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年婚姻,只是替身
砂锅盖被顶得咚咚响。苏清鸢把火拧小,拿勺子撇掉浮沫。
鲫鱼煎过再冲开水,滚了两个钟头,汤白得像牛奶。她撒了一小撮白胡椒,尝了尝,又添半勺盐。
六点四十,窗外天已经暗透了。
她解开围裙看了眼手机,屏幕干干净净。点开置顶那个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三前天。
她打字:“今天三周年,我做了饭,回来吃吗?”
收手的时候指尖蹭了下屏幕,差点又补一句“我等你”。没加,删掉了。
七点没回。
七点四十,菜凉了。她扣上保温罩,把汤坐回火上,摸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响到快断才通。
“喂。”那边很吵,有人笑,杯子碰在一起。
“晚上回来吃饭吗。”
“在忙。”陆沉渊声音不咸不淡,“有事说。”
苏清鸢捏着手机,喉咙动了一下:“今天十七号。”
那边停了半秒。
“嗯。挂了。”
嘟嘟——
她把手机放回桌上,屏幕朝下扣着。
八点半,玄关的密码锁“嘀嘀”响了两声。
苏清鸢起身的时候膝盖发麻,坐得太久了。她绕过屏风,脚一下钉在原地。
陆沉渊在换鞋,西装还没脱。他身后半步,白若薇跟着。
右手缠着厚厚一层白纱布,左手两根指头捏着陆沉渊的西装袖口下摆,像怕走散。
客厅的灯很亮。三个人绷在原地。
“回来了。”苏清鸢先开口,嗓子有点哑,“饭在桌上。”
陆沉渊“嗯”了一声,弯腰去解鞋带。
白若薇从他背后探出半个脑袋,眼尾泛红,一看就是哭过。见了苏清鸢,她先是一愣,然后飞快低下头。
“嫂子,打扰了。”
“若薇手烫伤了。”陆沉渊直起身,脱了西装搭在沙发背上,“医院刚处理完,顺路过来吃口饭。”
顺路。
城东的医院到城西这片宅子,二十五公里。苏清鸢“哦”了一声。
“那我去加副碗筷。”
厨房里,她拉开碗柜,捏着碗沿,一直捏到指节泛白。
“嫂子。”
白若薇跟了进来,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走,没伤的那只手抠着门框上的漆。
“你别忙了,我随便吃两口就走。”她声音放得很低,“真不该来的,都怪沉渊哥,非说我这手不能饿着。我算什么呀。”
苏清鸢把碗放在台面上。
“坐吧。手伤了别站着。”
白若薇还是没动。
“嫂子,我知道这三年你辛苦。沉渊哥那个人心口不一,你别跟他计较。”
苏清鸢拿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要不是我当年那场车祸……”白若薇抬起手摆了摆,自己又摇头,“算了,不说了。这个家本来就是你的,我算什么。要不是我出事,也轮不到……你也别多想。”
最后半句掉进砂锅的咕嘟声里。
苏清鸢把两双筷子摆齐,端起碗往外走。到门口,白若薇往边上让,后背撞了一下门框,“嘶”了一声,肩膀立刻缩起来。
正巧陆沉渊从屏风后面转过来。
“怎么了?”他三步并过来,声音软了三个调,“碰哪儿了?”
“没事没事。”白若薇把手背到身后,往后退,右手不敢晃,“真的没事,嫂子也不是故意的……不怪她。”
苏清鸢端着碗,站在原地。
她把碗放到桌上。勺子在碗沿轻轻磕了一下,桌上安静得能听见。
“我没碰她。”
陆沉渊的眉头拧起来,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又落回白若薇的胳膊,手还搭在她肩膀上。
“她手就那样。”他语气淡下去,“你走那么急干什么。”
“我走那么急。”
“她来家里坐坐,你摆脸色给谁看。”他把手插回裤袋,“三年了,你什么时候能大气一点。”
苏清鸢低头看了看桌上。
四菜一汤,摆得整整齐齐。鲈鱼的眼睛蒙了一层白,糖醋小排的汁凝住了,只有那锅汤还冒着热气。
“今天几号。”她问。
陆沉渊没接。
“九月十七。”苏清鸢自己答,“我们结婚整三年。”
白若薇“呀”了一声,捂住嘴。
“今天是你们纪念日?我不知道……沉渊哥你怎么不说一声,那我真不该来。”她往玄关迈了两步,身子晃了一下。
陆沉渊伸手扶住她胳膊。
“坐着。”他低下头,声音明显柔了几度,“手伤了别乱动。”
苏清鸢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指腹还无意识地蹭了一下纱布的边缘。
上个月她发烧三十九度二,半夜下楼倒水,经过书房,门没关严。陆沉渊戴着耳机开会,头都没抬。
她站在门口把那杯水喝完,凉的。
“苏清鸢。”陆沉渊直起身,语气恢复惯常的冷淡,“你安分一点,别欺负若薇。”
苏清鸢眨了下眼。
“我欺负她。”
“她手伤了来家里吃口饭,你非要今天闹是吧。”
闹。
这个字砸下来的时候,她脑子里“咔”地裂了一道缝。
第一年冬天他半夜胃疼。她穿着睡衣下楼熬小米粥,熬完端上二楼。他在阳台打电话谈项目,粥放桌上,一夜没动。
第二年她生日。林特助送来一束花,花店最便宜的套餐,卡片上“生日快乐”四个字是打印的。她剪了枝插进瓶里养了半个月,花瓣落了一桌,自己一片片捡。
那会儿都没裂。
现在裂了。
苏清鸢没说话。她在身后摸索了两下,解开围裙的活结。
“你们吃。”她叠了两折,平平整整放在桌角,“汤在砂锅里,盐我加过了。”
白若薇缩在陆沉渊胳膊底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苏清鸢往玄关走。经过白若薇身边时停了一步,弯腰,把茶几上那杯刚倒的温水推到桌沿。
“手伤了别喝凉的。”她声音很平,“这杯是温的。”
白若薇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你去哪。”陆沉渊在她背后问。
“透口气。”
“苏清鸢。”
“透口气。”她一字一字重复,弯腰换鞋,手很稳,“不耽误你们。”
防盗门合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楼道的声控灯“啪”地亮起来,惨白的光打在她脸上。苏清鸢靠着门板站了三秒,抬手,才发现两只手都在抖。
她摸出手机,把备忘录置顶那条“三周年”删了。
输入框里的光标闪了闪,她敲了一行字。
“这婚,没什么可过的了。”
盯了两秒,没删。
手机震了一下。
林特助的微信弹出来:“太太,陆总让我订两份宵夜送到家里。一份不要葱,一份多放辣。您看有什么要求?”
苏清鸢看着“不要葱”三个字。
陆沉渊不吃葱。她做了三年饭,锅里从来没放过。
她动了动拇指,回了七个字:“以后这种事,不用问我。”
发完设了静音,手机揣进兜里。电梯没等,直接走楼梯。
十三层,她一层一层往下。声控灯在身后灭掉,路一路黑下去。
走到单元门外,夜风灌进领口。她找出闺蜜的对话框,按住说话键。
“喂,我可能要麻烦你收留几天。”
嗓子有点哑,她把话压平了:“带酒。”
发出去两秒,对面语音炸回来:“你他妈终于想通了!几点?我马上来。”
苏清鸢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刚出单元门。”
“二十分钟,你别乱跑。”
她刚想回,手机又震了。
来电。屏幕上“陆沉渊”三个字跳着。
铃声在夜里格外响。她看着屏幕,没动。响到第六声,按了拒接。
三秒后,三楼“啪”地亮了一扇窗。
苏清鸢抬头。
阳台的灯开着。陆沉渊站在栏杆前,一只手撑着扶手,手机贴在耳边。
她兜里的手机又震起来,贴着大腿,一下一下。
她看着那个人,把手机掏出来,翻了个面,扣在掌心里。
夜风从江那边过来,把她那条新裙子吹得贴在腿上。
她低头看了看这一身米色,忽然想,这裙子今天是白穿了。
掌心里那点震动还没停。她没翻过来。
转身,往路口走。
【本章完】
第2章 借宿,绝不回头
夜里江风刺骨。
苏清鸢抱着胳膊站在路边,米色的连衣裙被晚风掀起边角。身后高层住宅的那扇阳台窗户还亮着,陆沉渊的身影遥遥立在那里,像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
手机还在口袋里断断续续震动,陆沉渊一遍一遍拨过来。她指尖按着电源键,直接将手机彻底关机。
世界瞬间安静。
二十分钟不到,一辆白色轿车打着双闪急速停靠在路边。
车门推开,闺蜜温晚从车上跳下来,一眼看见路灯下脸色苍白的苏清鸢。
“清鸢!”温晚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她冰凉的胳膊,眼底又气又心疼,“可算出来了,我早就跟你说那个男人不值得,三年,你熬得还不够吗。”
苏清鸢浑身发冷,指尖还残留方才关门那一刻的颤抖。
“先上车。”她声音淡淡的。
坐进车里,车厢里暖风吹过来。温晚副驾脚下摆着一整瓶威士忌,还有两只玻璃杯。
车子驶离这片江景豪宅区,把那栋装满委屈的房子远远甩在身后。
温晚在老城区有一套两居室的小公寓,平日里大多空置。开门进屋,暖黄的灯光铺满客厅。
苏清鸢脱了鞋子,疲惫地蜷在沙发上。
温晚倒上酒,玻璃杯相撞发出轻响。
“真决定好了?离婚?”
