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没收了老公的全部工资卡。
结婚纪念日,他送我一只印着早日暴富的红色保温杯。
我沉默三秒,把杯子扣在他面前,告诉他今晚自己想办法吃饭。
半夜,他偷拿我手机转账,被我当场按住。
他说,老婆,我就是想凑钱买你惦记了三年的那只包。
下一秒,婆婆的电话打进来:那笔钱不能动,你老公还要给弟弟交首付。
【第一章】
我把贺淮序的六张工资卡全塞进了那只红色保温杯。
杯盖扣上的声音很清脆。
他坐在我对面,手还停在半空。
许棠,你先把卡拿出来。
我把保温杯推回去。
不拿。送你的礼物,自己保管。
他盯着杯身那行白色大字,早日暴富,嘴角抽了两下。
这是我专门定制的。
我点开手机,把他刚发来的礼物照片转给方圆。
方圆几乎秒回。
嫂子,今天不是你们结婚纪念日吗?你老公送你公司年会奖品?
我把手机按在桌上。
你还准备了什么?
贺淮序抿了下嘴。
保温杯很实用。
我盯着他。
我问的是,除了保温杯,你还准备了什么?
他没出声。
三年前,他说等升职给我买那只包。
两年前,他说奖金下来就买。
去年,他说那只包停产了,买别的也没有意义。
今年,他把一只杯子放在我手里,杯身还印着一句祝我发财。
我把卡从杯子里倒出来,一张张摞好。
从今天开始,家里所有钱由我保管。
贺淮序立刻坐直。
我工资卡呢?
在我这里。
我的备用卡呢?
也在我这里。
他摸了摸口袋,脸色一寸一寸变白。
你把我钱包也翻了?
我把他的钱包放到桌边。
不然呢?你连结婚纪念日都能拿保温杯糊弄,谁知道你会不会拿卡去买更大的杯子。
方圆的语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贺哥,嫂子这句我支持。杯子确实大,能装六张卡,还能装你最后一点尊严。
贺淮序伸手去拿手机,我一巴掌按住。
他收回手,喉结动了动。
老婆,我不是糊弄你。
我把保温杯拧开,倒了一杯水给他。
那你喝。喝完告诉我,杯底有没有藏着惊喜。
他接过杯子,刚喝一口,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直接挂断。
我问,谁?
同事。
他刚说完,手机又响。
这次他站起来去接。
我起身跟过去。
贺淮序压低声音。
不用了,卡在她手里,我想办法。
我停在他身后。
他猛地转过来,手里的杯子差点砸到自己脚上。
谁让你拿我手机的?
他没回答。
我低头看了一眼桌面。
我的手机刚才还在桌上,现在已经到了他手里。
银行页面亮着。
转账金额六万八千八百元。
收款人是贺淮序。
备注是包包尾款。
我伸手把手机抽回来。
贺淮序立刻抓住我的手腕。
老婆,你听我解释。
我抬眼看他。
你最好解释得比这只杯子值钱。
【第二章】
贺淮序抓着我的手,指尖一抖,立刻松开。
老婆,我转的是我自己的账户。
你用我的手机,转你自己的钱,还需要经过我的同意?
我的银行卡在你手里。
所以你就来偷手机?
不是偷。我就是想凑钱。
他把手机屏幕转给我看。
收款账户是他自己的储蓄账户,里面只有一万三千多元。
转账发起账户却是我的家庭账户。
我问,你为什么不从工资卡转?
他垂下眼。
你把工资卡都没收了。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那你可以跟我说。
我说了,你会同意吗?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同意?
你看见保温杯都能把卡全收走。
这次轮到我把杯子抱在怀里。
你的逻辑是,先惹我生气,再偷钱给我买包?
贺淮序立刻摇头。
不是偷钱,是借。买完我发奖金就还。
我看着他。
你打算用我的钱,给我买礼物,再让我谢谢你?
他张了张嘴。
那我不买了。
不买最好。
我把转账页面关掉。
明天去银行,把所有授权改掉。
他按住手机。
别改。
为什么?
