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砸钱,不是买房,也不是买车。
姜禾哭着告诉我,她被苏妍抢了角色,导演还克扣她的盒饭。
我转手买下星垂娱乐,停了导演的职,撤了苏妍的合同。
她后来成了顶流,哭着抱住我:“我以后不用受欺负了。”
我摸摸她的头:“以后,你只给我一个人演戏。”
可她抬手揪住我的领带:“先把你的追求申请交上来。”
【第一章】
凌晨一点十七分,姜禾给我打电话。
我接通时,听见她压着声音吸气。
那口气拖得很长,尾音还在发颤。
我问:“出什么事了?”
她没回答。
过了几秒,她说:“贺砚舟,我丢角色了。”
我从沙发上坐直:“谁拿走的?”
“苏妍。导演说她更适合,还说我不懂事。”
她停了停,又补了一句:“今天的盒饭也没我的。”
我握紧手机:“你吃什么?”
“矿泉水,还有半块饼干。”
她说得很轻,旁边传来塑料袋被揉皱的声音。
我问她在哪。
她报出剧组地址,又说:“你别过来。我自己能处理。”
这句话说完,她就挂断了。
我拿起车钥匙,周承从客厅门口走出来。
他是我的助理,跟了我六年,手里还拿着一份没签完的收购协议。
“贺总,星垂娱乐的收购,明早九点才开董事会。”
我穿上外套:“提前。”
周承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现在?”
“现在去剧组。”
“去处理角色?”
“去给姜禾送饭。”
周承看着我:“那收购呢?”
我打开车门:“一起买。”
剧组在郊区,路上没有多少车。
周承把平板递给我,屏幕上全是星垂娱乐的资料。
这家公司表面经营正常,账上却有三笔异常支出,全部流向一家名为启年文化的空壳公司。
启年文化的法人,正是导演董启年。
我翻到艺人合同页,姜禾的名字后面被盖了一个待解约章。
周承说:“她的合同还有八个月。解约要赔三百万。”
我问:“她为什么被换?”
“官方理由是档期冲突。实际情况还没查清。”
“那就查清。”
车停在片场外时,已经两点四十。
我拎着两份热饭走进临时休息区。
姜禾坐在最角落,手边放着半瓶矿泉水。
她抬头看见我,立刻站起来,手指在裤缝上擦了两下。
我把饭盒放到她面前:“先吃。”
她没动:“你怎么来了?”
“你说没饭。”
“我不是小孩子。”
“小孩子也知道饿了要吃饭。”
她抿住嘴,打开饭盒。
热气升起来,她握筷子的手停了很久,才夹起一口米饭。
我坐到她旁边,问:“导演在哪?”
她摇头:“别闹大。明天还有通告。”
“角色被抢,盒饭被扣,你还准备给他鞠躬?”
姜禾低下头:“我得罪不起他。”
这句话落下,董启年从门外进来。
他身后跟着苏妍,还有两个场务。
苏妍看见我,脚步停了一下,随即挽住董启年的手臂。
董启年扫了我一眼:“送饭的?这里不接外卖。”
我说:“我送给姜禾。”
“她已经不是剧组女二了。闲人少管。”
姜禾站起来:“董导,合同还没有正式解除。”
董启年笑了一声:“合同是给懂规矩的人看的。你不愿意去陪投资人吃饭,还想拿角色?”
休息区安静下来。
场务低头整理箱子,苏妍抬手捂住嘴,肩膀轻轻抖动。
姜禾的筷子掉在地上。
我捡起来,放回桌面。
“董导演,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
董启年皱眉:“你谁啊?”
我拿出手机,按下录音保存。
“我是送饭的。顺便买公司。”
他愣了一下,随后笑出声:“你买哪家公司?”
我拨通周承的电话:“告诉魏开元,收购价上调百分之十,条件是明早七点前签字。”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我看向董启年:“星垂娱乐。”
他脸上的笑停住。
苏妍松开了他的手臂。
姜禾也抬起头。
我把最后一份文件递给周承:“冻结启年文化的全部往来账目。”
周承低头操作。
董启年往前走了一步:“你以为有钱就能胡来?”
我站起来:“不。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明天开始,胡来的人不是你。”
他还要开口,外面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董导,星垂那边发通知了,明早召开紧急董事会。”
董启年的脸色变了。
我看着姜禾:“饭凉之前吃完。明天我带新合同来。”
她抓住我的袖口:“你到底是谁?”
我回头:“暂时是送饭的。”
走出休息区后,我对周承说:“让他们把收购协议送到我办公室。”
周承问:“如果魏开元不签呢?”
我推开车门:“那就把公司连债务一起买下来。”
第二天早上,星垂娱乐所有人都会知道,昨晚那个拎着盒饭进片场的人,究竟是谁。
【第二章】
早上七点十二分,魏开元在会议室等我。
他是星垂娱乐的创始人,头发梳得整齐,桌上放着三杯茶。
见我进门,他先打量我的外套,又看了看我身后的律师。
“贺先生,您真的愿意接手星垂?”
我坐下:“不然我来参观?”