苏清鸢握着酒杯,杯壁的凉意传到掌心。脑海里不断回放今晚的一幕幕。
砂锅里熬得奶白的鲫鱼汤,精心备好的四菜一汤,三周年纪念日,等来的却是带伤登门的白若薇,还有陆沉渊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
她什么都没做,仅仅只是沉默,就被扣上摆脸色、闹脾气、欺负人的帽子。
“嗯。”苏清鸢抿了一口酒,辛辣顺着喉咙滑下去,眼眶微微发热,“不想再耗了。”
三年婚姻,没有盛大婚礼,没有真心相待。当初结婚,是苏家生意崩盘,急需资金周转,陆沉渊递来协议。她作为交换筹码,嫁给他做名义上的妻子。
说好,互不干涉,熬过三年,好聚好散。
可三年到期这一天,她才彻底看清,所谓的互不干涉,从来只约束她一个人。白若薇可以随意闯入他们的家,不管做什么,在陆沉渊眼里永远是无辜。
“那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办。”温晚坐在她旁边,“陆沉渊那个人,占有欲极强,不会轻易放你走。苏家那边知道,怕是又要轮番来劝你回去。”
苏清鸢垂眸。
她知道。
苏家父母心里,陆沉渊是可以救命的靠山,只会劝她忍,劝她大度,劝她守住陆太太这个身份。
“离婚。”苏清鸢语气很轻,却异常坚定,“我自己拟离婚协议,陆家当初给的那笔钱,我会一点点还回去。”
她大学读的服装设计,为了嫁入陆家,被迫搁置梦想。这三年,陆沉渊给她的副卡,她从来没有动过一分。手里攒下的,只有从前接零散私活存下的一点积蓄。不多,但足够支撑她起步。
一夜浅醉。
另一边,江景大平层。
屋内灯火通明,满桌饭菜已经彻底冷透。
白若薇坐在餐桌边,手上缠着纱布,安静地搅动碗里的鱼汤。
陆沉渊站在阳台,手机反复拨打苏清鸢的号码,传来的只有冰冷关机提示音。
心底一股无名火不断往上翻涌。
她就这么走了。
为了一点小事,摔门离家,直接关机失联。
在他的认知里,今晚是苏清鸢小题大做。白若薇烫伤,他只是顺路带回来吃一顿晚饭,苏清鸢处处冷脸,步步针对,最后闹得离家出走。
“沉渊哥,都怪我。”白若薇放下汤勺,眼眶泛红,“我不该过来的,要是我没有出现,你们的纪念日也不会变成这样。清鸢姐现在一个人在外边,会不会出事。”
她低声叹气,一副满心愧疚的模样。
陆沉渊收回目光,眉头紧锁。
“不用管她。闹够了,她自然会回来。”
他笃定苏清鸢无处可去。苏家还要仰仗陆家,她没有底气真的决裂。
“可是……”白若薇还想再说什么。
“很晚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陆沉渊打断她,语气疲惫。
白若薇咬了咬唇,只能点头。
送走白若薇,偌大的房子彻底空旷。
桌上四菜一汤还摆在原处,鲫鱼汤还留在砂锅里,已经完全冷却。
陆沉渊走到餐桌旁,目光落在桌角那方叠得整整齐齐的围裙。
是苏清鸢方才解下放在那里的。
布料柔软,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烟火气息。
他伸手,指尖碰了碰围裙布料,心里莫名窜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转身走进书房,拨通林特助电话。
“查一下,苏清鸢现在在哪里。”
“陆总,已经追踪,太太手机关机,定位失效。查到太太最后联系的人是温晚,温晚名下有一处老城区公寓。”
“派人盯着。”陆沉渊沉声道,“不要惊动她。等她气消。”
他依旧以为,这只是一场赌气出走。
第二天,天光破晓。
温晚的公寓,沙发上,苏清鸢缓缓睁开眼睛。宿醉带来隐隐的头痛。
她开机,手机瞬间被数十个未接来电和短信填满。大半来自陆沉渊,还有苏家母亲打来的几通电话。
她没有点开陆沉渊的消息,直接点开文档,手指落在屏幕上,一字一句敲下离婚协议。
放弃房产,放弃陆家所有补偿。当初陆家资助苏家的钱款,她分期归还。唯一诉求,解除婚姻关系。
敲完协议,她把文档保存。
就在这时,母亲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
“苏清鸢!你到底在干什么!”听筒里立刻传来母亲尖锐的斥责,“你昨晚离家出走?陆沉渊都跟家里说了!九月十七三周年纪念日,你耍什么脾气!若薇手都烫伤了,人家只是去吃顿饭,你就闹离家!”
“妈。”苏清鸢打断她,嗓子还有点沙哑,“我要离婚。”
“离婚?你疯了!”母亲音量陡然拔高,“没有陆家,当初公司早就垮了!你现在说离婚,你要把苏家往火坑里推吗!你马上回去,跟陆沉渊道歉,好好过日子!”
耳边源源不断是家人的指责,没有一个人问她,她过得难不难受。
苏清鸢缓缓把手机拿远。
“我不会回去。钱我会自己还。”
说完,直接挂断通话。
将手机搁在茶几上,她看向窗外。
不能沉溺在情绪里面。想要离婚,想要独立,她要有养活自己的能力。
她打开电脑,翻出尘封许久的设计作品集。
沉寂三年,苏清鸢,该回来了。
【本章完】
第3章 处处壁垒,假意探望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公寓客厅。
苏清鸢坐在茶几前,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光。
文件夹里,是她大学时期积攒下来的全部设计稿件。手绘稿扫描件、成衣效果图、配饰系列方案,安安静静躺在这里,被封存了整整三年。
当年嫁入陆家,陆沉渊隐晦提过,希望她安分做好陆太太,不必再折腾设计。为了安稳度过契约婚姻,她便收起爱好,把理想压在心底。
如今重新点开,指尖划过屏幕上流畅的线条,心底五味杂陈。
温晚出门上班,出门前叮嘱她放宽心,家里吃喝随便用。
苏清鸢整理作品集,筛选出最有代表性的几组方案,修改简历,投递几家本地口碑不错的服装设计工作室。
她不求高薪,只求一个可以落脚的岗位,能让她重新入行,慢慢攒钱偿还陆家那笔巨款。
简历一封封发送出去,她心里揣着一丝微弱期待。
另一边,江景大平层。
一夜过去,陆沉渊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桌上依旧摆着昨天冷掉的饭菜,佣人早上过来,询问要不要收拾,被他挥手制止。
林特助站在书房内汇报情况。
“陆总,苏太太现在待在温晚的公寓。昨天夜里 she 一直没有外出,今早一直在电脑前操作,我们查到网络记录,她在投递设计类岗位简历。”
陆沉渊指尖捏着钢笔,笔尖在纸面点出一个个浅坑。
投递简历。
她是铁了心要脱离陆家,打算靠自己谋生。
一股烦躁涌上心头。在他看来,苏清鸢这是在用这种方式跟他置气。
离开陆家优渥的生活,去外面辛苦打工,根本不值得。
“联系那几家工作室。”陆沉渊声音冷沉,“打过招呼。”
林特助微微一顿,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明白。”
陆沉渊本意,是想逼苏清鸢碰壁之后认清现实,主动回家。他还没有想过,要彻底毁掉她热爱的设计,只是想挫一挫她身上这股倔强的锐气。
他依旧笃定,等她撞够南墙,就会懂得回头。
而白若薇,得知苏清鸢没有回家,依旧躲在闺蜜公寓,心里暗自焦急。
苏清鸢只要站稳脚跟,离婚的念头只会更加坚定。
她手上纱布还没有拆,特意挑了一袋子水果补品,装出一副担忧的模样,开车去往温晚住的老小区。
老旧小区没有严格门禁,她打听楼层,敲开公寓房门。
苏清鸢看见站在门外的白若薇,神色没有意外,只是淡淡蹙起眉头。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白若薇拎着礼品,侧身挤进屋内,眼眶红红的,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
“清鸢姐,我心里一直不安。昨天晚上的事都怪我,我想来跟你道歉。”
她把果篮放在茶几,目光飞快扫过电脑屏幕,屏幕上还摊开着没关闭的设计简历页面。
眼底掠过一丝阴翳,转瞬又化作柔弱。
“沉渊哥在家一直很担心你,你搬出来,他整夜都没有睡好。”白若薇柔声开口,“昨天是我不该贸然过去打扰你们纪念日,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有什么委屈,你跟沉渊哥好好说,他会听的。”
苏清鸢靠在门框上,没有请她坐下。
“我搬出来,不是因为你。”
“是我自己不想继续这段婚姻。”
白若薇低下头,手指无意识摩挲手上厚厚的纱布,语气委屈:“清鸢姐,你别这么说。我知道你心里怨我。可我和沉渊哥只是旧识,当年那场车祸,我差一点就……”
“不用再说过去。”苏清鸢打断她,“我不想聊。东西你拿回去,我不需要。”
下逐客令的意思十分明确。
白若薇见劝不动她,也不继续纠缠。
