果能拿下,我不仅可以帮我爸的餐厅提升档次,还能在国内红酒市场站稳脚跟。
但是,这也意味着更大的责任和压力。
我需要组建团队、拓展渠道、建立仓储和物流体系……
这不是一个人能做的。
我需要帮手。
---
晚上,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我爸。
我爸听完,愣了很久。
“宁宁,这是好事啊!”
“是好事,但也是挑战。”我说,“爸,我想把这个项目做起来,但我需要您的支持。”
“我当然支持你!”我爸说,“你需要什么,爸都帮你。”
“我需要‘向东’作为展示窗口。”我说,“我会在餐厅里设一个专区,展示酒庄的酒款,定期举办品鉴会。这样,可以吸引更多的客户,也能提升餐厅的知名度。”
“没问题!”我爸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但是……”我顿了顿,“这会增加您的工作量。”
“不怕。”我爸笑了,“宁宁,你这些年为了我,吃了多少苦,我都看在眼里。现在,该我为你出力了。”
我鼻子一酸,抱住了他。
“爸,谢谢您。”
“傻孩子。”我爸拍了拍我的背,“咱们是一家人。”
---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开始为这个项目做准备。
我组建了一个小团队,负责市场调研、渠道拓展和物流仓储。
我还联系了几个在香港认识的朋友,了解国内红酒市场的现状和潜在客户。
同时,我开始在“向东”餐厅里筹备第一场品鉴会。
邀请了江城的一些高端客户,还有几个媒体和美食博主。
品鉴会的那天,餐厅里坐满了人。
我站在台上,介绍让-皮埃尔酒庄的历史、酿酒理念和代表作品。
然后,我带着大家品鉴了三款酒:一款年轻的副牌,一款陈年的正牌,还有一款限量版的珍藏。
每一款酒,我都详细讲解了它的风味特点、适合搭配的菜品,以及背后的故事。
客人们听得津津有味,品酒的时候,纷纷点头称赞。
“这酒,太棒了!”
“这个酒庄,我以前在法国喝过,没想到在江城也能喝到!”
“Lana,你什么时候开始卖这些酒?我要订几箱!”
品鉴会结束,我收到了十几个订单。
刘总也在场,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Lana,你太厉害了!”
“谢谢刘总。”
“不,我是认真的。”刘总说,“你不仅帮‘向东’提升了档次,还开辟了新的业务。Lana,你是天生的生意人。”
我笑了笑。
“我只是做自己擅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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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我去上海见了让-皮埃尔。
他比我记忆中老了一些,但依然精神矍铄。
“Lana,你越来越漂亮了。”
“老师,您还是这么会夸人。”
“不是夸,是实话。”让-皮埃尔笑了,“来,坐,我们聊聊。”
我们在酒展的贵宾室里坐下,让-皮埃尔给我倒了一杯酒。
“尝尝,这是我们今年的新酿。”
我接过酒杯,闻了闻,然后小口品鉴。
“单宁还有点生涩,但果香很浓郁,潜力很大。”
“没错。”让-皮埃尔满意地点了点头,“Lana,你的味觉,还是这么敏锐。”
“老师教得好。”
“不,是你自己天赋高。”让-皮埃尔说,“好了,我们谈正事吧。独家代理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愿意接。”我说,“但我有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我希望能拿到酒庄所有酒款的代理权,包括限量版和珍藏款。”
“没问题。”
“第二,我希望价格能有竞争力。国内红酒市场竞争激烈,如果价格太高,很难打开市场。”
“这个可以谈。”
“第三,我希望酒庄能给我技术支持。比如定期派酿酒师过来做品鉴会,或者提供培训课程。”
让-皮埃尔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Lana,你还是这么精明。”
“老师,我只是想把这件事做好。”
“我知道。”让-皮埃尔说,“你的条件,我都答应。Lana,我相信你,能把我们酒庄的酒,在中国做起来。”
“谢谢老师。”
我们握了握手。
那一刻,我知道,我的人生,又翻开了新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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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向东而生**
拿到独家代理权之后,我的生活变得更忙了。
白天,我在“向东”餐厅里处理酒单、培训员工、接待客户。
晚上,我回到办公室,处理代理业务的各种事务——谈合作、签合同、建仓储、拓展渠道。
有时候忙到凌晨,我就直接睡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我爸心疼我,劝我别这么拼。
“宁宁,你这样身体会垮的。”
“爸,我还年轻,没事。”我笑着说,“而且,这是我想做的事,不累。”
“可是……”
“爸,您不是说过吗?做自己热爱的事,就是活着的意义。”我看着他,“我现在,就在做我热爱的事。”
我爸沉默了几秒,最后叹了口气。
“那你也要注意身体。”
“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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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让-皮埃尔酒庄的酒,在国内市场站稳了脚跟。
我在北京、上海、深圳都建立了销售渠道,还跟几家高端酒店和餐厅签了合作协议。
“向东”餐厅,也成了江城乃至整个华东地区最知名的法式餐厅之一。
预定要排到三个月后,很多外地的食客,把来“向东”吃饭,当成一种身份的象征。
我爸的名气也越来越大。
有媒体采访他,问他成功的秘诀。
我爸笑着说:“没什么秘诀,就是做好自己的本分,然后,有个好女儿。”
记者追问:“您女儿陆宁,现在是国内红酒圈的新星,您为她骄傲吗?”
