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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男频衍生 > 逼她捐肾后,我这个落魄反派掀了男主的桌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22 21:26:55

乔安安撕了捐肾同意书,把报警电话按到免提。

她丈夫指着门口的我:“不捐,就让这个废物替你还债。”

我扔掉拐杖,挡住了扑向她的保镖。

没人知道,我替他背过的那口黑锅,底下压着什么。

更没人知道,她拿离婚赔偿养我的第一晚,我就认出了她带回来的那枚婚戒。

戒指内侧,藏着他最不敢让我看到的编号。

1 病房对峙

“你老婆不愿意捐,你就找个人按着她签?”

我把拖把横在病房门口。

顾承泽抬起头。

他身后的两个保镖已经把乔安安堵在病床边。桌上摊着知情同意书,签字笔被塞进她指缝。

“出去。”他说。

我没动。

乔安安抬眼看我,指尖松开,那支笔滚到地上。

顾承泽笑了一声。

“一个偷公司钱、坐过牢的废物,也配管我的家事?”

护士推着治疗车停在走廊里。

金属托盘轻轻碰了一下。

乔安安伸手拿过同意书。

顾承泽朝我扬起下巴:“看见了?她自愿。”

下一秒,纸从中间裂开。

她又撕了一次。

纸片落进垃圾桶。

“警察吗?有人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威胁我接受器官摘取手术。”

她按开免提,报出医院和病房号。

顾承泽扑过去抢手机。

我把拖把杆往前一送。

杆子抵住他的腰。

他后退半步,脸上的笑没了。

“乔安安,你为了这么一个劳改犯报警?”

“对。”

她把手机举高。

“顺便补充,被威胁的不止我一个。他刚才说,我不签字,就让门口这个人还三百万。”

我握着拖把的手紧了一下。

那三百万,是顾承泽替我设计的最后一道锁。

我出狱两个月,搬过货,洗过车。每找到一份工作,催债的人就跟到哪里。

这家医院的清洁岗位,是我用低于最低工资的报酬换来的。

今天是第三天。

顾承泽看着我,忽然笑了。

“裴行简,你那条腿,不想要了?”

乔安安跨过纸片,站到我旁边。

“警察同志,他又威胁人了。你们听见了吗?”

电话里回答:“已经派警,请保持通话,注意自身安全。”

顾承泽嘴角绷直。

病床上的沈柔撑起身体,手背上的针管晃了一下。

“安安,我没说一定要你的肾。你不愿意,我等就是了。为什么要把事情弄成这样?”

“等什么?”

乔安安把另一张纸拍上桌。

“我的配型报告都没出来,你们已经替我约了术前检查。沈柔,你等的是肾,还是等我认命?”

沈柔嘴唇动了动。

顾承泽抬手指我:“把他弄出去。”

保镖伸手抓我的肩。

我右腿撑不住,膝盖往下一折。

乔安安拿起桌上的玻璃杯,砸在地上。

碎玻璃炸开。

两个保镖都停了。

她握着半截杯柄,挡在我前面。

“再碰他一下,我就往走廊跑。”

门外已经有人举起手机。

顾承泽看了一眼镜头,抬手挡脸。

“别拍!”

没人放下手机。

他转回头,压低声音:“安安,别闹了。回家,我让你提条件。”

她从包里拿出结婚证,摊在地上那堆纸片旁边。

“离婚。”

顾承泽盯了她两秒。

“离了我,你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她侧过头看我。

“你有吗?”

我喉咙发紧。

“十六平方米。漏水。”

“够了。”

她伸出手,扶住我僵硬的右臂。

“裴行简,收留我一晚。等赔偿金到账,我养你。”

顾承泽的脸沉了下去。

我没有看他。

因为乔安安伸手的那一刻,我看见了她无名指上的婚戒。

戒圈内侧,一串细小的编号,被灯照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首饰编号。

那是我进监狱前,最后签字封存的资产编号。

2 戒指藏秘

警察到的时候,顾承泽还在解释。

“夫妻吵架,没那么严重。”

乔安安把手机递过去。

“录音从他让人关门开始。我要求完整登记。”

他往前一步。

“你确定要这样?”