“好吧,那我不打扰你休息。只是清鸢姐,外面找工作很难,要是实在撑不下去,陆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说完,她缓缓转身离开。
下楼之后,白若薇脸上的柔弱全然褪去。
刚刚看见苏清鸢正在投递设计简历。
光是陆沉渊打招呼施压还不够。
她拿出手机,联系圈子里相熟的人事,匿名散播小道消息。说苏清鸢婚内性格偏执,闹家庭出走,情绪不稳定,合作风险极高,还暗戳戳暗示她有抄袭黑历史。
陆沉渊只是封杀正规入职通道,白若薇却要进一步毁掉她在行业里的口碑。
两天时间匆匆而过。
苏清鸢投递出去的简历,陆陆续续全部收到回复。
清一色的委婉拒绝。
有的说岗位已满,有的说风格不匹配。有一家HR私下和温晚相熟,悄悄透了底。
“不是作品不行,上面打过招呼,我们不敢录用苏清鸢。还有一些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负面流言,公司也有所顾虑。”
苏清鸢握着手机,听完温晚转述过来的话,心口一点点沉下去。
陆沉渊动用人脉封死她入职的路。白若薇又在暗处散播诋毁她的流言。
明的暗的,两道高墙,死死挡在她身前。
正规工作室走不通。
苏清鸢没有消沉。她关掉求职网页,转向设计师线上平台。
既然没法上班,那就接私人散单。小到配饰草图、服装纹样,大到全屋软装方案,不论酬劳高低,只要和设计相关,她都愿意接。
她把自己的作品集整理上传,写下简介,开始等待客户咨询。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是陌生来电。
接通之后,听筒传来陆沉渊低沉的嗓音。
“你找工作处处碰壁,闹够了没有。”
他的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劝诫。
“回来。过去的事,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
苏清鸢坐在窗边,指尖捏紧手机。
“陆沉渊,我不是闹脾气。”
“你封住我的路,逼我回去,也换不回从前。离婚协议我已经拟好,找个时间,我们见面谈。”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男人的声音冷了几分。
“离婚,我不会签。”
“苏清鸢,不要逼我。”
通话直接挂断。
听筒只剩忙音。
苏清鸢把手机扔到沙发一边。
前路艰难,可她心底没有半分退意。
忽然,平台消息提示音叮咚响起。
一条新的私信跳了出来。
【客户:看了你的作品,有一套配饰设计,想找你合作。酬劳优厚。】
苏清鸢盯着屏幕,心底浮起一丝微光。
可她并不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订单背后,依旧潜藏着危机。
【本章完】
第4章 私单暗流,疑点渐生
公寓的落地窗外,城市车流川流不息。
苏清鸢点开那条平台私信。
对方账号头像一片空白,没有个人动态,ID只是一串随机字符,看不出半点身份信息。
【客户:需要一套女士配饰系列,项链、耳饰、手镯全套,偏向克制破碎感,预算充足,工期二十天。可以接受线上沟通,定稿之后线下交接原稿。】
要求恰好对上苏清鸢最擅长的风格。
沉寂许久终于等来机会,她压下心底那一点隐隐的戒备,认真回复,和对方来回核对需求、色系、使用场景。
对方审美敏锐,沟通干脆利落,不刁难,不啰嗦,酬劳开出的价位,远高于普通私单。
唯一一点,始终不肯透露真实身份,只说中间人会对接全部流程。
苏清鸢心里不是没有顾虑。可眼下求职渠道全部被封,到处都是关于她的匿名流言,这份订单,是她攒钱离婚还债为数不多的出路。
她咬咬牙,接下了。
往后几日,苏清鸢几乎把全部时间扑在画稿上。
白天对着电脑绘制线稿,夜里趴在茶几上手绘细节,台灯常常亮到后半夜。温晚下班回来,总能看见茶几上铺得满满当当的草图,散落一地铅笔屑。
“别熬太狠。”温晚把一杯热牛奶放在桌边,“这个客户信息这么模糊,你就不怕踩坑?”
苏清鸢捏着铅笔,指尖微微发酸。
“风险肯定有,但我没有太多选择。”她指尖抚过纸上曲折缠绕的金属纹路,“这套做出来,拿到酬劳,就能还掉一部分陆家的欠款。”
与此同时,江景大平层。
陆沉渊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捏着一份报告。
林特助站在对面,神色谨慎。
“陆总,苏小姐没有放弃,在线上设计师平台接了一笔私人配饰订单。另外,我查到一些不太对劲的消息。”
他把打印出来的截图放到桌面。
是各个设计圈子的聊天记录,匿名账号到处散播苏清鸢情绪不稳定、有抄袭嫌疑的黑料。
“这些流言,不是我们这边放出去的。我们只是跟几家工作室打过招呼,没有去网上损毁她的行业名声。”
陆沉渊的手指抚过屏幕上那些刻薄的文字,眉头骤然拧紧。
他当初授意封锁入职岗位,只是想挫一挫苏清鸢的傲气,逼她回家。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毁掉她的口碑,把她在圈子里的路彻底堵死。
“查源头。”他声音沉下来。
“追查下来,账号的间接关系,指向白若薇身边的助理。”
这句话落下,书房瞬间陷入死寂。
陆沉渊后背靠向椅背上,心口漫开一层寒意。
那晚纪念日,白若薇上门,撞出来的种种画面,一幕幕重新浮现在脑海。
白若薇刻意的示弱,恰到好处的磕碰,句句看似退让,实则挑拨的话语。
过去他全部下意识归因为她受伤之后的敏感脆弱。
现在细细回想,处处透着刻意。
“她手上的烫伤,复查记录拿来。”陆沉渊薄唇紧抿。
林特助应声退出去。
陆沉渊坐在原地,心底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烦闷。
难道那天晚上,从头到尾,都是白若薇的算计?
另一边。
白若薇得知苏清鸢接下高额私单的消息,心神不宁。
若是这笔私单顺利完工,苏清鸢拿到大笔酬劳,经济独立,离婚的决心只会更加牢不可破。
她已经借匿名账号散播过一轮黑料,可这一次客户是线上私下对接,不受公司人事影响,流言没能搅黄合作。
白若薇坐在自家客厅,手上纱布还没有拆除,脑子里飞快盘算。
硬的不行,那就来阴的。
她找到负责对接这笔私单的中间人,许诺一笔重金,授意对方从中作梗。
不用直接毁约,只需等到苏清鸢耗费心血把全套初稿交付之后,再捏造理由,挑刺压价,无限拖延结算酬劳。
耗光苏清鸢的精力,让她辛苦二十天,最后一分钱都拿不到。
中间人收了好处,一口应下。
几天之后,苏清鸢完成第一版全套草图,满心期待把文件打包发送过去。
等待她的,不是肯定,而是无休止的挑刺。
“风格不对,氛围感不足,全部需要重画。”
“线条不够细腻,没有达到预期。”
一条条否定丢过来,却又说不出具体要改成什么模样。
苏清鸢耐着性子,按照对方模糊的要求反复修改,一连改了两版,依旧得不到认可。
她熬夜熬得眼底乌青,手里的草图堆了厚厚一摞。
她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客户本人沟通的时候明明十分欣赏破碎克制的风格,怎么经过中间人转手,标准就彻底变了。
这天夜里,她修改完画稿,刚合上电脑,手机来电弹了出来,来电显示——陆沉渊。
苏清鸢盯着屏幕,迟疑许久,按下接听。
“网上那些抹黑你的流言,是白若薇找人散布的。”陆沉渊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我刚刚查到。”
苏清鸢愣了一瞬。
她心里早有猜想,可从陆沉渊口中亲口听见,还是心头一震。
“那天晚上,很多事,我看错了。”陆沉渊的声音低沉,“她手上烫伤的复查报告,伤情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严重。”
他终于后知后觉看清了白若薇的伪装。
苏清鸢靠在窗边,晚风从纱窗钻进来,吹得发丝散乱。
“知道了。”她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三年里无数次的偏袒伤害,不会因为他此刻的醒悟,就轻易消散。
“你现在手上那笔线上私单,小心一点。”陆沉渊提醒,“我怀疑白若薇不会就此罢休。”
话音刚落,苏清鸢的平台对话框弹出中间人新消息:
【客户这边决定终止合作,你所有修改稿件不予结算,就当是练手。】
二十天的熬夜付出,轻飘飘一句话,全部作废。
苏清鸢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白若薇,果然没有放过她。
听筒另一头,陆沉渊似乎也隐约听见了消息提示音,语气骤然绷紧:“清鸢?发生什么了?”