因为那笔钱今天必须付。
你急着给谁买包?
给你。
我没接话。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订单截图,推到我面前。
款式,颜色,尺寸,全是我三年前发给他的那一款。
订单下单时间是三个月前。
我盯着那一行日期,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你三个月前就买了?
交了定金。
为什么没告诉我?
想给你惊喜。
惊喜就是保温杯?
保温杯是临时买的。
我抬头。
为什么临时?
他没说话。
我的手机在这时响了。
来电显示,妈。
我按下接听,没开免提。
电话那头没有问好。
许棠,把淮序的卡还给他。
我说,凭什么?
那是我儿子的工资。
你的儿子刚才用我的手机转账,被我抓到了。
你一个做老婆的,管男人的钱做什么?
我靠在椅背上。
你不也在管吗?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别胡说。那六万八不能动,你弟弟明天交首付。
贺淮序抬头看我,脸色骤然变了。
我开了免提。
婆婆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淮序,你把工资卡放我这里这么久,我替你保管得好好的。你别被老婆几句话骗了。你弟弟的房子要是黄了,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看向贺淮序。
他没有说话。
我问,你的卡什么时候在她那里?
贺淮序的手指压在膝盖上。
两年前。
你给的?
我妈说帮我存钱。
婆婆在电话里提高声音。
你们今晚闹够没有?那笔钱是我借的,不是拿的。等你弟弟缓过来就还。
我问,什么时候缓过来?
她直接挂了电话。
屋里只剩下手机的忙音。
我把六张卡从保温杯里取出来,摞在贺淮序面前。
他伸手去拿。
我按住最上面那张。
先告诉我,除了这些,你还瞒了什么?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一下。
我妈手里,还有一份授权书。
下一秒,我的手机跳出一条银行通知。
明日上午九点,自动转账六万元。
收款人,贺淮序的母亲。
【第三章】
我把那条银行通知截图发给贺淮序。
他看完,拿过自己的手机,连点几下。
密码不对。
他又输入一次。
账户已被限制登录。
我问,谁改的?
他看向我。
我不知道。
我笑了一声。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真多。
门铃响了。
方圆发来消息。
嫂子,我把蛋糕送来了。贺哥说你们今天纪念日,我怕他又送你一袋挂面。
我打开门。
方圆抱着蛋糕,刚迈进来,婆婆也从电梯里冲了出来。
她一把推开方圆。
这是我们家的事,外人少插嘴。
方圆抱紧蛋糕。
阿姨,我只是送甜品,不负责收拾残局。
婆婆指着我怀里的保温杯。
你还真把卡都拿走了?淮序挣钱养家,你一个女人伸手要钱,跟抢有什么区别?
我把杯子放到桌上。
他的钱在你手里两年,你怎么没觉得自己在抢?
婆婆的手指立刻转向贺淮序。
你看看她。为了一个包,把你妈逼到门口。
贺淮序站在沙发旁,肩膀绷着。
妈,先把授权撤掉。
婆婆愣住。
你说什么?
撤掉授权。
那是你弟弟的房子。
和我没关系。
婆婆抬手打了他一下。
你弟弟不是你家人?
贺淮序偏过脸,没还手。
方圆把蛋糕放下,摸出手机。
我先说一声,我这手机录音功能很好,刚才已经开了。
婆婆猛地转过来。
你录什么?
录你说六万八是借的。
婆婆伸手去抢,方圆往后一退,蛋糕盒撞在桌角,奶油掉了一块。
方圆低头看了眼蛋糕。
阿姨,蛋糕坏了,赔钱可以。录音坏了,不赔钱也没用。
贺淮序走到我面前。
把卡给我。
我把卡递给他。
他接过去,转身递给婆婆。
婆婆脸上刚露出笑,他又把卡收了回来。
我不给你。
婆婆的嘴角僵住。
你说什么?
我说,工资卡以后放我这里。所有钱进共同账户。你要借钱,先把两年前的账还清。
婆婆抬手指着他,指尖不停发抖。
你为了个包,连妈都不要了?
