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整整六年,木讷的程序员老公每年除夕都会准时给我转一个四位数红包。
我一直以为,那是他不懂浪漫的敷衍。
直到第六年除夕,他发来“0404”后彻底失联。
大年初一,他最好的哥们带着婆家人闯进我家,甩出他出轨转移资产的证据,逼我签字净身出户。
我盯着手机屏幕里那六串看似随意的数字,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那根本不是红包。
那是加密的军用坐标,和只有我们特种情报局内部才懂的绝密求救信号。
而那个被所有人嘲笑木讷老实的男人,此刻正被人踩在脚下,用命给我递刀。
【第一章】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转账提示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响得刺耳。
发件人是我老公,陆深。
金额:0404。
我盯着那四个数字,眉头拧成疙瘩。
今年是大年三十,外头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电视里春晚正演到小品,屋里却冷得能结出冰渣。
陆深出差去邻市已经半个月,电话一直关机,只用微信文字回过几条消息。
我拨通他的语音通话,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的忙音。
“又在加班?”我自言自语,心里堵得慌,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和陆深结婚六年,他就是这副木头脾气。
平时在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穿衣永远是灰黑格子衫,工资卡直接塞我手里,连句肉麻话都不会说。
每年除夕夜的零点,他都会雷打不动给我转个四位数红包。
第一年是8848,第二年是3712,第三年是1095,第四年是2618,第五年是5103。
我问过他这些数字什么意思。
他每次都推推黑框眼镜,挠着后脑勺说:“随便按的,讨个吉利。”
今年这个0404,算哪门子吉利?
四块零四分?
大过年的,谁发红包发两个四?
我心里毛毛的,抓起手机点开他的头像,把这六年的转账记录截了图,正想发消息问个清楚,防盗门突然被人砸得哐哐作响。
“姜宁!开门!别装死!”
门外是我小姑子陆娇尖锐的嗓音,紧接着是婆婆赵桂芬拍门板的声音。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拉开门。
冷风灌进屋里,门外站着三个人。
除了赵桂芬和陆娇,还有陆深的大学室友兼公司副总,周明远。
周明远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羊绒大衣,手里拎着黑色公文包,脸上挂着客套的笑,眼底却没有半点温度。
“大嫂,新年好啊。”周明远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本来大年初一不该来打扰,可陆深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实在瞒不住了。”
我手抓着门把手,指节发白:“陆深怎么了?”
“怎么了?他卷着公司的研发资金,跟狐狸精跑了!”
赵桂芬一巴掌拍在鞋柜上,唾沫星子直接喷到我脸上:“我儿子平时老实巴交的,肯定是你在家里天天给他脸色看,把他逼走的!现在公司要追究责任,你赶紧把家里的存款和房产证拿出来!”
陆娇直接挤进玄关,一脚踢翻了门口的拖鞋架:“就是!我哥临走前肯定给你留了钱,你个不下蛋的母鸡,休想吞了我们老陆家的家产!”
我站在原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六年了。
我嫁给陆深六年,在单位退居二线,回家洗衣做饭伺候公婆,陆深每月工资交给我,我一分没乱花,全都攒在卡里备着给他们老两口养老。
现在人刚失联,他们连门都不敲直接砸,张口就是卷款潜逃。
“把证据拿出来。”我声音干涩,视线死死钉在周明远脸上。
周明远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打印纸和一份协议,直接甩在餐桌上。
“大嫂,这是陆深半个月前在酒店开房的监控截图,还有他私人账户转走五百万的流水单。”
我走过去低头看。
照片糊得不成样子,只能看清一个穿灰格子衫的男人背影,揽着个长发女人的腰走进电梯。
转账流水单倒是打印得清清楚楚,收款方是个陌生女人的名字,备注写着“购房定金”。
“陆深在公司负责核心项目,现在带着核心代码和资金跑路,董事会已经决定报警。”周明远往前迈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念在多年兄弟情分,我替他压了下来。只要你签了这份离婚协议和资产剥离书,把陆深书房里那个保险柜的密码交出来,这事就算了。”
我手指捏着纸张边缘,指腹磨得纸面沙沙作响。
照片里的背影,肩膀比陆深宽出不少,那是P的。
陆深左肩有道当年救火留下的伤疤,平时走路习惯性左肩微沉,照片里的人腰杆挺得笔直。
而且,陆深从不穿带帽子的卫衣,照片里的人领口露出半截帽兜。
周明远在撒谎。
陆深根本没有出轨,也没有跑路。
那他人在哪?
我猛地低头,重新解锁手机,点开那张六年的转账截图。
8848。
3712。
1095。
2618。
5103。
0404。
六个四位数。
二十四个数字。
如果把前五年的数字按经纬度拆分,再结合最后一年“0404”的密钥偏移量……
我呼吸骤然停滞,喉咙发干,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滑动计算。
109度53分……北纬……
这是军用高精度网格坐标的变体!