苏清鸢没有回答,直接挂断电话。
她望向桌上厚厚一叠作废的草图,心口沉沉下坠。
明有陆沉渊的人脉壁垒,暗有白若薇不择手段的算计。
可她不能认输。
她伸手,一张张收拢散落的画稿。
画没有错,错的是人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不是温晚,温晚有钥匙。
苏清鸢心头一紧,起身走到门边,隔着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站着的男人,身姿挺拔,眉眼清隽陌生,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
【本章完】
第5章 真容相见,风雨齐来
猫眼之内,男人一身浅灰休闲西装,气质温润干净,眉眼没有半分戾气,手里拎着黑色文件袋,安静站在楼道。
苏清鸢顿了顿,没有立刻开门。
“请问你是?”她隔着门板出声,声音保持警惕。
门外男人听见声音,微微侧身,对着门板方向开口。
“我是傅景深。那套配饰系列真正的委托人。之前一直委托中间人代为对接,没想到中间人收了好处,擅自终止合作,还克扣你的酬劳。”
苏清鸢心头猛地一跳。
真正的客户,竟然亲自找上门来了。
她迟疑几秒,拉开房门。
楼道声控灯亮起,落在傅景深身上。他周身带着设计师独有的松弛感,目光落在屋内茶几那厚厚一堆作废草图上,眼底掠过几分歉意。
“抱歉,是我识人不周。中间人被人收买,自作主张毁约,所有的修改稿我看过,你的完成度很高,完全符合我最初的设想。”
他走进客厅,将文件袋摊开,里面是正式的合作合约。
“流言我也略有耳闻,我相信你的专业。合作继续,酬劳按最初说好的全额支付,之前反复修改消耗的工时,额外算补贴。”
突如其来的转机,砸得苏清鸢有些恍惚。
熬过无数个通宵画出来的稿子,没有沦为一文不值的废纸。
她指尖轻轻抚过纸面的合约,积压多日的委屈,险些冲破防线。
“为什么愿意相信我?圈子里已经传了不少关于我的负面传闻。”
傅景深淡淡一笑:“作品不会说谎。你的草图里的情绪与巧思,伪装不出来。那些匿名流言,漏洞百出。”
两人坐在茶几边,重新核对整套配饰的设计方向。阳光透过窗户落进来,铺在散落的画稿上,连日压在苏清鸢心头的阴霾,散开一丝缝隙。
而另一边,江景大平层。
挂断和苏清鸢的通话之后,陆沉渊周身气压冷到冰点。
林特助刚刚递交完整证据:中间人收白若薇重金,刻意刁难苏清鸢,最后撕毁私单。连同网上造谣的账号、转账记录,全部整理齐全。
从前他被白若薇柔弱的表象蒙蔽,一次次把错处归到苏清鸢身上。如今一桩桩事实摊开,只觉得心口又闷又涩。
“叫白若薇过来。”陆沉渊坐在沙发上,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没过多久,白若薇赶来。手上纱布还象征性缠在手腕,进门时依旧是那副怯怯的模样。
“沉渊哥,你找我?”
她心里隐隐已经有预感,可依旧硬撑着装作无辜。
陆沉渊抬眼,将一叠证据甩在她面前茶几。转账流水、聊天记录截图,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散播谣言,收买中间人毁掉苏清鸢的私单。”他一字一顿,眼底再无半分从前的怜惜,“白若薇,烫伤伤情报告在这里,你的伤势远没有你表现出来的严重。九月十七号那天晚上,你是故意撞向门框,栽赃苏清鸢。”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白若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长久以来伪装的温柔外壳,一寸寸裂开。
“是,是我做的又怎么样!”她抬眼,眼眶通红,压抑的嫉妒彻底爆发,“本来该站在你身边的人是我!要不是苏家拿交易把苏清鸢推过来,陆太太的位置就是我的!我不甘心看着她安安稳稳脱身,去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我只是不想输。”
陆沉渊看着眼前面目偏执的女人,心底那点少年时期的旧念想,彻底消磨殆尽。
“我怜悯你的过往,不代表你可以肆意伤害别人。”他语气冰冷,“从今天起,断绝所有对你的资助。你搬离我给你安排的住处。若是再敢去找苏清鸢的麻烦,我会直接递交全部证据,走法律途径。”
白若薇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沉渊哥,你要为了苏清鸢这样对我?”
“是你步步越界。”陆沉渊懒得再多看她一眼,“司机在楼下,你走吧。”
白若薇死死咬着下唇,不甘心,却再也争辩不出半句,只能攥紧拳头,狼狈离开大平层。
解决完白若薇,陆沉渊靠在沙发上。
愧疚汹涌翻涌。他想立刻去找苏清鸢,向她好好道歉,想要弥补三年来所有亏欠。
与此同时,温晚公寓。
苏清鸢刚刚和傅景深敲定完合约细节,送走对方。
门锁“哐哐”被重重叩响。
不是温晚,门外传来苏母尖利的喊声。
“苏清鸢!开门!你给我开门!”
苏清鸢眉心一沉。
苏家父母,找上门来了。
她拉开门,苏父苏母站在楼道,脸色铁青。
“你可真有本事,离家出走,闹着要离婚!”苏母一步跨进屋,目光扫过满桌画稿,火气更盛,“放着陆太太的好日子不过,窝在这种小公寓接乱七八糟的私活!陆沉渊都跟我们说了,白小姐已经被他赶走了,人家愿意既往不咎,你赶紧跟我们回去!”
苏父跟在身后,语气沉重:“清鸢,做人不能忘本。当年陆家那笔钱救了整个苏家。你闹离婚,外界的唾沫星子能把我们家淹死。”
“钱,我会自己挣,一分不少还给陆家。”苏清鸢挡在茶几前,护住桌上的合约,“婚姻不是报恩,我不会回去。”
“还钱?拿什么还?画这些破画?”苏母伸手就要去扫桌上的草图。
苏清鸢连忙伸手拦住。
“别碰我的东西。”
就在双方僵持拉扯的时候,楼道电梯叮咚一响。
陆沉渊站在电梯口,一身深色西装,抬眼就看见屋内剑拔弩张的一幕。
苏母的手还扬在半空,苏清鸢脊背绷得笔直,独自对抗自己的亲生父母。
他脚步顿住,心底那股迟来的愧疚,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本章完】
第6章 迟来的歉意,不动摇的心
电梯叮咚声落下。
苏母扬在半空的手僵住,下意识回头。
陆沉渊立在楼道口,深色西装衬得面色冷沉,目光直直落在屋内。方才苏母要扫落画稿的一幕,刚好落进他眼里。
苏父神色一喜,连忙上前两步:“陆总,你来了,正好劝劝清鸢,这孩子太倔了。”
苏清鸢侧过头,看见他,心底没有波澜,只有一层淡淡的疲惫。
她收回目光,看向苏母:“妈,我的设计稿不能碰。”
“什么稿子不稿子,陆沉渊都不计较你之前闹脾气了,你跟我们回家!”苏母还不肯罢休,“只要你好好当陆太太,苏家的难处都能解决,你何必在这里吃苦?”
“她不用回去。”
陆沉渊迈步走进屋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他站到苏清鸢身侧,隔开苏家父母和茶几上的画稿。
“当初的协议是我和清鸢两个人的事。离不离婚,由她决定,旁人不能逼迫。”
苏母一愣,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番话,一时反应不过来:“陆总,你……”
“之前是我分辨不清,委屈了她。”陆沉渊垂眸看向身侧的女人,眼底藏着愧疚,“我不会再逼她回家,也不会借着当初那笔款项挟持她。”
这话一出,苏家两口子都懵了。
他们本来以为,陆沉渊是来接苏清鸢回去的,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陆沉渊转头看向苏父苏母,语气平稳,却划清界限:“当初资助苏家的资金,清鸢愿意偿还,我接受分期。但你们不能再来骚扰她,逼迫她妥协。如果再来,我会让律师出面。”
苏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最大的依仗,就是陆沉渊想要苏清鸢回去。现在陆沉渊亲口松口,他们手里的筹码,瞬间没了大半。
苏母还想争辩,被苏父拉住胳膊。
“我们先回去。”苏父低声劝她,“在这里闹下去没有好处。”
临走前,苏母狠狠瞪了苏清鸢一眼,不甘心地跟着苏父离开。
房门关上,狭小的公寓客厅安静下来。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沉渊转过身,看向苏清鸢。
近几日积压的愧疚,此刻全部翻涌上来。
“清鸢,对不起。”他声音放得很轻,“纪念日那天,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指责你,轻信白若薇的话,忽略你的委屈。后面我封锁工作室,断你的路子,也是我的错。”
“我花了很久才看清白若薇的伪装,也看清我自己。”他喉结滚动,目光恳切,“我从前分不清执念和心动,一直把年少的念想当成喜欢,直到你走了,我才明白,这三年,我早就习惯有你。”
“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来过,我好好补偿你。”
这是迟来的告白。
他扫清了白若薇的刁难,拦下苏家的逼迫,放下身段低头道歉。
可苏清鸢只是轻轻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她看着他,眼神平静,没有怨恨,也没有动容。
“陆沉渊,道歉我收到了。”
“但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不是你赶走白若薇、拦住我爸妈,就能抹平那些夜晚。我发烧三十九度,独自喝凉水;纪念日做好一桌饭菜,等来你的偏袒;找工作处处碰壁,被人造谣抹黑的时候,你没有站在我这边。”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你的补偿。我只想安安静静做完设计,还清欠款,和你两清。”
“离婚协议,我还是希望你签字。”
陆沉渊心口一沉,指尖微微攥紧。
他预想过她会生气,会和他争执,却没料到她冷静得这样彻底。
“你一点机会都不肯给?”