我把那只红色保温杯往前推。
不是为了包。是因为你拿着他的卡,他连自己买包的钱都要从我手机里偷。
婆婆突然转头看我。
你以为他真的买得起?那只包的定金是我替他交的。剩下的钱,他必须给你弟弟。
我看向贺淮序。
他脸色沉下去。
妈,定金是我自己交的。
你那点工资够什么?
够买杯子,够交定金,也够把卡拿回来。
婆婆笑出声。
你拿什么拿?授权在我手里,自动转账明天照样会成功。
贺淮序立刻打开银行页面。
他盯着那张授权书的编号,手背绷出青筋。
方圆凑过来看了一眼。
嫂子,这个授权不是普通代管。
我问,是什么?
方圆指着屏幕。
这里写着,逾期债务由授权人共同承担。
婆婆的笑停了。
我看向贺淮序。
你签的?
他摇头。
我只签过存款委托,没签过共同承担。
婆婆转身就往门外走。
我拿起手机,拨通银行客服。
别急着走。明天九点的转账,我会先让银行把原件调出来。
婆婆回头,声音一下拔高。
你敢查?
我按下录音保存。
我不只敢查。
我还要知道,六万八到底去了谁的账户。
【第四章】
第二天九点,我和贺淮序坐在银行柜台前。
方圆抱着保温杯坐在旁边,杯子里装着热水,卡全被我放进了她的包里。
柜员调出授权资料,推到我们面前。
这份授权书有两页。
第一份是代管工资。
第二份是借款担保。
贺淮序拿起第二页,指节发白。
我没见过这页。
柜员说,签名和身份证复印件都在。
我盯着签名。
字是贺淮序的。
他盯了很久。
我妈让我签一份存钱文件。她说只是帮我办定期。
柜员又调出转账记录。
两年前,六万八从贺淮序的工资账户转入一个装修公司的账户。
收款人不是他弟弟。
是他弟弟名下的装修公司。
我问,资金用途是什么?
柜员把转账备注放大。
债务清偿。
方圆喝水的动作停在半空。
所以你弟弟不是买房缺首付。
我接过话。
他是欠了债。
贺淮序拿出手机,拨给婆婆。
电话接通后,他只问了一句。
妈,那六万八是不是给贺川还债了?
婆婆没有立刻回答。
这几秒安静得很长。
贺淮序站起身。
你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摔东西的响动。
你弟弟只是周转!等他把店开起来,钱马上就还你!
店?
你以为他拿钱干什么?
我把柜台上的资料拍下来。
贺淮序的声音沉下去。
那你为什么说是首付?
我不这么说,你会给吗?
婆婆骂完,直接挂了电话。
柜员看了看我们。
这笔自动转账可以取消,但需要本人重新设置验证方式。
贺淮序点头。
全部取消。
包括我妈的授权。
柜员操作时,我的手机响了。
奢侈品店发来短信。
您预订的包已保留至今日十二点,逾期将自动释放。
我把短信递给贺淮序。
他接过手机,盯着时间。
现在十点四十。
我说,去取消吧。
他抬头。
你不是一直想要吗?
我一直想要的是你记得,不是你在银行卡被别人拿走以后,还要偷我的手机凑钱。
他把订单截图删掉。
走吧。
我问,去哪?
去把包取回来。
钱呢?
我有一笔项目奖金,今天到账。
你为什么之前不说?
他停在银行门口,手按住门把。
我想让你只看见礼物,不看见我为了礼物到处借钱。
我看着他的背影,没有接话。
方圆在旁边小声说。
嫂子,他的浪漫方式很危险,但确实在努力升级。
我说,先看他能不能把升级后的版本活下来。
我们赶到店里时,店员脸色发白。
那只包不见了。
贺淮序停住脚步。
谁拿的?
店员把一张代领单递过来。
半小时前,有人拿着您的身份证复印件来取货。
代领人签名是贺淮序的母亲。
【第五章】
我盯着那张代领单,指甲压进纸边。
店员说,货还没交出去。
那人拿着授权书,要求先把订单转到她名下。
贺淮序问,为什么没给?
