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撕了退圈声明,让影帝把订婚照举到镜头前。
经纪人当场拍桌:“一个靠女人上位的废物,也配给人算命?”
我指着照片里的女人:“三天内,你会收到她的出轨实锤。”
全网等着看我滚出娱乐圈。
第三天,影帝踹开直播间的门,把手机砸在桌上。
“先别算她了。”
“慕星,你算算,我保险上的受益人为什么是你经纪人?”
1 直播算卦
“跪下,道歉,然后签字。”
贺承把退圈声明拍在我面前。
直播镜头正对着我的脸。
他把椅子往后拖了半米,鞋尖抵着我的膝盖。
“吃公司三年饭,出了事想拍拍屁股走人?慕星,你今天不跪,明天你妈坟上的草都能被网友拔了。”
弹幕挤满屏幕。
骗子滚出去。
蹭完女人蹭影帝,下一个准备蹭死人?
我按住声明,沿着中缝撕开。
纸张裂开的声音钻进收音麦。
贺承撑在桌面的手停了。
我把两半纸放进垃圾桶,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陆骁。
“订婚照带了吗?”
陆骁皱眉。
“你还想拿我未婚妻炒作?”
“不是。”
我指了指他的左胸。
“你带着她送的东西。取出来,我算一卦。”
贺承伸手来掐麦。
陆骁先扣住了他的手腕。
“让他说。”
他从衬衫里拽出一枚黑木吊坠。
绳结勒着颈侧,留下一道发紫的印子。
我没碰。
“这东西戴了多久?”
“一个月。”
“晚上两点醒,右肩发沉,梦里有孩子哭?”
陆骁的手指收紧。
贺承抢过话:“网上早有人说他失眠,装什么神弄鬼!”
我把桌上的矿泉水倒进玻璃杯。
“你剪开绳子。”
陆骁盯了我两秒,拿起拆信刀。
刀尖刚碰到绳结,贺承忽然把杯子推倒。
水漫过桌面。
冰凉的水顺着我的袖口灌进去。
“直播设备碰不得水!慕星,真出了事故,你赔得起?”
我抓起杯子,扣在吊坠上。
“摄像往这里拍。”
陆骁没理贺承,割断了绳子。
吊坠落进杯底。
木壳裂出一道缝,里面露出一小片折起的黄纸。
纸角缠着头发。
陆骁站了起来。
椅背撞在地上。
贺承伸手去抢杯子。
我用拆信刀压住杯沿。
“别急。你不是说,我只会演吗?”
弹幕停了一瞬,随后滚得更快。
节目组准备的道具吧?
不是,陆骁脸都白了。
我对着镜头摊开手。
“先说清楚。我一天最多起三卦,只看问卦者三日内与所问之事有关的吉凶。不给死人改命,不替活人包赢,更不会凭一句话定谁有罪。”
陆骁声音发紧。
“这是什么?”
“有人拿来骗你的东西。”
“你刚才说孩子哭。”
“有人借这东西缠你。你要问睡眠,还是问姻缘?”
他盯着杯底,喉结滚了两下。
“姻缘。”
我伸出手。
“自愿问?”
“自愿。”
他把订婚照翻出来,推到我面前。
照片里的女人挽着他,另一只手搭在腹部。
我指尖压住照片边缘。
耳膜里忽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嗡鸣。
鼻腔涌出热意。
我抽了张纸,擦掉血。
“三天内,你会知道她另有男人。”
陆骁一把攥住我的领口。
“你再说一次。”
“你被人借着小鬼的名头套住了。”
我看着他。
“三天内,必绿。”
贺承突然笑出了声。
他拿过话筒,对着镜头举起来。
“各位都听见了!三天!他说陆老师的未婚妻出轨!”
他转头看我,牙齿咬得发响。
“要是没发生呢?”
“我退出娱乐圈。”
“再赔公司八百万。”
我按住他递过来的笔。
“可以。要是发生,你当众公布我的解约结算明细。哪笔钱花在我身上,哪笔进了你的账户,一项一项说清楚。”
贺承看了眼陆骁。
陆骁松开我的衣领。
“签。”
镜头前,两张名字落在同一张纸上。
直播结束前,陆骁忽然把手机翻过来。
屏幕上,是他未婚妻刚发来的消息。
亲爱的,明天陪我去产检吧。
2 撞破绿帽瓜
贺承刚关掉直播,就把合同甩到了我脸上。
纸角擦过颧骨。
“你知道陆骁一个代言多少钱吗?你说他被绿,他背后的人能把你拆了!”
我捡起合同。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拦我签赌约?”