“不给。”苏清鸢摇了摇头,“我好不容易想为自己活一次,不想再回头踏进那段婚姻里。”
陆沉渊静静望着她,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
“我不逼你。”他低声说,“但如果之后有人再来为难你,你可以联系我。”
说完,他没有再多纠缠,转身离开公寓。
门关上的瞬间,苏清鸢紧绷的肩膀,才慢慢松下来。
她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心动早就耗光了,剩下的,只有向前走的决心。
没过多久,傅景深发来消息,工坊那边已经安排妥当,材料全部备好,可以开工打样。
第二天一早,苏清鸢带着全套定稿图纸,去往傅景深的珠宝工坊。
工坊在城郊,不大,但是设备齐全。打磨、镶嵌、抛光的师傅都在,看见她的图纸,都忍不住赞叹线条灵动。
整套系列定名:破茧。
以缠绕的金属线条代表枷锁,蝴蝶主饰代表挣脱束缚,每一件配饰,都藏着她这一路的挣扎。
苏清鸢泡在工坊里,和师傅一点点核对细节,调整宝石点位,从早忙到晚。
傅景深一直陪着她,帮她把控工艺进度,替她挡掉无关的打扰。
一切看似步入正轨。
可他们都没有想到,白若薇并没有就此收手。
被陆沉渊断了资助、赶出住处之后,白若薇心里的恨意越积越深。
她不甘心就这么落败。
她清楚,这套“破茧”系列是苏清鸢翻身的关键。只要这批样品毁掉,苏清鸢就会再次跌入谷底。
她躲在暗处,联系上之前找过的那伙人,定下计划,准备趁工坊夜里没人,潜入进去,毁掉所有半成品样品。
夜色慢慢笼罩城郊工坊。
车间里的灯光熄灭,师傅们陆续下班离开。
苏清鸢收拾好图纸,和傅景深道别,准备回温晚的公寓。
她走出工坊大门,远远瞥见路边停着一辆无牌面包车,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一阵莫名的寒意,爬上后背。
【本章完】
第7章 样品被毁,疑云缠身
暮色沉得很快,城郊这片工坊区路灯稀疏。
苏清鸢盯着那辆贴着深色膜的面包车多看了两眼。车子安安静静停在树荫底下,没有熄火,隐隐有模糊人影。
她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抓紧手里的图纸袋。
傅景深走在她身侧,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眉头微蹙。
“怎么了?”
“没什么,看着有点奇怪。”苏清鸢收回目光,不愿无端揣测,“我先走了,明天一早过来盯镶嵌。”
“我送你到路口打车。”
两人并肩走到主干道,看着苏清鸢坐上网约车离开,傅景深才折返工坊,锁好大门,关掉总电源。
车间里,半成品静静摆在防尘操作台。缠绕银线的蝴蝶胸针、还没完成镶嵌的手镯、项链主胚,全是这几天他们一点点打磨出来的心血,只差最后几道工序。
夜里十点。
四下安静,只有远处公路偶尔驶过车辆的声响。
那辆无牌面包车上的人动了。
两人戴好帽子口罩,拎着工具,绕到工坊后侧通风窗。提前踩点摸清了监控死角,撬开防护栏,悄无声息翻进车间。
铁锤落下,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在空荡的车间炸开。
银胚被砸变形,已经镶好彩宝的部位直接崩裂,打磨好的抛光面刮出密密麻麻的划痕。
他们动作很快,做完之后,没有立刻离开。
领头的人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一支苏清鸢常用的绘图铅笔,丢在操作台旁边,又抹掉自己大部分指纹,只留下铅笔上属于苏清鸢的痕迹。
白若薇交代得清楚:不光要毁掉样品,还要把嫌疑栽到苏清鸢自己头上。
做完这一切,两人原路撤离,面包车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清晨。
苏清鸢一早带着早餐赶到工坊,刚推开大门,整个人僵在原地。
操作台一片狼藉。
扭曲变形的银料、散落一地的碎宝石,原本快要成型的“破茧”系列半成品,尽数被毁。
傅景深紧随其后进来,看见眼前景象,脸色瞬间沉下来。
“怎么会这样。”
苏清鸢快步上前,指尖轻轻碰了碰弯折的蝴蝶胚,心口猛地一沉。熬了无数个夜晚的设计,几天和师傅反复打磨的样品,一夜之间全毁了。
她蹲下身,视线扫过地面,一眼看见了那支熟悉的绘图铅笔。
是她昨天落在工坊的那一支。
“监控呢?”傅景深立刻去找监控主机。
片刻之后,他折返回来,声音凝重:“后侧区域的监控线路被剪断,只有大门口的画面,拍到昨晚只有我们两个人离开,之后没有拍到其他人进出。”
线索太巧了。
唯一的物证,是苏清鸢的铅笔;监控没有拍到外人闯入;整套作品,只有苏清鸢最清楚工坊布局,也只有她有动机——如果是她对方案不满意,自导自演毁掉样品,以此索要赔偿。
消息很快传开。
圈子里本来就还飘着之前那些关于她的流言,这下直接炸开。
不少人私下议论:看来之前的传闻不假,苏清鸢为了博关注,自导自演毁坏样品。
有人把这件事传到了陆沉渊耳朵里。
林特助拿着消息汇报的时候,陆沉渊正在开会。
“陆总,傅景深工坊的半成品全部被毁,现场找到了苏小姐的铅笔,监控缺失,外界很多人怀疑是她自己做的。”
会议室里的项目汇报戛然而止。
陆沉渊指尖捏紧钢笔,指节泛白。
第一反应,他不愿意相信。
可所有摆在明面上的证据,全都指向苏清鸢。
白若薇抓住机会,适时给他发来了消息。
【沉渊哥,我刚听说工坊的事,我知道不该多说……但是清鸢姐之前情绪一直很不稳定,会不会是她担心这个系列做出来之后,没法和你彻底切割,一时冲动……】
轻飘飘一段话,恰好戳在疑点上。
陆沉渊心里陷入拉扯。
他刚刚才为她赶走白若薇,向她道歉,下定决心要信她。可眼下物证、监控缺口,所有表象都对她不利。
他拿起外套,驱车赶往城郊工坊。
抵达的时候,苏清鸢正站在狼藉的操作台旁,安静地看着满地碎片,眼底是压抑的疲惫,没有争辩,没有慌乱。
傅景深在一旁和民警沟通,做笔录。
陆沉渊走到她面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现场的铅笔,是你的?”
苏清鸢抬眼看向他,心底掠过一丝凉。
“是我的。昨天画图之后落在这边。”
“监控没有拍到外人进来。”陆沉渊盯着她,“清鸢,告诉我,是不是你做的?”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苏清鸢心里那一点微弱的期待,彻底熄灭。
她以为,至少经历过白若薇之前那些事,他会愿意先选择相信她。
“我没有。”她语气很淡,“我没必要毁掉自己花了这么多心血的作品。”
“可是证据摆在这。”陆沉渊眉头紧锁,“除了你,还有谁熟悉工坊内部,知道后侧监控是盲区?”
他不是要指责,是混乱的线索让他陷入两难。一边是眼前的证据,一边是他想要去相信的人。
苏清鸢轻轻笑了一下,笑意里带着凉意。
“陆沉渊,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先看证据,再判断我。”
“白若薇才是一直想毁掉我所有机会的人。你赶走她,不代表她就收手了。”
“但是你现在,又在怀疑我。”
傅景深做完笔录走过来,站到苏清鸢身侧,看向陆沉渊。
“我相信清鸢。她为这套设计投入多少,我全程看在眼里。只是现在缺少能证明清白的证据。”
陆沉渊看着苏清鸢疏离的眼神,心口发闷。
他想帮她,可眼下,他找不到支撑她清白的线索。
白若薇躲在暗处,这一步棋,算得极狠。
苏清鸢弯腰,捡起一小块没有完全碎裂的银片,握在掌心。
样品毁了,流言再起,嫌疑扣在她头上。
但她没有打算就此认输。
“样品毁了,图纸还在。”她抬眼,目光清亮,“我可以重新做。只是这一次,我要找出真正闯进来的人。”
【本章完】
第8章 蛛丝马迹,暗处獠牙
民警做完笔录,在工坊周边贴了协查通知,监控缺失,物证又对苏清鸢不利,暂时只能先按失窃损毁案件登记。
围观的人渐渐散去,工坊里只剩下苏清鸢、傅景深,还有还没离开的陆沉渊。
“我跟警方说了,我愿意重新打样,不急于追责。但我一定要找到那天晚上的人。”苏清鸢把手里那块银碎片放到密封袋里收好,“那天傍晚,我看见树荫下停着一辆无牌面包车,车窗贴了深色膜。”
傅景深点头,立刻补充:“我也有印象,当时没多想,现在回头看,就是不对劲。城郊这条支路的沿街商铺,很多门口都装了私人监控,不一定只有工坊的监控能用。”
站在一旁的陆沉渊沉默听完。
方才那句质疑,已经让苏清鸢和他之间隔上一层厚厚的冰。他心里又悔又乱,没有再贸然开口,只转头拨通林特助的电话。
“安排人手,排查工坊周边所有沿街商铺、路口的私人监控,重点找一辆深色无牌面包车,时间锁定昨晚九点半到十一点。另外,查白若薇近期的资金流水、出行记录。”
林特助应声领命。
陆沉渊看向苏清鸢,语气放得很轻:“我让人去查。如果真的是她做的,我不会再让她脱身。”
苏清鸢淡淡瞥他一眼,没有接话,转头和傅景深商量重新备料的事。
她接受他的调查帮助,却不再给他多余的情绪。信任一旦碎过一次,很难捡回来。
陆沉渊知道自己多说无益,只能先行离开。
另一边,白若薇在家等着消息。
收到手下传来的消息,样品已经砸毁,铅笔也留在现场,圈子里的流言已经发酵,她长长松了口气。