魏开元端起茶杯:“这家公司市值不低。”
“账面市值不低。实际负债、艺人解约金、税务风险,都在桌上的审计报告里。”
他手指一顿。
我把报告推过去:“我按负债后的净值收购,再额外给你百分之十。条件是今天完成交割。”
魏开元拿起报告,翻了几页,额头开始冒汗。
“您查得很快。”
“我本来就在查。”
周承把合同放到桌上。
我没有告诉魏开元,收购星垂原本就是我的计划。
姜禾的电话,只是把计划提前了一个晚上。
星垂手里有几个不错的项目,可内部管理已经烂到骨头里。
董启年把艺人试镜、通告、广告和饭补都做成了自己的生意。
魏开元知道,却一直拿分红。
我愿意接手,是因为这家公司还有救。
也是因为姜禾在这里。
九点整,紧急董事会开始。
董启年坐在右侧,脸色比昨晚难看。
苏妍也来了,她穿着一身白色套装,手里抱着剧本。
我走进会议室时,她先看向我,又看向魏开元。
魏开元站起来:“介绍一下,贺砚舟,星垂的新控股股东。”
有人低声吸气。
董启年猛地站起:“不可能。”
我把完成交割的文件放到桌面:“不可能的事已经签完了。”
董启年冲到桌前:“魏总,你不能卖公司。”
魏开元说:“股东会已经通过。”
“你答应过我,项目由我负责。”
“从现在起不负责了。”
魏开元的声音很低,却没给他留台阶。
我翻开人事通知:“董启年,即日起停职调查。禁止接触剧组、艺人和公司账目。”
董启年指着我:“你凭什么?”
“凭董事会决议,也凭你昨晚说过的话。”
我按下录音。
董启年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你不愿意去陪投资人吃饭,还想拿角色?”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苏妍抬手捂住嘴,眼神移开。
我关掉录音:“公司会把原片场的录音交给律师。你可以解释,但先配合调查。”
董启年一脚踢翻椅子:“她自己不懂规矩,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看向苏妍:“苏小姐,关于女二的替换,你有什么要说?”
苏妍站起来:“角色是制片方临时调整,我只是正常试镜。”
“你的试镜记录呢?”
她抿住嘴:“在公司。”
“剧组的通告表里,姜禾是女二。你没有试镜记录。”
我把打印件放到她面前。
她的手指压住纸角,指节发白。
“这不代表什么。”
“代表你拿到角色,靠的不是试镜。”
董启年吼道:“贺砚舟,你别以为买了公司就能随便羞辱人。”
我转向法务:“检查苏妍的新合同。如果存在诱导签约、利益输送,全部暂停。”
苏妍脸色一白:“你不能这样。”
“我还没决定怎么处理。现在只是在查。”
会议结束后,我在电梯口见到姜禾。
她抱着一杯咖啡,脚边放着自己的剧本。
“你真的买下公司了?”
“嗯。”
“花了很多钱?”
“够买很多盒饭。”
她没笑,手指碰了碰纸杯边缘:“我不需要你这样帮我。”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做?”
我看着她:“因为你被欺负了。”
她盯着我,喉咙动了一下。
我又说:“还有,你的合同没有问题。你的角色也没有被正式换掉。”
她问:“那苏妍呢?”
“看证据。”
这时周承快步走来,把一份文件递给我。
“贺总,查到了。姜小姐的解约通知,是昨晚十一点五十八分发出的。”
我看了一眼时间。
那时董启年还在片场。
通知却盖着星垂的电子章。
而电子章的使用人,不是董启年。
是魏开元。
我抬头看向董事长办公室。
魏开元已经不在里面了。
【第三章】
魏开元的车在地下车库被拦下时,他正在给董启年打电话。
我站在车前,他降下车窗。
“贺先生,收购刚完成,您就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不合适吧?”
我说:“没人限制你。车库出口在右边,你可以走。”
“那你拦车干什么?”
“问你为什么在半夜签发姜禾的解约通知。”
魏开元笑了:“电子章出了问题,和我没有关系。”
周承把平板递到他面前:“系统记录显示,账号在董事长办公室登录,验证码由您的手机接收。”
魏开元的笑意收住。
“那也许是董导拿了我的手机。”
“他昨晚十点半就离开办公室。”
我说:“魏总,别急着甩锅。你卖公司之前,还想把姜禾的合同处理干净。为什么?”
他靠在座椅上:“一个艺人而已。”
“一个艺人,值得你亲自盖章?”
他没有回答。
我让开车身:“今天下午三点,董事会审计会。你可以带律师来。”
魏开元发动车子,离开前丢下一句:“年轻人,不要把娱乐圈想得太简单。”
我回到公司时,网上已经出现了姜禾耍大牌的消息。
没有人点名,内容却写得很细。
说她临时罢演,说她拒绝配合导演,说她为了抢镜头推了苏妍。
公司公关部没有回应。
我问负责人:“谁让你们不回应?”
负责人低着头:“魏总交代,先观察。”
“现在魏总不是负责人。”
“可舆论已经起来了。”
我看了一眼手机。
姜禾的经纪人给她发了十七条消息,最后一条是让她公开道歉。
她没有回复。
我打电话给她,她接得很快。
“你看到了?”
“看到了。”
“别发任何东西。”
“可他们说我推了苏妍。”
“你推了吗?”
“没有。”
“那就先别替他们解释。”
她沉默几秒:“贺砚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家公司有问题?”
我没有立刻回答。
她听见了我的停顿。
“你不是因为我才收购的,对吗?”
我说:“收购计划早就有。”
电话那头只剩下呼吸声。
“所以我昨天哭着给你打电话,你只是顺手把计划提前了?”
“不是。”
“那是什么?”
“是我本来只想整顿公司,听见你没饭吃后,决定先处理他们。”
她没接话,直接挂断。
周承在旁边看着我:“贺总,您这解释不太好。”
“我知道。”
下午三点,审计会开始。
姜禾没有来。
她把一只旧手机交给了周承,说里面有一段录音。
手机屏幕碎了两道,开机键也失灵。
技术人员用了两个小时,才恢复出一段十七分钟的音频。
录音的时间,是三天前。
地点是剧组化妆间。
董启年问姜禾:“补充协议签不签?”