当年我在特种情报局担任高级密码破译员时,陆深作为外聘的算法顾问来队里做过加密系统升级。这套以年份偏移做动态密钥的坐标编码方式,是我亲手教给他的!
当时我还笑话他,说这辈子用不上这种逃命才用的东西。
他推了推眼镜,盯着我的眼睛说:“万一哪天我遇到事,说不出口,就用这个给你报信。”
我的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手机差点砸在地上。
那不是什么讨吉利的除夕红包。
陆深早在六年前刚结婚时,就察觉到了危险!
他用整整六年的除夕夜,每次转出四个数字,避开所有监听和审查,一点一点把那个关押或者威胁他的坐标点,拆成碎片拼到了我的手机里!
而今年的“0404”,在部队内部暗语里,代表“最高级紧急求救,生命垂危,速救”!
“喂,你发什么呆呢!”陆娇伸手狠狠推了我一把,把我撞在餐桌边角上,“赶紧签字!把书房钥匙拿出来!”
腰侧撞在桌角,钻心的疼瞬间炸开,反而让我彻底清醒过来。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张牙舞爪的母女俩,又看了一眼西装革履、眼神阴鸷的周明远。
周明远来得太巧了。
大年三十晚上陆深刚发出求救信号,大年初一早上他就拿着伪造的出轨照上门逼宫,点名要书房里的保险柜。
陆深出事,绝对和周明远脱不了干系!
【第二章】
“签字?行啊。”我垂下眼睑,把手机锁屏塞回兜里,肩膀垮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可陆深平时根本不让我进他书房,保险柜密码我也不知道。”
我太了解这群人的德性了。
我现在要是敢硬碰硬,周明远带着保镖,门外还不知道埋伏了多少人,我绝对走不出这个小区。
我必须稳住他们,拿到书房里的东西,然后联系老部队。
赵桂芬一听我不知道密码,立刻跳起脚来:“放屁!两口子过日子,他能不告诉你密码?我看你就是想独吞!”
她冲进客厅,一把抓起茶几上的陶瓷花瓶,狠狠砸在地上。
碎瓷片飞溅,划破了我的脚踝,渗出一道血痕。
“今天你不把东西交出来,我就撞死在你家!”赵桂芬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干嚎起来。
周明远没有阻拦,只是站在玄关处,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口,露出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大嫂,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周明远声音冷了下来,“陆深拿走的东西,不是你能吞得下的。我给你十分钟考虑,十分钟后拿不到保险柜里的硬盘,我就只能报警抓你包庇同伙了。”
“报警?好啊,正好让警察查查这张P得这么假的开房照,是谁伪造的。”我心里冷笑,嘴上却继续示弱,蹲下身去捡地上的碎瓷片,故意让瓷片划破手指,“周总,我是真不知道密码……你让我回卧室拿一下结婚证和银行卡,我这就签字搬走,行吗?”
周明远盯着我滴血的手指看了两秒,朝门口招了招手。
两个穿着黑夹克的壮汉立刻走进来,一左一右堵死大门。
“去拿吧,陆娇,看着她。”周明远抬了抬下巴。
陆娇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跟在我屁股后面走进主卧:“别想耍花样,把衣柜全打开,我看看你藏了什么私房钱!”
我走进主卧,反手虚掩上门,背对着陆娇打开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
陆娇的注意力全在我的首饰盒上,一头扎过去翻找金银首饰。
我趁机摸出藏在旧毛衣底下的老式按键机。
那是退伍时老队长硬塞给我的备用联络器,不插常规电话卡,走的是军用卫星短报文通道。
六年了,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开机。
我背过身,用身体挡住陆娇的视线,手指盲打按下一串开机密码,迅速编辑了一条短讯:
【编号07,紧急请求支援。坐标已发,疑涉密核心人员被境外势力或内鬼绑架,请求立刻锁定周明远。】
按下发送键,我迅速把手机关机,抠出电池,连同那块陆深出差前硬塞给我的旧怀表,一起塞进贴身的内衣口袋里。
“磨蹭什么呢!”陆娇抓起我的一条金项链塞进自己兜里,转身狠狠瞪着我,“银行卡呢?拿出来!”
我攥着两张存折和离婚协议走出去,把东西拍在餐桌上:“密码是我生日,里面一共四十万,全都在这了。周总,字我签,但书房门锁着,钥匙在陆深自己身上,你们要砸门就砸吧。”
我故意把祸水往书房引。
陆深书房里那个保险柜,根本不是放钱的,那是他平时放废旧硬盘的幌子。
真正的机密,在出差前两天他塞给我的那块破怀表里。
当时他说:“怀表坏了,我修不好,先放你这,等我回来再拿。”
现在想来,怀表后盖里,一定藏着微型存储芯片或者物理密钥!
周明远眼神一亮,根本不看桌上的存折,直接大步走向书房:“撬开!”
