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开播前十分钟,我把唯一的美容配方锁进了保险柜。
可门刚被推开,我最信任的闺蜜就带着弟弟妹妹冲了进来。
他们不知道,那份被我改了编号的假配方,才是他们这两年一直替我赚得盆满钵满的真正命根子。
直到妹妹抢走u盘时,屏幕上弹出一行字:家族继承人权限验证通过。
第1章 密钥争夺战
开播前十分钟,我妹妹带着两个男人闯进实验室,开口就管我要直播密钥。
“姐,小雪明天的首播不能没有后台密钥。”
许成雪站在门口,脸白得厉害,手指一直抠着衣袖。
我没关直播预热画面。
屏幕右下角正挂着素颜实验室新品的测试倒计时,观看人数已经涨到两万。
我看向苏曼青。
她把车钥匙扔在桌上,笑得很温和。
“知微,成礼和成雪都不是外人。你爸妈走得早,弟弟妹妹总得有人照顾。你手里握着实验室和直播渠道,让他们用一次怎么了?”
许成礼跟着点头。
“姐,我们又不是白拿。等小雪首播结束,密钥马上还你。”
我差点笑出声。
十分钟。
离首播还有十分钟,他们已经算好了。
桌上放着三杯奶茶,杯壁全是水珠。我没碰。
“密钥可以借。”我说,“研发资料不行。”
苏曼青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还分两份?”
“分。”
“为什么?”
我把平板推过去。
“实验室是大家一起做起来的。你们要直播账号,可以拿测试账号。真配方涉及供应商签的是我名字,谁都不能碰。”
许成雪突然开口。
“姐,我们以前没照顾过你,可爸妈住院以后,是曼青姐出的钱。”
“对。”苏曼青叹了口气,“小雪说得对。我们是一家人,别什么都防着。”
我看着她。
许成雪低下头。
她这句话不假。
五年前,爸妈在同一家医院相继去世,苏曼青辞掉工作,照顾三个弟妹。她替我办葬礼,垫医药费,还把许成礼从赌债里捞出来。
我妈临走前抓着我的手,说曼青比亲姐姐还亲。
这些年我给苏曼青转过钱,也替她还过债。她要开店,我给了启动资金。她想进直播圈,我让许成雪给她当助理。
我欠她。
可欠人不等于能被偷。
“我没说防着你们。”我拿起桌上的奶茶,递给苏曼青,“新品首发前,内部样品要做稳定性测试。喝一杯吧,曼青姐特意带来的。”
她没接。
许成礼却伸手接了过去。
“姐,什么新品?”
“屏障修护安瓶。”
“卖得怎么样?”
“明天首播,首批三万套。”
他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我垂眼整理文件,余光看见许成礼把奶茶放到桌角,没有喝。
设备突然响了一声。
后台弹出红色警告。
我转身去看,屏幕上密密麻麻刷过评论。
“素颜实验室致敏?”
“主播自己敢不敢上脸?”
“刚做完眼周项目就敢卖安瓶,出了问题是不是跑路?”
我点开热搜。
#素颜实验室新品致敏#
词条已经冲到第七。
评论区有人放了半张脸,红肿集中在眼周。还有一段视频,画面晃得厉害,一个女人捂着脸哭,说自己在直播间试用后刺痛、起疹子,怀疑产品含高浓度酒精。
视频右上角打着“消费者”三个字。
没有实名认证。
但我知道是谁。
三天前,这段素材曾出现在许成雪的剪辑盘里。我去借设备时见过,她说是品牌方给的竞品拆解。
“姐,出什么事了?”许成雪凑过来。
她看见词条,脸色更白。
苏曼青走到屏幕前,啧了一声。
“知微,配方是不是没改干净?这批安瓶用了廉价溶剂,多少人用了?赶紧发声明,不然你爸妈留下的招牌就毁了。”
许成礼拿起手机。
“我联系平台,先把直播取消。”
“慢着。”
我按住他的手机。
热搜来得太快。
我的新品根本没上过脸,实验室所有人还在做皮试,哪来的消费者反馈?
而且那个哭脸视频,拍摄地点的墙纸不对。
素颜实验室的直播间用的是浅灰色隔音墙,桌角有一道补漆留下的黑印。
视频里那块墙,干净得连灰都没有。
“成雪。”我转头,“你的剪辑盘三天前拷过一份素材,对不对?”
她嘴唇动了一下。
“……是。”
“删了吗?”
“没来得及。”
“拿给我。”
苏曼青轻轻拍了下她的肩。
“知微,小雪只是手忙脚乱。你现在查这些没用,先把舆情压下去。”
我盯着她。
“曼青姐,你知道视频在哪拍的?”
“网上都传遍了,我当然知道。”
她答得太快。
许成礼忽然把奶茶推远了一点。
“姐,这杯谁买的?”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不喝别人剩下的。”
我心头一动,拿起杯子,撕开封膜。
杯底贴着一张黑色标签。
S-0712。
这批安瓶的内部测试样品,编号从S-0701排到S-0718。成品标签不会带S字,更不会用黑色贴纸。
我记得清清楚楚。
S-0712是前天下午三点二十从我手里交出去的。
接收人栏写着许成礼。
我把杯子放到台灯下,撕开杯侧封口。
夹层里掉出一小片透明标签。
S-0712。
“成礼。”
我叫他。
他没回头,正在手机上快速操作。
“姐,你先处理舆情。”
“谁让你碰0712的?”
他的肩膀僵了一下。
许成雪看向他。
苏曼青却还笑着。
“知微,一杯奶茶而已。你是不是太累了?”
我拿起杯子,走到他面前。
“0712是你的签收号。你拿了我的样品,现在又拿它来污蔑我?”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敢喝?”
许成礼盯着我,额角冒汗。
苏曼青拉了他一下。
“够了。”
我看着桌上三杯奶茶。
一杯给了许成礼,杯底藏着0712。
一杯原本推给我,我撕了封膜,却没喝。
第三杯在苏曼青面前,吸管已经插好。
难怪她不接。
我把那杯未动的奶茶拿起来,倒进洗手池。
褐色的液体流下去,带着一股很重的香精味。
“曼青姐,你刚才说配方没改干净。”我拧开水龙头,“那你告诉我,昨晚十一点,是谁进了二号实验室?”
她看着我,没有回答。
许成雪忽然抓住我的胳膊。
“姐,直播后台的密钥呢?”
“干什么?”
“热搜压不住了。平台刚才通知,首播取消,密钥冻结。”
我转头看屏幕。
果然多了一条系统提示。
【因产品争议,主播权限已由第三方托管审核。】
托管方一栏写着:白鲸传媒。
我的新品从研发到直播,从来没和白鲸传媒合作过。
苏曼青拿回手机。
“知微,密钥给我,我可以让他们继续播。”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救你。”
她声音很轻。
“密钥、配方、专利,你一个人拿着太危险。交给白鲸,大家替你分担风险。等风头过去,我们还是一家人。”
我差点被气笑。
偷东西还要替我算风险。
“你们是谁的家人?”
许成雪猛地抬头。
苏曼青脸色终于沉下来。
“许知微,你真以为自己很了不起?”
“素颜实验室是你做起来的?”她指了指墙上的专利证书,“没有苏家,没有我,你连第一间实验室都租不起。你爸妈留下的那点钱,早被我填了家里的窟窿。你拿什么跟我算账?”
我盯着她。
“所以这些年,你一直在拿我们当提款机?”
“你给过我们钱,那是你自愿。”
“那就把我给的东西还回来。”
“还?”她笑了,“你欠这个家的,还没还清。”
我拿出手机。
“正好。既然谈不拢,那就让大家都看看,谁欠谁的。”
我点开桌面的远程锁定。
许成礼脸色大变,冲过来抢手机。
“你敢动后台?”