店员指向柜台后的监控。
付款人和订单本人不一致,店里需要本人确认。
我看向他。
你的身份证复印件在她手里?
他点头。
以前办保险时给过。
我笑了一下。
她准备得比你周全。
贺淮序拿出手机,给婆婆发消息。
把授权书和我的身份证复印件送回来。
婆婆很快回复。
你先把包拿给你弟弟周转,等他还钱再还你。都是一家人,别这么计较。
我把手机递给方圆。
方圆看完,直接转发到家庭群。
群里安静了几秒。
贺淮序的两个姨妈先后发来消息。
不就是一只包吗?给弟弟用一下怎么了?
你们小两口都有工资,老人手里留点钱很正常。
我把银行资料拍成九张照片,发进群里。
六万八,转入贺川名下装修公司。
备注是债务清偿。
两年没有一笔归还记录。
婆婆立刻发来语音。
许棠,你非要把家里的丑事发出去?你嫁进来就是贺家的人,淮序的钱就是全家的钱!
我把语音保存,问贺淮序。
你说句话。
他没有打字。
他直接发了一段语音。
从今天起,我的工资只进我和许棠的共同账户。妈,你的授权取消。贺川欠的钱,让他自己还。
群里炸开了。
婆婆发来十几条语音。
淮序,你是不是被她灌了迷魂汤?
你弟弟出事你不管,你还算不算男人?
你把工资卡交给一个外人,迟早被她卖了!
贺淮序没有再回。
我看着他。
你打算一直不说话?
他收起手机。
我已经说完了。
不够。
他抬眼。
还要说什么?
你要告诉她,保温杯不是我逼你买的。
方圆呛了一口水。
这也要澄清?
要。她现在已经把你说成被我逼着买包的人了。
贺淮序拿起那只红色保温杯。
这是我自己买的。
我看着他。
为什么?
他把杯盖拧开,又拧紧。
因为我在网上搜了半个月,所有人都说纪念日送实用的东西最稳妥。
我问,你搜的谁?
新婚礼物攻略。
方圆把脸埋进手里。
我问,你没看到情侣之间要送花和包吗?
看到了。花会枯,包太贵。
所以你选了保温杯?
它不会枯,也不会过时。
我拿起杯子,放到他怀里。
那你自己抱好。今晚我去方圆家住。
贺淮序立刻站起来。
你要走?
我拿起外套。
我只是不想听你妈在电话里骂我,也不想看你拿我的手机转账。
他挡在门口。
那我去你家。
我停住。
你去我家干什么?
把你追回来。
我抬眼看他。
你连包都还没追回来,先别追人。
我拉开门,婆婆正站在外面。
她手里拿着一叠纸,身后还跟着贺川。
婆婆把纸拍在门框上。
想走可以。先把你们住的房子过户一半给淮序弟弟。
【第六章】
我低头看那叠纸。
房屋借款协议。
借款人写着贺淮序。
出借人写着婆婆。
金额三十万元。
婆婆抬着下巴。
这套房首付有我的钱。现在贺川需要周转,拿房子做个担保,不过分吧?
我问,首付款什么时候给的?
婆婆说,结婚前。
我看向贺淮序。
你知道这份协议吗?
他接过纸,翻了两页。
这不是房贷合同。
婆婆一把夺回。
我说是就是。
方圆打开手机,搜索房产信息。
嫂子,房子登记人只有你和贺哥。没有抵押登记。
婆婆瞪她。
你一个外人懂什么?
方圆把手机转过来。
登记信息有编号,您可以自己看。
贺川站在婆婆身后,终于开口。
哥,你就帮我一次。店里那批货被扣了,三十万周转过来,我就能翻身。
我问,六万八没翻身?
贺川闭上嘴。
婆婆立刻骂我。
你非要把人逼死吗?
我把借款协议撕成两半。
我不逼人。谁签的债谁还。
婆婆抬手就要打我。
贺淮序挡到我面前。
妈,手放下。
婆婆的手停在他脸侧。
你也护她?