她算准了,陆沉渊就算心里有愧疚,面对摆在眼前的物证,也一定会动摇怀疑苏清鸢。
手机弹出陆沉渊派人排查监控的消息,是她安插在陆沉渊身边的一个熟人悄悄报来的。
白若薇脸色一紧。
监控一旦拍到面包车,顺着车子就能追到她雇的人,最后查到她头上。
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很快想出新的法子。
她找出之前保存的、苏清鸢和傅景深一起进出工坊的照片,配上含糊的文字,匿名发给圈内几个爱传闲话的博主。
说辞换了方向:不说苏清鸢自导自演,改成苏清鸢和傅景深合伙,故意损毁样品,想借此炒作这套还没面世的配饰系列,博取热度。
流言变了版本,继续在设计圈子里蔓延。
做完这些,她又给陆沉渊发消息,语气依旧柔弱担忧。
【沉渊哥,我听说你在查监控,辛苦你了。我也希望早点找到真凶,还清鸢姐清白。只是我刚刚听到有人说,清鸢姐和傅景深走得很近……外面已经有不少闲话了,你别太为难自己。】
一句话,不动声色地挑拨。
陆沉渊看到这条消息,指尖攥了攥手机。
他没有顺着她的话多想,经过上次的事,对白若薇已经多了一层防备,只是没有戳破。只回复一句:“事情没查清之前,不要乱传闲话。”
白若薇看见回复,心里咯噔一下。
陆沉渊对她,已经不再是从前那种全然信任的样子。
她必须加快动作,在监控查到线索之前,抹掉所有痕迹。
她立刻联系那两个动手的人,让他们把面包车开到外地报废处理,删掉所有聊天记录,拿完尾款之后,立刻离开海城,不要再露面。
两天时间匆匆过去。
林特助带着监控录像回来,走进陆沉渊的办公室。
“陆总,找到了。城郊支路一家水果店的门口监控,拍到了你说的那辆无牌面包车,九点五十分停在工坊外的树荫下,十一点十分离开。画面拍到了司机的侧脸,我们拿去比对,查到是白若薇之前花钱雇佣的闲散人员。资金流向也查到了,白若薇在案发前一天,给这个账户转了一笔大额现金。”
一沓流水单据、监控截图全部摆在桌面上。
证据链串起来了。
毁掉样品、栽赃苏清鸢,从头到尾,都是白若薇策划。
陆沉渊看着照片,心口沉沉发闷。
他差一点,就因为白若薇精心布置的陷阱,再次误会苏清鸢。
“把全部证据整理好,一份交给警方,一份发给傅景深。”陆沉渊声音冷硬,“另外,通知律师,准备起诉白若薇故意损毁财物、诬告陷害。”
林特助点头,正要退出去,又顿了顿。
“陆总,还有一件事。苏小姐那边已经联系材料商,重新订购宝石和银料,打算重新制作‘破茧’系列。她没有停下来。”
陆沉渊沉默片刻。
“我知道了。”
工坊这边,苏清鸢刚刚和材料商确认好交货时间。傅景深拿着手机,收到林特助发来的监控截图和流水记录。
“清鸢,查到了。是白若薇雇人做的。证据齐全,警方马上会传唤她。”
苏清鸢接过手机,一张张看完截图。压在心底的委屈终于松了一点,却没有狂喜。
她早就猜到是她,只是缺证据。
“太好了,终于能洗清嫌疑。”傅景深松了口气,“等这件事公示出去,那些谣言也就不攻自破。”
苏清鸢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桌上的图纸上。
图纸还完好,她的想法没有变。
“样品可以重做,我要把‘破茧’做完,送去参加这次海城的设计师预展。”
可他们都没料到,被逼到绝境的白若薇,已经疯了。
在收到警方传唤通知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躲不过去。
她不甘心就这样认输,不甘心看着苏清鸢拿着这套作品站上展台,彻底翻身。
一个更加疯狂的念头,在她心底滋生。
她不能让苏清鸢顺利参加预展。
【本章完】
第9章 铤而走险,预展风波
警方传唤的通知送到白若薇手上时,她整个人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指尖把纸质通知捏得皱成一团。
证据链完整,损毁财物、栽赃诬告,一旦定罪,她不仅要赔钱,还要留下案底。海城上层圈子,再不会有她立足的地方。
她不甘心。
凭什么苏清鸢一路波折,还能撑下来,还要带着“破茧”站上设计师预展?只要这场预展顺利结束,苏清鸢就能一战成名,彻底摆脱所有污名,安安稳稳和陆沉渊划清界限,开启新的人生。
这是白若薇绝对不能接受的结果。
她连夜翻找手里仅剩的人脉,联系上另一个熟人,没有提砸样品,只说预展当天,想让苏清鸢的作品没法顺利展出。
海城设计师预展,场地设在市中心艺术展馆。
距离开展只剩三天。
苏清鸢和傅景深带着重新做好的全套“破茧”配饰,反复核对每一处镶嵌细节。这一次,傅景深提前安排了专人看管样品,存放样品的保险柜双重密码,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陆沉渊这边,也收到消息。律师已经整理好全部材料,只等白若薇到案做笔录。他心里始终放不下苏清鸢,悄悄安排了安保人员,混在展馆的工作人员里,默默护住展区。
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远远看着。他清楚,苏清鸢不想再和他纠缠,他能做的,只有扫清危险。
预展前一天傍晚。
展馆内部正在布置展台,灯光、展托、说明卡一一就位。“破茧”系列的蝴蝶主项链,被小心放在独立防尘展柜里,是本次预展最受期待的新锐作品。
苏清鸢和傅景深核对完布置方案,打算先回公寓休息,第二天一早再来。
两人刚走出展馆大门,傅景深接到展馆负责人的电话。
电话那头声音急促:“傅先生,不好了!刚刚有人送来一份匿名举报材料,发到组委会邮箱,说苏清鸢这套‘破茧’系列,抄袭国外一位小众设计师的旧稿!附带了几张对比图,看着相似度很高!”
傅景深脸色骤变。
苏清鸢脚步一顿,心头一沉。
又是白若薇的手段。
她不再打砸实物,转而用抄袭指控,在开展前最后一刻,毁掉作品的口碑。只要组委会采信举报,展品会直接下架,预展直接无缘。
“对比图是拼接伪造的。”苏清鸢冷静下来,“我的手稿、草图、修改记录,从最开始线上接单的沟通记录,全部都有存档。从初稿到定稿,每一步时间线清清楚楚。”
“但是组委会要核实,核实期间,为了避免争议,会暂时撤下展品。”负责人的声音带着为难,“明天上午就要评审,时间太紧了。”
白若薇掐准了时间。
举报来得猝不及防,留给他们自证清白的时间,少得可怜。
傅景深立刻打开电脑,翻出所有存档文件,从最早的草稿扫描件、线上和傅景深初次沟通的聊天记录、工坊两次打样的照片、师傅的工时记录,一股脑整理出来。
可匿名举报的消息扩散很快,组委会的评委群里已经传开,不少人先入为主,心里打上问号。
消息很快传到陆沉渊耳朵里。
林特助快步走进办公室:“陆总,预展那边出事,有人匿名举报苏小姐抄袭,组委会准备临时撤展。查到匿名邮箱的注册信息,和白若薇有关。”
陆沉渊指尖猛地扣住桌面。
白若薇已经知道自己逃不掉,破罐子破摔,拼尽一切也要毁掉苏清鸢这次机会。
“两件事。”陆沉渊语速飞快,“第一,联系预展组委会,我担保,给苏清鸢一晚上自证的时间,展品暂时保留,不要直接下架。第二,技术部门溯源,固定白若薇伪造对比图、发送举报邮件的证据,同步交给警方。”
他没有擅自替苏清鸢辩解,只是争取到自证的机会。
深夜,展馆旁边的休息室。
苏清鸢坐在桌前,一页一页整理自己的创作时间线。铅笔手绘稿、分层设计源文件、当初和傅景深初次敲定“破碎枷锁、破茧新生”概念的聊天记录,所有证据有序排开。
傅景深帮她对接组委会评委,线上同步展示创作全过程。
陆沉渊没有进来打扰,就在休息室门外的走廊里站着,安静等着结果。
夜里两点,评委看完全部证据,比对所谓的“原作”。
国外那幅作品只是普通蝴蝶纹样,没有枷锁缠绕的核心构思,所谓高度相似的对比图,是白若薇裁剪拼接、刻意修改出来的。
举报,属于恶意伪造。
组委会正式回复:举报不成立,展品正常展出。
消息传来,苏清鸢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一整晚的肩膀终于放松。
天边微微泛白,预展即将拉开帷幕。
可所有人都不知道,白若薇没有就此收手。她已经悄悄混进展馆外围,手里攥着另一套计划。既然抄袭诬陷拦不住展出,那她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制造意外。
上午九点,预展正式对外开放。
人流慢慢涌入展厅,“破茧”展区前面,渐渐围了不少参观者。
苏清鸢站在展柜旁,从容和前来观展的业内人士交流。
傅景深守在侧面,安保人员分散在四周。陆沉渊站在展厅靠后的位置,目光牢牢锁在展区方向。
人群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女人,慢慢朝着展柜靠近,口袋里藏着一小瓶腐蚀性液体。
是白若薇。
她低着头,避开监控角度,一步步靠近防尘展柜,抬手就要把瓶子泼出去。
就在她抬手的瞬间,一直留意异动的安保猛地冲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玻璃瓶“哐当”摔在地面,液体溅在地砖上,滋滋冒出细微白烟。
周围人群惊呼一声,纷纷后退。
白若薇挣扎着,抬眼看向展柜前的苏清鸢,眼底满是疯狂的恨意。
“苏清鸢!凭什么所有好事都轮到你!”