我往后一退,撞到实验台。
台灯被碰倒,光正照在他鞋边。
鞋底粘着一小块蓝色封口膜。
我低头看着那块膜。
上面印着半行编号。
S-0718。
那不是成礼的签收号。
是昨晚最后一瓶送进二号实验室的样品。
我的声音冷下来。
“昨晚进二号实验室的不是你。”
许成雪猛地看向苏曼青。
苏曼青攥住手机,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屏幕上被冻结的直播页面忽然自行恢复。
预热画面消失。
镜头对准我。
直播人数从两万涨到六万。
画面角落弹出一行红字。
【当前主播:许成雪。】
而那段“致敏消费者”的视频,正在直播间里循环播放。
许成雪站在门口,茫然地看着屏幕。
“不是我……”
“你拿过密钥。”苏曼青说。
许成雪转头。
“姐,是你让我拷的备份!”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黑色U盘。
我看见U盘侧面的刻字。
素颜LIVE-01。
那是我亲手给她的备用密钥。
苏曼青朝她伸出手。
“小雪,别闹。过来。”
许成雪看看她,又看看我,手里的U盘掉在地上。
她没有去捡。
苏曼青弯腰捡起U盘,直接插进了直播控制台。
屏幕右上角跳出一行提示。
【第三方权限接入成功,原始数据正在覆盖。】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是来借密钥。
她是来删东西的。
我抬眼看向苏曼青。
“你要是敢动原始数据——”
她手指停在回车键上,回头看我。
“知微,你猜备份删完以后,系统会显示是谁泄露的?”
她按下了回车。
许成雪忽然尖叫起来。
“别删!”
屏幕上弹出两个登录窗口。
一个来自苏曼青的账号。
另一个来自我的账号。
她猛地转头看向许成礼。
“你拿我账号登录的?”
许成礼脸色惨白,一句话也没说。
第2章 选配方还是救人
“删啊。”
我盯着苏曼青的手。
“你最好现在就删干净。”
苏曼青没理我,视线落在许成礼身上。
“你用知微的账号登录,是想把她也拖进来?”
许成礼往后退了一步。
“姐,我是为了保住公司。”
“保住公司需要偷账号?”
“是你说拿知微的权限挡一下第三方的接管,我就——”
“闭嘴。”
苏曼青拔下U盘。
屏幕上的进度条停在百分之七十三。
原始数据没有删完。
我心里松了半口气,心悸却又顶了上来。胸口发闷,右手开始发抖,我把手压住控制台,悄悄摸到设备侧面的检修口。
“行。”
我突然笑了。
“曼青姐,你费这么大劲,不就是想让我背这个泄露的锅?”
“妹妹,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你们都要把我啃干净了,我还得夸你们手法熟练?”
许成雪猛地抬头。
“知微姐,我没想害你。”
“你拿密钥的时候,怎么没问我想不想被直播?”
“我只是备份……”
“那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看?”
直播人数已经涨到八万。
那段“致敏消费者”的视频下方,弹幕滚得飞快。
【素颜实验室塌房了?】
【主播许成雪竟然是告方家属?】
【配方是不是偷来的?】
我伸手拔掉直播主机的电源。
屏幕没黑。
第三方的权限已经接管了供电。
“拔线也没用。”苏曼青说,“你当初为了做应急直播,给白鲸留了后门。”
“后门有双重验证。”
我看向许成礼。
“你删后台记录的时候,顺便把我的验证关了。”
许成礼脸色更白。
“你胡说什么?”
我没跟他争,弯腰打开检修口。
里面是一排黑色模块,最下面贴着研发部的资产标签。
编号不对。
我原本记得清楚。
素颜实验室的核心配方样品分在两套编号系统里,明面上是A07到A12,内网检测用的是S01到S06。
现在控制台后台显示,待上传的致敏样品是A09。
可真正出过问题的那一批,应该是S04。
有人在今天下午把编号换过了。
我隔着人群看向许成礼。
“上午十点四十二,谁进过二号样品区?”
“我不知道。”
“门禁记录总知道吧?”
“知微姐。”苏曼青打断我,“直播还开着,你想现在审自己的家人?”
“对,审家人。”
我抬手指向屏幕右上角。
“还是先让八万人审?”
许成礼突然上前,挡在我和检修口之间。
“别碰设备。”
“让开。”
“里面全是公司数据。”
“你怕我看见什么?”
他没让。
许成雪却突然开口。
“成礼哥,你进过二号实验室。”
许成礼转头骂她。
“你别乱说!”
“我昨晚看见你了。你拿着一个银色箱子进去,待了二十分钟。”
“我去看库存。”
“仓库在一楼。”
现场安静下来。
苏曼青的目光在兄妹俩之间转了一圈。
“都别演了。”
许成礼急了。
“曼青姐,明明是你让我——”
苏曼青看向他。
只一眼。
许成礼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我趁这一瞬打开检修口内侧的审计接口。
界面跳出来。
【09:17,许成礼进入二号样品区。】
【09:38,访问S04-S06配方校验记录。】
【10:02,删除操作日志。】
我把屏幕转过去。
“许成礼,你拿银色箱子进来的时候,带走的是S04,对吗?”
他嘴唇动了几下。
“不是A09。”
“真正有过敏反馈的样品编号是S04。”
我看向许成雪。
“你偷密钥,不是为了帮我留备份,对吧?”
许成雪眼圈一下红了。
“姐让我拿的。她说今晚直播要用,可我没想……”
“你知道苏曼青已经不是你姐了吗?”我问。
许曼青脸色沉下来。
“许知微,你少在这里挑拨。”
“挑拨?”
我点了点屏幕。
“你们用我的账号登录,用我的样品直播,还拿我的密钥删数据。现在告诉我,你们是为了帮我?”
弹幕还在刷。
【她们在演什么?】
【求公开配方编号!】
【S04是什么意思?】
我看见那一行字,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A09是假的。
S04是真的。
只要这两个编号被不同的人拿到,舆论就会撕开。
我趁她们争执,拔下维护终端旁的两根跳线,把样品校验结果分别发进两个后台。
苏曼青那边收到的是A09。
白鲸传媒那边,收到的会是S04。
“知微。”苏曼青忽然叫我。
我回头。
她盯着我的手。
“你刚才发了什么?”
“设备检测报告。”
“给我看。”
“行啊。”
我把手从键盘上挪开。
苏曼青却没过来。
她拿出手机,直接联系白鲸。
几秒后,她脸色变了。
“你把S04发给他们了?”
“曼青姐,你在说什么?”
“你明知道白鲸拿的是A09!”
“那不是更好吗?”
“你把真编号给了谁?”
我笑了笑。
“你猜。”
许成礼忽然冲过来抢我的手机。
我抄起检修用的螺丝刀,狠狠砸在他手背上。
他疼得弯下腰。
这一下,直播收音收得很清楚。
弹幕立刻炸了。
【动手了!】
【亲妹妹直播袭击创始人?】
【这家公司到底谁是老板?】
我拿着手机,慢慢退到门边。
“都别拦我。”
“知微!”许成雪追上来,“你要去哪儿?”
“回家。”
“你别走!直播还没结束!”
我看向她。
“你不是主播吗?接着播。”
“知微姐,我错了。”
“你错在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我把手机塞进口袋。
“还有,别哭。你一哭,镜头会更好看。”
她站在原地,肩膀直发抖。
苏曼青却突然笑了一声。
“妹妹,你以为走出去,就能把事情撇干净?”
我停下。
她举起手机。
屏幕上跳出白鲸传媒的直播页面。
画面里,一个戴口罩的女人正举着S04样品。
“林晚?”
“是那个保存了旧录音笔的女人。”我心里一沉。
“想知道她会说什么吗?”苏曼青问。
我没有回答。
手机震了一下。
林晚发来一条消息。
【小许,他们找到我儿子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
【录音笔在我手上,可我不知道该交给谁。】
我盯着那两行字。
苏曼青已经走到门口,替我按住电梯。
“进去吧。”
“真正的配方,从来不只在样品编号里。”
电梯门缓缓合上。
就在门缝只剩下一条时,她低声说:
“林晚的儿子刚被送进市三院急诊。”
我猛地伸手挡住电梯门。
“你说什么?”
