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一:我给王爷塞香囊,选秀当天被皇上堵门
书名二:替嫡姐进宫选秀,我把七位王爷全得罪了
书名三:嫡姐逼我落选,我却成了皇上的未婚妻
最终书名:我给王爷塞香囊,选秀当天被皇上堵门
导语
我把七只香囊塞进七位王爷手里。
嫡姐骂我不知廉耻,继母逼我跪下认错。
我撕了她替我准备的婚书,转身报名选秀。
本以为凭一身坏名声就能滚出皇城。
选秀殿上,皇上举起我送出的玉扣:听说你到处说是朕的未婚妻?
下一刻,皇上宣我留下,当场查那纸婚书是谁藏了十七年。
【第一章】
我把第七只香囊塞进齐王掌心时,许明珠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指甲掐进肉里,声音却压得很低。
许知微,你是不是疯了?
我扫了一眼她身后的齐王。
齐王捏着香囊,脸色发白,手指已经开始发抖。
我把手腕抽回来,顺便替他把绳结系紧。
姐姐别急,我只是替你筛选夫婿。
许明珠嘴角一抽。
你替我筛选?你把绣着鸳鸯的香囊送给齐王,还在里面塞纸条,说你与他早有私情?
齐王猛地抬头。
你不是说皇上知道此事,还亲口答应让你同时嫁给我和宁王吗?
我点头。
他听错了。
齐王的眼睛睁大。
我说的是皇上知道此事,与你何干。
齐王倒退半步,后腰撞上桌角,桌上的茶壶滚下来,砸在他脚背上。
他没有喊疼,只盯着我手里的空篮子。
那里面还有谁的?
我把篮子往身后一藏。
不多,六只。
许明珠捂着胸口,差点把刚喝下去的茶吐出来。
她终于不装了,抬手指着我的鼻子。
你一个庶女,靠着我给你的衣裳进宫选秀,竟敢拿我的名声去勾搭王爷!你今天不把那些东西全收回来,我就让父亲把你送去庄子上!
我看着她气到发抖的手,慢慢把剩下的香囊分给身后的丫鬟。
送出去的东西没有往回收的道理。
许明珠咬牙。
你以为你能进宫?你做出这种事,明日选秀,皇后娘娘第一个把你赶出去。
这句话我等了很久。
我当场拍了拍手。
那就好。
屋里的三个人同时看向我。
我把桌上那张选秀名册翻到最后一页,按着自己的名字。
我报名。
许明珠一把夺过名册。
你报名做什么?
为了落选。
我说得十分认真。
我若穿得端正,坐得安稳,皇后娘娘兴许还会多看我两眼。可我若让七位王爷拿着我的香囊堵在选秀殿门口,她总不能把我留下来给皇城添堵。
齐王喃喃:七位?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还有本王。
宁王带着侍卫走进来,手中捏着一条绣着青竹的手帕。
他身后跟着安王、淮王和燕王。
四个人手里全有我的东西。
宁王把手帕展开,上面歪歪扭扭绣着八个字。
宁郎亲启,莫负深情。
我当时绣这八个字,是为了让宁王气得退婚。
没想到他看完以后,一直保存到现在。
宁王走到我面前。
许姑娘,你为何只给他们香囊,单独给本王手帕?
因为你爱出汗。
宁王的手帕掉在了地上。
安王把香囊举高。
那本王呢?你说本王若不收下,便要把本王小时候尿床的事告诉皇上。
我点头。
那是提醒,不是威胁。
淮王捂着额头。
你到底对每个人说了什么?
我刚要解释,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
皇上驾到。
屋里立刻跪倒一片。
只有我还站着。
不是我不想跪。
是许明珠刚才太用力,踩住了我的裙摆。
皇上踏进门,先看了一圈王爷,再看我手里的空篮子。
裴照川穿着玄色常服,袖口没有纹样,手里却捏着一只黑色香囊。
我的腿当场软了。
皇上走到我面前,把香囊放在我眼前。
许知微,听说你到处跟人说是朕的未婚妻?
我抬头看他。
陛下,我说这是行为艺术,您信吗?
齐王倒吸一口凉气。
许明珠闭上了眼。
皇上盯着我,手指捻过香囊上的红线。
朕不信。
我立刻跪下。
那臣女换一个说法。臣女只是想落选,绝没有冒犯陛下的意思。
皇上俯身,把香囊递到我面前。
这是你送给朕的第八只。
我看着那只香囊上的针脚,后颈一凉。
我明明只做了七只。
皇上把香囊翻过来,露出里面一枚玉扣。
玉扣上刻着先帝私印。
他声音落下时,许明珠手里的名册啪一声掉在地上。
皇上收起玉扣。
明日选秀,朕在殿上等你解释这第八只香囊。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被六名宫女堵在门口。
她们手里拿着绳子、剪子和一盆浆糊。
我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这是选秀,还是打算把我封进箱子里送走?