“我是在救你!”
“救我,还是等我赔八百万?”
他伸手来夺。
我退后一步,把合同翻到违约条款。
“公司安排的公益直播,为什么购物车挂的是你私人工作室的祈福牌?”
贺承嘴角抽了一下。
“你懂个屁,那是文创。”
“文创需要承诺转运、保胎、替家人挡灾?”
“谁教你说这些的?”
门口传来鞋跟敲地的声音。
许薇推门进来,先看贺承,再看我手里的合同。
她摘掉订婚戒指,放在桌上。
“慕星,我们到此为止。”
我把戒指推回去。
“拿走。挡着我翻页了。”
她指尖僵在桌面。
“你以为我在跟你闹?”
“我没那么闲。”
“你现在除了骂名还剩什么?贺总肯留你,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直播前答应过,只要认下卖假货的事,公司就不追究你其他问题。”
我把手机架起来,按下录音。
“再说一遍。认下什么?”
许薇伸手按住镜头。
“你录我?”
“你可以不说。”
贺承把她往后拉。
“跟他废什么话!他现在脑子不清醒!”
我低头看着他们交叠的手。
许薇把手抽开。
“我们是在谈工作。”
“我问了吗?”
她嘴唇绷紧,拿起戒指塞进包里。
“以后你别来求我。”
我侧身让出门。
她没动。
贺承先把她推了出去。
门关上,他压低声音:“别拿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吓人。你之前也没说自己会算命。”
“之前我还信你。”
他盯了我半晌,忽然伸手摸向我的后颈。
我扣住他的手腕。
“找伤口?”
他眼皮一跳。
七天前,我在医院醒来。
身体的原主叫慕星,一个靠脸入行、被经纪公司推出来挡刀的男艺人。
我也叫慕星。
上一世守着山里的道观,替人问了半辈子吉凶,最后死在救人出水的那口气上。
过来时,原主的记忆只剩零碎几段。
一辆黑车。
后颈的疼。
还有贺承说过的一句话。
你只要睡一觉,什么都过去了。
我松开他的手。
“医生说,我后颈有撞伤。你告诉媒体,我服药轻生。”
贺承掸了掸袖口。
“你自己摔倒了,怪谁?”
“医院病历我已经申请复制。”
“随便你。”
他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停他的工作账号,收门禁。宿舍今晚清退。”
电话挂断,他把一张银行卡弹到我脚边。
“里面五百块。看在你跟过我的份上,赏你的。”
我没捡。
他离开后,陆骁从隔壁休息室走出来。
他一直没走。
“你要的合同,我拍到了。”
他把手机递给我。
我翻到最后一页,目光停住。
祈福产品合作方。
承运文化。
陆骁见我没说话,抬手扯了扯领口。
“吊坠也是这家送来的。她说找大师开过光。”
“她是谁?”
“我未婚妻。”
我把合同拍下,交还手机。
“你来,不只是给我送合同吧?”
陆骁沉默几秒,拿出一张预约截图。
“她说产检改时间了。”
截图下面,还有一条新消息。
明晚我要去外地做品牌活动,你别跟来,容易被拍。
我把截图放大。
“这不是活动酒店。”
“你怎么知道?”
“右下角有字。”
陆骁低头。
被裁切过的图片边缘,露出半行酒店服务说明。
蜜月套房,双人入住。
3 保单受益人是他
第二天,贺承替我发了道歉视频。
视频里的我低着头,承认直播算命是剧本,承认造谣陆骁只是想博关注。
我看了三遍。
然后拨通陆骁的电话。
“你昨天录了全程?”
“录了。”
“我要直播结束后的原始片段。”
十分钟后,我用刚注册的小号开播。
没有美颜,没有布景。
桌上只有一份医院病历和一部手机。
人数从几十涨到几千。
评论都在催我磕头。
我播放那段道歉视频,停在第五秒。
“看领口。”
视频里的我穿着圆领黑衫。
我拿起医院的出院随身物品照片。
同一件衣服,左领口缝着一道白线。
道歉视频里,没有。
“再听声音。”
我把陆骁发来的原始片段接上去。
相同的半句话。
相同的咳嗽。
连旁边椅子碰地的声响都分毫不差。
“这是从旧采访里剪出来的声音。视频已申请平台核验,原文件也交给律师保全。”
贺承的电话打进来。
我当着镜头接通。
“谁让你开播的?”
“谁让你替我道歉的?”
“公司有权处理艺人公关!”
“有权伪造我的发言?”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你别给脸不要脸。八百万违约金,你拿什么赔?”
我把赌约放到镜头前。
“还有一天。”
贺承笑了一声。
“你等得到吗?”