两个保镖立刻掏出撬棍,对着书房的实木门框狠狠撬了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门锁崩裂。
赵桂芬和陆娇眼睛都红了,嚎叫着冲进书房抢东西。
我站在客厅中央,一步步往后退,退到厨房门口。
厨房的窗户外面,连接着二楼的空调外机平台,只要跳下去,穿过小区绿化带就是主干道。
就在我手指刚摸到厨房门把手的时候,书房里突然传来周明远暴怒的咆哮!
“空的?!妈的,里面怎么只有两块砖头!”
周明远提着撬棍冲出书房,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那副儒雅副总的伪装彻底撕碎。
他几步跨到客厅,一把薅住我的头发,将我狠狠摁在餐桌上!
“贱人!你敢耍我!”
【第三章】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脸颊死死贴在冰凉的玻璃桌面上,桌子上的水杯被撞翻,冷水顺着我的脖子流进衣领。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我死死咬着牙,双手拼命去掰他的手腕,指甲嵌进他手背的皮肉里,抠出几道血印。
“嘶——”周明远吃痛,反手一巴掌狠狠甩在我脸上。
耳膜嗡嗡作响,嘴角瞬间尝到浓重的血腥味。
“陆深那个蠢货,平时看着闷不吭声,防备心倒挺重。”周明远喘着粗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冰凉的刀背拍打着我的脸颊,“姜宁,我查过你的底细,不就是个在档案室打杂退役的小文员吗?别跟我玩心眼,陆深把‘天枢’的底层密钥放哪了?”
天枢。
我心头猛地一震。
这是国家级保密级量子加密算法的项目代号!
陆深对外一直说自己在私企写商业软件,我从来不过问他的工作,却没想到他背负着这么大的秘密!
“什么天枢……我听不懂……”我含糊地哭喊着,眼睛余光死死盯着厨房灶台旁的煤气阀门。
“听不懂?”周明远冷笑一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视频电话,直接把屏幕怼到我眼前。
视频接通的瞬间,我的心脏猛地停跳一拍。
画面里是一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头顶吊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陆深被铁链反绑在铁椅上,那件我洗得发白的灰格子衫已经被血浸透,撕成一条条的。他低着头,眼镜没了,鼻梁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往下滴血,左臂以一个扭曲的角度垂在身侧,显然已经断了。
“陆深,看看这是谁?”周明远把摄像头转向我被打肿的半边脸,语气带着残忍的得意,“你老婆挺硬气啊,死活不肯交出密钥。你说,我要是把她扒光了扔给这几个兄弟玩,她会不会想起来?”
画面里的陆深猛地抬起头!
他满脸是血,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可右眼却迸发出骇人的凶光,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周明远!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做鬼也不放过你!我死了,算法自毁程序立刻启动,你一分钱都拿不到!”陆深嘶哑地吼着,一口血沫吐在镜头上,随后死死盯着屏幕里的我,声音瞬间压低,“宁宁……别管我……走!快走!”
“走?往哪走?”周明远一把挂断视频,刀尖顺着我的衣领往下划,直接挑开了最上面两颗扣子,“我给你最后十秒钟!要么把怀表交出来,要么我先废了你!”
怀表!
他果然知道怀表的存在!
屋子里一定早就被周明远装了窃听器或者针孔摄像头!
“我说!我说!”我浑身剧烈颤抖,涕泪横流,双手高举做投降状,“怀表……怀表被我藏在厨房抽油烟机的油盒后面了!我怕赵桂芬翻出来抢走!”
周明远眼神一眯,盯着我看了两秒,朝旁边一个保镖偏了偏头:“去拿!”
赵桂芬和陆娇站在书房门口,看到这一幕吓得大气都不敢出,陆娇甚至双腿发软扶住了门框。
“明远哥……这、这是要出人命啊,我们只要钱,可不想坐牢啊!”赵桂芬声音发颤。
“闭嘴!拿了东西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周明远头也不回地低喝,抓着我头发的手稍微松了半分,准备把我拉起来。
就是现在!
那个保镖刚钻进厨房,背对着客厅踮起脚尖去够油烟机。
我猛地反手抓起餐桌上剩下的半壶滚烫开水——那是刚才赵桂芬砸东西前我刚烧好沏茶的——连壶带水朝周明远的脸狠狠泼了过去!
“啊!!”
周明远发出凄厉的惨叫,双手下意识松开我,捂住滚烫起泡的眼睛。
我顺势抄起桌上的金属水果刀,狠狠扎进左边扑过来的保镖大腿外侧,拔出刀的同时,一脚踹在他的膝盖窝上。
保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紧接着,我冲进厨房,一脚踹在正在转身的那个保镖裤裆上!