苏曼青看着我,重新露出那个熟悉的笑。
“你刚才不是说,配方编号交给不同的人,就没人能独占吗?”
“可你忘了,林晚只有一个儿子。”
电梯门发出刺耳的提示音。
她抬起手,轻轻把我推进去。
“现在,去选吧。”
“你是要拿回真配方,还是先让那个孩子活着?”
第3章 录音笔是假的
“把门锁上,你儿子才能活。”
我赶到旧仓库时,林晚第一句话就让我浑身发冷。
她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后,手里攥着一支旧录音笔。录音笔外壳已经磕裂了,红色录音键被胶带缠住。
“谁说的?”
“苏曼青。”
“她人呢?”
“刚走。”
我一把抓住林晚的手腕。
“市三院急诊,对不对?”
林晚没挣,只低头看了看手机。
屏幕上是医院的缴费记录。她儿子的名字躺在急诊病人栏里,费用缴了一半,剩下的余额只剩八十七块。
“他用了什么?”我问。
“说是过敏。”林晚嘴唇干裂,“昨天抹了白鲸传媒寄来的试用装,脸肿得睁不开眼。医院现在还在抢救。”
我心里骂了一声。
苏曼青拿林晚的儿子逼我,我就知道,她不会只为了说几句便宜话。
“录音笔里有什么?”
林晚把录音笔往身后藏了藏。
“物流单。旧仓库三楼,第七码柜。”
“第七码柜里全是假配方?”
“不全是。”
她抬起眼,眼白布满血丝。
“还有真货。”
我没动,等她往下说。
“你去年做的那批舒缓精华,样品只留了三支。一支在你手里,一支在白鲸传媒,还有一支送进了这个仓库。”
“谁送的?”
“许成礼。”
我点点头。这个并不意外。
家里但凡有人想背着我偷东西,许成礼永远跑得最快。他手脚干净,胆子也大。爸妈总说他办事牢靠,我以前还替他解释过。
真蠢。
“打开。”我朝录音笔伸手。
林晚却后退一步。
“不能开。”
“为什么?”
“里面有许成礼的声音。”
“所以?”
林晚呼吸很急,胸口起伏得厉害。
“还有我儿子的声音。”
我停住了。
她把录音笔攥得更紧,指甲陷进裂缝。
“半年前,他们说白鲸要招测试员,给钱多。我儿子刚毕业,找不到工作,就去了。”
“然后?”
“他说自己涂了没事,还让我也试试。我没涂。”
林晚声音发抖。
“可我儿子用了两天,脸上起了疹子。他们说是我保存不当,还赔了我两千块钱,让我签了保密协议。”
我盯着她。
“你为什么还留着?”
“因为后来我才知道,那批产品根本没过致敏检测。”
仓库深处传来滴水声。
一下,又一下。
“检测报告被换过,对不对?”
林晚没回答。
这已经够清楚了。
我把手伸进口袋,摸到车钥匙。
“物流单我去拿,录音笔给我。”
“你拿了也没用。”
“总比让你儿子躺在医院强。”
“我要的不是物流单。”
林晚突然抬头,眼里全是戒备。
“苏曼青说,只要我交出录音笔,她会安排最好的医生,还免掉所有费用。”
我差点笑出声。
“你信她?”
“我不想信。”
“那你还站在这儿跟我废话?”
林晚眼圈一下红了。
“许小姐,我儿子要死了。我没资格跟你谈证据,我只想让他活着。”
她的话砸得很重,我竟没法反驳。
“先让我看物流单。”我说,“看完我陪你去医院。”
“你不认识三院的医生。”
“我认识。”
林晚怔了一下。
“沈徊,沈主任。他欠我一个人情。”
这人情怎么来的,我没空解释。三年前沈徊因为用了我的修复配方,救了一个烧伤面积百分之七十的女孩。那个女孩后来成了白鲸传媒的御用模特,也是我被偷走的直播密钥持有人之一。
我懒得算这笔旧账。
林晚终于侧开身。
仓库里没开灯,手机照过去,能看见货架上堆着纸箱。空气里有霉味,混着胶水味。
“上楼。”
我们刚走两步,仓库铁门外突然亮起车灯。
林晚脸色骤变。
“有人来了。”
我透过门缝往外看。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雨里,车身没有标志。驾驶座下来两个人,抬着一只银色设备箱。
林晚抓住我袖子。
“是第三档案局的人。”
“他们来干什么?”
“销毁东西。”
“证据?”
“所有东西。”
我心里一沉。
苏曼青根本没走。她早就算准我会来仓库,也算准了林晚不敢把录音笔交给我。
她要让第三档案局的人先一步清场。
“你有后门吗?”
“有。”
“带路。”
我们绕过货架,从仓库后面的小门进楼梯。楼道狭窄,水泥台阶上长满青苔。二楼堆着旧展柜,三楼只有一排铁皮柜。
第七码柜挂着一把黄铜锁。
林晚从墙缝里摸出钥匙,手抖得插了三次才插进去。
咔哒。
柜门打开,里面放着三只泡沫箱。第一只贴着S04,第二只贴着S07,第三只没有标签。
我按亮手机,拍照。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铁门被撞开的动静。
“找到了!”
“货在二楼,负责人呢?”
林晚吓得把钥匙掉在地上。
我没去捡,先掀开第三只泡沫箱。
里面没有样品,只有一叠物流单和一台老式录音笔。
这支比林晚手里的更旧,屏幕碎了一半。
“打开。”我说。
林晚却不肯松手。
“等一下。”
楼下的人已经上了楼。
脚步声一层层往上逼。
“他们找到这里之前,你得决定。”我看着她,“是想让他们把证据全带走,还是拿它换你儿子的命。”
“可我不知道该交给谁。”
林晚低头看着两支录音笔,突然问了一句。
“许小姐,如果这里面的人让你家所有人都难堪,你会怎么办?”
“我会先让做错事的人付钱。”
“如果他们是你家人呢?”
我沉默了两秒。
“那就由我来付。”
林晚看着我,眼里的戒备松了一点。
她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先传出塑料袋摩擦的声音,接着是苏曼青的声音。
“成礼,仓库这边安排好了。”
“曼青姐,真样品要留到直播当天再换?”
“提前三天送过来。观众订单爆了,产能不够,剩下的全塞进致敏批次。”
“可检测报告怎么写?”
“让许成雪改数据。S04的舒缓成分换成普通玻尿酸,再往里加微量酒精。过敏只是暂时的,又不会死人。”
录音停了两秒。
许成礼的声音传来。
“曼青姐,知微要是发现呢?”
“她不会发现。她连自己公司里有几个人都搞不清。”
“林晚那个录音笔呢?”
“处理掉。她儿子已经在医院了,她不敢乱来。”
苏曼青笑了一声。
“把真货放好。等直播开始,再让知微亲手推一推这个项目。”
仓库的门被重重撞上。
林晚的手抖得厉害,录音笔差点掉在地上。
楼下有人喊:“三楼封锁,别放人下来!”
林晚突然按停录音。
“不对。”
“什么不对?”
“时间不对。”
她看向窗外。
“他们来得太早了。”
我心里一沉,重新看向手机。
录音右上角显示的录制日期,是三个月前。
可苏曼青刚刚在直播里说,林晚的儿子是今天送进急诊。
如果威胁是今天才发生的,她为什么三个月前就录下了“林晚那个录音笔”?
除非录下这段对话的人,从头到尾就不是林晚。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第七码柜深处忽然传出手机震动声。
叮。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林晚慢慢蹲下,从柜子最里面拿出一部老手机。
手机没有锁屏。
屏幕上是一条未发送的短信。
【知微,别信林晚。录音笔是假的。】
发件人:苏曼青。
下一行紧跟着跳出来。
【林晚的丈夫,当年就是我亲手送进精神病院的。】
林晚脸色惨白,录音笔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
我盯着她。
“你丈夫?”