他把那只红色保温杯放到地上。
我护我老婆,有问题吗?
婆婆的手掌落下,没打到我,砸在杯身上。
杯子滚出去,撞到墙角,盖子裂了一道缝。
我蹲下把杯子捡起来。
杯身那句早日暴富被划出一道白痕。
贺淮序弯腰去拿。
我没给他。
方圆已经打开录音。
从婆婆进门到现在,她说的每一句都录下来了。
婆婆扑过来抢手机。
贺淮序抓住她的手腕。
妈,够了。
她用力挣扎。
你为了一个女人,要把你弟弟送进死路?
贺淮序看着她。
他欠的钱,我已经替他还过一次。
你是他哥哥!
我也是许棠的丈夫。
这句话落下后,屋里没人说话。
我把裂开的杯盖扣回去。
贺淮序转身看我。
我先送你去方圆家。
不用。
你不走?
我看向婆婆手里的协议。
我要去查这份协议是不是伪造的。
婆婆脸色变了。
你敢报警?
我拿出手机。
不是报警,是先问律师。
贺淮序接过我的手机,拨通法律咨询电话。
婆婆站在门口,呼吸越来越急。
她突然扯开嗓子。
你们今天把我逼成这样,明天就别求我还钱!
我看着她。
这句话我录下来了。
她愣住。
我补了一句。
你刚才还说六万八只是借的。现在不还,正好证明你承认拿过。
婆婆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退下去。
贺川转身往外走。
婆婆一把拉住他。
你不能走!
贺川低声说,妈,先回去。
她甩开他的手。
连你也不管我?
贺川没回答。
门关上后,贺淮序的手机响了。
银行通知,六万八已被申请转出。
申请人,贺淮序的母亲。
【第七章】
贺淮序立刻回拨银行。
柜员说,转账还在审核,撤回需要本人到场。
他拿起车钥匙。
我跟你去。
他看向我。
你不是要去方圆家?
先把钱拦住。
方圆抱着裂开的保温杯站起来。
我也去。杯子差点被砸坏,至少要让它见证结局。
银行门口,婆婆已经到了。
她堵在柜台前,要求银行继续执行转账。
见我们进来,她转身就骂。
你们跟踪我?
我说,钱从我老公账户里走,我不能不来。
她拍着柜台。
这是我们贺家的钱!
贺淮序走到她面前。
那你为什么用我的名义申请转账?
婆婆咬紧牙。
你弟弟要救命。
贺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妈,别说了。
婆婆猛地回头。
你闭嘴!
贺川低头看着地面。
店里的货没被扣,是我拿钱去填别人的窟窿。
我问,谁的窟窿?
他不说。
婆婆替他说。
都是一家人,问那么清楚干什么?
方圆举起手机。
我已经把银行记录和录音发给律师了。阿姨,您再拦着,下一步就不是银行柜台了。
婆婆扑过来抢手机。
贺淮序挡住她。
妈,把钱还回来。
你叫我还?
六万八是你从我账户转走的。
我替你弟弟还债!
那是你的决定,不是我的。
婆婆指着我。
都是她挑拨的!以前你多听话,现在为了她连妈都不要!
我把裂开的杯盖放在柜台上。
你错了。他以前也不听话。
婆婆瞪我。
他只是以前没发现,你们家缺的不是钱,是边界。
方圆在旁边点头。
这句可以刻杯子上。
柜员通知我们,转账已被撤回。
贺淮序松开手指,掌心留下一排红印。
婆婆听见结果,身体晃了一下。
她抓住贺淮序的袖口。
淮序,你弟弟真会坐牢的。
贺淮序没有低头看她。
该承担什么就承担什么。
他把自己的手机递给柜员。
请把我母亲名下的所有授权全部取消。
柜员确认后,问,是否需要更换账户密码?
贺淮序说,需要。
我补充,家庭账户也换。
他看了我一眼。
都换。
婆婆忽然笑了。
好,好,你们夫妻俩把路堵死了。那只包也别想买。店里已经通知我,订单要是今天不付款,定金不退。
贺淮序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我去付。
我拦住他。
这张卡里还有钱?