领头的宫女面无表情。
皇上吩咐,姑娘今日不得私自离开,也不得接触王爷。
我指着墙角那七只香囊。
昨天他们自己找来的,不算我接触。
宫女把香囊收走,连同我头上的发簪也取下来检查。
我摸着光秃秃的发髻,喉咙发干。
连簪子也不放过?
宫女答:皇上说姑娘能把一根头发编成信物。
我没话了。
因为我确实干过。
我被带进偏殿时,许明珠已经跪在皇后面前。
继母顾氏站在她身后,眼圈挤出两滴泪。
皇后娘娘,知微自幼没人教导,才会做出这种事。臣妇愿意带她回去严加管束,只求不要牵连许家。
许明珠低着头。
妹妹只是被人挑唆。
我站在殿门口,立刻接话。
不是被人挑唆,是我自己想落选。
顾氏回头瞪我。
你闭嘴!
我走到殿中跪下。
娘娘,臣女有一个请求。
皇后抬眼。
说。
能不能现在就判我落选?我立刻回家,不耽误各位娘娘喝茶。
殿内安静了几息。
皇后手中的茶盖停在半空。
许明珠把头压得更低,肩膀却抖了起来。
皇后问:你为何不愿入宫?
我说:宫里规矩多,饭也要按时辰吃。臣女怕饿。
门边传来一声咳嗽。
裴照川走了进来。
他看了我一眼,坐到皇后身侧。
皇后娘娘问她为何不愿入宫,她说怕饿。
皇上替我补充。
我立刻点头。
陛下英明。
皇后揉了揉眉心。
把王爷们叫进来。
四名王爷很快进殿,齐王还带着一只红木盒。
他将盒子放到地上,打开以后,里面摆满了香囊、手帕和玉佩。
皇后看了一眼,茶盖终于掉进茶盏。
齐王说:这是臣从府中收出来的。许姑娘说,若臣不收,她就把臣与歌姬争一碟桂花糕的事传出去。
安王跟着说:她说臣若不收,便把臣去年落水后抱着木桶喊娘的事写成戏文。
淮王点头。
她说臣若不收,便每日去臣府门口唱曲。
皇后看向我。
你威胁了他们?
我竖起三根手指。
都是善意提醒。
裴照川打开那只黑色香囊,从里面取出玉扣。
他把玉扣放在桌上。
这个呢?
我摇头。
臣女没见过。
许明珠忽然开口。
她当然见过。那是我母亲留下的旧物,去年她偷开了母亲的箱子,拿走了几块绸料。
我回头看她。
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她下巴抬高。
我才是许家嫡女,家中所有东西都要经过我的手。
我笑了一声。
那你应该知道,母亲去世那年,箱子里只有一块旧绸,根本没有玉扣。
许明珠的嘴唇动了动。
顾氏立刻抢话。
谁知道你有没有在那之后偷走?
皇上抬手。
够了。
他命人搜我的住处。
我站起来。
不用搜。我的房里若有这东西,我自己把脑袋拧下来给陛下当夜壶。
皇后呛了一口茶。
裴照川盯着我。
朕准了。
我脸上的笑僵住。
我只是形容。
皇上转身对侍卫吩咐:搜。
半个时辰后,侍卫从我的绣篮底下取出一只落满灰尘的黑木盒。
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一卷明黄色的绢纸。
最上方写着三个字。
婚书。
【第三章】
我盯着那卷绢纸,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我若现在撞柱,能不能直接落选?
裴照川展开婚书。
绢纸边缘盖着先帝玉玺,落款已有十七年。
许明珠扑通跪下。
陛下,这一定是假的!她一个庶女,怎么可能与陛下有婚约?
我也跪下。
陛下,臣女愿意配合查验。若是假的,您把我送回去。若是真的,您也把我送回去。
皇后问:为何?
回娘娘,臣女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臣女不想进宫。
裴照川拿着婚书,目光停在最后一行。
婚配许氏庶女,苏氏所出,许知微。
我的指尖压住膝盖。
那上面确实是我的名字。
父亲许廷安被传进宫时,额头全是汗。
他跪下以后,第一句话不是请罪。
陛下,知微顽劣,怎配入宫?婚书必是有人伪造。
我回头看他。
父亲连看都没看,便知道是假的?
许廷安瞪我。
你少说话。
裴照川将婚书递给他。
许大人,你自己看看。
父亲双手接过,扫到最后一行,手腕忽然发抖。
许明珠察觉到他的反应,抬头问:父亲,怎么了?
许廷安将婚书合上。
这是苏氏当年私下伪造的。她想让自己的女儿攀高枝,才做出这等荒唐事。
我看着他。
那母亲为何死前一直说,不能打开绣篮底下的木盒?
父亲的呼吸顿住。
我又问:既然婚书是假的,你为何十七年不烧掉?