姜禾说:“我已经签了主合同。”
董启年说:“主合同只给你固定片酬。补充协议签了,后续广告和分成才有机会。”
姜禾问:“为什么分成要转给启年文化?”
董启年笑了:“你一个新人,还挑什么?不签,就换人。”
姜禾说:“那就换。”
董启年摔了杯子:“你以为离开星垂还能接到戏?魏总已经通知各家,不许给你试镜。”
录音到这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周承的手停在键盘上。
我盯着屏幕,问:“后面呢?”
技术人员继续播放。
董启年说:“这下知道谁说了算了?”
姜禾没有哭。
她只说:“我会保留证据。”
董启年冷笑:“你去告。律师费够你吃一年盒饭吗?”
音频结束。
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我拿起手机,给姜禾打电话。
她接通后,我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这不是你的事。”
“那他们说你耍大牌,你也不解释?”
“我解释过。没人听。”
她的声音很轻:“我不想你因为我花这么多钱。”
我盯着桌上的录音文件:“你听清楚,我买公司不是买你。”
“可你现在已经买了。”
“因为这家公司值得整顿,不是因为你欠我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
我继续说:“录音要不要公开,由你决定。”
“公开后,我会被说成靠你。”
“不公开,他们会继续说你靠自己抢不到角色。”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吸气。
她说:“那就公开。不要剪掉我的声音。”
下午五点,星垂发布完整录音和审计说明。
十五分钟后,董启年冲进公司,拍着前台桌面大喊:“这是侵犯隐私,我要起诉!”
法务部门从会议室走出来:“请您先签收停职通知。”
董启年一把撕碎文件:“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
我站在走廊尽头:“还没赢。只是把你说过的话送回你手里。”
他指着我骂了几句,转身离开。
苏妍站在电梯旁,没有跟他走。
她看着我,手里攥着一只录音笔。
“贺总,我有话要说。”
她按下电梯键:“但我要先确认,你敢不敢听完。”
【第四章】
苏妍没有进会议室。
她带我去了公司楼下的咖啡馆,坐在最里面的位置。
周承坐在旁边,录音设备放在桌面。
苏妍盯着那只设备,问:“你们要录?”
我说:“你可以不说。”
“那我不说,董启年就会把所有事情推到我身上。”
她把录音笔推过来。
“这是他让我联系姜禾的证据。”
周承接过录音笔,检查存储内容。
苏妍端起水杯,手指碰到杯沿又放下。
“他告诉我,只要我拿到女二,后面的广告就给我。”
我问:“你知道他要换掉姜禾?”
“知道。”
“知道还配合?”
她抬头,眼圈发红,声音却没有停:“我不配合,他就会撤掉我的经纪合同。我母亲的手术费,全是公司垫的。”
我说:“所以你帮他陷害姜禾。”
“是。”
她承认得很快。
“我给姜禾发过假的通告变更,也把她没有盒饭的照片发给了营销号。”
周承皱眉:“照片是你拍的?”
“是。”
“为什么还要告诉我们?”
苏妍看向窗外:“因为董启年刚才告诉我,所有证据都要我一个人扛。他准备把我的合同也卖给启年文化。”
她笑了一下,声音发哑:“我替他递刀,他转身就把刀塞进我手里。”
我问:“你想要什么?”
“撤销我的违约金,保留母亲的医疗垫付款分期。”
“不够。”
她愣住。
“你要为参与造假负责。公开说明,退还不该拿的钱,接受公司处分。”
苏妍的手指攥成一团:“那我会被整个圈子骂。”
“姜禾已经被骂了。”
她低下头,眼泪砸在桌面:“我知道。”
我没有安慰她。
她做过的事,需要自己承担。
合同和证据交给法务后,公司召开公开说明会。
姜禾坐在我旁边,手里没有稿子。
记者问:“贺先生,您收购星垂,是不是为了给姜禾撑腰?”
我回答:“收购有商业原因。整顿管理,是因为公司存在违规。姜禾的合同和收入都可以公开核查。”
又有人问:“那您和姜禾是什么关系?”
姜禾侧过脸看我。
我拿起话筒:“我在追她。”
现场安静了一秒。
周承在桌下踢了我一下。
我补充:“目前还没有追到。”
姜禾把话筒拿过去:“他连片酬都要我自己谈,您觉得这是被baoyang吗?”
台下有人笑了。
记者继续问:“苏妍承认参与了造假,您会封杀她吗?”
我说:“公司会解除合作,追回款项,并保留追究责任的权利。外部合作由各方根据证据决定。我们不替任何人下结论。”
这句话刚说完,星垂的电话响了。
周承接听后,脸色变沉。
“贺总,三家发行方暂停合作。还有两家投资机构要求提前退出。”
我问:“理由?”
“他们说,星垂的公开说明影响行业形象。”
姜禾握紧了话筒。
董启年在外面还有人。
他的反扑开始了。
当天晚上,网上出现一段剪辑视频。
视频里只有姜禾说不愿意签补充协议的部分,配文写着她拒绝行业规则,仗着新老板撑腰逼走前辈。
评论区迅速翻转。
她的代言方发来暂停通知。
剧组也发来补拍通知,要求她在三天内交出剩余片段,否则赔偿两百万。
我问姜禾:“你怕吗?”
她看着手机屏幕,指尖在桌面敲了两下。
“怕。”
她抬头:“但我不签那份协议,是对的。”
我说:“那就把对的事情做完。”
她问:“怎么做?”