警笛声很快从展馆外面传来。
这一次,证据确凿。故意损毁财物、诬告陷害、恶意破坏公共展览,数罪并罚,白若薇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民警上前,给白若薇戴上手铐。她被带走的时候,目光依旧死死盯着苏清鸢,不甘又绝望。
风波彻底平息。
人群重新安静下来,大家的目光落在展柜里那套银线缠绕、蝴蝶舒展的配饰上。
苏清鸢站在灯光之下,平静地看向围过来的观众。
“这套作品,叫破茧。”
“困住人的枷锁,终有一天,会被自己打破。”
掌声缓缓响起。
陆沉渊站在人群后方,看着聚光灯下从容耀眼的苏清鸢,心口酸涩。
他终于帮她扫清所有黑暗,可他也清楚,她飞向属于自己的光里,再也不会回头。
【本章完】
第10章 破茧生光,离婚面谈
掌声一圈圈漫开,落在展厅光洁的地砖上。
展柜里的配饰静静卧在柔光里,缠绕纠结的银线层层收拢,蝴蝶造型的主饰挣脱束缚,舒展羽翼。
不少业内评委、品牌方围着展台,细细打量细节,向苏清鸢发问。
“这套设计的内核很动人,破碎感和生命力平衡得刚刚好。”
“有没有考虑后续商业化落地?我们品牌想和你谈合作。”
苏清鸢从容应答,语调平稳,没有狂喜,只有尘埃落定的松弛。
傅景深站在她身侧,唇角噙着笑意,适时帮她承接一些商务问询。
角落里,陆沉渊静静看着。
从前那个围着灶台熬鲫鱼汤、等着他回家、受了委屈也只会默默咽下的女人,褪去了所有怯懦,站在灯光下,自有锋芒。
他帮她挡住了白若薇最后一次疯狂的暗算,洗清所有污名,圈子里那些铺了许久的流言,随着白若薇被警方带走,彻底烟消云散。
可这份光亮,不是为他而亮。
预展持续到傍晚,人流慢慢散去。合作意向书堆了薄薄一叠,不少商家留下联系方式,等着后续对接。
送走最后一批访客,展厅只剩下他们几个人。
苏清鸢转头看向陆沉渊,神色平静,没有回避。
“有空吗?找个地方,谈谈离婚。”
陆沉渊指尖微微收紧。他早有预料,可听见这句话,心口还是狠狠一沉。
“好。”
选了一家安静的茶室,隔间遮光,没有旁人打扰。
苏清鸢把打印好的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纸张平整,条款清晰。
当初陆家资助苏家的那笔款项,她已经和傅景深商量好,拿到预展合作的首期酬劳,先偿还一部分,剩余的,按照固定周期分期结清,写进协议里。她放弃房产、陆家名下所有资产,只要求解除婚姻关系。
“所有条件我都写清楚了。”苏清鸢指尖落在纸面,“白若薇的事情了结,我这边也稳定下来,没必要再耗着。”
陆沉渊低头,一行一行慢慢读协议。
每一条,都划清了他们之间所有牵连。
“我知道之前是我错了。”他抬眼,目光沉沉看向她,“纪念日那天的偏袒,封死你的求职路,一次次被假象误导怀疑你。这些我都认。我可以等,能不能不要这么急。”
“不是急。”苏清鸢轻轻摇头,“陆沉渊,我不是在和你赌气。我已经想明白了。”
“白若薇是外因,真正困住我的,是这三年的婚姻本身。你习惯居高临下地安排,习惯先预设对错,习惯等事情闹到无法收拾,才回头看见我的委屈。”
“就算没有白若薇,我们之间的问题也一直在。”
“我现在有自己的设计,有合作,能养活自己。我想要的,是不用看人脸色、不用等别人施舍信任的日子。”
陆沉渊沉默很久。
他想挽留,想告诉她,他可以改,往后他会学着信任、学着顾及她的感受。可他看着苏清鸢那双清澈坚定的眼睛,话堵在喉咙,说不出口。
他清楚,她不是一时冲动。从那个三周年夜晚,她走出江景大宅、关上防盗门的那一刻,心就已经慢慢走远了。
“我可以签字。”陆沉渊声音低哑,“但我有一个要求。”
苏清鸢抬眼:“你说。”
“还款期限,你不用逼自己太紧。这笔钱,对你现在起步压力太大。”
“协议我不会改。”苏清鸢态度温和,却没有退让,“该分清的,一定要分清。我不想以后,还有任何理由把我们绑在一起。”
陆沉渊看着她,眼底漫开无力。
他拿出笔,指尖悬在签名栏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给我一点时间。”
“可以。”苏清鸢没有逼迫,“我给你三天考虑。三天之后,你要是愿意签,我们约民政局。如果还是不愿意,我会走诉讼程序。”
说完,她收起协议副本,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隔间门口,她停下脚步,侧过头。
“谢谢你,预展那天出手拦下白若薇。这件事,我记着。但恩情归恩情,婚姻归婚姻。”
说完,她推门走出去。
茶室隔间里,只剩下陆沉渊一个人。
桌上的茶杯还冒着淡淡的热气,他伸手拿起那份协议,指尖摩挲着纸上“苏清鸢”三个字。
悔恨像潮水一样裹住他。
他赢了和白若薇的纠葛,扫清了所有外部的麻烦,最后,还是留不住她。
另一边,走出茶室的苏清鸢,给傅景深发了消息。
【面谈过了,给他三天时间考虑。不管结果如何,破茧系列的后续,我们可以正常推进。】
傅景深很快回复:【我这边材料和工作室都准备好了,随时等你。】
晚风拂过街道,苏清鸢慢慢往前走。
她不再害怕前路,也不再执着于谁的道歉和偏爱。
枷锁已经打碎,她的路,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第11章 心魔难平,旧债登门
茶室一别之后的三天,陆沉渊过得心神不宁。
办公室的文件堆得老高,他却常常盯着桌面那份离婚协议走神。林特助几次进来汇报工作,都看见他指尖反复摩挲协议上的条款,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
他不是舍不得财产,也不是放不下陆太太这个名头。他舍不得的,是那个曾经安安静静守在大宅里、会给他温汤等他晚归的苏清鸢。
只是他醒悟得太晚。
从前他以为,婚姻是契约,苏清鸢安分守己就够了。直到她转身离开,活成耀眼的样子,他才后知后觉,自己早就习惯了她的存在,那份习惯,被他错当成理所当然。
他让人悄悄去查苏清鸢的近况,反馈回来的消息,每一条都在提醒他,她已经不需要他了。
傅景深帮她敲定了小型独立工作室,好几家品牌的合作邀约陆续发来,“破茧”系列的样品订单排起了队。苏清鸢每天泡在工坊里,对接工艺、修改细节,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陆沉渊不止一次想,若是当初他多信任她一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世上没有重来的机会。
他原本打算,这三天里,找机会再和苏清鸢好好谈一次,试着挽回。没等他主动联系,苏清鸢这边,麻烦又找上门。
来的人是苏强,她的弟弟。
苏强听说苏清鸢在预展上出名,还拿到了合作款,揣着心思摸到了温晚的公寓。门一打开,他直接挤进屋,往沙发上一坐,张口就是要钱。
“姐,听说你现在赚钱了,出息了。”苏强翘着二郎腿,语气理所当然,“我最近看上一辆车,还差二十万,你给我拿出来。”
苏清鸢刚整理完合作报价单,听见这话,眉头皱起。
“我没有多余的钱给你买车。”
“怎么会没有?你那个首饰不是卖得很好吗?”苏强脸色立刻沉下来,“爸妈都跟我说了,你还要还给陆家一大笔钱,可你是我姐,你帮我不是应该的?当初要不是为了咱家,你也不会嫁给陆沉渊,你现在有钱了,不能不管我。”
这话听得苏清鸢心底发凉。
当初她嫁入陆家,是为了帮家里渡过难关,这笔债,她认,她会按协议分期还给陆沉渊。但这不代表,她要无休止地供养弟弟。
“我当初嫁人,是为了救苏家的生意,该承担的责任,我会承担。但你的车子,我不会出钱。”苏清鸢语气冷静,“我刚起步,工作室要投入原料、人工,每一笔钱都要留着周转。”
苏强见她不肯松口,立刻撒起泼,嗓门拔高:“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不认家里人了?爸妈要是知道你这么狠心,得多寒心!”
他说着就要去拿桌上苏清鸢和品牌方的合作合同,想看看上面写了多少酬劳。
苏清鸢一步上前,把合同收在身后。
“苏强,别碰我的东西。我有我的底线,我可以在能力范围内帮家里,但不代表无底线满足你的要求。”
“你不给是吧?”苏强眼里闪过算计,“那我就去找陆沉渊,跟他说你不顾家人,让他别跟你离婚,好好管管你!”