顾氏立刻扑过来,想抢走婚书。
我伸手拦住她。
继母,您手别抖。绢纸很薄,撕坏了要赔命的。
顾氏收回手,眼神落在我脸上。
你母亲是个下人,她留下的东西不配进宫。
殿中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拍桌声。
裴照川说:苏青萝曾任先帝身边的女官,掌管内库织造,救过先帝一命。
顾氏的嘴张开,半天没合上。
许明珠猛地转身。
不可能!父亲说母亲只是乡下来的妾室!
许廷安闭上眼。
我终于明白了。
母亲不是没身份。
是有人把她的身份剥掉了。
裴照川继续说:先帝当年下旨,苏氏所出之女,待及笄后入宫为后。许大人却把婚书藏起来,把许知微记成庶女,再将选秀名册换成许明珠。
我抬头。
所以这次选秀,原本要进宫的人就是我?
裴照川点头。
你不是来替嫡姐选秀。
你是被嫡姐占了名额。
我看向许明珠。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手指死死攥住裙角。
她忽然笑了。
那又怎么样?婚书说的是入宫,不是一定要嫁给皇上。她名声已经烂了,谁还会要她?
我问:那你为何这么急着替我来?
许明珠的笑停住。
许廷安猛地站起。
明珠,闭嘴!
裴照川把婚书重新卷好。
朕给你们三日。
三日之后,朕在太和殿审清此案。
他看向我。
在此之前,你住进宫里。
我抬手指向自己。
我?
皇上说:未婚妻住在宫外,朕不放心。
我看了看门外,又看了看他。
那臣女住在宫里,陛下就放心了?
裴照川答:至少朕知道你今天送给谁东西。
我刚想反驳,许明珠忽然从袖中抽出一叠信纸。
她跪在地上,抬头看向皇后。
娘娘,妹妹还有一件事没有交代。
她把信纸摊开。
这里面全是她写给王爷们的情信。
【第四章】
许明珠把信纸一封封摆在地上。
每一封开头都是王爷的名字,结尾都有我的私印。
齐王拿起一封,读到第二行,耳朵立刻烧了起来。
齐郎,昨夜月色入怀,妾在窗边等你。
他抬头看我。
你昨夜等我?
我回答:没有。我昨夜在厨房偷吃藕粉。
安王拿起另一封。
安郎,若你愿娶我,我愿为你学骑马。
安王脸色变了。
你不是说你会骑吗?
我说:我会骑木驴,不会骑马。
淮王看完自己的信,直接把纸拍在地上。
她写臣若不娶,便去臣府门口剃度。
我点头。
我当时确实这么想过。
皇后将信纸递给裴照川。
你如何解释?
我拿起其中一封,看了几眼。
这不是我写的。
许明珠轻笑。
每封都有你的私印,纸也是你房里的。妹妹不会连自己写过什么都忘了吧?
我低头看信。
纸张右下角盖着一枚小小的梅花印。
那是我的私印。
可我从不写妾这个字。
我嫌麻烦。
裴照川翻到最后一封,忽然问:这些信是哪日送出的?
许明珠答:昨日。
我抬头。
昨日午时,我还在给齐王塞香囊。若这些信已经送到各府,送信的人为何不顺便告诉他们我还活着?
殿内有人笑了一声。
许明珠猛地看向门边。
一个小宫女捂住嘴,肩膀抖个不停。
那是青禾,我进宫后临时分到身边的宫女。
她胆子不大,嘴却跑得快。
皇后问:你笑什么?
青禾立刻跪下。
回娘娘,奴婢只是想起一件事。许姑娘昨日送香囊时,给每位王爷的说法都不一样。
许明珠盯着她。
你听见了?
青禾点头。
奴婢不只听见,还告诉了半个宫里。
我捂住额头。
青禾继续说:姑娘给齐王说,收下香囊就能得到一顿饭。给宁王说,收下手帕就能免一场比武。给安王说,收下玉佩就能拿回他输掉的银子。她没有称呼任何人齐郎、宁郎。
齐王猛地转头。
原来你只是想让我们收东西?
我说:不然呢?
宁王捡起自己的手帕,手指捏得发白。
那句莫负深情呢?
我说:我绣错了,原本想绣莫负深情债。
宁王的嘴角抽动。
青禾又从袖子里摸出一本小册子。
姑娘还让我记账。谁收了什么,什么时候收的,若有人赖账,就把账册送到皇上手里。
我冲她竖起拇指。
办得好。
许明珠伸手去抢,青禾把账册往后一缩。
她急了,声音冲出殿门。
你们都听见了!她承认自己故意勾引王爷!她就是想用这些东西败坏许家的名声!
我看着她。
我确实故意的。
许明珠一怔。
我转向皇后。
臣女只想落选,不想入宫,更不想嫁给任何王爷。所以我送香囊、送手帕、说怪话,都是为了让选秀官觉得我不适合留在宫里。
皇后问:你可知这是欺君?