“我没有丈夫。”
她声音发颤。
“我没结过婚。”
老手机再次震动。
新的短信只有四个字。
【她姓苏。】
门外的人已经撞开楼梯间的门。
而林晚突然抓住那支摔坏的录音笔,转身朝窗户跑。
“你干什么?”
她半个身子已经跨出窗台。
“别过来!”
我一把揪住她衣领。
楼下那支手机却自己亮起,屏幕切换成实时直播。
画面里,苏曼青坐在白鲸传媒的直播间,正对着镜头笑。
她身后摆着一张病床。
床上躺着个满脸红肿的年轻人。
林晚看清那张脸,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哭喊。
那不是她儿子。
她儿子比照片上瘦,也比照片上老。可病床上这个人,眉眼和林晚有七分相似。
苏曼青看着镜头,声音清晰传遍仓库。
“许知微,恭喜你。”
“找到我姑姑了吗?”
第4章 专利转让陷阱
林晚半个身子挂在窗外,我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她撞上货架,额头磕在铁皮边缘,血一下就流下来了。
“别拽我!”
她挣了两下,没挣开,干脆低头咬我的手。
我没松。
手机还开着直播。
苏曼青坐在镜头前,抬手拍了拍病床上的年轻人。
“林晚,你儿子三年前就死了。”
林晚不动了。
“这位是周宁。”
苏曼青笑得很轻。
“你丈夫苏建国的亲侄子,也是许家失踪十三年的许成安。”
我心里一沉。
许成安。
那是许家老爷子书房的第三个抽屉。
苏曼青以前告诉我,那个抽屉里只有一把坏掉的钢笔。
“知微,你不是喜欢查旧账吗?”
苏曼青把手机举近。
“今天送进急诊的,才是林晚的儿子。林晚为了替苏家办事,把亲儿子送进假实验室试药,三个月前就断了联系。”
林晚忽然松开我的胳膊。
“她胡说。”
她抹掉额头的血,盯着屏幕。
“你才胡说。”
苏曼青没理她。
“林晚,你保存的不是旧录音笔。你手里的证据每一份都有问题,批次编号后两位是错的,审核签名也来自第三档案局的仿制印章。”
我看向那支摔坏的录音笔。
难怪。
我刚才只顾着看录音内容,根本没验记录。
“许知微,你查得越深,实验室的贷款和舆论就崩得越快。”
苏曼青身后的屏幕突然一分为二。
左边是白鲸传媒的直播间,右边跳出素颜实验室的后台。
供应商集体申请解约。
银行发来逾期催告。
还有十几万条评论在刷同一句话。
【素颜假脸害死人。】
我手指发凉。
这些数据来得太快。
快到像有人一直握着刀,只等我查到哪一步,再一刀切下来。
“想救你姑姑,就公开承认专利转让。”
苏曼青拿出一份文件。
“周立诚已经到了楼下。”
林晚猛地转头。
“你说什么?”
“你替苏家盯了许知微这么多年,总该有点用。”
苏曼青把文件压在镜头前。
“周立诚是许知微的表舅。他手里有她父亲的医疗信托,也握着素颜实验室百分之三十一的债务。银行今天中午催收,明天,周立诚就会拿走专利。”
直播画面一闪。
周立诚从电梯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两名律师。
他手里果然提着那个黑色文件袋。
我在素颜楼里见过一次。
三年前,父亲去世,周立诚来吊唁,手里就是这只袋子。
那天我没时间细看。
现在想想,他一直想接走什么东西。
林晚趁我不注意,抓起地上的老手机,砸向窗户。
玻璃裂开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
直播也断了。
“你疯了?”我抓住她,“苏曼青在利用你。”
“我知道。”
她声音忽然平静下来。
“可她说得有一句是真的。”
她看向我额角还在流血的伤口。
“我儿子确实在周宁的实验室里试过药。周宁没有骗我,他只是听苏曼青的。”
“所以你就替她偷我的专利?”
“我没偷。”
她从袖口抽出一张薄薄的纸。
“我只是告诉你,我儿子还活着。”
纸上只有一行字。
【周一上午九点,第三档案局地下二层。】
没有签名。
林晚把纸塞进我手里,转身走向货梯。
“周立诚会逼你签字。你别签。”
“你到底站哪边?”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站我儿子那边。”
货梯门合上。
我盯着手里的纸,指尖全是血。
三分钟后,电梯门重新打开。
周立诚站在里面,西装扣得整整齐齐。
他抬眼看见我,叹了口气。
“知微,楼下谈。”
我没动。
“你拿什么替我还债?”
周立诚低头笑了笑。
“拿你父亲留给你的东西。”
两名律师跟在他身后,其中一人打开文件袋,取出一摞转让协议。
最上面写着:
【素颜核心专利及独家运营权转让协议】
受让人:周立诚。
价格:三百万元。
我差点笑出声。
素颜实验室去年光专利估值就有八千万。
周立诚把一支钢笔递过来。
“银行只给你四十八小时。你那个直播基地被平台冻结,原料商也在闹事。”
他点了点桌上的违约金清单。
“签了专利,你还能保住公司。外面那些骂你的人,我也能处理。”
“贷款呢?”
“周叔替你担保。”
“舆论呢?”
“我认识几家媒体,标题都写好了。”
他翻到最后一页。
《素颜创始人自愿转让专利,家族和解》。
“他们要我承认偷家人成果?”
“孩子,家人帮你还债,有什么不好?”
周立诚把笔往前推。
“你父母走得早,这些年谁照看你?曼青和成礼他们嘴上说得难听,心里还不是怕你一个人扛不住?”
我看着那支笔。
原来亲情也能做成债。
到期了,就拿我的命还。
“我签了,你拿什么担保?”
“律师见证,转让款分三期到账。”
“不够。”
我拿起合同,一页页翻。
周立诚笑意更深。
“知微,别拖了。”
“我拖的不是时间。”
我在第七页停住。
“周叔,你买的是专利,还是苏曼青答应给你的直播密钥?”
他的手指蜷了一下。
很轻。
我还是看见了。
“你说什么?”
“许成雪前天进了白鲸的直播间后台。”
我把合同翻到附件目录。
“苏曼青给你看了密钥保管箱编号,对不对?她告诉你密码每周一换,也告诉你我每周三去第三档案局备份。”
周立诚脸上的笑没了。
“你查我?”
“是你自己送上门。”
我拿起他的钢笔,在转让方声明栏下方添了一行。
【转让方应完整披露与标的专利有关的质押、许可、关联交易及实际控制情况,并接受独立审计。】
周立诚猛地按住纸。
“谁允许你加的?”
“空白附件。”
我抬眼看他。
“你不是让律师见证吗?那就见证清楚。”
身后一名律师却翻开第ona一页,很快又停住。
他低声说了句:“周总,不能签。”
周立诚回头。
“闭嘴。”
“我现在也不签了。”
我把协议推回他面前。
周立诚盯着我,刚要发火,他的手机先响了。
来电显示:第三档案局。
他接起来,只听了两句,脸色就变了。
“谁?”
电话那边不知说了什么。
周立诚霍然起身,椅子倒在地上。
“苏曼青让你拿来的东西,为什么会有审计编号?”
我的目光落向协议。
附件最下面,除了我的补充条款,还夹着一张薄薄的电子回执。
苏曼青所谓的“直播密钥”,早在三年前就被做过一次资产备案。
签字的不是我。
是周立诚。
周立诚的手机掉在桌上。
屏幕还亮着。
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周总,密钥已经转给许成雪。苏曼青说,许成雪会替您签。】
下一秒,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许成雪站在走廊里。
她手里捏着另一份协议。
纸角有血。
第5章 密钥双份局
“这份转让协议,我不签。”
许成雪站在门口,手里的纸被她捏得发皱。纸角那点血还是新的,蹭在她指缝里。
我盯着她。
“许知微,密钥已经在我手里。你现在不签,明天白鲸传媒就会宣布,你名下所有直播渠道全部违规停用。”
“谁告诉你,盒子里的东西是密钥?”