项目奖金刚到账。
你不是说没有吗?
我说的是工资卡没有。
他看着我,声音压低。
许棠,那只包我已经订了三个月。你可以不要,但我想把它买回来。
婆婆在旁边尖声说。
你还要买?她都把你管成这样了,你还给她花钱?
贺淮序转身看她。
这是我给我老婆的礼物,和你没有关系。
婆婆的脸一下涨红,手指指向他。
你会后悔的!
我拿起保温杯。
这句话你说过很多次。
婆婆盯着杯身上的划痕,突然伸手把杯子夺走。
既然你们都不要这个家,那这个杯子我也拿走!
她刚把杯盖拧开,里面掉出一张折起来的纸。
店员的收据露了出来。
收据背面写着一行字。
许棠,别看杯子,先看我。
【第八章】
我把收据捡起来,展开。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如果她笑了,就带她去取包。如果她没笑,就先道歉。
我抬头看贺淮序。
你什么时候写的?
三个月前。
那你为什么不把这张纸放在杯子里?
我以为你会先喝水。
方圆低头看杯子。
嫂子,这杯子不只是实用,还是一个失败的机关。
我把收据折好。
贺淮序看着我,喉咙发干。
你没笑。
我说,你可以先道歉。
他站在银行大厅里,面对着我。
对不起。
我没有接话。
他继续说。
对不起,我把所有事情都憋在心里,觉得买到包就能把三年的承诺补回来。对不起,我把工资卡交给我妈,还以为她只是帮我存钱。对不起,我被她拿捏了两年,最后还用你的手机转账,让你以为我连买礼物的钱都要从你这里拿。
他说到最后,声音低了。
我不该只想着让你看见惊喜,不该让你承担后果。
银行大厅里人来人往。
方圆悄悄转过身,假装研究饮水机。
我看着贺淮序。
还有呢?
他怔了一下。
还有什么?
你妈骂我的时候,你第一次没有立刻拦住她。
他垂下眼。
我害怕她把事情闹大。
你怕丢脸,所以让我站在她前面。
贺淮序点头。
是。
现在呢?
现在我更怕你真的不要我。
我把收据塞进他手里。
这句话可以留着,别再拿来当礼物。
他握住收据。
那我还能买包吗?
你先把尾款付了。
他抬头。
你要?
我没说原谅你。我只是不要让三年前的定金也被你妈拿走。
方圆立刻转过身。
这就是成年人的浪漫,先追回钱,再讨论感情。
我们赶到店里时,店员已经把包取了出来。
贺淮序刷卡付款。
机器提示余额不足。
他盯着屏幕,手指停在半空。
项目奖金比预计少了两万。
我看向他。
还差多少?
两万三千。
婆婆站在店门口,听见这句话,立刻笑出声。
我说了吧,他买不起。把包给我,我拿去抵贺川的债。
店员抱紧盒子。
女士,您不能碰店内商品。
贺淮序握着银行卡,指尖发白。
我还有一辆车。
我拉住他。
不卖。
他转头。
你不要包?
我要你别为了一个包把自己掏空。
那你为什么还来?
因为我想知道,你能不能在钱不够的时候,也把事情说清楚。
他站在店里,拿出手机。
打开银行应用。
把我的项目奖金、工资结余、个人储蓄全部列出来。
我看完,问,为什么还有一笔五千元转给你妈?
他愣住。
那是每月生活费。
从什么时候开始?
两年。
我把手机递回去。
停止。
他没有犹豫,直接取消定期转账。
婆婆脸上的笑消失了。
你敢停?
贺淮序看着她。
我会给你每月固定生活费,金额写进协议。除此之外,不再替贺川还债。
婆婆扑过来抓他。
你不能这样对我!
店员按下呼叫键。
保安快步走来。
婆婆被拦住,声音越来越尖。
淮序,你为了她把亲妈赶出去,你会遭报应的!
贺淮序没有退。
你说完了吗?