我点头。
知道。所以我只告诉王爷们,没有告诉陛下。
裴照川看着我。
朕已经听见了。
我立刻改口。
现在知道也不晚。
许明珠气得站起。
你以为装疯卖傻就能脱罪?这些信不是假的,私印也是真的!
我拿起其中一封,递到她面前。
姐姐,你看清楚。
她低头。
我指着信纸最下方。
这里写着安王府。可安王府三日前刚换了门匾,府名改成了靖王府。你若真拿到我的信,怎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安王从地上站起来。
那是我三日前才改的,知道的人不多。
许明珠的脸一下绷紧。
我将信纸递给裴照川。
陛下,信是假的。有人拿了我的私印,却不知道王府改名。
裴照川没有看信,反而看向许廷安。
许大人,你府里负责管纸墨的人是谁?
许廷安低下头。
是管家。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哭喊。
不是管家,是老奴。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被侍卫押进来,跪在地上发抖。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纸。
老奴不敢继续替大小姐送信。这是她让人仿刻私印的字样,也是她给老奴的银票。
许明珠转身就打了他一巴掌。
你敢污蔑我?
老管家捂着脸。
大小姐,您答应过,只要替您把庶小姐的名声毁了,便把老奴一家送出城。
许明珠盯着他,指尖发抖。
许廷安怒喝:住口!
他这一声太急,反而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了过去。
皇后放下茶盏。
三日后,太和殿审案。
在此之前,许明珠禁足,许廷安交出家中账册。
许明珠忽然抬起头。
娘娘,臣女还有证据。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她的母亲根本不是女官。她是罪臣之后。那卷婚书,救不了她。
【第五章】
我被带回偏殿时,青禾已经把那句话传到了厨房。
等我坐下喝茶,外面至少有三个宫女在议论我母亲的身份。
青禾站在门口,语气很认真。
姑娘,奴婢只说了两遍。
我问:那为什么整个宫里都知道?
青禾答:奴婢说得有感情。
我放下茶杯。
许明珠那句话不全是胡说。
母亲去世前,从不许我问她以前在哪儿做事。她只教我两样东西,一样是认针脚,一样是记账。
我一直以为她只是穷怕了。
裴照川走进来时,我正把母亲留下的手帕铺在桌上。
手帕边缘绣着一圈细线,三针朝左,两针朝右,中间藏着一朵没有花心的梅。
皇上看了一眼。
你母亲教你的?
我点头。
她说这是苏家的针法。
裴照川拿起婚书,把边角贴在手帕上。
婚书上的暗纹,正好与手帕边缘相接。
我吸了一口气。
这是怎么回事?
裴照川说:你母亲不是罪臣之后。她是先帝内库女官,苏家当年被人诬陷私吞贡料,所有人被发配。只有她带着账册逃进宫,查清了真正的贪墨之人。
我问:那她为何成了父亲的妾?
裴照川沉默片刻。
因为许廷安替她作证,却要求她交出账册。
我握紧手帕。
她没有交?
没有。她把账册藏在你出生时的襁褓里,托人送回宫中。先帝因此下旨,将你许给朕。
我指着自己。
所以我从出生就被安排成皇后?
裴照川说:至少婚书是这样写的。
我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那我为什么一直是庶女?
因为许廷安改了族谱。
裴照川将一份旧档案放到桌上。
上面记着苏青萝入府时的身份,正室夫人。
我看着那三个字,半天没有说话。
青禾探头看了一眼,立刻捂住嘴。
姑娘,您不是庶女?
我说:至少纸上不是。
青禾拍了拍胸口。
那我们以后能不能不用给大小姐行礼?
我说:先别急,等她还钱。
裴照川抬眼。
你母亲留下的账册在哪里?
我摇头。
我没见过。
他问:你再想想。
我把手帕翻过来,摸到边角一处硬结。
手指挑开线头,里面掉出一粒米大的铜珠。
铜珠落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我忽然记起母亲临终前说过的话。
别信许家任何一本账。
我当时只以为她是临死前骂人。
现在看来,她连骂人都留了后手。
裴照川拿起铜珠,对着灯火转了一圈。
里面有空腔。
青禾赶紧递来银针。
我用针挑开铜珠,里面卷着一小片薄纸。
纸上不是账目,只有一句话。
账在假山下,钥匙在明珠手里。
我看向裴照川。
皇上,我能请假吗?
裴照川问:去哪儿?
去找我姐姐要钥匙。
他说:不准单独去。
我问:陛下陪我?