电话断了。
直播间随即被大量举报。
屏幕跳出风险提示。
我刚准备提交申诉,门被敲响。
陆骁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先别播。”
我把镜头转向墙壁,关掉收音。
“查到了?”
他把文件袋压在桌上,指节泛白。
“那家酒店,她去过六次。每次都不是一个人。”
“证据来源?”
“酒店我有投资。我没调客人隐私,找律师走了保全程序。她今天自己把车开进了我名下的专用车位,还刷了我的附属卡。”
他说完,手机响了。
屏幕上的女人还穿着睡袍。
“亲爱的,今天品牌活动太累了,我先睡——”
她身后有人开口。
“宝宝,浴缸水好了。”
电话挂断。
陆骁盯着黑掉的屏幕,手背上的筋一点点顶起来。
他抬手想砸手机,又停在半空。
“你说三天。”
“还没到第三天。”
“她让我明天陪她产检。”
“你可以不去。”
他坐下来,双手撑着膝盖,缓了几口气。
“我去。”
第三天上午,酒店停车场的偷拍视频被八卦账号发了出来。
女人挽着另一个男人,从套房专用电梯出来。
她戴着陆骁送的戒指。
男人替她把头发拨到耳后,低头亲了她。
照片拍摄者随后发出原片,时间与地点都能核验。
陆骁没有转发偷拍视频。
他只发了一张律师声明。
解除婚约,停止一切共同商业合作。
我的直播间人数冲上十万。
贺承连打七个电话。
我接起第八个。
“明细呢?”
他嗓子发哑。
“慕星,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谈。”
“当众签的,私下谈什么?”
“我给你恢复账号,房子也不用搬。你先把直播关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重响。
陆骁踹开了没扣紧的门。
他冲进镜头,把手机放在桌上。
“先别算她了。”
弹幕刷得看不清字。
他点开一份保单。
“我今天查到,那个吊坠是承运文化送的。为了参加他们的祈福活动,我还签过一份保险授权。”
我低头看屏幕。
被保险人,慕星。
受益人,承运文化有限公司。
陆骁按住保单最下面一栏,声音发紧。
“投保日期,是你出事前一天。”
4 寄存的秘密
我把手机往近处拉了拉。
意外身故保额,三千万。
投保资料里的签字,是我的名字。
最后一笔收尾向上挑。
原主写名字时,从来向下收。
我关掉直播。
镜头黑下去前,只说了一句:“涉及本人隐私与疑似违法线索,后续以调查结果为准。别去骚扰任何人。”
陆骁拦住我。
“现在去找他?”
“先去保险公司,再报警。”
“你能算出来是谁干的吗?”
我把外套穿上。
“卦不能替我签字,也不能替警察取证。”
保险公司柜台前,我递交了证件。
工作人员查了资料,眉头越皱越紧。
“这份是团体活动附加险,受益人信息存在异常。我们需要调取原始投保资料。”
“我申请查询、撤销未经本人同意的部分,并保全全部记录。”
对方点头,叫来了主管。
陆骁站在旁边,翻出自己的活动邀请。
“我收到的邀请里,说这是公益祈福,不是商业团体活动。”
主管拿过文件,看了几页。
“这份邀请内容,与投保用途不一致。”
我把回执收好。
手机震动。
贺承发来一张照片。
我原来的宿舍门口,摆着两个纸箱。
里面装着原主的衣服、母亲留下的相册,还有一只掉漆的铁盒。
他的语音跟着弹出来。
“东西放楼下了。要不要,随你。”
我把语音保存,站起身。
陆骁按住车钥匙。
“我送你。”
我们赶到时,纸箱已经被踢翻。
相册泡在楼道拖地留下的水里。
我蹲下,把照片一张张抽出来。
纸边黏在指腹上,轻轻一碰,就起了一层白皮。
楼道门响了。
许薇站在门内,没往前走。
“别怪贺总。公司收房,总得腾地方。”
我拿起铁盒,擦掉上面的水。
“谁踢的?”
“你问这些有意义吗?”
“监控有意义。”
她看向墙角的摄像头。
我抱起纸箱,交给陆骁。
许薇追了两步。
“网上那些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一直在装?”
我停下来。
“你来找我,就是问这个?”
“我替你说句话。你别再查保险的事,八百万也可以谈。”
“你知道保险。”
她的嘴立刻闭上。
我把手机举起来。
录音界面还亮着。
她伸手来抢,手腕被陆骁挡住。
“这里有监控。”
许薇后退一步,鞋跟磕在门槛上。
“我只是听贺总提过!”