许成雪脸色一白。
周立诚弯腰捡起手机,拇指飞快往上翻。
“编号不对。”
他抬眼看我,眼底全是戒备。
“苏曼青给我的编号是A-17,她从第三档案局拿出来的。”
许成雪咬着嘴唇。
“我拿到的是B-09。苏曼青说,这才是你真正交给她的。”
“我没给过苏曼青任何编号。”
我伸手抽走她手里的协议。
纸角有血,下面还压着一张仓库提货单。提货日期是今天凌晨,货物名称那一栏空着,经手人签名却是许成礼。
“他们两个从一开始就在赌。”
我看向周立诚。
“一个拿A-17,一个拿B-09。谁先签,谁就是替罪羊。”
周立诚没说话。
许成雪急了。
“那到底哪个是真的?”
“你们先说说,为什么这么想要我的专利?”
周立诚把手机扣在桌上。
“公司估值、渠道资源、专利技术,我全都要。谈什么替罪羊?”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补充审计条款?”
他没接话。
身后的律师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
“周总,这两份协议对应的是同一项专利。转让方如果涉嫌伪造资产备案,签署方可能要承担连带责任。”
周立诚猛地转头。
“你收了她多少钱?”
律师脸色难看。
“周总,我收的是你的律师费。”
“那你收过几次律师费?”
办公室一下安静了。
我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打开桌上的会议屏幕。
素颜实验室的后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直播数据、投流记录、后台权限,全是干净的。
许成雪盯着屏幕,突然开口。
“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来抢?”
“我知道你们一直在拿别人的东西。”
许成礼从走廊另一头快步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只旧录音笔,进门后先关掉了监控。
“知微,别把事情做绝。”
我看着他。
“三年前我从素颜实验室退出,账号被冻结,样机被调包,第一批检测数据全没了。你当时怎么跟我说的?”
许成礼沉默了几秒。
“那是为了保护你。”
“真会说话。”
我点开一份加密文件。
“原始检测样本还在七号冷库,位置在城北旧厂房,货架C区第三个冷柜。钥匙在苏曼青那里。”
周立诚立刻站起来。
许成雪也跟着起身。
我敲了敲桌面。
“别急。货架上贴了动态密码牌,每十分钟变一次。编号错了,柜门会自动锁定,里面的东西也会启动销毁程序。”
“你在诈我们。”
周立诚盯着我。
“是不是诈的,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许成礼抢着说:“我去。”
“不行。”
许成雪拦住他。
“姐说的是第三冷柜,密码牌由苏曼青每周一更换。你知道密码吗?”
许成礼骂了一句。
“苏曼青那婊子,根本没告诉我!”
我低头喝茶。
水已经凉了。
“其实也不需要密码牌。”
我把文件放大。
“冷库门禁每月十四号凌晨两点重置。保安换班后有十二分钟没人看监控。”
周立诚立刻拨通电话。
“陈助理,把车开过来。现在。”
许成礼却没动。
他盯着我,忽然问:“你为什么告诉我们?”
“因为A-17和B-09只能打开一半的柜门。”
我点开另一份文件。
“A-17对应销毁程序,B-09对应提取权限。你们谁也不知道自己拿到的是什么。”
许成雪脸色发青。
“苏曼青让我签B-09,她说你给的原版密码就在那个箱子里。”
“那她有没有告诉你,签完之后,专利实际控制人是谁?”
周立诚停下拨号。
我看着许成雪。
“许成礼。”
她猛地转向门外。
许成礼站在原地没动。
许成雪已经明白了。
“所以偷走密钥的不是苏曼青。”
“是许成礼。”
许成礼终于开口。
“你胡说!”
我把一份转账截图推到桌子中间。
收款人是许成礼,付款方是第三档案局下属的咨询账户。备注写着“密钥维护及历史数据迁移”。
周立诚一把抓过手机。
“这笔钱的收款账户,怎么登记在我公司名下?”
许成礼脸色变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原始转账记录还在林晚那里。”
林晚。
那个总在楼下修旧录音笔的女人。她儿子用了白鲸传媒推荐的假货,脸部灼伤后,她就没再换过那支录音笔。
许成礼朝我冲过来。
我按下桌边的警报。
玻璃门落锁。
他一拳砸在门上。
“许知微!你敢设局?”
“你当年调包我的样品时,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周立诚迅速翻出协议。
他划掉转让方一栏,重新打印了一份。
“鉴于第三档案局涉嫌伪造资产备案,本次收购先暂停。由周氏资本独立申报知识产权争议。”
许成雪不敢信。
“周舅,你不是一直想吞掉她的公司吗?”
“现在情况变了。”
周立诚把打印好的协议扔在桌上。
“我只拿干净的专利。苏曼青拿的是假编号,许成礼经手了赃款,第三档案局涉嫌伪造备案。谁想让我背锅,先把证据说清楚。”
许成礼突然笑了。
“周立诚,你拿到的是哪份编号?”
“A-17。”
“可苏曼青昨晚跟我说,你手里那个根本没用。”
周立诚眼神一沉。
“她什么时候联系你的?”
许成礼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苏曼青的声音传出来。
【等许知微签字,立刻把责任推给她。B-09只是测试版,签不签都不影响交接。真正的密钥在周立诚那边。】
周立诚的录音笔掉到地上。
许成雪立刻说:“她说B-09没用,所以一开始骗我去签。”
“闭嘴。”
周立诚猛地拔掉会议室电源。
屏幕黑了。
玻璃门外却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第三档案局的人到了。
领头的人举起证件。
“周立诚先生,请配合调查。关于贵公司涉嫌非法转移专利资产一事,我们已经收到实名举报。”
“谁举报的?”
那人看向我。
我举起手机。
屏幕上是一份刚发送的邮件。
收件人是第三档案局,反馈邮箱却属于白鲸传媒的法务部。
“苏曼青。”
周立诚脸色彻底沉下去。
“她把我卖了。”
许成礼盯着我。
“可你也把她卖了。”
我没有否认。
“她拿我当刀用了三年。总得有人把刀折断。”
第三档案局的人开始登记设备。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林晚发来一段旧录音。
【许先生,如果有一天你还需要那段原始转账记录,先去东城十二号仓库找我。不要跟苏曼青联系,她上周已经拿到我的地址了。】
录音末尾,还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我放大最后十秒。
门被推开,桌角被撞了一下。
一个陌生男人站在仓库监控画面里。
他手里拿着我的旧工牌,抬头看向摄像头。
“许小姐。”
他冲我挥了挥手。
“你比我想的更着急。”
第6章 档案库失窃疑云
“身份不明,禁止入内。”
档案中心的闸门在我面前砸下,红色指示灯亮得刺眼。
我把专利编号输进访客屏,系统却跳出四个字:资料失效。
安保员盯着我:“找谁?”
“找我父亲留下的东西。”
“集团没有许姓创始人。”
“那请调出B区专利母档。”
他往后看了一眼,耳机里传来顾明川的声音。
“让她进来。”
闸门重新抬起。
顾明川站在大厅中央,西装扣得严整。他接过我的材料,先看物流单,再看那段录音,最后停在那串专利原始编号上。
“你怎么拿到的?”
“有人用我的工牌进了东城十二号仓库。”
“林晚?”
“我没提她的名字。”
顾明川抬眼:“她还在东城?”
“已经不在了。”
我把旧工牌放在桌上。
牌子背面有一道新划痕,仓库监控里那男人拿走它时,手套上沾着蓝色密封蜡。
顾明川用镊子翻过工牌,脸色沉了。
“档案中心已经连续失窃三次。”
“被偷走的都是我参与研发的原始资料?”
“是。”
“那你们这安保挺会挑。”
他没理我,按下桌面的内线电话。
“冻结B区,启动继承核验。”
电话那头有人反对。
顾明川只说了一句:“人到了。”
他让我去三号验证室。
第一道门刷技术专利。
屏幕读取编号后,弹出十七项原始申请记录。每项的发明人栏里,都写着许知微。
安保员看完记录,又看我。
“许总,请前往第二道门。”
这声许总叫得很轻,可大厅里的人都听见了。
我没纠正。
第二道门要验DNA。
工作人员递来采血针。
“许小姐,集团规定,直系亲属需完成生物样本比对。”
“结果会传给谁?”