男人瞬间弓成大虾米,捂着下身翻着白眼倒在瓷砖上。
我反手拧开厨房的燃气总阀,抄起灶台上的打火机,“啪”地一声打着火苗。
“都别动!谁敢往前走一步,我直接点着煤气罐,大家一起死!”我背靠着窗台,举着打火机,眼神冷得像冰。
煤气嘶嘶往外冒,刺鼻的臭鸡蛋味瞬间弥漫开来。
周明远半张脸通红起泡,一只眼睛流着血水,死死盯着我:“疯子!你他妈是个疯子!”
“我是疯子,你现在才知道?”
我冷笑一声,抬脚一踹,身后的玻璃窗应声碎裂!
冷风倒灌进来,火苗晃动了一下。
我抓起窗台上的湿抹布一把捂住口鼻,翻身踩上外面的空调外机,顺着二楼的落水管直接滑了下去!
【第四章】
落地时脚踝一阵剧痛,刚才被瓷片划破的地方崩裂开来,但我根本顾不上。
我咬着牙,拐进小区侧门的死胡同,在垃圾桶后面脱掉沾血的外套,换上从一楼晾衣架上顺手扯下来的黑色羽绒服,戴上帽子和口罩,一头扎进大年初一冷清的街道。
我摸出那部军用卫星手机,开机。
屏幕左上角信号格满格,上面躺着一条回复:
【已核实身份,行动组正在集结。周明远背后涉及境外间谍组织‘灰鸦’,对方持有重火力,切勿单独行动!原地待命,十分钟后接应人员抵达!】
十分钟?
我等不了十分钟!
刚才视频里周明远的眼神已经彻底疯狂,他知道我拿走了怀表,而且我已经暴露了身手,他绝对会立刻转移陆深,甚至直接撕票!
我必须现在就去那个坐标点!
我迅速打开手机地图,把六年除夕的转账数字重新输入。
第一年:8848(修正值)
第二年:3712
第三年:1095
第四年:2618
第五年:5103
第六年:0404(求救信号)
经过密钥算法换算,最终指向的具体坐标,位于城西三十公里外的“远洋冷链物流基地”!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城西工业园的名字,从兜里掏出最后两张百元大钞拍在中控台上:“师傅,麻烦开快点,家里老人病危。”
司机师傅看我脸色惨白、嘴角还带着血,二话不说一脚油门踩到底。
路上,我的微信开始疯狂震动。
先是家族群,陆娇发了一段长达六十秒的语音,紧接着是一张我拿着水果刀、厨房冒着白烟的偷拍照片。
【各位亲戚快看啊!姜宁这个毒妇疯了!偷了家里四十万存款还想放火烧死我妈,现在卷款潜逃了!】
紧接着是小区业主群,周明远用陆深的微信发了一条朋友圈和群公告:
【本人妻子姜宁因患严重精神分裂症,今日在家中持刀伤人并纵火后逃窜,请各位邻居见到此人立刻报警!】
紧接着,我自己的手机接到十几个陌生号码的威胁短信,全都是骂我白眼狼、毒妇、让我去死的。
我看着屏幕,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周明远这招够狠,不仅要杀陆深,还要从社会舆论上把我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让我连报警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可惜,他算漏了一件事。
我姜宁从来不是什么在档案室打杂的小文员。
六年前,我是代号“利刃”的特种情报局密码破译组组长,格斗考核全队前三。当年若不是为了配合上面保护刚接手秘密项目的陆深,隐姓埋名假装普通夫妻,周明远连给我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我将所有造谣群聊截图保存,直接发给了老队长的卫星终端,随后顺手把手机关机拔卡。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城西工业园荒凉的路口。
“姑娘,前面修路封了,开不进去。”司机停下车。
“谢谢师傅。”我推开车门,拐进旁边的荒草丛里。
远洋冷链物流基地的巨大铁皮厂房就在前方五百米处。
大年初一,整个园区空无一人,只有这座冷库外面拉着铁丝网,门口岗亭里站着两个穿着保安制服、腰间却鼓鼓囊囊的壮汉。
我从地上捡起一根生锈的钢筋,贴着墙根摸了过去。
怎么进去?
我低头看着贴身藏着的那块旧怀表。
用指甲抠开怀表背面的暗扣,里面根本不是什么机芯,而是一张贴着微型SD卡的金属铭牌,铭牌背面,刻着一行极细小的数字:
【B2-07-12】
我眼睛一亮。
冷库地下二层,7号冷库,12号通风口!
陆深不仅给了我坐标,连潜入路线和精确的关押位置,全都在这块怀表里算好了!