“那就去跟警察说。”
我绕过她。
铁盒底部忽然响了一声。
里面除了旧照片,还有一把铜钱。
其中一枚被磨得发亮。
我指尖碰上去,眼前闪过一截记忆。
原主坐在电脑前。
屏幕上是一份直播退货名单。
有人在耳边说:“退款总额对不上。慕星,你签字就行,别看了。”
我把铁盒扣紧。
回到陆骁车里,他递给我一瓶水。
“你脸色不对。”
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他不是为了八百万才想堵我的嘴。”
“那为了什么?”
我看着手机上保险公司的回执。
“祈福产品的退款名单,我以前见过。”
话音刚落,我的旧邮箱跳出一封定时邮件。
发送人,是原主自己。
标题只有六个字。
如果我没有回来。
5 求子牌藏猫腻
邮件里没有账本。
只有一张寄存凭证和两行字。
原始签收单放在柜里。
如果他们说我拿了钱,去找收货地址重复最多的那个人。
陆骁把凭证打印出来。
“这是什么柜?”
“城南一家自助寄存处。”
“报警了吗?”
“邮件和回执都发给办案人员了。我们按他们要求取东西,别拆封。”
我刚把纸收好,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不是贺承。
是顶流花旦苏棠的工作电话。
“慕星,我想问一卦。”
“今天不接。”
“我已经在你楼下。”
我走到窗边。
她戴着口罩,站在一辆商务车旁。
手里抱着一个和陆骁吊坠纹路相近的木盒。
五分钟后,她把木盒放在桌上。
“我结婚四年,一直没有孩子。有人给我介绍了这套求子牌,说你以前替它站过台。”
我看向盒底。
承运文化。
苏棠把口罩摘下来。
“他们说要请你开坛,一次三百万。”
陆骁没忍住:“他自己都快没地方住了,开哪门子坛?”
苏棠转头看他。
他拎起地上的纸箱。
“你看,全部家当。”
苏棠的手压在木盒上,半天没动。
“钱我付了。”
我没拆盒。
“合同带了?”
她把电子合同调出来。
代收人,许薇。
我把页面截好,交还给她。
“这不是我授权的业务。我可以配合你投诉、报案,但钱不在我这里。”
她点点头。
“钱的事,我律师会处理。我今天只问一件事。”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合照。
“我还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我把照片转过去。
“我不替人断生育能力。身体的事去医院。你如果问婚姻,可以起卦。”
苏棠咬住下唇。
她拿照片的手抖了两下,又压住。
“那就问婚姻。”
“自愿?”
“自愿。”
我把铜钱拢在掌心。
三声脆响落在桌上。
左耳瞬间堵住,周围的声音被压成了一条细线。
我扶住桌沿,等那阵鸣响过去。
陆骁立刻伸手。
“停了,别算了。”
我抬起手,示意他别碰铜钱。
片刻后,我看向苏棠。
“别再为这件事喝偏方,也别再买牌。”
她盯着我。
“为什么?”
“问题不在你这里。”
“他检查没问题。”
“我说的不是检查。”
我把照片推回去。
“你丈夫,有一个需要他出面确认身份的孩子。”
苏棠捏住照片。
纸张弯出一道折痕。
“你说清楚。”
“今天之内,他会为那个孩子去一趟鉴定机构。你要查,用你的律师,别动手,也别拿我的话当证据。”
陆骁倒吸了一口气。
苏棠没骂,也没哭。
她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帮我查我名下那辆车今天的行程授权记录。对,我有车主查询权限。”
对面说了几句。
苏棠的手缓缓垂下来。
“停车地点发我。”
她站起来时,膝盖碰翻了椅子。
木椅砸在地面,声音刺得耳膜发疼。
她扶着桌边,停了几秒。
“他昨天还说,我要是再生不出来,就领养一个。”
我把一杯水推过去。
她没喝。
她只把求子木盒的盖子掰断,扔进了垃圾桶。
一个小时后,苏棠发来消息。
她丈夫确实在鉴定机构。
带着一个三岁的孩子。
后面还有一句。
他用来付抚养费的账户,和给承运文化打款的账户,是同一个。
6 反转
苏棠没有立刻发声。
她先让律师保全车辆记录、丈夫自认孩子身份的聊天,以及共同财产的支出流水。
我和陆骁则在工作人员见证下,取出了寄存物。
一个牛皮纸袋。
封口贴上,有原主按过的指印。
里面是几十张签收单,以及一枚存储卡。
签收地址最多的一栏,不是仓库。
是许薇的公寓。
陆骁翻到最后一张。
“她一个人收了四百多个退货包裹?”