裴照川停了停。
朕让侍卫陪你。
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许知微。
我回头。
他把黑色香囊丢给我。
你送给朕的东西,先收好。
我接住香囊,摸到里面硬硬的玉扣。
玉扣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苏氏之女,许知微。
我抬头时,裴照川已经移开视线。
我却听见他补了一句。
朕等你把朕的婚书找回来。
【第六章】
许明珠被关在偏院,门口有两名宫女看守。
我到时,她正坐在桌前喝燕窝。
我敲了敲门。
姐姐,借钥匙。
她抬头,慢慢擦了擦嘴。
你以为找到一本破账,就能把我赶出去?
我把手伸进门缝。
钥匙。
许明珠笑了。
你求我,我就给你。
我转身对侍卫说:她拒不交出证物,搜身。
许明珠抓住衣襟。
你敢?
我说:你刚才说了,只要我求你。可我突然不想求了。
两名宫女上前。
许明珠尖叫着把桌上的燕窝掀了。
白汤顺着桌腿流到地上。
她的发簪掉下来,落在碎碗旁边。
我弯腰捡起发簪,拔下簪头的玉珠。
里面正藏着一把小钥匙。
许明珠扑过来抢。
我往后一躲,钥匙从指尖飞出去,落进一旁的水缸。
她立刻跳进去捞。
裙摆吸满水,整个人坐进缸底,只露出两只手在水面乱抓。
我站在旁边提醒她。
姐姐,你若再往下摸,缸里的金鱼就要被你捞走了。
许明珠抬头,水珠顺着额角滴下来。
许知微,你会后悔!
我说:后悔也得先把钥匙捞出来。
最终是侍卫把她从水缸里拎出来的。
她浑身滴水,手里还攥着一条金鱼。
金鱼甩了她一脸水。
青禾在旁边小声说:大小姐,鱼也不信您。
许明珠把鱼丢回缸里,冲我扑来。
我抬手挡住她的肩。
她脚下一滑,整个人撞上门框。
额头磕出一道红印。
她捂着额头,忽然哭了起来。
父亲说过,我才是许家的女儿!你只是个没人要的庶女!
我看着她哭得肩膀抽动,开口问:父亲有没有告诉你,他把母亲的名字从族谱上划掉了?
许明珠的哭声停住。
我又问:他有没有告诉你,先帝要娶的人从来不是你?
她咬住嘴唇。
我问:他有没有告诉你,等我死了,婚书上的名字也不会变成你的?
许明珠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我把钥匙从侍卫手里取回来。
你以为父亲护着你,是因为疼你?他只是需要一个听话的人替他拿到皇后的位置。
许明珠的手垂下来。
她没有反驳。
我带人去了许府后院的假山。
假山下有一块松动的石头。
钥匙插进锁孔,石门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只油布包。
油布包里放着三本账册,十七年前的族谱,一枚被掰断的官印,还有一封没有送出的信。
信上写着:知微,若你看见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不要替我讨公道,先保住自己。
我将信折好,继续往下看。
下一行只有一句。
许廷安真正要送进宫的人,不是明珠,也不是你。
我手里的信纸掉在地上。
青禾捡起来,看完以后脸色发白。
姑娘,那是谁?
假山外忽然传来马蹄声。
裴照川的侍卫急匆匆赶来。
皇上有令,立刻封锁许府。
我问:出什么事了?
侍卫答:许大人带着许明珠去了太和殿,说要当众揭穿你冒充皇后之事。
我看向手里的账册。
信上那句话还在眼前。
真正要送进宫的人,不是明珠,也不是我。
【第七章】
我赶到太和殿时,许廷安已经跪在殿中。
许明珠站在他身后,换了一身大红宫装。
那套衣裳原本是我的。
她见到我,立刻抬起下巴。
妹妹,你来得正好。今日大家都在,咱们把身份说清楚。
皇后、皇上和几位王爷都在。
宁王看到她的衣裳,往后退了一步。
他低声问我:她为什么穿你的?
我答:她从小就喜欢抢我的东西。
宁王看向许明珠,目光里多了一层防备。
许廷安叩首。
陛下,臣愿以性命担保,婚书上的许知微并非此女。她的母亲出身不明,族谱也没有她的名字。真正的许家嫡女是明珠。
许明珠跪下。
臣女愿意接受验亲。
我差点笑出声。
她终于把自己当成了戏台上的主角。
裴照川问:如何验?
许明珠说:看母亲留下的针法。苏氏只教过我,许知微从未学会。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绣布,上面绣着三针朝左,两针朝右,中间一朵没有花心的梅。
她把绣布摊开。
这才是苏家的针法。她手里的手帕是假的。
所有人看向我。
我把母亲的手帕递给皇后。
皇后看了两块绣布,眉头皱起。
许明珠松了口气。
我却走到她面前,拿起那块绣布。
姐姐,你这块绣布是从哪里来的?
她答:母亲亲手教我绣的。
我指着梅花中心。
你绣错了。
许明珠脸色一变。
我把绣布翻过来。
苏家针法的最后一针必须从背面穿回正面,才会留下空心。你这里的线头藏在了反面,针脚方向也反了。
许明珠抢过绣布。
你胡说!