周承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原项目的发行方撤了。还有一个新剧本,投资不高,导演林岑愿意接手。”
我翻开剧本。
女主戏份重,拍摄周期只有二十天。
林岑只给了一个条件。
他要姜禾先试戏,再决定是否签约。
姜禾看完剧本,合上文件:“我去试。”
她转身时,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董启年发来的语音。
他的声音带着笑:“姜禾,你以为换个老板就能翻身?三天后,你会连盒饭都吃不起。”
姜禾按下删除。
我问:“不回?”
她抬起头:“不用。他会自己把话说完。”
【第五章】
林岑的试戏地点在一间旧排练室。
没有化妆师,没有摄影机,只有一张桌子和一盏顶灯。
林岑把剧本递给姜禾:“给你十分钟。”
姜禾站在灯下,翻完最后一页。
她没有找我,也没有找经纪人。
十分钟后,她把剧本放回桌上。
林岑问:“准备好了?”
她说:“开始吧。”
试戏内容是一段争吵戏。
角色在得知母亲被冤枉后,面对所有人的指责,却不能马上替母亲解释。
姜禾没有提高声音。
她先看着林岑,手指慢慢收紧,再把一张写满字的纸撕成两半。
撕纸的声音很轻。
她说:“你们想看的不是证据,是我承认自己有罪。”
林岑的眼睛抬了一下。
姜禾把碎纸放到桌面:“可我没有做过。你们要我跪,我偏不跪。”
最后一句落下,排练室里只剩灯管的电流声。
林岑说:“女主给你。”
我问:“不再选了?”
“再选也不会有更合适的人。”
林岑把合同递给姜禾:“但片酬不高,拍摄条件差,二十天交片。”
姜禾翻到最后一页:“我接。”
她签字时,周承从门外进来。
“贺总,星垂的银行授信被收回了。”
我抬头:“全部?”
“三家银行同时通知。还有一笔拍摄设备贷款,明天到期。”
林岑看向我:“如果公司撑不住,项目怎么办?”
我把合同收好:“项目继续。”
姜禾停下笔:“贺砚舟,你别又替我扛。”
“这不是替你扛。”
“那是什么?”
“我买的公司要活下来,总得有项目。”
她看着我:“你明明可以直接放弃星垂。”
“可以。”
“那为什么不放弃?”
我说:“因为我不喜欢输给会说脏话的人。”
她的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回到公司,我把名下的一套房产抵押给银行。
周承拿着担保书,站在我桌边没动。
“贺总,这套房是您父亲留下的。”
“我知道。”
“您真要押?”
“项目不能停。”
“如果失败,您会失去它。”
我签完字:“那就别失败。”
同一天,董启年在采访里说,星垂被外行接管,姜禾靠私人关系抢项目,林岑为了投资不顾职业判断。
林岑看完采访,直接把手机扣在桌上:“我第一次拍戏,还没开机就被骂。”
姜禾说:“习惯就好。”
林岑看她:“你怎么这么熟练?”
“因为他们骂了我两年。”
排练室里没人接话。
我把新剧本摊开:“明天开机。”
林岑问:“资金到位了吗?”
周承说:“场地只给三天,设备只租到第六天,后面还没有着落。”
我说:“先拍前三天。”
姜禾看着我:“如果三天后没有钱呢?”
“我再想办法。”
“你总是这么说。”
“因为事情还没到最后。”
她的手压在剧本上:“我不想你为了我把所有东西都押上。”
我看着她:“那你就好好演。别让我输得太难看。”
第二天清晨,剧组开机。
第一场戏还没拍完,场地方就把电闸拉了。
场务跑过来:“负责人说要重新签合同,没签之前不能用电。”
林岑盯着黑掉的监视器,喉咙发紧。
姜禾把盒饭分给工作人员:“先吃。”
她拿起手机:“贺砚舟,董启年又出手了。”
我站在公司窗前,看见银行发来的第二封催款通知。
我说:“让他继续。”
姜禾问:“你有办法?”
我看向桌上的旧收购文件:“有。只是要先让他以为,我们没有。”
【第六章】
我没有去找场地方争吵。
而是让周承把三天后的拍摄计划全部发给媒体。
通告里写得很清楚,场地更换、演员名单、设备来源和每一笔预算,都公开给出。
周承问:“这样会不会让对手更容易找到漏洞?”
我说:“漏洞藏着才会被人利用。摊开以后,谁动手谁留下痕迹。”
上午十点,星垂发布透明拍摄计划。
林岑的剧组被推上讨论区。
有人骂我们炒作,也有人开始询问预算。
中午,场地方负责人主动打电话:“贺总,电闸已经恢复。之前是员工操作失误。”
我问:“合同呢?”
“合同继续。”
“把刚才的通话录音发我。”
对方沉默几秒:“这不合适吧。”
“那就按你们刚才的说法,发一份正式书面说明。”
半小时后,场地方发来盖章文件。
董启年想让他们卡住项目,却没想到公开计划把所有人都盯在了同一处。
第一天拍摄顺利完成。
第二天,男主演员突然提出解约。
他把违约通知交给林岑:“我接到新项目,档期冲突。”
林岑问:“你昨晚还说没有新项目。”
男演员避开视线:“临时决定。”
姜禾把剧本放下:“是谁找你?”
男演员没回答。
我看向周承。
周承已经把一份转账截图放到桌面。
“昨晚十二点,启年文化向他的经纪公司转了三十万。备注是咨询费。”
男演员脸色变白:“这和我没有关系。”
我说:“解约可以。按合同赔偿。”
“我没有钱。”
“那就把转账记录交给律师。”
他拿起包就要走。
姜禾拦住他:“把今天的戏拍完。”
男演员看着她:“你还想留我?”