我把单据放回袋里。
“先交。”
当天傍晚,贺承开始反扑。
几家营销账号同时发文。
慕星掌握艺人隐私,借算命敲诈。
配图是一张转账截图。
三百万。
付款方,苏棠工作室。
收款方,只露出一个星字。
评论迅速翻转。
原来是收了钱才开口。
陆骁也是被勒索了吧?
贺承亲自开了直播。
他穿着西装,把一摞合同摆在镜头前。
“我培养慕星三年,没想到培养出一条咬人的狗。”
他抬起手,指着镜头。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他敢说自己没收钱,我就敢公布全部证据!”
许薇坐在旁边。
她眼眶通红,抽纸巾按着鼻子。
“我们解除婚约,是因为我发现他私下接触富婆。我劝过,他不听。”
我没去他们直播间。
我拨通苏棠的电话。
“方便澄清付款方吗?”
她那边传来撕纸的声音。
“我在律师事务所。你开直播,给我连线。”
十分钟后,我的镜头亮起。
贺承几乎立刻申请连麦。
“终于敢出来了?”
他把合同拍得砰砰响。
“你收苏棠三百万,是不是事实!”
“你先把收款账户全部露出来。”
“涉及隐私,不方便公开。”
“那让苏棠本人说。”
我接入第二个画面。
苏棠坐在桌前,面前放着银行盖章的回单。
贺承举着合同的手停住。
许薇想站起来,椅子被她撞得往后滑。
苏棠把回单举到镜头前。
“我确实付过三百万。”
贺承立刻接话:“大家听见了——”
“收款人,许薇。”
苏棠念出后四位账号。
“合同写的是慕星亲自祈福。我今天找他之前,没跟他见过面,也没签过任何补充授权。”
许薇嘴唇动了动。
“这是工作室代收。”
苏棠看向她。
“那工作室的营业执照呢?”
“还在办理。”
“授权书呢?”
“慕星口头——”
“我录音了。”
我点开手机。
宿舍楼道里,许薇的声音响出来。
你别再查保险的事,八百万也可以谈。
直播间人数不断上升。
贺承去关许薇那边的麦。
我把另一张文件推到镜头前。
保险公司的受理回执。
“钱的事可以查。保险的事,也在查。”
贺承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普通商业保险,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那你为什么让她劝我别查?”
他没回答。
苏棠把木盒残片拿起来。
“这东西,承诺求子、保婚姻、挡灾。合同上写着不灵退款。”
她把退款申请放在桌上。
“我现在退。三百万,一分不少。”
贺承忽然笑了。
“苏老师,夫妻之间有误会很正常,你别被人当枪使。你老公知道你出来闹吗?”
苏棠拿起手机。
对着镜头,播放了她丈夫发来的语音。
“孩子是我的,你别公开。那些钱就当我补偿你,行不行?”
贺承脸上的笑没了。
苏棠按停语音。
“他知道。”
她盯着贺承。
“你早知道吗?”
7 录音实锤了
贺承没回答,直接掐了连线。
不到半小时,我收到律师函。
侵犯商业秘密。
索赔一千二百万。
陆骁把函件翻到第二页,气得笑了一声。
“八百万涨成一千二百万,算得比你快。”
我拿过来,看向附件。
是三年前的经纪合同。
一条被我忽略的授权写在末页。
艺人同意公司以其名义开展相关商业衍生业务。
贺承随后发来语音。
“看见没有?你签过字。钱收在谁账户里,都是公司内部安排。你现在毁的是自己的生意。”
他又发来一张银行流水。
原主账户,收款二十万。
备注,项目分红。
我盯着那行字,后颈的旧伤开始抽痛。
陆骁伸手来拿手机。
“别看了,交给律师。”
“等一下。”
我点开旧账户的完整记录。
二十万到账后,四分钟内转出十九万八千。
去向,承运文化。
剩下两千,交了医院费用。
原主那天做了什么,我记不全。
但医院能查。
我给办案人员补交线索,随后拨通医院档案室。
对方核验身份后,查到一份急诊记录。
送诊原因,急性胃肠不适,伴脱水。
送诊人,许薇。
陆骁听完,指尖重重敲了一下桌子。
“她一直在场。”
我把那份记录的查询回执保存。
晚上,许薇来找我。
她没戴口罩,站在楼下反复看手机。
陆骁守在门边。
我打开录音,走过去。
“说吧。”
许薇看了眼陆骁。
“我想单独跟你谈。”
“没必要。”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原合同。给你。”
“交换什么?”