“审计委员会。”
顾明川站在玻璃外:“包括董事会。”
我看着那根针。
我隐瞒身份七年,家族董事会只知道“许家那个学医美的研究员”。爷爷去世前给我留过一份继承协议,我连封口都没拆。
因为苏曼青说,只要我签字,B-09就能进入白鲸传媒的上市项目。
我信了。
针尖扎进指腹,血珠冒出来时,我想起苏曼青替我保存身份证件的样子。她总说我年纪小,没资格争家产,只管把实验室做好。
做完了,都是她的。
“许小姐。”
工作人员催促。
我把手递过去:“验。”
十二分钟后,屏幕跳出比对结果。
亲缘概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八。
关系栏没有写父女。
写的是:父女。
安保员脸色变了,立刻把视线移开。
顾明川却盯着屏幕最下方的一行小字。
“原始样本提供者,许成礼。”
空气安静了几秒。
我笑了一声。
“我爸失踪六年,活着的时候倒没这么勤快地替我采血。”
顾明川按下审计系统。
“查许成礼所有医疗记录、调取样本库进出权限。”
“顾总,董事会那边已经在问——”
“让他们等。”
第三道门需要董事会授权。
我拿出继承协议,拆开封口。
里面只有一张薄纸。
不是继承协议。
是一份被替换过的授权书。
我的指纹、签名和身份证复印件都在,唯独授权对象从“许知微”改成了“苏曼青”。
日期是三个月前。
“假的。”我说。
顾明川把纸对着灯:“纸是真的。”
“意思是我那份,被人换过?”
“也可能是你主动授权。”
这句话够恶心。
我没发火,只把授权书折起来,塞回文件袋。
“董事会授权可以视频核验。”
顾明川盯着我:“你进得去,未必出得来。”
“那正好。”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
林晚的录音、周立诚的物流单、专利编号,全打开了。
“我要查的不是一份授权书。”
我看向监控摄像头。
红色指示灯正对着我。
“我要查这六年,谁进过我的实验室,谁拿走了我的东西,又是谁替他们开的门。”
顾明川启动独立审计。
整栋楼的电子锁同时发出提示音。
B区封闭,档案调阅冻结,所有高层权限离线。
顾明川把临时继承权限卡推给我。
“许总,B区现在归你。”
我接过卡,刚要起身,耳机里突然响起急促警报。
“B区七号库温度异常。”
画面里,消防喷淋已经启动。
一个穿维护服的男人站在档案架前,手里拿着碎纸机。
他摘下帽子。
是许成礼。
更让我后背发凉的是,他抬头时,监控画面右上角竟跳出董事权限。
许成礼没有销毁纸档。
他把所有原始档案塞进碎纸机,又从怀里取出一支录音笔。
录音笔的红色指示灯正在闪。
我脸色变了。
那支笔。
周立诚在会议室里掉到地上的那支,被第三档案局收走时,笔身编号末尾是四七。
现在许成礼手里的,末尾也是四七。
顾明川按住耳机:“锁定七号库!封闭所有出口!”
许成礼笑了。
他按下碎纸机。
纸张被卷入机器,碎屑落了一地。
随后,他对着镜头举起手里的录音笔。
“苏曼青,”他说,“她已经到楼下了。”
我猛地回头。
大厅旋转门外,一个女人站在雨里。
白风衣,红伞。
苏曼青抬头看向摄像头,抬手摘下口罩。
她冲我笑了笑。
“知微,”她说,“第三道门,你也敢开?”
我盯着许成礼手里的录音笔,后槽牙咬紧。
坏了。
那不是周立诚的录音笔。
是林晚的。
第7章 死亡证明惊现
林晚的录音笔一旦被毁,我就再没有证据证明六年前那批问题材料是谁调包的。
我按下电梯上行键。
“封锁七号库,别让许成礼离开。”
顾明川已经带着两个审计员冲进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忽然想起林晚说过,那支旧录音笔是她儿子出事后才留下的。
坏了。
她儿子当年用的是假货,脸上的伤口到现在还没消。
她把那支笔交给我,不只是留证据。
她是在替儿子讨一个说法。
电梯停在负二层。
门一开,苏曼青已经站在走廊里。
她没带伞,白风衣下摆湿了一截,手里却干干净净。
“知微,你来得正好。”
她看向我身后的顾明川,笑意淡了些。
“何绍南也在等你们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认识他?”
“认识。”
苏曼青从我身边走过,鞋跟踩过地面的积水,声音很轻。
“他今晚要的不是钱,是白鲸传媒手里的第三档案库。”
“七号库里有我的东西?”我追问。
“有。”
她停在安全门前,回头看我。
“也有你被调包的六年前样品原始数据。”
顾明川猛地按住耳机:“何绍南的人刚进A区,他已经拿到临时档案调阅码!”
苏曼青抬手指了指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正在直播。
画面里,一间小型会议室,何绍南坐在长桌尽头,西装扣得整齐,手边放着一只银色手提箱。
“许小姐,”他看着镜头,语气平静,“我只说三件事。”
“第一,销毁七号库全部原始档案。”
“第二,把素颜实验室六个海外专利的转让授权交给我。”
“第三,停止今晚的董事会。”
我盯着直播里的男人。
“否则,十二点之后,白鲸传媒会公开许氏集团的继承审核记录。”
“你和苏曼青,谁也洗不干净。”
苏曼青脸色变了。
直播画面继续滚动,评论区瞬间涌出一片问号。
我转头看她。
“何绍南在威胁谁?”
苏曼青攥紧手机。
“他疯了。”
“刚才在电话里,他只让我把档案转给他,没说过董事会。”
我笑了。
“原来你也不知道。”
“许知微,你少挑拨离间。”
“那你为什么来B区?”
“我来阻止他。”
她说得很快,视线却往七号库方向躲了一下。
我伸手挡住门。
“可以。先把手机给我。”
“凭什么?”
“凭你现在正在直播。”
苏曼青没动。
“曼青,把手机给我。”
“不行!”
她突然抬高声音,整条走廊都安静下来。
“你知道何绍南是谁吗?他背后是第三档案局。你以为顾明川那点审计权限能挡住谁?”
顾明川沉声道:“苏女士,请配合封存电子设备。”
苏曼青猛地转向直播镜头。
“各位董事,先别急着站队。”
她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
屏幕上跳出十几份转账截图。
收款方全是一个离岸账户,备注栏写着“素颜项目资料整理费”。
“这笔钱,是何绍南让我转给许成礼的。”
顾明川倒吸一口气。
我看向她。
“你转的?”
“对。”
“你知道他用钱做了什么?”
“他说只是封存档案。”
苏曼青迅速切到另一张照片。
那是一份伪造的样品销毁单,上面盖着我的印章。
“这张单子也是他给我的。”
“他说你早晚要查六年前,只要把责任推到你身上,白鲸就能低价接手专利。”
我盯着文件右下角。
印章是真的。
是我的。
“我的章一直在你那里?”
苏曼青没有回答。
评论区已经疯了。
顾明川抬手示意审计员:“锁定截图原件,核查离岸账户。”
苏曼青忽然拔高声音。
“许成礼还拿走了林晚的录音笔!”
七号库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我转身就跑。
赶到门口时,许成礼正把录音笔往碎纸机里塞。
我一脚踹开他。
录音笔掉在地上,红色指示灯还在闪。
许成礼扑过来,被顾明川一把扣住肩膀。
“苏曼青让你毁的?”我盯着他。
他喘着粗气,扭头看向走廊里的苏曼青。
“是她让我拿的!她说只要录音和档案一起毁,就没人能查到六年前!”
苏曼青的脸一下白了。
“你胡说!”
许成礼突然笑了。
“我胡说?”
“你让我删后台记录的时候,怎么不说是胡说?”