“不留。只是你已经收了片酬,今天的戏拍完,你再走。”
林岑看向她。
她说:“不拍完,损失由剧组承担。拍完,你自己承担选择。”
男演员站在门口,手掌压着门把。
他想走,脚却没有迈出去。
十分钟后,他回到镜头前。
那场戏拍了五遍。
第五遍结束,他把手机交给周承:“转账我会退。合同我照赔。”
我问:“为什么改主意?”
他看着姜禾:“她没骂我。”
姜禾说:“你需要为自己负责,不需要向我道歉。”
男演员低下头。
当天晚上,林岑把成片粗剪发给我。
画面不精致,演员的表演却很扎实。
姜禾在片尾站了整整一分钟,没说一句话。
她只是看着镜头外的门,手里握着一张被揉皱的饭票。
我问林岑:“为什么加这个?”
林岑说:“她自己提的。她说角色要记得自己挨过饿。”
我看向姜禾:“你没有必要把这件事放进电影。”
她说:“我想让观众知道,她不是因为一句道歉就重新站起来。”
第三天拍摄结束,苏妍来到片场。
她没有化妆,手里拿着一只文件袋。
周承挡在她前面:“你不能进。”
苏妍说:“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她把文件袋递给我:“这里面有董启年和外部发行方的聊天记录。还有魏开元默许他做假账的证据。”
我没有接:“你为什么现在交?”
“因为我想把自己的部分讲清楚。”
“这会让你更难翻身。”
“我已经没路了。”
她看向姜禾:“我抢过你的角色,拍过你被扣盒饭的照片,也替他们发过假消息。你可以不原谅我。”
姜禾问:“你想让我帮你?”
“不想。我只想把该说的说完。”
姜禾伸手接过文件袋:“那就去律师那里。”
苏妍的眼泪掉下来,她抬手擦掉:“谢谢。”
姜禾说:“不用谢。你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
苏妍点头,转身离开。
周承打开文件袋,里面有一张新的拍摄通知。
董启年把他们原本预定的摄影棚租给了别的剧组。
对方开机时间,正好是明天早上八点。
而我们的关键戏,也安排在明天早上八点。
林岑攥紧剧本:“他要逼我们停机。”
我看着通知上的地址:“那就换到他的棚里拍。”
周承愣住:“怎么进?”
我拿起手机:“先把摄影棚买下来。”
姜禾看着我:“你又要买东西?”
我说:“这次不是为了你。”
她挑眉:“那是为了谁?”
“为了让董启年知道,租场地也不能欺负人。”
她终于笑了一下:“你这人,报复方式很贵。”
【第七章】
摄影棚的老板姓乔,叫乔敬川。
他早年做过演员,后来转行经营场地,最不喜欢别人拿合同压他。
董启年提前打过招呼,开出两倍价格,要求他把棚子租给另一支剧组。
我带着合同过去时,乔敬川没有起身。
“贺总,我不想得罪董启年。”
我说:“我也不想让你得罪他。”
“那你来做什么?”
“租棚。按正常价格,按合同办事。”
乔敬川看了我一眼:“他给我两倍。”
“我给你一份长期合作协议。”
“我不缺长期合作。”
“那我再加一个条件。星垂以后的项目,优先在你的棚里拍,但所有剧组都按照标准结算,不拖款,不压价。”
乔敬川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愿意把价格写进合同?”
“写。”
他拿过合同,从头看到尾。
“我不卖棚。”
“我知道。”
“也不接受你买我的公司。”
“我没打算买。”
乔敬川笑了:“那你和董启年还真不一样。”
合同签完,林岑带人进棚。
早上七点五十,董启年带着两个律师出现。
“乔老板,合同已经签给我们了。”
乔敬川把文件放到他面前:“你们的合同只有昨天晚上十点到今天早上七点。现在已经失效。”
董启年咬牙:“你敢帮他?”
“我按合同办事。”
“你知道他现在什么处境吗?公司马上就要破产。”
乔敬川看向我:“这和我无关。”
董启年转头骂我:“贺砚舟,你就靠砸钱撑几天吧。等银行收走那套房,我看你还能不能装。”
姜禾站在我身后,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腕。
我回头看她。
她压低声音:“别让他知道你房产抵押的事。”
“他已经知道了。”
“那你还站在这里?”
“因为我还有一个摄影棚。”
她看着我,嘴角抿起。
拍摄开始后,董启年没有离开。
他站在门口打电话,不时看向监视器。
林岑拍完一条,走到我身边:“他在等什么?”
我说:“等我们出错。”
下午三点,周承突然接到电话。
“贺总,剪辑素材被人动过。”
我们赶到后期室,发现三张存储卡被替换。
昨天拍的关键戏全没了,只剩下空文件夹。
林岑一脚踢开椅子:“没有备份吗?”
周承说:“有一份云端备份,但昨晚被人登录过。”
我问:“谁的账号?”
“内部账号。”
剧组所有人站成一排。
没有人说话。
姜禾看着每个人的脸,停在化妆师小冉面前。
小冉往后退了一步:“不是我。”
姜禾问:“你昨天几点离开?”
“七点。”
周承把监控调出来:“她八点十七分又回到后期室。”
小冉眼泪立刻掉下来:“董导说,只要我把卡拿走,就帮我签下一部戏。”
林岑闭上眼,手掌压住额头。
我问:“卡在哪?”
小冉咬住嘴唇:“已经交给他了。”
周承打开另一台电脑:“贺总,找到备份了。”
我看向屏幕。
云端备份没有被删除。
昨晚的登录只是复制,没有覆盖。
董启年拿走的,是我们以为的唯一存储卡。
他不知道,林岑每天收工后都会把素材拆成三份,分别上传到三个账号。
林岑看向周承:“什么时候做的?”