“删掉直播回放,发声明,说是你和公司沟通有误。”
我没接。
她攥紧文件袋。
“你别以为真能把贺承怎么样。他认识的人多,你就算赢了,以后也接不到戏。”
“你替他来威胁我?”
“我在提醒你!”
她声音拔高,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来。
我看着她手里的文件袋。
“这不是原合同。”
她指尖缩了一下。
“你看都没看。”
“骑缝章在右侧。我的合同骑缝章在左侧。”
她猛地把文件袋往回收。
我没拦。
陆骁举起手机。
“全程录着。”
许薇的嘴唇开始发抖。
“你们故意套我?”
“是你自己来的。”
她扭头就走,刚下两级台阶,手机响了。
屏幕上是贺承。
她接通,来不及关扬声器。
“签了没有?签完把他手机拿回来。存储卡必须销毁,他手里要是还有原始退货表,我们都得进去!”
许薇站住了。
楼道里只剩手机听筒漏出的电流声。
我按下录音保存。
“现在,还谈吗?”
她转过身,文件袋从手里滑下来。
“你……你什么时候拿到存储卡的?”
我没回答。
她扶着栏杆,膝盖弯下去,又撑住。
“慕星,我可以告诉你那天发生了什么。”
8 旧伤真相大白
我没让许薇进屋。
陆骁拨了电话,请办案人员过来。
她坐在楼梯口,抱着胳膊。
“我没想害你。”
我站在她面前。
“你先说做了什么。”
她抬头看我,又把眼睛移开。
“那天你发现退货金额不对。直播卖出两千多万,后台显示只退了七十万,可寄回来的东西远不止那些。”
我打开旧邮箱。
“所以我把原单寄存了。”
她点头。
“你说要带着东西去找平台,还要公开承运文化拿普通木片冒充大师开光的事。贺承急了,让我把你带去谈。”
“在哪里谈?”
“公司地下车库。”
我后颈骤然绷紧。
脑子里那段断开的记忆,终于接上了声音。
车门关上。
原主说,我不替你们背。
贺承伸手抢包。
身体后退,头撞上车门边缘。
许薇坐在旁边,没下车。
我握住扶手,指尖压得发白。
“我怎么进的医院?”
“你晕了。贺承说你只是低血糖,让我别叫救护车。”
“你听了?”
她把头埋下去。
“后来你一直不醒,我才打电话。”
陆骁向前一步。
“拖了多久?”
许薇没说。
我打开医院的接诊记录。
“一个小时四十七分钟。”
她肩膀缩起来。
“我不知道会这样!”
“你们告诉医院,我服了药。”
“他说艺人闹自杀,比公司打人好解释。”
我看着她。
“你也这么觉得?”
许薇抬起脸,眼泪顺着下巴往下落。
“我已经错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把事实说完。”
她张了张嘴。
我没挪开视线。
片刻后,她从包里拿出另一部手机。
“贺承让我换机。我没舍得扔,聊天记录还在。”
她按亮屏幕,手指抖得连密码都输错两次。
第三次,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用两只手按。
聊天里,贺承说过一句话。
保险生效了,人不能在公司出事。
陆骁骂了一声,转身踢翻了墙边的空纸箱。
我盯着那句话。
掌心的汗把手机壳浸得发滑。
许薇伸手想碰我的袖子。
我后退一步。
“别碰我。”
她的手停在半空,慢慢落下。
办案人员到场后,封存了手机。
许薇被带走前,抓住门框。
“慕星,我把东西交了,是不是就能从轻?”
工作人员让她配合调查。
她转头看我。
“你替我说句话。我们订过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把门框上的文件袋拿开。
“以前的慕星,已经死在那辆车里了。”
她盯着我,嘴唇一点点失去颜色。
我没有解释。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贺承发来了新的直播预告。
今晚八点。
慕星算命骗局终局。
下方配着一张照片。
一个穿道袍的男人,手里拿着跟我相同制式的铜钱。
贺承紧接着发来消息。
你不是会算吗?
算算你今晚怎么收场。
9 贺承塌房现场
八点前十分钟,平台审核通过了我的原始视频申诉。
伪造道歉视频被下架。
相关账号收到处理通知。
我把结果交给律师,没有先发。
贺承的直播间里,已经坐满了人。
他没坐办公室。
他选了公司每年办庆典的小礼堂。
背后挂着承运文化的牌子,台下坐着几名合作方代表。
他把穿道袍的男人请上台。
“这位是慕星的师父。今天请他来,就是要揭穿这个逆徒。”
我点开连麦申请。
贺承几乎立刻接通。
“来得正好。见了师父,不跪?”