我将母亲的手帕放在桌上。
母亲教我的第一句话就是,针脚能骗人,线头不会。
青禾立刻接话。
姑娘说得对,奴婢刚才在门外看见大小姐的绣布,是从顾夫人房里拿出来的。
许明珠猛地回头。
你偷听?
青禾缩了缩脖子。
奴婢只是路过。恰好路过三次。
许廷安厉声喝斥:一个下人,也敢在殿上胡言?
我从袖中取出三本账册。
父亲,您先别急。
我把第一本账册递给裴照川。
这是十七年前内库贡料的账。母亲没有偷东西,真正少的那批绸缎,被您卖给了南边商队。
许廷安脸色发白。
第二本账册,是您给宫中内侍送银子的记录。
第三本,是您让人改族谱、换选秀名册的记录。
许明珠一把抓住父亲的袖子。
父亲,你快说话啊!
许廷安甩开她。
这些账都是假的!
我又拿出那枚断裂的官印。
那这个呢?您不是说母亲从未掌管过内库吗?这枚官印上的缺口,是她临死前掰断的。她说宁愿毁掉,也不交给您。
许廷安盯着官印,身体晃了晃。
裴照川抬手。
传刑部。
许明珠忽然冲向我。
她的手已经抬起来,我侧身避开。
她一巴掌打在身后的柱子上,指骨立刻肿起。
她疼得跪在地上,却冲我嘶喊:你凭什么抢走我的人生?我才是父亲养大的女儿!你不过是母亲死后留下的累赘!
我蹲下来,看着她被汗水打湿的额发。
你说错了。
她抬头。
我没有抢你的。
我指着她手里的大红宫装。
是你们把我的人生拿走十七年,现在只是还回来。
殿外忽然传来通报。
刑部尚书求见。
许廷安的身体彻底软下去。
裴照川却看向我。
你母亲的信还没看完。
我捏紧手里的信纸。
信的最后一段,被人撕掉了。
【第八章】
刑部的人带来一名妇人。
那妇人被两名侍卫押着,手腕上还沾着墨。
她一进殿就跪下。
老奴是许府旧管事,曾替许大人送过一封信。
许廷安猛地抬头。
你不是已经出城了吗?
妇人低下头。
大人给了我银子,要我带着信逃走。可我在城门口被抓了。
我问:信呢?
妇人从衣襟里取出半封信。
我接过来,与母亲留下的半封拼在一起。
纸边严丝合缝。
信上的内容终于完整。
许廷安,你要送进宫的人,是苏青萝的女儿。无论是知微,还是另一个孩子,只要她身上有梅针,先帝便会认出她。你若敢换名,我便将账册交给刑部。
我看着最后一句,手指发凉。
另一个孩子?
我抬头看许廷安。
父亲,母亲还有一个女儿?
许廷安没有回答。
许明珠也愣住了。
她转身抓住父亲的衣襟。
我不是你的女儿?
许廷安推开她。
你当然是许家的女儿。
那她说的另一个孩子是谁?
许廷安的嘴唇发白。
殿外忽然传来一个年迈的声音。
是我。
一个白发老妇人被宫女扶进来。
她手里抱着一只破旧襁褓。
我看见襁褓上的梅花针脚,整个人站住。
老妇人跪下。
奴婢是苏女官当年的乳母。她生下两个女儿,一人在许府,一人被送往宫外。许大人怕先帝查出真相,便把两个孩子的名字都记在自己族谱里,再将其中一个换成嫡女。
许明珠往后退了一步。
那我呢?
老妇人看着她。
你是苏女官的女儿。
许明珠的肩膀一松。
可下一句落下时,她的笑彻底停了。
你是二小姐的姐姐,不是许夫人所生的嫡女。
殿里所有人都看向许明珠。
她盯着我,手指一点点蜷紧。
那她呢?
老妇人答:她才是苏女官按族谱记下的长女。她出生那日,先帝已经赐下婚书。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家里最小的那个。
原来我只是被人按小了十七年。
许明珠忽然笑起来。
她抬手拍了两下。
好,太好了。你们都说她是长女,那她就嫁给皇上。可你们谁问过她愿不愿意?
她指着我,声音越来越尖。
她从小吃我的剩饭,穿我的旧衣,连名字都是我替她保住的。现在凭一张婚书,就要站到我头上?
我看着她。
你说得对。
许明珠一愣。
我从小吃你的剩饭,穿你的旧衣,还替你挨过三次罚。
我把账册摊开。
所以你现在把欠我的东西还回来,很合理。
她扑过来,哭喊着要撕账册。
我早有准备,把账册递给了青禾。
青禾抱住账册往后跑,边跑边喊:奴婢去找皇后娘娘!谁敢抢,谁就是心虚!