周承说:“贺总第一天就让我们备份。”
董启年听见后,脸色变得发白。
我对小冉说:“把他的转账和聊天交给律师。公司会根据情况处理。”
小冉跪在地上:“贺总,我不是故意要毁掉剧组。”
姜禾把她扶起来:“先站好。事情做错了就承担,不要跪。”
董启年站在门口,忽然笑了。
“你们以为有备份就能赢?发行方已经拿到我的起诉材料。这个项目涉嫌违约,今晚十二点前必须停拍。”
林岑看向我:“怎么办?”
我拿出手机:“把完整审计、录音、合同和备份时间发给乔记者。”
乔记者是做行业调查的媒体人,之前因为追查假账被董启年封过稿。
周承问:“现在发吗?”
“现在。”
董启年猛地转身:“你敢把这些发出去?”
我说:“你不是喜欢证据吗?让大家一起看。”
晚上十点,乔记者发布调查文章。
没有夸张标题,没有剪辑片段。
只有合同、转账、时间线和录音。
文章发出后,三分钟内被大量转发。
董启年打来电话,声音第一次失去镇定:“贺砚舟,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说:“我要你把拿走的东西还回来。”
“我可以赔钱。”
“姜禾被你毁掉的试镜机会,不能用钱补。”
“那你还想怎么样?”
“公开承认,你没有资格决定谁能吃饭,谁能演戏。”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你会后悔。”
我挂掉电话。
凌晨零点,律师发来消息。
法院暂时驳回了他的停拍申请。
项目可以继续。
可银行也发来通知。
星垂的核心账户被司法冻结,明天上午十点,董事会将决定是否更换控股股东。
我看着通知,姜禾站在旁边。
她问:“如果你输了呢?”
我说:“那就把最后一场戏拍完。”
她问:“拍完以后呢?”
我看向她:“以后再想。”
【第八章】
董事会召开前,我把所有股东都约到了公司。
魏开元带着律师坐在首位,董启年坐在他旁边。
董启年已经恢复了几分神气。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桌上:“收购协议存在重大误导。贺砚舟隐瞒了星垂的债务风险,导致股东利益受损。”
我问:“谁的利益?”
“所有股东。”
“包括你?”
他没有回答。
魏开元的律师说:“交割前,贺先生没有披露收购方与姜禾的私人关系,可能影响交易公允性。”
姜禾站在门外,听见这句话后停下脚步。
我看向律师:“收购协议里有一条,所有艺人合同单独审计。姜禾的合同属于正常项目,不影响交易价格。你可以继续说。”
律师拿出第二份文件:“贺先生在收购后向姜禾提供特殊资源。”
我说:“她的项目由林岑执导,试戏通过,合同公开,片酬低于同类女主。你可以查。”
“但她是您的追求对象。”
“追求不等于违规。”
董启年冷笑:“你还真敢承认。”
我看着他:“我不需要靠否认感情来证明合同合法。”
会议室里有人低头翻文件。
周承把一沓材料发给所有股东。
“这是魏开元先生在交割前,向启年文化转出的三笔款项。总额一千八百万元。备注分别是演员培训、项目咨询和场地服务。实际收款人是董启年控制的账户。”
魏开元猛地站起来:“这是公司业务。”
周承说:“业务合同没有签名,发票是同一台打印机在同一天开出,场地服务地址是一块已经拆除的空地。”
董启年起身:“这些都是伪造的。”
我把最后一份文件放到桌上:“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在三个月前给魏开元转了五百万元?”
他伸手去抢,被我按住文件。
“这笔钱是你们之间的分红,不是公司业务。”
魏开元看向董启年:“你不是说账都处理干净了吗?”
董启年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句话落下后,所有人都听清了。
他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声音在会议室里炸开:“你闭嘴!”
魏开元捂住脸:“你让我签的。”
董启年抓起水杯砸到墙上:“是你让我做的!没有我,星垂早就倒了!”
水渍顺着墙面往下流。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你们以为换个老板就能活?银行冻结账户,项目没有回款,所有人都要陪葬。”
我说:“至少不是陪你一起做假账。”
他扑过来,被保安挡住。
魏开元坐回椅子,手指一直抖。
他看着我:“贺先生,收购还可以撤销。只要你退出,债务和调查都能解决。”
“你说的是你自己的解决。”
“年轻人,别把自己逼到绝路。”
我把抵押担保书放在桌上:“我已经把房产押了。”
姜禾在门外听见这句话,立刻推门进来。
“你押了什么?”
我没有回答。
她看向周承。
周承低声说:“贺总把家里的房产做了担保。”
姜禾的脸色变白:“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说:“告诉你,你会退出项目。”
“我会。”
“所以没告诉。”
她走到我面前,手指抓住我的衣袖:“我不需要你替我把家底押上。”
“这家公司不是你的。”
“可你是因为我才这么做。”
“不是。”
“你还要骗我?”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我停了几秒,说:“是因为你。也是因为我不想再看见有人用权力决定你能不能吃饭。”
姜禾的眼睛红了。
她抬手擦了一下,转身对所有股东说:“我的项目不需要特殊投票。收购合同、片酬和试戏记录都在这里。谁觉得有问题,可以走法律程序。”
她把文件一页页摆开。
声音不大,却没有停顿。
“但如果你们要把董启年的假账和我扯在一起,就请先解释,为什么你们拿了分红。”
没有人出声。
林岑在门外递来一张存储卡。
“贺总,最后一场戏拍完了。”
我接过存储卡,插入会议室的电脑。
画面里,姜禾站在一间空房子里。
她面对镜头,手里拿着那张饭票。
她说:“我以前以为,忍一忍就能换来机会。后来我才知道,有些人只会把你的忍让当成下一次欺负的凭证。”
她把饭票撕碎。
“我不再等他们给我位置。我要自己站上去。”
画面结束。
董事会投票开始。
七名股东里,五人同意维持收购,暂停魏开元和董启年的职务,并将财务资料移交调查。
魏开元靠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
董启年被保安带走时,还在吼:“她能红,全靠贺砚舟!没有他,她什么都不是!”