【第五章】
冷库西侧是一排废弃的排风管道,距离地面约三米高,下面堆着几个生锈的铁皮油桶。
风刮过荒草地,发出呜呜的声响。
我脱掉笨重的羽绒服,只穿着贴身的黑色毛衣,借着油桶的落脚点,双手扒住铁皮通风管道的边缘,手臂肌肉绷紧,利落地翻身钻了进去。
管道里积满灰尘,带着一股浓重的机油和冷气味。
我放轻呼吸,顺着金属管道匍匐前进。
刚爬过两个弯道,下面突然传来隐约的人声,夹杂着生硬的中文口音。
我停下动作,透过百叶窗式的通风口格栅往下看。
下方是一间宽敞的地下机房,惨白的节能灯下,陆深被反绑在一张金属实验椅上,胸口贴着几个心率监测贴片。他整个人已经陷入半昏迷,脑袋无力地垂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微弱的喘息。
一个穿着灰色风衣、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正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支装满淡蓝色液体的注射器。
“周先生,我的耐心有限。”金发男人冷冷地看着旁边包扎着半边脸的周明远,“‘灰鸦’要的是‘天枢’的原始代码,不是一个快死掉的废物。如果这支吐真剂打下去他还是不开口,你的五千万尾款,一分没有!”
周明远独眼通红,半边脸肿得像发面馒头,怨毒地盯着陆深:“伊万先生放心,他老婆拿着密钥跑了,我已经派人全城搜捕,很快就能抓回来。至于他……只要能撬开嘴,死活不论!”
“很好。”伊万点点头,拔掉注射器的针帽,捏住陆深的下巴,“陆先生,最后一次机会,密码是什么?”
陆深缓缓睁开肿胀的右眼,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用极微弱的气音吐出两个字:“做梦。”
伊万眼神一沉,针头毫不犹豫地朝陆深颈动脉扎了下去!
“砰!”
我一脚踹飞头顶的铁皮格栅,整个人借着下坠的势头从三米高的半空直扑而下,手里那根生锈的钢筋狠狠横扫过去!
伊万反应极快,猛地向后仰倒,针头擦着陆深的脖子划过。
但钢筋的余威还是砸中了他的手腕,咔嚓一声脆响,注射器飞了出去,摔在水泥地上四分五裂!
“姜宁!”周明远失声尖叫,捂着脸连连后退,“快!开枪打死她!”
门口的两个持枪守卫闻声冲了进来,抬手就要举枪。
我根本不给他们瞄准的机会,顺势抄起地上的金属折叠椅狠狠砸向头顶那盏白炽灯!
啪嚓!
灯泡碎裂,整个地下机房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别开枪!小心误伤!”周明远在黑暗中惊恐地嘶吼。
黑暗,是我最熟悉的主场。
在绝对的黑暗里,人的听觉和嗅觉会放大十倍。
我顺着刚才记住的方位,贴着地面滑铲过去,手中的钢筋精准地捅进左边守卫的软肋,趁他吃痛弯腰的瞬间,反手夺过他手里的手枪,枪托狠狠砸在他的后颈上。
男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另一名守卫胡乱朝空气中开了两枪,子弹打在金属管道上火星四溅。
我听声辨位,直接扑过去一个锁喉,双腿死死绞住他的腰腹,用力一拧,把人摔得头破血流昏死过去。
前后不过十秒钟。
我顺手摸索着拽下墙上的应急照明开关,暗红色的应急灯亮起,映出陆深苍白惊愕的脸。
“宁宁……”陆深声音发抖,“你怎么……怎么找到这的……”
“回家再算账!”我迅速掏出怀里的折叠刀,利落地割断绑住他手腕的铁丝,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扶起来。
就在这时,身后铁门轰然一声被撞开!
十几束强光手电筒同时打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周明远举着一把不知从哪摸出来的手枪,站在十几个黑衣保镖中间,面目狰狞地大笑起来:
“姜宁!你真以为你跑得掉吗?!这是我的地盘!今天你们两口子,一个都别想活着走出去!”
【第六章】
强光刺得我眼泪直流,我下意识把陆深护在身后,举起刚才夺来的手枪指着周明远。
“周明远,放下枪!我已经通知了国安和警方,他们就在来的路上!”我厉声喝道,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国安?哈哈哈哈!”周明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独眼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你以为这破冷库为什么建在荒郊野外?方圆五公里信号全屏蔽!你那点小把戏,骗骗赵桂芬那个老太婆还行,在我这儿不好使!”
信号全屏蔽!
难怪我刚才下车后,军用手机一直没有新的震动提示!
我心里微微一沉,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陆深虚弱地靠在我肩上,滚烫的呼吸喷在我耳边,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极轻地说:“冷库……右侧墙角……红色控制箱……密码……0404……”
我心头一动。
红光映照下,右侧三米处的墙壁上,果然挂着一个标有“液氨制冷总阀”的铁皮箱。
“姜宁,把你手里的怀表扔过来,再把枪放下!”伊万捂着脱臼的手腕,脸色阴沉地走上前,从腰间拔出一把装有消音器的手枪,“否则,我现在就一枪打爆陆深的脑袋!”
“别激动,我给你们。”
我深吸一口气,假装妥协,左手慢慢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右手举枪缓缓下垂。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被我手里的怀表吸引过去。
周明远眼睛里迸发出贪婪的光,忍不住往前迈了两步:“扔过来!”
就是这微小的空隙!