许明珠追了两步,裙摆被自己踩住,整个人跪倒在地。
她抬头看向裴照川。
陛下,您真的要娶她?她满嘴谎话,还当众给王爷送东西。她根本配不上您!
裴照川看了我一眼。
她送给王爷的东西,朕已经查过了。
许明珠咬牙。
她亲口承认自己为了落选才做那些事!
裴照川点头。
所以她至少没有骗朕。
我没想到他会替我说话。
裴照川继续道:至于婚事,先帝的婚书在前,苏氏的证词在后,许家改族谱、换名册、伪造信件在中。朕要娶谁,不需要许姑娘配不配。
许明珠脸色发白。
我却听见了另一层意思。
我问:陛下,婚书归婚书,您不能强娶吧?
裴照川看向我。
朕没有说要强娶。
我松了口气。
下一刻,他补充。
朕只是要先让你住进宫,等你同意。
我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
这和强娶有什么区别?
裴照川说:区别在于,朕会等你同意。
我问:等多久?
他答:三日。
我问:三日后我若不同意呢?
裴照川把那枚玉扣放在我掌心。
那朕就把选秀取消,改成朕追你。
殿里安静下来。
连青禾都从门后探出半张脸。
我看着手里的玉扣,喉咙发干。
皇上追人,应该不是送手帕那么简单。
裴照川问:你怕了?
我摇头。
臣女只是怕陛下追得太慢,臣女先跑出城。
他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朕会派人守城门。
【第九章】
三日后,太和殿审案。
刑部将许家改族谱、换名册、买通内侍的证据一一摆出。
许廷安跪在殿中,嘴里只剩一句话。
臣也是为了许家。
皇后问:为了许家,便可偷走女儿的身份?
许廷安低着头。
明珠更适合入宫。她从小受过教养,知书识礼,知微只会惹事。
我坐在一旁,刚喝了一口茶,就被呛得咳嗽起来。
许廷安看向我。
你看看你自己,送香囊、送手帕,还说自己是皇上的未婚妻。你进宫只会给许家丢脸。
我擦掉唇边的茶水。
父亲说得对。
许廷安一怔。
我转向裴照川。
陛下,臣女请求不入宫。
许明珠抬头,眼里重新有了光。
裴照川却问:理由。
我说:臣女名声坏,脑子也不够规矩,确实不适合做皇后。
许明珠立刻接话。
陛下,臣女愿替她承担婚约。
我看向她。
姐姐,你这句话说得太快了。
她咬住嘴唇。
我走到殿中央,把婚书放在地上。
这婚书上写的是苏氏所出长女许知微。你若要替我承担,就先把名字改了。
许明珠脸色一沉。
不就是一个名字?
她冲上前,想拿起婚书。
我踩住绢纸一角。
姐姐,你看清楚。你抢了十七年,怎么还没抢够?
她猛地抬手。
这次她没有打到我。
裴照川站在我身侧,握住她的手腕。
许明珠疼得跪下。
皇上松手时,她的手腕已经红了一圈。
她歇斯底里地喊:所有人都帮她!她到底有什么好?她只会装傻,什么都不会!
我蹲在她面前。
我会记账。
她愣住。
我继续说:会认针,会看人脸色,还会把不想要的东西送出去。你看,这些本事你一样都没有。
宁王在旁边没忍住,笑出了声。
许明珠回头瞪他。
宁王立刻收声,可肩膀还在抖。
齐王更直接。
许姑娘确实会送东西。她送给我的香囊,我已经派人查过,里面没有毒,也没有私信,只有一颗桂花糖。
安王说:我的玉佩里是一张欠条,她让我还去年输给她的银子。
淮王拿出手帕。
我的手帕里也是糖,不过已经化了。
我说:那是因为你一直不洗。
淮王低头看着手帕,脸色青白交替。
殿里有人笑了起来。
许明珠彻底崩溃。
她冲着许廷安喊:父亲,你不是说她会被赶出去吗?你不是说皇上只看身份,不会看她吗?你不是说只要我拿到婚书,皇后就是我的?
许廷安闭上眼。
这句话一落,所有证据都齐了。
他承认了买通内侍,也承认了换名册。
裴照川命人收回许家官印,查封许府账产。
许明珠瘫坐在地,手指抓着裙摆。
她忽然看向我。
你满意了?你把我逼成这样,满意了?
我说:我只拿回自己的名字。
她喃喃:我从小就知道,只要你活着,我就什么都没有。
我问:所以你便拿走我的一切?
她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下头,肩膀抖得越来越厉害。
许廷安被押走时,回头看我。
知微,你母亲当年若听我的话,就不会落得那个下场。
我问:她落得什么下场?