姜禾站在门边,看着他:“那就等电影上映后再说。”
她转身离开。
我跟在她身后。
电梯门合上前,她突然问:“你房产抵押的事,还有多少人知道?”
“周承。”
“那我算第二个?”
“你是第一个问我为什么的人。”
她抬手按住电梯门,没让我下去。
“贺砚舟,你要是把房子弄没了,我不会原谅你。”
我说:“那我努力不弄没。”
“不是努力。一定不能。”
她盯着我:“你要是做不到,我就去拍广告还债。”
“你不是不想接烂广告?”
“那我就接你的。”
电梯门关上。
我看着她的背影,第一次觉得她说这句话不是在开玩笑。
【第九章】
电影完成后,先在小范围试映。
影院里坐着投资人、媒体和几位演员。
没有人提前知道结局。
第一场结束时,观众没有说话。
第二场结束时,有人开始擦眼睛。
到了姜禾撕饭票的那场,后排传来一声很轻的抽气。
影片结束,灯光亮起。
林岑站在台上,拿着话筒的手一直发抖。
他说:“这部电影没有大明星,没有豪华场景,只有一群不想被人随手丢掉的人。”
台下有人问:“姜禾,你是不是把自己的经历放进去了?”
姜禾拿起话筒:“有一部分。”
“你会起诉董启年吗?”
“证据已经交给律师。该走的程序会走。”
“贺砚舟为你收购公司,你们什么时候确定关系?”
姜禾看了我一眼:“他还在申请。”
台下笑声一片。
我接过话筒:“申请材料已经准备好了。”
她转头:“我没说会批准。”
首映当晚,电影评分一路上涨。
三家平台主动联系发行。
原本撤资的投资人重新发来合作申请。
星垂的冻结账户也在证据移交后解除了一部分。
董启年被调查后,仍在外面发视频,说自己被新老板陷害。
他把剪辑过的录音发了出来,声称姜禾故意设局。
乔记者当天发布完整时间线。
苏妍也在个人账号上发了一段文字。
她承认自己拍照、传假消息、配合导演抢角色,同时附上全部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
她没有请求原谅。
只说愿意承担合同责任,也会为母亲的手术垫付款分期还款。
评论区骂声很多。
也有一部分人说,她至少把事情说清楚了。
公司最终解除苏妍的经纪合同,追回违法所得,保留她已经完成的合法片酬。
她没有被公司强行赶出行业。
但新的合作方,会自己根据记录判断。
董启年和魏开元则被移交调查。
他们曾经用来压人的那些合同,如今一页页摆在调查人员面前。
电影上映第七天,票房超过预期。
姜禾从女二候选名单,变成了各大平台争抢的主演。
她的旧经纪人来公司道歉,说当时只是没办法。
姜禾站在办公室门口:“你没办法的时候,让我去道歉,有办法的时候又回来签合同。”
经纪人脸色发白:“我可以补偿。”
“不需要。以后不要再联系我。”
她转身离开,手里拿着新合同。
周承递给我:“姜小姐的新代言,报价翻了八倍。”
我看着合同:“她签了吗?”
“还没。她说要等你看过。”
姜禾从门外探头:“不是等他看,是等他确认广告里没有奇怪条款。”
我说:“可以签。”
“这么快?”
“广告方正规,片酬合理,违约条款对等。”
“那我签了。”
她把合同拿走,又放下一份新的文件。
“这是什么?”
“你的追求申请。”
我翻开第一页。
申请人一栏写着贺砚舟,申请对象一栏写着姜禾。
后面还有十七条要求。
第一条,不能以公司资源干涉她接戏。
第二条,不能替她做决定。
第三条,不能再偷偷抵押房产。
第四条,争吵时先把话说完,不许挂电话。
第五条,盒饭必须一人一份,不能拿感情抵饭钱。
我问:“第五条和谈恋爱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你当初说要给我送饭,结果买了公司。以后不能再这么花。”
我拿起笔:“那我能先签吗?”
“不行。”
“为什么?”
“还有审核期。”
“多久?”
她看了看表:“等你把抵押的房产解押。”
我看向周承。
周承立刻拿出手机:“电影分账和广告款已经到账,房产解押手续正在办。”
姜禾伸手:“那现在可以开始审核。”
我问:“审核怎么进行?”
她说:“先陪我吃饭。普通餐厅,不能包场,不能让服务员叫你贺总。”
我说:“可以。”
她又补充:“还要回答一个问题。”
“什么?”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周承低头看文件,装作没听见。
我看着姜禾:“在你把最后一口盒饭分给场务的时候。”
她怔住。
“那天你自己只喝了水。”
“你怎么知道?”
“我在门外。”
她的手指停在合同上。
过了几秒,她说:“你早就认识我?”
“认识两年了。”
“那你怎么不说?”
“你说过,不喜欢别人拿钱砸你。”
“所以你先买了公司?”
“那是商业计划。”
“你觉得我会信?”
“不信也可以。”
她抬手拍了我一下:“申请驳回。”
我问:“还有复议机会吗?”