苏曼青厉声道:“闭嘴!”
“你拿周立诚当刀,以为谁都看不见?”
我捡起地上的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林晚沙哑的声音传出来。
“……六年前那批样品,许成礼换过包装。顾明川,系统原始编号还在……知微,如果你能听见,千万别让他们……”
后面全是杂音。
许成礼猛地扑向我。
顾明川没拦住他,他的手擦过我的脸,抢走了录音笔。
下一秒,直播画面里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许成礼,录音笔不是重点。重点是转账账户。”
周立诚。
我猛地看向苏曼青的手机。
直播间已经切换成董事会现场。
周立诚站在投影幕前,身后是白鲸传媒的法务团队。
“苏小姐转出去的那笔钱,”他举着一份合同,“收款账户的最终受益人是我。”
苏曼青僵在原地。
“立诚哥?”
“别叫哥。”
周立诚把合同扔在桌上。
“你给何绍南做脏活,还敢让我替你在专利转让书上签字?”
“你想低价吞掉我的专利?”
“吞掉你的专利?”
苏曼青气得手发抖,抬手便把手机砸向墙。
直播画面剧烈晃动。
画面里又跳出一个人。
许成雪。
她坐在董事会旁听席,脸色惨白,手里捏着一枚黑色U盘。
“曼青姐,我拿到直播密钥了。”
苏曼青猛地抬头。
“成雪,你——”
“你让我偷密钥,说只要把知微赶出董事会,就把属于她的直播分成给我。”
许成雪眼圈发红。
“可刚才何绍南说,密钥一交,他就会拿我伪造转账记录去举报我。”
苏曼青盯着她,嘴唇动了动。
“你把录音笔还给我。”
“凭什么?”
“你是我妹妹!”
“我替你进去坐牢,你还是我姐姐吗?”
许成雪把U盘放到桌上。
“这里还有你教我伪造的后台记录。”
顾明川的审计员迅速将U盘装进证物袋。
七号库外,保安终于赶到。许成礼被按在地上,还在破口大骂。
我走到苏曼青面前。
“你拿我的章,毁我的档案,还让许成雪偷我的密钥。”
“六年了,你一直拿我当冤大头。”
苏曼青盯着我,忽然冷笑。
“你以为结束了?”
她抬起手。
手腕上,一枚黑色定位器正在闪红。
“何绍南给每个人发了一个。”
“只要我按下按钮,他的人就会把真正的原始档案发到网上。”
“里面不只有你的专利。”
我心口一沉。
“你还藏了什么?”
苏曼青贴到我耳边,声音只有我能听见。
“许家真正的继承协议。”
“还有你父亲死亡前最后一晚的监控。”
我呼吸一滞。
就在这时,许成雪忽然按住耳机。
“知微姐,后台多出一个文件。”
“文件名叫——”
她顿了一下,脸色彻底变了。
“《许知微死亡证明》。”
“创建时间是今晚十二点零一分。”
墙上的电子钟跳了一格。
十一点五十九分。
苏曼青猛地挣开审计员,朝七号库深处冲去。
“原始档案就在焚化炉!”
我抓起地上的录音笔,跟着追了进去。
焚化炉的门半开着。
里面没有火。
只有一个正在倒计时的红色屏幕。
六十秒。
屏幕上跳出第二行字:
“林晚之子,已送达医院。”
第8章 守住我的切
焚化炉里的倒计时跳到四十七秒时,我一把抓住苏曼青的手腕。
“林晚的儿子到底在哪儿?”
她没挣,只低头看着红光,嘴唇动了一下。
“你觉得何绍南会留活口?”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仓库里安静了两秒。
许成礼被按在地上,先骂开了:“许知微,你敢打——”
我捡起地上的证物袋,隔着袋子把那只定位器砸在他脸上。
“再废话,下一只送医院。”
许成雪扑过来抱住苏曼青:“姐,别说了!何绍南不会真把人怎么样,他还要拿东西换钱!”
苏曼青猛地推开她。
“闭嘴!”
许成雪摔在地上,耳机里忽然传来何绍南的笑声。
“曼青,东西找到了吗?”
苏曼青盯着炉门,没回答。
倒计时三十九秒。
屏幕又跳出一行字。
“七号库东侧,红色货车,车牌尾号七三。林晚之子就在车里。”
我转头看林晚。
她脸色惨白,手机已经握不住。
“我儿子半小时前还能跟我说话,他们说送到医院,我还以为……”
“那就别信屏幕上的地址。”我盯着那辆车的方向,“何绍南最会给人假答案。”
许成礼在后面阴阳怪气:“你倒是聪明,可惜来不及了。”
我没理他,抓起平板递给顾明川的审计员。
“查刚才那段视频的车牌、定位和经过路口。”
审计员飞快操作:“七三尾号在东门出现过,但没进医院。沿江路有三次套牌记录,最后一次信号消失在这里。”
同一时间,林晚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旧录音笔。
那东西外壳都磨花了,她却一直贴身带着。
“知微,旧产品出事那天,我录过一段。”她按下播放键,“何绍南亲口说,医院收不到孩子,就拿录音威胁我闭嘴。”
录音里传出刺耳的电流声。
随后是何绍南的声音。
“林晚,你只要把旧录音交出来,我就当你儿子没进过医院。”
我心里一沉,抬眼看向她。
林晚避开我的目光。
“七号库销毁档案前,他找过我。”她声音发颤,“他拿我儿子的安全换走了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加密账户。”
炉内倒计时剩二十二秒。
顾明川的审计员突然抬头:“账号找到了,里面有原始监控和继承协议的备份!”
屏幕上的倒计时停住了。
十八,十七,十六。
我松开苏曼青,冲向焚化炉。
门后没有火,只有一台服务器和一个插着线缆的黑色硬盘。线缆另一头连着墙角的旧服务器。
“拔电没用。”审计员喊,“这是远程触发装置,销毁的不只是硬盘!”
苏曼青擦着嘴角,笑意又回来了。
“你以为我为什么站在这里等?”
我转头看她。
她举起手机,屏幕里正连着集团董事会的视频会议。
画面中央,董事长何绍南坐在主位,几位董事低头看着文件。
“苏总说你在七号库私设假档案。”何绍南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许知微涉嫌窃取集团专利、伪造商业记录,即日起解除创始人职务。”
我差点笑出声。
这人到死都爱抢别人的东西。
手机里,有董事问:“那素颜实验室的专利归属……”
“暂由集团接管。”
“原始样品的检测报告呢?”
“全部作废。”
我伸手点开直播后台。
苏曼青脸色一变:“你想干什么?”
“公开啊。”我把许成雪交给审计员,“你不是最会直播吗?”
她劈手来抢手机,被我侧身躲开。
许成礼突然从地上滚起来,抓起灭火器朝服务器砸过去。
砰的一声,屏幕碎了。
我一脚踹开他,拔下直播用的备用手机,连上集团官方账号。
“现在播。”
何绍南的脸出现在全平台首页。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我走到镜头前,开口第一句话:“各位董事,在你们签转让文件前,先看看六年前素颜实验室第一批产品,是谁做的。”
画面切到旧仓库。
第一段视频里,我蹲在地上调成分,林晚在门口帮忙贴标签。旁边穿白大褂的苏曼青正在核对专利申请单。
她看见镜头,立刻关了麦。
画面没有停。
第二段是调包记录。
许成礼把编号A17的样品塞进箱子,嘴型和声音都清清楚楚。
“这批留样有问题,别送检测。”
第三段是直播密钥。
许成雪坐在我工位前,输入密码。系统弹出“管理员授权成功”。
她对着耳机说:“拿到了,曼青姐。”
第四段是周立诚和何绍南的录音。
周立诚说:“专利转让价压到百分之五,她没签也没用。何董那边负责让董事会认定她来源不明。”
何绍南回答:“等她被赶出去,我给你百分之十五的顾问费。”
董事会里有人骂了一句。
手机那头的苏曼青终于慌了。
“视频是剪的!”