许廷安闭紧嘴。
裴照川命人将他带走。
我追到殿门口,问侍卫:我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侍卫没有回答。
裴照川在我身后开口。
她不是病死。
我转身。
他说:她把最后一份账册送进宫后,被许廷安派人拦在城外。她撑着回到府里,只来得及把婚书藏进你的绣篮。
我的手指慢慢收紧。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裴照川答:她知道你若知道真相,会去找许廷安拼命。
我低头看着掌心的玉扣。
我问:那她为什么还要让我进宫?
裴照川沉默片刻。
因为她信先帝,也信朕。
我抬头。
陛下,她信的是先帝,不是您。
裴照川看着我。
那你可以现在开始信朕。
我问:信了有什么好处?
他答:你可以不用再替别人选夫婿。
我想了想。
那坏处呢?
裴照川说:朕会认真追你。
我当场后退一步。
这比进宫还麻烦。
【第十章】
我没有立刻答应婚事。
裴照川给了我三日,我用了两日半列条件。
第一,不许让我学三百遍宫规。
第二,不许把我关在宫里绣花。
第三,若陛下要纳妃,必须先问过我。
青禾看完纸,手里的墨差点洒在桌上。
姑娘,第三条是不是写反了?
我说:没有。陛下若要追我,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裴照川拿到条件时,正在批折子。
他逐条看完,抬眼问我:第一条可以。第二条可以。第三条,你想做什么?
我说:我负责看人。宫里多一个人,陛下就多一份麻烦。我先替您筛掉。
裴照川放下笔。
你还想送香囊?
我说:这次不送。我改送牌子。
他眉心一跳。
什么牌子?
上面写着不合格、待观察、可以留下。
青禾在旁边补充:姑娘已经画好样式了。
她从袖子里拿出三块木牌。
不合格那块刻得最大,足有巴掌宽。
裴照川看了很久。
朕若不同意呢?
我把婚书推回他面前。
那臣女就不同意。
殿外忽然传来王爷们的声音。
许姑娘,臣来还东西!
我打开门,七位王爷整整齐齐站在外面。
齐王手里拿着香囊,宁王拿着手帕,安王捧着玉佩,淮王抱着一只空盒子。
我问:你们怎么来了?
齐王说:你当日说过,若你成功落选,这些东西便可凭原物退回银子。
我看向裴照川。
陛下,我当时收了他们的钱。
裴照川问:你卖东西?
我答:我只是借东西收押金。
宁王把手帕递给我。
那我的桂花糖呢?
我说:化了,不退。
淮王立刻捂住自己的手帕。
皇上,臣要告她欺诈。
裴照川看向我。
你还欠他们钱?
我说:不多,七百两。
裴照川从案上取出一张银票。
拿去还。
我接过银票,抬头看他。
这是聘礼?
他说:赔偿。
我问:那聘礼呢?
裴照川靠在椅背上。
等你同意再给。
我把银票收进袖子。
陛下很会做生意。
裴照川说:朕只是怕你再拿朕的名义四处借钱。
我认真想了想。
这个主意不错。
裴照川抬眼。
许知微。
我立刻改口。
臣女不会了。
他问:你想清楚了吗?
我看向殿外。
七位王爷排着队等我退钱,青禾抱着账册站在门边,桌上的婚书压着母亲的手帕。
我拿起朱笔,在婚书最后按下自己的手印。
我答应做皇上的未婚妻。
裴照川的手指停在半空。
我补充:只是未婚妻。婚期由我定,嫁妆由我管,宫门钥匙给我一把。
他问:要钥匙做什么?
我说:方便逃跑。
裴照川看着我,忽然笑了一声。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
很短,短到我差点以为是他咳嗽。
他把一枚金色钥匙放在我掌心。
宫门钥匙。
我握住钥匙。
陛下不怕我跑?
裴照川说:朕会追。
我问:追到以后呢?
他伸手,取走我腰间最后一只空香囊。
朕会把它装满。
我低头一看,香囊里多了一枚玉扣。
上面没有先帝私印,也没有婚书暗纹。
只刻着四个字。
只许一人。
我抬头看他。
这次不是行为艺术?
裴照川说:不是。
殿外七位王爷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青禾小声嘀咕:姑娘,您终于不用给别人送了。
我把香囊系在腰间。
那可不一定。
裴照川的目光落过来。
我说:若陛下惹我生气,我就把这枚玉扣送给下一位。
他站起身,扣住我的手腕。
许知微,朕已经等了十七年。
我看着他扣在我腕上的手,腿又软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我突然想起,自己还欠七位王爷六百三十两。
我立刻把账册塞进裴照川怀里。
陛下,先帮我还钱。
他低头看着账册。
你不是刚拿了银票?
我说:那是我未来的嫁妆,不能动。
裴照川抬手揉了揉眉心。
朕的未婚妻,确实很会过日子。
我纠正他。
是很会落选。
殿门外,青禾已经把这句话传给了整个宫里。
半日后,皇城都知道一件事。
皇上选了皇后。
皇后本人正在宫门口跟七位王爷讨价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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