我右手猛地抬起,对着头顶上方的液氨输送管道连开两枪!
砰!砰!
枪声震耳欲聋!
紧接着,我左手将怀表狠狠朝伊万的眼睛砸了过去,自己搂着陆深的腰,用尽全身力气朝右侧控制箱的方向扑倒!
“躲开!她打穿了管道!”伊万脸色大变,厉声大吼。
刺耳的嗤嗤声响起,浓稠的白色液氨气体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从破裂的管道口喷涌而出,伴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剧毒恶臭,迅速吞噬了整个机房!
“咳咳咳!我的眼睛!”
“跑!快跑!会冻死人的!”
十几个保镖瞬间乱作一团,互相推搡着往门口逃命,手电筒掉了一地。
我用湿透的外套紧紧捂住我和陆深的口鼻,摸索着扑到红色控制箱前,砸碎玻璃门,直接按下红色的紧急泄压按钮!
轰隆一声!
地下冷库的排风口瞬间反转,刺骨的寒气夹杂着白雾狂风般席卷全场,能见度瞬间降为零!
“宁宁……往、往左走……有安全通道……”陆深死死攥着我的手,即使在零下二十度的寒雾里,他的手心依然烫得吓人。
我架起他高大的身躯,顶着刺痛眼睛的白雾,朝着左侧的消防通道狂奔。
身后传来周明远歇斯底里的咆哮和胡乱扫射的枪声,子弹打在铁皮墙壁上叮当乱响。
我们刚冲进安全通道,反手锁死厚重的防爆铁门,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那声音我太熟悉了。
是赵桂芬和陆娇!
【第七章】
我拉着陆深躲在楼梯拐角,顺着防爆门的观察窗往外看。
浓雾稍微散去了一些,机房门口一片狼藉。
赵桂芬和陆娇不知怎么也跟着周明远的人摸到了这儿,大概是怕周明远拿了东西甩掉她们,想跟着来分一杯羹。
结果正好撞上逃命的保镖和喷涌的液氨。
“明远哥!救命啊!这白烟呛死人了!”陆娇披头散发地扑过去抓住周明远的裤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周明远此刻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一脚狠狠踹在陆娇脸上,直接把她踹翻在地!
“滚开!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周明远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盯着防爆门,“伊万!去把备用电源炸了!把整栋冷库封死,老子今天就算拿不到代码,也要把他们两口子活活冻死在里面!”
防爆门外传来沉重的撞击声,有人正拿消防斧狂砸门锁!
“宁宁……别管我了……”陆深靠在冰冷的水泥墙上,嘴唇冻得发紫,他反手用力推了我一把,“安全通道往上走能出去……他们要的是我……我拖住他们,你把怀表带出去交给部队……”
“闭嘴!”我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把自己的羽绒服裹在他身上,眼睛死死盯着他,“陆深,你结婚六年瞒了我这么多事,每年除夕转个破红包跟我打哑谜,现在想一走了之?门都没有!”
陆深愣了一下,看着我沾满血污和灰尘的脸,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眼眶红得厉害。
“是我连累你了。”他伸出完好的右手,轻轻擦掉我脸颊上的血迹,“本来以为……只要我够老实,够不起眼,就能瞒天过海把‘天枢’做完,就能一直陪着你安安稳稳过日子。”
“安稳个屁。”我检查了一下手里的枪,里面还剩三发子弹,“等出去了,你必须每天给我跪搓衣板。”
防爆门的门锁在重击下已经开始变形,火星四溅。
退路往上,是通往冷库一楼卸货平台的铁门,但我刚才进来时看到外面停着两辆黑色越野车,上面肯定还有人把守。
前有狼,后有虎。
我抬头看了一眼楼梯间上方挂着的消防栓和高压水带。
一个念头猛地在我脑海里炸开。
“陆深,你身上还有没有能导电的东西?”我问。
陆深摸了摸内衬口袋,掏出半截金属外壳的钢笔:“这个行吗?”
“够了。”我接过钢笔,又从墙上扯下高压消防水带,拧开阀门!
冰冷刺骨的自来水瞬间顺着楼梯台阶倾泻而下,流向正在剧烈震动的防爆门底部!
“退后!”我把陆深拉上二楼平台,同时一枪打断了楼梯间头顶那根粗大的高压照明电缆!
噼里啪啦!
蓝白色的电弧在空中爆开,断掉的电缆一头直接砸进漫过楼梯的积水里!
就在同一秒,防爆门轰然倒塌!
周明远带着两个保镖冲在最前面,双脚一脚踩进积水里!
“啊——!!”
高压电流顺着积水瞬间贯穿全身!
那两个保镖连哼都没哼一声,浑身抽搐着翻着白眼直接仰面倒进水里,浑身冒出焦糊的青烟!
周明远反应快了半拍,只来得及单脚点地,整个人也被电得麻痹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铁柜上,手里的大半截袖子直接着了火!