我把完整文件上传。
“服务器原始日志、审计报告、银行流水、仓库门禁,全在里面。你们自己看。”
何绍南敲着桌面:“许知微,你可以证明自己没偷,但你证明不了许家继承协议不在你手里吗?”
我盯着屏幕,忽然明白他在等什么。
他不确定协议在哪。
这也是他为什么非要销毁七号库。
“协议在我父亲手里。”我说,“他死前给我留了一份。”
苏曼青猛地抬头。
“你胡说。”
“那一晚的监控也在。”我看向顾明川,“麻烦接第三档案局的公开核查系统。”
何绍南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系统弹出验证结果。
“许氏医疗原继承人:许知微。法定持股比例百分之五十一。”
手机里乱成一团。
周立诚第一个跳出来:“何董,你之前没告诉我协议是真的!说好低价收购,你只给我百分之三!”
何绍南冷声道:“拿到专利再谈。”
“我的人已经把材料交给调查组了!”周立诚压低声音,却忘了外放,“包括你洗钱的账本和买通许家亲戚的转账记录!”
何绍南猛地站起:“你敢卖我?”
苏曼青忽然打开定位器。
“别动!”
仓库四周的门同时落下。
她退到炉边,厉声道:“都别过来,谁动我就按下总开关!”
我看了看倒计时。
已经归零,屏幕却是黑的。
审计员脸色变了:“她刚才切断了本地控制,远程销毁程序可能已经发出。”
许成礼乐了:“曼青,别管他们,先把协议拿到手。何绍南不会分给你的。”
苏曼青回头看他。
“你说什么?”
“你以为何绍南为什么让你一个人来?”许成礼吐了口血沫,“协议一公开,他就会把所有责任推给你。定位器也是他给的,你按下去,第一个被抓的还是你。”
“你闭嘴!”
周立诚趁乱拔了服务器的数据线,抱起硬盘往侧门跑。
许成礼拦住他。
“钱可以拿,证据不能留。”
两人当场扭在一起。
许成雪趁乱抓起地上的硬盘,砸向周立诚。
“你还想害知微姐!”
硬盘摔在地上,外壳裂开,数据盘滚到炉边。
何绍南还在视频里喊:“曼青,按下去!所有人一起完蛋!”
苏曼青看着那枚定位器,手指抖得厉害。
我往前走了一步。
“按啊。”
她愣住。
“你按下去,销毁的是原始协议。何绍南拿不到,许成礼拿不到,周立诚也拿不到。”
我盯着她。
“然后你去顶罪。”
她嘴唇发白。
许成礼突然骂:“苏曼青,你敢卖我?当年调包样品、删记录,你比我签得多!”
苏曼青猛地回头:“那些后台记录是许成雪伪造的!”
许成雪尖叫:“明明是你让我录后台,让我把知微姐的密码换成你的!”
“你有什么证据?”
林晚举起旧录音笔。
“我有。”
她按下播放。
里面先是许成雪哭哭啼啼的声音:“曼青姐,我害怕,可你说不做就把我送出国。”
接着是苏曼青的回答。
“怕什么?等你拿到密钥,所有人都会觉得是你偷的。反正知微会替你背。”
录音放完,仓库里没人说话。
苏曼青冲过去抢录音笔,被我一把扣住手腕。
“六年了。”我声音发抖,“我每次给家里转钱,你都说是替我保管。许成雪住院,你说她是妹妹;许成礼欠债,你替他还;周立诚想吞公司,你替他铺路。”
我使劲一推,她跌坐在地。
“可我亲爸的葬礼上,你们只顾着分他的股份。”
她抬头看我,眼里的恨意还没散。
“你以为我想这样?何绍南说,只要把专利交出去,就给许家两千万安置费。”
“你真信?”
她没回答。
手机那头,何绍南已经关了视频。
审计员很快接到消息:“白鲸传媒服务器被查封,第三档案局负责人正在接受调查。何绍南的助理刚刚提交了完整名单。”
名单里有周立诚的收购底价,有许成礼的封口转账,还有苏曼青手里那块黑卡。
周立诚脸色灰白,扯住苏成礼:“你告我?”
许成礼一拳砸在他脸上。
“你先把我的律师费吐出来!”
两个人扭打着撞翻货架,硬盘从地上滑落,彻底裂成两半。
数据还在。
审计员抢过备用盘:“别动!证据必须完整!”
许成礼却不管了,抓起桌上的金属杆朝周立诚抡过去。周立诚躲开,杆子砸中控制台,电流火星窜出来,警报响彻仓库。
我拉起许成雪往外退。
苏曼青还坐在原地,抱着那只定位器。
“知微。”
我停下脚步。
她抬起头:“六年前,我救过你。”
我看着她。
“你没有。你只是偷走我救你的东西,再站在旁边看笑话。”
她终于站起来,把定位器狠狠摔在地上。
外壳裂开,里面没有芯片,只有一张录音卡。
审计员捡起来播放。
何绍南的声音传出来:“苏曼青,按下按钮,所有证据连同许知微一起烧掉。别手软,她必须死在今晚。”
仓库里安静下来。
苏曼青盯着录音卡,突然抬手把它吞了下去。
我一把掐住她的下颌。
顾明川的审计员这次没拦,只让医生掰开她的嘴,取出录音卡。
“你疯了?”
她咳得眼泪直流,却笑了。
“至少我没亲手杀你。”
我松开手。
“放心,不需要你动手。”
一个月后,白鲸传媒因偷拍视频、伪造报告和非法交易被吊销牌照。第三档案局发布通报,涉案负责人全部停职。何绍南在机场被拦下,涉嫌毁灭证据、操纵诉讼和侵占商业机密,面临公开审判。
周立诚因商业贿赂和伪造专利材料,被冻结名下账户。许成礼交代了调包样品、删除后台记录和殴打审计员的经过,赔偿实验室损失,另负法律责任。
许成雪主动退赃,提交了完整登录日志。调查组认定她受苏曼青胁迫,参与盗取密钥和伪造记录。她被取保候审,今后需接受监管。
苏曼青没有等到我给她准备的和解协议。
她最后一次见我时,隔着看守所的玻璃,问我是不是非要看她失去一切。
我说:“我没那么闲。”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会后悔的。”
我收起文件,起身离开。
后来她因为主动毁坏证据、串供和转移赃款,被正式批捕。她和何绍南的案子分开审理,谁也没能把责任全推给对方。
林晚的儿子平安找到了。
医院走廊里,她抱着瘦了一圈的儿子,哭得站不稳。她要给我跪,我拦住了。
“录音笔救的不止他,也救了我。”
我把旧录音笔收进档案盒,又把素颜实验室六年来的原始样品、专利证书和那批假产品一起放了进去。
董事会重新确认我的创始人身份后,我签下文件,拿回百分之五十一的专利和股权。
顾明川带着审计团队进驻公司,白鲸传媒留下的设备全部更换。后台权限也重新分了,普通员工不能再碰核心数据。
我重新开了一场直播。
镜头打开前,许成雪问我:“知微姐,你还会给家里钱吗?”
我停了两秒。
“不会了。”
她眼圈红了。
我没安慰她,只把新的保密协议推过去。
“亲属关系不是免责凭证。想拿公司的东西,先学会尊重公司的规则。”
她低头签字,没有再叫我姐姐。
那天直播结束后,我回到实验室,把父亲留下的继承协议锁进档案柜。柜门合上时,里面整整齐齐放着所有录音、协议、判决文件和原始数据。
我摸了摸父亲临终前给我的那只旧录音笔。
他最后说,知微,守住你做出来的东西。
我守住了。
素颜实验室的灯重新亮起,新一批检测样品摆上桌。打印机不停吐出报告,窗外是刚停的雨。
我把那张所谓《许知微死亡证明》的打印稿撕成两半,扔进碎纸机。
机器轰鸣了几声,纸屑落进桶里。
我关上档案柜,拧好最后一枚锁扣。
从今以后,谁也别想从我的人生里偷走任何东西。
【已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