“看你今晚表现。”
【第十章】
电影上映第三周,姜禾拿到了年度新人奖。
颁奖礼后台,她穿着一身黑色礼服,手里捏着获奖名单。
主持人叫到她的名字时,她停了半秒才站起来。
灯光落在她身上,台下掌声一阵接着一阵。
她走上台,没有念提前准备的稿子。
“谢谢林岑导演,谢谢所有一起拍完这部电影的人。”
她停了一下,看向台下的我。
“还要谢谢一个给我送过盒饭的人。”
全场开始起哄。
我旁边的周承拍了拍我的肩:“贺总,您上新闻了。”
我说:“闭嘴。”
姜禾继续说:“他后来因为这盒饭买了家公司,还差点把自己家弄没。”
台下笑声更大。
她握紧奖杯:“我以前以为,演员只能等别人给机会。后来有人告诉我,机会没有就自己拍。位置没有就自己站。”
她的声音越来越稳。
“我不想再把感谢说成欠谁。能走到今天,是因为我自己没有离场。”
掌声停不下来。
她下台后,第一件事不是找我,而是去找林岑。
林岑把她抱住,眼睛红了一圈:“你终于拿到了。”
姜禾说:“是我们拿到了。”
晚上十一点,她在酒店楼下给我打电话。
“贺砚舟,你下来。”
我穿着睡衣冲到楼下。
周承在后面喊:“贺总,至少换件外套。”
我没听见。
姜禾站在路灯下面,手里抱着奖杯。
她见我跑过来,先看了看我的衣服。
“你就这么下来的?”
“你让我下来。”
“我说的是十分钟后。”
“我用了六分钟。”
她抬手按住额头:“你谈恋爱也这么着急?”
我问:“你批准了?”
她没有回答。
她把奖杯递给我,自己低下头。
“贺砚舟,我今天拿奖了。”
“我看到了。”
“很多人给我发消息。以前不理我的导演,也来问我有没有档期。”
“这是好事。”
“嗯。”
她的声音忽然变轻:“我以后不用受欺负了。”
我把奖杯放到旁边的长椅上,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她没有躲。
我说:“以后,你只给我一个人演戏。”
她抬头看我:“凭什么?”
“因为我买了公司。”
“公司的合同我会让法务看。”
“因为我给你送过饭。”
“饭钱我转给你。”
“因为我喜欢你。”
她终于安静下来。
街边的车驶过,风把她耳边的碎发吹到脸侧。
她抬手拨开,问我:“追求申请审核到哪一步了?”
“还没通过。”
“那你刚才那句话不算数。”
“可以重新说。”
我站直了一点:“姜禾,请问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
她看着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刚想开口补充,她伸手揪住我的领带。
“申请通过。试用期三个月。”
我问:“试用期有什么要求?”
“不准替我决定,不准偷偷花钱,不准和别的女演员传绯闻。”
“没有别的了?”
她靠近一步:“还有,不准把我当成需要保护的人。”
我说:“那我把你当什么?”
她抬眼:“当合伙人。”
我握住她的手:“合伙人可以抱一下吗?”
“看片酬。”
“我把公司百分之一给你。”
“不需要。”
“那百分之十。”
“贺砚舟。”
“好,不花钱。”
她松开领带,抬手在我胸口推了一下。
我后退半步,脚跟撞到长椅。
她笑出声:“你不是很会砸钱吗?怎么连抱人都站不稳?”
我说:“第一次,经验不足。”
她伸手抱住我。
我整个人僵住,过了几秒才抬手环住她。
周承站在酒店门口,抬头看天。
“终于签约了。”
姜禾从我怀里抬头:“谁签约?”
周承立刻转身:“没谁。”
第二天,姜禾接了一个新电影。
剧本里有一段感情戏,她拿着合同来找我。
“投资人说你可以客串男主。”
我翻开剧本:“我没有演过戏。”
“没关系。”
“台词很多。”
“可以删。”
“还要和你对视。”
“这条不能删。”
我看着她:“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合上剧本:“贺总,公司刚买回来,总要培养新人。”
我问:“你确定我是新人?”
“你连片场盒饭都分不清,当然是新人。”
开机那天,导演喊准备。
我站在镜头前,手心全是汗。
姜禾站在对面,拿着剧本,嘴角压不住笑。
导演喊:“三、二、一。”
我刚要说台词,片场外突然有人送来两百份盒饭。
周承冲进来:“贺总,您订的。”
我问:“我订的?”
姜禾看着我:“你又买了?”
周承说:“不是买公司,是买盒饭。您交代过,以后每个剧组都不能少一份。”
所有工作人员都看向我。
我站在镜头前,彻底忘了台词。
姜禾走近,把一盒饭塞进我手里。
“先吃。”
我问:“那戏呢?”
她抬手拍了拍我的肩:“戏可以重拍,饭不能凉。”
导演在后面喊:“贺老师,您先别吃,刚才那个表情特别真实。”
片场笑成一片。
我打开盒饭,夹起一口米饭。
姜禾坐到我旁边,轻声说:“贺砚舟。”
“嗯?”
“以后不许只给我一个人演戏。”
我看着她。
她把筷子递过来:“你得陪我演很多年。”
我接过筷子:“这份合同,我签。”
她靠在我肩边,笑声落在热气里。
那天以后,星垂娱乐的每个剧组,都多了一条规矩。
盒饭必须按人数准备。
导演不能拿角色威胁演员。
谁敢把人逼到没有饭吃,就先把自己的工牌交出来。
而姜禾的下一部戏,男主角是我。
片酬不高。
台词很多。
感情戏不能删。
可我愿意演。
因为这一次,剧本是她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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