“周明远!我的钱!你不是说有五百万吗!”
赵桂芬和陆娇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往外跑,却被随后冲进来的伊万一把揪住头发拖了回来!
伊万拿着枪,用黑洞洞的枪口死死抵住陆娇的太阳穴,眼神凶狠地看向二楼楼梯口:
“姜宁!出来!我知道你在上面!不出来,我立刻一枪崩了这个女人!”
【第八章】
“别杀我!大嫂救我!妈救我啊!”陆娇吓得尿了裤子,在地上拼命蹬腿哭嚎。
赵桂芬也彻底崩溃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楼梯上方拼命磕头:“姜宁!好儿媳!都是妈错了,妈猪油蒙了心,求你救救娇娇吧!你不是有钥匙吗,你快给他们啊!”
我站在二楼阴影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这出闹剧,胃里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上午砸我花瓶、抢我项链、骂我不下蛋的母鸡、逼我签离婚协议的时候,她们何曾给过我半点活路?
“伊万先生,你拿我最讨厌的两个人威胁我,是不是搞错了筹码?”我冷笑一声,举起手里最后两发子弹的手枪,声音在楼梯间回荡,“你尽管开枪,死了她们,我还省得以后去法院起诉离婚分家产。”
伊万脸色一僵,明显没料到我会这么绝情。
陆娇一听这话,绝望地哭喊起来:“妈!她真的不管我们了!都怪你非要跟过来抢钱!”
“我不管!姜宁你这个毒妇,你见死不救,陆深也不会放过你的!”赵桂芬尖叫着扑向旁边的周明远,抓起周明远的衣领,“都是你这个畜生害了我们!你把陆深害成这样,警察不会放过你的!”
周明远浑身被电得发抖,独眼血红,被赵桂芬抓得心烦意乱,反手一巴掌把老太太扇倒在泥水里。
“闭嘴!要不是你们老陆家贪心不足,平时老跟我打听陆深的收入和项目,我能这么快锁定他吗?!”周明远彻底撕破脸皮,指着赵桂芬破口大骂,“陆深这六年为什么防着你们所有人?因为你们娘俩早就被我买通了!去年陆深书房里那份加密草稿,不就是你女儿陆娇为了五万块钱偷出来卖给我的吗!”
什么?!
楼梯拐角处,我清楚地感觉到身旁的陆深浑身猛地一震,手指死死抓住了楼梯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发出咯吱的声响。
原来如此!
难怪陆深这六年越来越沉默,连自己的亲妈和亲妹都防着,甚至把所有的秘密拆成除夕红包一点点交给我。
他早就知道家里出了内鬼,却怕打草惊蛇连累我,才一个人扛下了所有暗算!
“好……很好……”我按住陆深颤抖的肩膀,深吸一口气,对着楼下大声说道,“周明远,感谢你临死前还这么坦诚,省得我们再去审讯了。”
周明远猛地抬头,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你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
冷库外面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螺旋桨轰鸣声!
紧接着,刺眼的探照灯强光穿透高处的百叶窗,将整个漆黑的地下通道照得亮如白昼!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国安及特警联合行动组包围!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扩音器里传来熟悉的铁血嗓音——是老队长亲自带着人杀到了!
原来信号屏蔽器,根本挡不住刚才我用枪打穿的机房电路引发的短路断电!在总闸烧毁的那一刻,我的军用卫星手机就已经重新连上了天上的北斗卫星,把精确位置传了出去!
“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快!”周明远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剧烈哆嗦起来。
伊万反应极快,一把甩开陆娇,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遥控器,拇指死死按在红色的起爆按钮上!
“都别动!这地下室埋了五十公斤C4炸药!谁敢进来,大家一起上天!”伊万歇斯底里地咆哮着,疯狂朝防爆门外退去。
【第九章】
“砰!砰!砰!”
冷库顶棚的天窗玻璃同时炸裂!
数道黑影顺着速降绳索从天而降,动作快如鬼魅!
伊万狂吼着就要按下起爆器,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光突然从二楼楼梯口激射而出!
不是子弹,而是我从陆深手里拿来的那半截金属钢笔!
钢笔精准地刺穿了伊万的手背!
“啊!!”伊万惨叫一声,手腕一抖,黑色遥控器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一名破门而入的特警凌空飞扑过去,稳稳将遥控器抓在手里,同时一记重膝狠狠顶在伊万的下巴上,直接将人砸晕在地!
强光手电筒交织成网,荷枪实弹的战士们瞬间控制了整个地下室。
周明远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泥水里,手里那把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呆滞地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枪口,眼神彻底涣散,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我怎么会惹上这种人……陆深,你明明只是个写代码的穷程序员啊……”
老队长大步走上楼梯,看到浑身是血却依然挺直脊背的我和陆深,立刻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07号,任务完成!辛苦了!”