他以为陆沉渊还想挽回,只要他去找陆沉渊告状,陆沉渊一定会出面压着苏清鸢。
苏清鸢淡淡看着他:“你去找他也没用。离婚的事,我和他已经谈过,我的决定不会变。就算你去找他,也改变不了我不会给你拿钱买车的结果。”
苏强碰了一鼻子灰,骂骂咧咧地撂下几句狠话,摔门走了。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苏清鸢靠在桌边,长长吐了一口气。原生家庭的索取,像是另一种枷锁,就算她摆脱了婚姻,也依旧要面对。
温晚下班回来,看见她脸色不好,听完事情经过,气得皱眉:“苏强也太过分了,凭什么一直吸你的血。”
“习惯了。”苏清鸢轻轻扯了扯嘴角,“我以前总想着,一家人,能帮就帮。现在才明白,一味退让换不来体谅。”
她打开电脑,和傅景深通语音电话,敲定工作室的规划。
“破茧系列先做限量款,第一批交付给预定的品牌。后续我打算再出新的配饰系列,主题偏向自我、独立。”
傅景深在那头应声:“没问题,工坊这边产能我来把控,法务合同我也帮你找好了,以后所有合作,全部走正规流程,避免再有人钻空子。”
挂了电话,苏清鸢看着屏幕上自己画的新草图,心里慢慢安定下来。
她的重心,已经放在事业上。
另一边,苏强真的转头去找陆沉渊了。
他跑到陆氏集团楼下,拦着陆沉渊的车,添油加醋说了一堆,说苏清鸢有钱之后六亲不认,不肯帮家里。
陆沉渊坐在车里,听完苏强的话,神色冷淡。
“她的钱,是她自己设计作品挣来的,支配权在她手里。”
苏强愣了,没想到陆沉渊不帮他说话,还想继续辩解。
陆沉渊打断他:“不要再来骚扰她。如果再上门纠缠、闹事,我会让律师处理。”
说完,吩咐司机直接开车离开。
车驶离之后,陆沉渊靠在后座,闭上眼。
他清楚,苏强这种索取,是苏清鸢长久以来背负的重担。他曾经,也是压在她身上枷锁的其中一环。
三天的期限快要到了。
他心里的挣扎,终于慢慢有了答案。
挽留没有意义。他就算强行留住这段婚姻,留住的也只是一个躯壳,留不住已经想要奔赴自由的苏清鸢。
【本章完】
第12章 一纸解脱,各自山海
三天期限到了。
约定的地点还是上次那家茶室。
苏清鸢准时抵达,手里拎着文件夹,里面放着一式两份的离婚协议、证件。她穿了一身简单的米白色外套,没有刻意打扮,神色平静,看不出波澜。
陆沉渊已经先到了。
他坐在隔间里,面前放着一杯凉透的茶。眼底的疲惫藏不住,这三天他反复思量,无数次想要拨通她的电话,话到最后又全部咽回去。
他想明白了。
强行挽留,困住的是两个人。他曾经亲手把委屈、猜忌、枷锁扣在她身上,没有资格再要求她停下脚步回头。
“你考虑好了?”苏清鸢拉开椅子坐下。
陆沉渊抬眼看向她,目光沉沉,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嗯,我签。”
他拿起钢笔,指尖在签名栏停顿几秒,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比往常重,像是用尽了力气。
签完,他把协议推回给苏清鸢。
苏清鸢拿起笔,从容签下自己的名字。
两份协议,各自收好。
“下午,民政局预约好了。”苏清鸢收好文件,“还款的计划表,我会按时履约,每一笔转账记录都会留存发给你。”
“不用逼自己太紧。”陆沉渊还是忍不住再说一次,“要是周转困难,可以和我说。”
“不用。”苏清鸢轻轻摇头,“说好的两清,我想做到干干净净。”
陆沉渊闭了闭眼,不再多说。
下午,民政局大厅。
流程走得很快,拍照、核验材料、递交申请。
等待冷静期回执的时候,两人并排站着,中间隔着一点距离,没有对话。
曾经的契约婚姻,轰轰烈烈开场,中间夹杂误会、偏袒、算计、伤害,走到这里,只剩安静收尾。
拿到回执单,走出民政局大门。阳光落在路面,风卷起路边的落叶。
“到这里,就结束了。”苏清鸢侧过头看他,“以后,各自安好。”
“好。”陆沉渊看着她,“如果之后苏强再来骚扰你,或者事业上遇到麻烦,随时可以找林特助。我不会再打扰你,但我可以帮你挡麻烦。”
苏清鸢微微颔首,算是道谢,没有应下承诺。
两人在路口分开,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苏清鸢打车去往城郊工坊。
傅景深已经帮她把工作室的手续跑完,独立品牌【清鸢】正式落地。不大的空间,采光很好,墙面预留出来挂设计稿,操作台、宝石收纳盒、打磨设备一一就位。
几个合作许久的师傅愿意留下来长期跟着她。
“品牌注册成功,第一批限量‘破茧’系列订单已经排满,还有两家轻奢品牌发来长期联名的邀约。”傅景深把资料递给她,“法务那边也说了,后续所有回款,单独账户,和苏家划开,防止苏强再来插手。”
苏清鸢翻看着资料,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
不是狂喜,是长久负重之后,终于松快的踏实。
往后,她不用再是谁的陆太太,不用为了还债被迫妥协,不用看人脸色等待别人的信任。她只是苏清鸢,一个配饰设计师。
接下来的日子,她一头扎进工作室。画图、选料、盯镶嵌、对接客户,忙得充实。新系列的草图一张张铺开,主题不再是挣脱枷锁,而是向阳、自在。
圈子里的口碑慢慢稳固,越来越多人记住【清鸢】这个名字。
而另一边,陆沉渊回到江景那套大平层。
房子很大,佣人打扫得一尘不染,一切和从前一样,只是少了烟火气。
以前他深夜回来,餐桌上偶尔会留着温好的汤;客厅的沙发上,偶尔会放着她随手翻看的画册。
现在,空空荡荡。
他习惯性看向厨房,那里安安静静,再也没有等他的人。
林特助敲门进来汇报工作,看见他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望着窗外,神色落寞。
“陆总,苏小姐那边工作室新品预热已经上线,反响很好。”
陆沉渊轻轻“嗯”了一声。
“白若薇那边的案子已经宣判,故意损毁财物、诬告陷害,判了刑,要赔付工坊全部损失。”
“知道了。”
他没有再派人去打扰苏清鸢,只是默默让林特助盯着,一旦苏强上门闹事,第一时间出面阻拦。
他不再追求她回头,追妻火葬场的火,烧到最后,只烧了他自己。
他亲手失去那个愿意等他的人,也亲眼看着她破茧高飞,奔向属于自己的光亮。
这天傍晚,苏清鸢忙完工作室的事,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天边成片晚霞。
手机弹出温晚的消息,约她周末出去吃饭。
她低头回复,指尖轻快。
过去的婚姻、委屈、原生家庭的索取、白若薇的陷害,全都变成了过往。
枷锁早已打碎,蝴蝶振翅,前路辽阔。
【本章完】
第13章 尾声,平行线
一年之后。
海城的秋季艺术展,展厅里人来人往。
【清鸢】的独立展区占据了很好的位置,展柜里陈列着新款配饰,线条舒展温柔,褪去了当初“破茧”里压抑的缠绕感,满是松弛自在的气息。
苏清鸢站在展台旁,一身简约素色长裙,头发松松挽起,从容接待前来洽谈的品牌方与参观者。
傅景深在一旁帮她打理商务对接,两人配合默契,是很好的合作伙伴,也是彼此信任的朋友。
这一年,她按时给陆沉渊转账,每一笔还款都备注清楚,账目清清楚楚。当初欠下的款项,已经还掉大半。苏强来过两次工作室闹事,都被提前安排好的安保拦在门外,几次碰壁之后,渐渐不敢再来纠缠。苏父苏母也看清,再也没法随意拿捏她,联系变少了。
她有了稳定的收入,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工作室,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师傅。不用依附谁,不用讨好谁,日子踏实安稳。
开展的这天,陆沉渊也来了。
他是跟着合作企业的观展队伍进来的,一身深色西装,气质依旧冷沉,只是眼底藏着挥不散的淡寂。
他没有上前,隔着流动的人群,远远望着展台前的苏清鸢。
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舒展,不再带着从前那种小心翼翼的隐忍。
这是他从前很少看见的模样。
曾经他以为,给她优渥的生活,就是善待。等到失去之后才明白,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豪宅和名牌,是平等的信任、尊重,是不被随意猜忌的底气。
他的追妻火葬场,烧到最后,没有破镜重圆。
他弥补了过错,惩治了白若薇,替她挡掉原生家庭的麻烦,可唯独,换不回她的心。
陆沉渊静静站了片刻,没有上前打招呼,也没有让林特助过去递名片。
他知道,不必打扰。
他转身,沿着展厅另一侧的通道慢慢离开。
苏清鸢无意间抬眼,瞥见那个熟悉的背影。
只是一眼,她没有停顿,很快收回目光,继续和面前的客户交谈,神色没有波澜。
不是恨,也不是刻意回避。
只是那段过往,已经彻底沉在时光里。
他们曾经紧紧捆绑在同一段婚姻里,经历误会、争吵、伤害、拉扯,兜兜转转,最后走向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陆沉渊依旧是海城手握资源的陆总,公司稳步运转,只是大平层永远冷清,他再也没有遇到一个,会在深夜为他留一盏灯、温一碗汤的人。他学会了换位思考,学会了分辨伪装,学会了尊重别人,只是这份醒悟,来得太晚。
苏清鸢扎根在自己的设计世界里,一季一季出新作品,收获越来越多的喜爱。她慢慢攒钱,计划买下一间属于自己的小房子,闲暇的时候,会和温晚一起逛街,和傅景深讨论设计灵感。
偶尔,林特助会按之前的约定,悄悄反馈一句苏强的动向,仅此而已,没有多余的联系。
还款的最后一笔,在一个月末转出。
转账回执发送过去,苏清鸢发了一句简短的消息:【款项结清,从此两清。】
很久之后,陆沉渊回复了一个字:【好。】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挽留,没有再见。
深秋的风掠过城市街道。
一个往高处的商业浪潮里独行,一个在热爱的设计里,自在生长。
两条平行线,遥遥相望,再也不会相交。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