我看着那个男人。
“你教过我?”
对方抚着胡须。
“孽徒,还不知悔改。”
“我问你一句。钱落反面算什么?”
“阴爻。”
“哪种钱?几枚钱?几反几正?”
他嘴唇动了动。
贺承插话:“少卖弄术语!你昨天是不是一天给人算了四次?你自己说过,一天只能三卦,已经露馅了!”
我把预约记录调出来。
“昨天两卦,一次咨询不算卦。还有,你怎么知道我私下见过几个人?”
贺承的眼珠往旁边一转。
“有人举报。”
“谁?”
“保护举报人隐私。”
我点开后台登录提醒。
“公司停了我的旧账号,没退我的日程云盘。你看的,是旧日程。上面第四个人,是来取衣服的快递员。”
台下有人低头看手机。
贺承拍桌。
“别转移话题!你一个演员,突然会算命,谁信?”
“你可以不信。”
我把赌约放到镜头前。
“我今天只问,财务明细为什么还没公布?”
他把文件夹摔在桌上。
“早给你准备好了!”
镜头拉近。
几十页打印件摆出来。
每页都盖着公司章。
贺承指向合计栏。
“公司在你身上投入九百四十万,你挣回来多少?你还觉得自己委屈?”
我没看合计。
我把第三页放大。
“服装费,一百二十万。”
“艺人包装不要钱?”
“这家服装公司的注册地址,是许薇的公寓。”
他伸手遮住纸。
我继续念。
“祈福产品采购,一百八十万。为什么列在我的个人培养成本里?”
贺承的脖子红了一片。
“你签了授权!”
“授权你以我的名义卖货,不等于授权你虚构退款。”
我把一张签收单举到镜头前。
“这份签收单,对应后台显示未收到退货。”
下一张。
“这一份,也是。”
再下一张。
“四百多个包裹退到许薇家里,消费者却被告知商品没寄回。钱去了哪里?”
台下有人站起来。
“贺总,这事你没说过啊!”
贺承回头吼:“坐下!”
话筒把那声吼放大,音箱震出一阵尖啸。
他转回镜头,额角冒出汗。
“复印件也叫证据?你有本事拿原件!”
“原件已交。”
“交给谁了?”
“办案人员。”
他撑着桌子的手滑了一下。
“少吓唬我!这些单据是许薇经手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看着他。
“你终于承认单据是真的了。”
他嘴巴张着,半秒没出声。
直播间的评论刷成一片。
承认了。
他刚才是不是说许薇经手?
台下开始有人离席。
贺承一把扯掉领带。
“你们懂什么!做生意谁不需要周转?那些人花几十块钱就想改命,自己蠢,关我什么事!”
他话出口,旁边的人立刻来拉。
贺承甩开那只手。
“别碰我!”
我没有接话。
只把那段话保存。
他喘了几口气,忽然指向我。
“慕星,你也干净不到哪儿去!那二十万你没收?医院不是我给你送的?你现在活着,凭什么咬我!”
礼堂侧门在这时打开。
几名工作人员走进来,出示证件。
贺承往后退,膝盖撞到椅沿。
“找我什么事?”
对方要求他配合调查。
他的视线从证件移到门口,又看向直播镜头。
“慕星。”
他扶着桌角。
“先把直播关了。”
我没动。
他声音忽然变了。
“星星,哥带你三年,没功劳也有苦劳。你先关掉,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谈。”
“你叫原主跪下的时候,也想过慢慢谈吗?”
他愣了一下。
我改口。
“你叫我跪下的时候。”
他嘴唇抖起来,额头的汗沿着鼻梁往下淌。
“八百万不要了,合同我给你,你想走就走。”
工作人员站到他面前。
他伸手想抓手机,又被制止。
椅子向后翻倒。
贺承坐到地上,鞋跟蹬了两下,没能站起来。
“是许薇,是她管账户!我不知道她收了苏棠的钱!”
我听见自己开口。
“你不知道她收钱,却能拿出那张三百万截图。”
贺承的脸僵住。
台下最后一个还在观望的合作方,也收起了文件。
贺承张了几次嘴。
最后,他捂住脸,哭出了声。
直播被现场工作人员按规定中止前,他还在重复。
“我只是想赚点钱。”
“我没想弄死他。”
10 卦不渡回头人
直播结束后的第二天,我又去了一趟医院。
补充检查。
取病历。
配合伤情相关调查。
陆骁坐在走廊里,帽檐压到眉毛。
我出来时,他把一杯豆浆塞进我手里。
“没有糖。”
“我没说要戒糖。”
“你鼻血流成那样,还想喝甜的?”