婆婆抬手指着我,突然从包里掏出一只录音笔。
好,你们想看证据,我也有。她说过,她只要包,不要我这个婆婆。
她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传出我的声音。
我只要包,不要你妈。
我看向贺淮序。
这段话,我没说过。
婆婆按住录音笔,声音发颤。
你说过!
方圆突然笑了。
阿姨,您这录音剪接得很粗糙。前后两句都断了半秒,连店员都听出来了。
她把自己的手机放到桌上。
我这里有完整录音。
下一秒,完整录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我的原话是,我只要包,不要你妈替我付钱。
【第九章】
店里的空气停了一瞬。
婆婆手里的录音笔掉在地上。
方圆把完整录音上传到家庭群,又发给了律师。
群里那几个刚才劝我懂事的人,全都撤回了消息。
婆婆扑过去捡录音笔。
贺淮序先一步踩住。
她抬头看他。
你也要毁掉我?
我说,你自己拿出来的证据,怎么能叫毁掉?
婆婆站起来,冲着店里的人喊。
大家都来评评理!儿子结婚以后就不管亲妈,为了买一只包,把我逼到这种地步!
店员把监控画面调出来。
监控里,婆婆带着身份证复印件来取包,要求把订单改成自己的名字。
保安把画面暂停。
贺先生,是否需要我们把这段录像也保存?
贺淮序点头。
需要。
婆婆抓住他的衣袖。
淮序,我真的只是想帮你弟弟。你弟弟没钱还债,我不拿你的钱,拿谁的?
贺淮序抽回手。
你可以跟我说。
我说了你会给吗?
不会一次给六万八。
婆婆的脸扭曲起来。
你弟弟是你亲弟弟!
他欠的钱,应该由他还。
你以为你娶了个老婆就能当家了?这个家是我撑起来的!
贺淮序盯着她。
我知道你撑过这个家,所以我每个月给你生活费。
那不够!
够不够应该说清楚,不是拿我的身份证和签名去担保。
婆婆忽然拍着胸口,身体往后晃。
我养你这么大,你现在为了一个女人跟我算账。
她说完,腿一软,坐到店门口的椅子上。
贺川站在旁边,嘴唇发白。
妈,别再说了。
你也帮她?
贺川低着头。
哥替我还过一次六万八。我不能再让他替我还。
婆婆抓起桌上的收据,手指抖得纸张一直响。
你们都不要我了。
我看着她。
没人说不要你。我们只是不要再替你隐瞒。
她突然哭起来,眼泪砸在收据上。
淮序,妈真的没办法。你弟弟把钱赔光了,我不帮他,他就要被人堵门。
贺淮序站在她面前,声音很低。
你应该先告诉我。
我告诉你,你会骂我。
我会骂,但我会知道钱去了哪里。
婆婆捂着脸,肩膀一下一下抖。
贺淮序闭了闭眼,转身对店员说。
包先留着。我今天付不了全款,定金不要了。
我按住他的手。
谁说不要?
他看我。
差两万三。
我拿出手机,转账给店员。
两万三千元。
贺淮序猛地收紧手指。
许棠。
这是我自己的钱。
我看着他。
借给你。
他没有立刻接话。
我继续说。
借款协议写清楚。利息按银行定期。你要是再偷偷转账,我就把这只包卖了还钱。
方圆点头。
嫂子这份协议比婚前协议还硬。
店员确认到账,把包递给贺淮序。
他没有接,先把包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盒子。
重量落在手心,我的指节收紧。
贺淮序低声说。
结婚纪念日快乐。
我说,今天已经被你过成银行对账日了。
他嘴角动了一下。
那明年我提前一年准备。
婆婆听见这句话,突然抬头。
你们还要过明年?
我把包放到方圆怀里,转身看她。
只要他不再把家里的钱交给你,应该可以。
婆婆的表情又变了。
她咬住嘴唇,拿出手机拨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声音发颤。
把钱还给他。现在就还。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她的手慢慢垂下来。
贺川问,怎么了?
婆婆抬眼看向我们,嘴唇发白。
那六万八,已经被他转走了。
【第十章】
贺川站在店门口,半天没有动。
婆婆抓住他的手臂。
你把钱转给谁了?