我爸眼眶红了。
“骄傲。”
他声音有点哽咽。
“这孩子,这些年吃了太多苦。但她从来没抱怨过,一直在拼命往前走。”
“她不仅是我的骄傲,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财富。”
我看到那段采访视频的时候,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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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半年,让-皮埃尔打电话给我。
“Lana,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酒庄的董事会开会,一致通过了一个决议。”让-皮埃尔说,“我们决定,让你成为酒庄的股东之一。”
我愣住了。
“老师,您是说……”
“你这一年的表现,所有人都看在眼里。Lana,你不仅帮我们打开了中国市场,还把我们酒庄的理念,传递给了更多的人。”
“所以,我们决定,给你百分之五的股份,作为你这一年辛苦的回报。”
我捂着嘴,眼泪流了下来。
“老师……谢谢……”
“不用谢。”让-皮埃尔说,“Lana,这是你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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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我爸。
我爸听完,愣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抱住我,肩膀开始抽动。
“宁宁……我的女儿……长大了……”
他哭得像个孩子。
我也哭了。
这些年,我们经历了太多。
从被陆建国欺负、被亲情绑架,到现在,我们终于可以挺直腰杆,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
这一路,太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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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年,我和我爸一起,回了一趟法国。
我带他去了波尔多,去了让-皮埃尔的酒庄,还去了他年轻时工作过的那家餐厅。
餐厅还在,但老板已经换了。
我爸站在门口,看着那块招牌,眼眶红了。
“宁宁,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喝82年的拉菲,就是在这家餐厅。”
“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学徒,老板看我干活卖力,就让我尝了一口。”
“那一口,我记了一辈子。”
“我当时就想,等我有钱了,一定要买一瓶82年的拉菲,好好品一品。”
“但是……”
他声音哽咽了。
“这些年,为了养家、为了你读书,我一直没舍得买。”
我抱住他。
“爸,现在,您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我爸笑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不用了。”
“那天,你送我的那瓶,虽然被你舅舅毁了,但我知道,那是你的心意。”
“那就够了。”
我鼻子一酸。
“爸,对不起,那瓶酒……”
“别说对不起。”我爸打断我,“那瓶酒,值得。”
“它让我看清了一些人,也让我明白了一些事。”
“宁宁,多亏了你。”
我们站在餐厅门口,抱在一起,哭成了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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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之后,我和我爸的生活,继续往前走。
“向东”餐厅越来越好,成了江城的地标之一。
我的红酒代理业务,也越做越大,成了国内红酒圈的知名品牌。
陆建国,这些年再也没来找过我们。
听说他找了份工作,在一家公司做保安,虽然工资不高,但至少是靠自己挣钱了。
陆峰,也终于找到了一份正经工作,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虽然累,但不再啃老了。
有一次,我在街上遇到陆建国。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想要绕开。
我叫住他。
“舅舅。”
陆建国转过头,脸上闪过一丝局促。
“宁宁……”
“您最近还好吗?”
“还……还行。”
“那就好。”我笑了笑,“舅舅,好好照顾自己。”
陆建国愣住了。
他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宁宁……对不起……”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说,“舅舅,人总要往前看。”
陆建国点了点头,眼泪流了下来。
“谢谢你,宁宁。”
我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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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和我爸坐在“向东”餐厅里,喝着让-皮埃尔酒庄的酒,看着窗外江城的夜景。
“爸,您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对舅舅那么狠。”
我爸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不后悔。”
“那次,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因为,它让我明白了,什么叫底线,什么叫尊严。”
“也让我明白了,你这个女儿,有多么了不起。”
我鼻子一酸。
“爸……”
“宁宁,谢谢你。”我爸握住我的手,“谢谢你,让我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我笑了。
“爸,这是我应该做的。”
“因为,您是我爸。”
“而我,是您女儿。”
我们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窗外,江城的夜景璀璨夺目。
而我们,终于可以挺直腰杆,活出自己的样子。
向东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