“流鼻血跟喝糖没有这个关系。”
他瞪着我。
我把豆浆拿稳。
“行,听影帝的。”
他往椅背上一靠。
“以后还算?”
“算。”
“娱乐圈呢?”
“也待。”
他转过头。
“你还想拍戏?”
我看着手里的病历袋。
里面夹着原主刚入行时做的体检单。
那时候他体重比现在重六斤。
签名一笔一画,写得很端正。
“有人想过。”
陆骁坐直了。
“我手里有个本子。不是男主,戏份也不多,但得打。导演不看热搜,只看试戏。”
“发我。”
“先说好,不是报恩。”
“我也没让你报。”
他伸拳过来。
我碰了一下。
三天后,苏棠拿到了第一笔退款。
不是贺承突然有了良心。
是她律师申请了相关财产保全,收款账户受到限制,许薇的家人为了尽早处理退款,先行退回部分款项。
她来找我时,手里没有求子木盒。
只有一袋橘子。
“医生说我的检查没问题。后面的事,按正常医疗建议走。”
我点头。
她剥开一个橘子,分了一半给我。
“离婚的材料递了。共同财产怎么分,律师在算。”
“这比找我准。”
她抬头看我,终于扯了一下嘴角。
“网上都在问你什么时候开播。”
“等我换个收音麦。”
陆骁在旁边插话:“我买。”
“你别买金的。”
“我有那么俗?”
我看了一眼他手腕上的表。
他把袖子拽了下来。
那天傍晚,我搬进了新租的房子。
没用陆骁安排的公寓。
月租不高,楼下有早餐店,走到公交站六分钟。
相册摊在窗边。
泡过水的几张照片没能完全修复,纸面留着一道道褶。
我把原主母亲的照片放进新相框。
旁边摆上那只铁盒。
刚擦完桌子,门铃响了。
许薇站在门外。
她瘦了一圈,手里拿着两只保温盒。
“你以前喜欢这家的饭。”
我没接。
她把盒子往前递,汤汁从没扣紧的盖缝里溢出来,烫到虎口。
她缩了一下,仍没收回手。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今天只是想问,能不能重新给我一个机会。”
楼道灯照着她的脸。
她抬眼看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把聊天记录交了,也把能退的钱都退了。我真的在改。”
“配合调查、退不属于你的钱,是你该做的。”
她握着饭盒,指节一点点绷白。
“那我们呢?”
“没有我们。”
她低下头,半晌没出声。
我伸手去关门。
她突然抬起脚,卡住门缝。
“慕星,你给别人都能算。你能不能给我算一次?”
“算什么?”
“我们的复合率。”
我看着她。
她把饭盒放到地上,急着从包里掏钱。
钞票掉了两张。
她蹲下去捡,头发落到脸侧,挡住眼睛。
“卦金我给。你不是说只要自愿问,你都——”
“我没说过什么都算。”
她捏着钱抬头。
“你就算一次。”
我把门往回拉了一点,等她收回脚。
“这件事不用算。”
她抓住门边。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回头。”
她手上的力气松了。
我关上门。
饭盒还留在外面。
过了一会儿,响起塑料袋窸窣的声音。
脚步声沿着楼梯往下走,停了两次,终于远了。
我回到桌前,打开新买的麦克风。
直播预约人数一直在涨。
弹幕里,有人问姻缘,有人问发财,还有人说愿意出十万插队。
我把写好的纸牌放到镜头前。
每日三卦,自愿问事。
先看病,再问命。
不包发财,不卖转运物。
未成年人不付费。
陆骁发来试戏时间。
苏棠发来一个橘子表情,说下次带甜的。
我把手机扣在桌面,调整镜头。
开播前一秒,我听见楼下小贩收摊的叫卖声。
窗边那张没修好的照片,被风掀起一个角。
我用铜钱压住。
然后点开直播。
第一个连进来的人,是个戴着施工安全帽的中年男人。
他没问发财。
他把一张车票举到镜头前。
“大师,我明天想回家,可工头说缺人,让我再干三天。”
我看了一眼车票,又看向他身后摇晃的吊装钢索。
指尖压住铜钱。
“你先离开那里。”
男人怔住。
我站了起来。
“现在。”
镜头猛地晃动。
他刚跑出两步,身后传来一声钢索断裂的爆响。
灰尘扑满屏幕。
直播间瞬间安静。
几秒后,他扶着墙,喘着气,声音发抖。
“大师,卦金多少?”
我坐回椅子。
“这次不收。”
“为什么?”
我把他那张车票的截图发回去。
“钱留着。”
“回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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