贺川不敢看她。
我拿去填了最后一个窟窿。
什么窟窿?
贺淮序问。
贺川低声说,借款人的窟窿。
我听得头疼。
你拿你哥的钱,去替别人还债?
贺川点头。
对方说只要这次补上,就把店里的货还回来。我以为货回来就能卖钱。
方圆抬手捂住额头。
你们家每个人都在用钱拯救下一个窟窿。
店员把包交给我。
我拎着盒子,转身就走。
贺淮序追上来。
许棠。
我停下。
他站在我面前,手里还拿着那只裂开的保温杯。
钱我会还你。
我点头。
分十二个月。
好。
每个月按时转账。
好。
未经我同意,不给你妈签任何文件。
好。
工资卡你自己保管,但工资进共同账户。
他愣了一下。
你愿意还给我?
我把六张卡从方圆的包里拿出来,塞进他手里。
卡可以还。脑子不能还给你妈。
贺淮序握住卡,立刻打开手机银行。
把账户密码改了,取消所有授权,又把共同账户的提醒设置成我和他的手机同时接收。
他把手机递给我检查。
我看完,点了下头。
方圆抱着包走在前面。
嫂子,现在可以回家了吗?
我说,先去买饭。
贺淮序问,吃什么?
火锅。
他拿出手机,停了两秒。
我没有工资卡。
我看向他。
现在有了。
他把卡递给我。
你来付。
我收下卡。
这顿你请。
他摸出手机扫码,失败。
余额不足。
我看着他。
不是刚还了我两万三?
他沉默片刻。
项目奖金都在那张卡里。
方圆立刻掏出手机。
我先付,明天贺哥把钱转我。
贺淮序抱着保温杯,站在原地。
我问,你还不走?
他跟上来。
老婆,我今晚睡哪里?
看你表现。
那我表现什么?
先把杯子修好。
他低头看着裂开的杯盖。
你还要这个?
我伸手拿过来。
当然。六张工资卡都装得下,关键时刻还能砸人,功能很全。
他喉咙发干。
那句早日暴富,要不要擦掉?
不用。
为什么?
我拧开杯盖,把一张新银行卡放进去。
我已经暴富了。
贺淮序看着我。
暴富在哪里?
我把杯盖扣紧。
暴富在于,家里终于有一个人会记账了。
方圆在前面笑出声。
贺淮序接过杯子,抱得很稳。
到家后,他把包放到桌上,拿出购买凭证和还款协议。
每一项都写了日期。
我看着那份协议,拿起笔签字。
他问,真的不生气了?
我说,谁说的?
他立刻坐直。
我只是不打算因为一只保温杯离婚。
他低头看了看杯子。
那我以后不送保温杯了。
我说,送可以。
他抬头。
真的?
下次别印早日暴富。
那印什么?
印工资卡已归位。
他笑了一下,拿起杯子去厨房装热水。
过了几秒,他又探出头。
老婆,工资卡真的不能放回杯子里吗?
我把包抱进怀里。
可以。
他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我补充。
先把你的工资全部转进共同账户,再放回去。
他抱着杯子站在厨房门口,肩膀慢慢垮下去。
方圆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嫂子,贺哥问我,怎么才能让老婆重新笑一次。
我回她。
告诉他,先把下个月的还款提醒设好。
手机刚放下,贺淮序就端着两杯热水走过来。
一杯递给我。
一杯他自己拿着。
他坐到我旁边,小声问。
许棠,明年纪念日我能不能提前预约?
我喝了一口水。
可以。
他立刻拿出备忘录。
要准备包,不能偷偷转账,不能找我妈代管,还要先问你想不想要。
我说,还有一条。
他停下笔。
不能送太大的杯子。
他看着桌上的红色保温杯,认真点头。
我知道了。
下次送两个小的。
我抬手把杯子推到他面前。
贺淮序,早日暴富。
他抱紧杯子,脸上的笑卡了半秒。
我补了一句。
先从还钱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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