我回敬了一个军礼,一直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了,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台阶上。
老队长和两名医护兵立刻冲上来扶住我们,将陆深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
被拷上手铐拖过楼梯口时,周明远突然像疯了一样挣扎起来,瞪大独眼冲着我嘶吼:
“姜宁!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不是在档案室打杂的吗?!陆深到底是什么身份!”
医护人员拿着白大褂盖在陆深身上,我低头看了一眼在泥水里打滚的周明远,又看了一眼旁边吓瘫在地、裤裆湿透的赵桂芬和陆娇。
“周明远,你连陆深的名字都没查清楚,就敢动他?”我声音平静,却像一把冰锥扎进他耳朵里,“陆深是国家一级保密专家,‘天枢’项目的总设计师。而我,退伍前在军区情报局负责反间谍破译,专抓你这种卖国求荣的蠢货。”
周明远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整个人瞬间瘫软成一滩烂泥,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大嫂!姜宁!我错了!我是被周明远骗的啊!”
陆娇被女警架着往外拖,哭得撕心裂肺,拼命朝我伸手:“我哥呢?让我看看我哥!我是他亲妹妹啊,你不能不管我们!”
赵桂芬更是趴在地上疯狂磕头,额头磕出了血:“宁宁!好闺女!妈年纪大了不懂事,你跟部队说说,放过我们吧!我们也是被逼的啊!”
我面无表情地转过头,跟在担架后面往外走。
“那五万块钱卖草稿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想过他是你们亲儿子、亲哥哥?”我头也不回地说,“涉嫌窃取并倒卖国家绝密科研资料,够你们在牢里把这辈子过完了。”
冷库外,寒风呼啸,却吹不散漫天闪烁的红蓝警灯。
我攥紧手里那块沾满血污的怀表,紧握住担架上陆深冰凉的手指。
【第十章】
军区总医院特护病房里,暖气开得很足。
陆深左臂打了石膏,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在昏迷了整整两天后,终于在第三天清晨睁开了眼睛。
他一睁眼,视线就在病房里急切地搜寻,直到看见趴在床边打盹的我,眼神才瞬间软了下来。
他伸出没受伤的右手,轻轻碰了碰我的头发。
我猛地惊醒,对上他那双清亮却带着几分委屈的眼睛,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醒了?”我吸了吸鼻子,故意板起脸,“陆大专家,感觉怎么样?”
“疼。”陆深声音沙哑,却嘴角微扬,“头疼,胳膊疼,心也疼。”
“活该。”我倒了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结婚六年,演得挺辛苦吧?每天装木头,连我都被你骗过去了。”
陆深喝了两口水,看着我的眼睛,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宁宁,我不是故意瞒你。六年前刚接手‘天枢’项目时,我就发现周明远背地里在查我的底细,甚至联系过境外的人。我不敢把危险带给你,只能假装成最不起眼的普通程序员,每天按时上下班,把工资卡交给你。”
“可你还是留了后手。”我从兜里掏出那块已经修好的怀表和我的手机,“每年除夕的四位数红包,你算准了只要你出事,我一定会起疑,一定会去破译那串数字。”
陆深点点头,轻轻握住我的手:“因为这世上,我唯一能把后背和性命交出去的人,只有你。”
话音刚落,病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的吵闹声。
“让我进去!我是他亲妈!我儿子立了大功,我是功勋家属,你们凭什么拦着我!”
是赵桂芬的声音。
紧接着是几名警卫冰冷的呵斥声。
原来赵桂芬和陆娇因为涉案情节较轻(陆娇偷拿的是早期废稿,没造成实质核心泄露,加上周明远伏法),被取保候审。她们从邻居嘴里打听到陆深竟然是国家重金保护的顶级科学家,立刻厚着脸皮冲到医院,想来认亲分功劳、顺便要一笔“精神损失费”。
我皱了皱眉,正要起身出去处理,陆深却反手拉住了我。
“不用你动手。”陆深冷冷地看着门口,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对着通话器说了一句,“警卫员,麻烦把外面那两个无关人员赶出去。另外,通知法务处,我名下所有婚前婚后财产,全部归我妻子姜宁所有,至于那套老家他们住的房子,立刻收回挂牌拍卖。”
门外赵桂芬的哭嚎声瞬间拔高了八度,紧接着被两名高大的警卫直接架着胳膊拖进了电梯,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白色的床单上,暖洋洋的。
陆深摸过床头柜上单位新配的加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笨拙地按了几下。
下一秒,我兜里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我掏出来一看,是一条微信转账提示。
发件人:陆深。
金额:1314。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陆深推了推鼻梁上新配的黑框眼镜,耳根微微发红,还是那副木讷老实的样子,小声嘟囔道:
“这次没有坐标,没有暗号。”
“就……就是想祝你新年快乐。”
我盯着屏幕上的那四个数字,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屏幕上,嘴角却扬得老高。
窗外,大年初四的阳光正好,鞭炮声早已散去,属于我们的安稳日子,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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