“确定。”

“那三千万,你一分都别想拿。”

她打开手机里的文件。

“婚前协议第七条,你提出指定器官捐献要求,或者以暴力限制我自由,构成婚内重大过错。违约金两千八百万。”

警察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民事争议另行处理。现在先说刚才的限制人身自由和威胁行为。”

顾承泽的目光从我脸上刮过去。

“好。都按程序。”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暂停给裴行简的债务展期,今天起执行。”

我左手的关节发出一声轻响。

乔安安忽然按住我的手。

她的掌心有汗,指腹却压得很稳。

“顾承泽,你欠我的钱没付,倒先替别人催债。”

他看见我们叠在一起的手,眼底猛地一沉。

“你碰他试试。”

她直接把我的胳膊搭到肩上。

“试过了。”

走出医院时,负责围观的护士追上来。

她把自己的工牌翻给我们看。

“我叫许圆。刚才门口那段,我拍全了。”

她看向我。

“以前你帮我挡过一次闹事的家属,这次我作证。”

乔安安加了她的联系方式。

我低头看着那只扶住我的手。

“你不怕?”

“怕。”

她回答得太快。

我看她。

“所以我刚才把鞋都脱了,准备跑。不是准备跟他们拼命。”

她抬起脚。

一只袜子沾了医院地面的灰。

我把拖把靠墙,扶着栏杆蹲下,把她的鞋放到脚前。

她愣了一下。

“你腿不能蹲。”

“能。”

右腿的旧伤绷紧,冷汗顺着后颈往下淌。

我替她把鞋后跟提起来。

她没再说话。

回到出租屋,我先把窗边的桶挪开。

昨晚下雨,屋顶漏下来半桶水。

床只有一张,桌子少了半条腿,下面垫着旧书。

她站在门口,停了几秒。

“你就住这里?”

“嫌弃可以走。”

话出口,我已经伸手去拿挂在墙上的外套。

她抢先关门。

“我是想说,顾承泽拿走你多少东西,才让你住成这样?”

我抬眼。

她已经弯腰捡起桌边的药盒。

止疼药,最便宜的一种。

她看了用量,把盒子放回去。

“不许多吃。”

我没有答应。

她也没追问,拿出手机联系律师。

我烧了一壶水,放到她面前。

“戒指能给我看一下吗?”

她下意识攥住无名指。

“你认出来了?”

水壶还在响。

我站着没动。

她把戒指摘下,放进我的掌心。

内侧十一个字符。

尾号是零七。

我拇指擦过那道细刻。

顾承泽告诉过我,这批资产已经销毁。

销毁记录上,有我的签名。

我抬头问:“谁送给你的?”

“顾承泽。”

“什么时候?”

“你入狱后的第三个月。”

她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敲门声。

三下。

接着有人喊我的名字。

“裴行简,债务转让通知,签收。”

3 穿书线索

门外站着两个男人。

领头的人把文件拍到桌上。

“三百一十七万,连本带息。给你七天。”

乔安安伸手要拿,我先按住了文件。

“债权转让通知,不等于我承认金额。”

男人把手机往她脸前一递。

“你老公让你别多管闲事。”

屏幕上,顾承泽坐在车里。

他看见她手里的戒指,原本还带着笑的脸僵了一下。

“戒指戴回去。”

乔安安低头看了一眼。

“为什么?”

“婚没离,别做丢人的事。”

我拿起戒指,对着手机镜头转了半圈。

“顾总,零七号资产,原来没销毁。”

他猛地坐直。

镜头晃了一下。

“裴行简,你最好管住嘴。”

“怕什么?只是一枚戒指。”

他直接挂断。

屋里安静下来。

催债的人看了看黑掉的屏幕,又看了看我。

我把文件翻到签名页。

“我收通知。你们离开。再堵门,按刚才医院的流程来一次。”

乔安安已经举起手机。

两个人走后,她锁上门。

“现在能说了吗?”

我从床下拖出一个铁盒。

里面没有钱。

只有判决书、债务协议,以及我出狱后申请查阅旧案材料的回执。

“我原来是顾氏珠宝的数据审计负责人。”

她蹲在我对面。

“你不是财务?”

“他们对外说我是财务,方便解释为什么钱经过我的账户。”

我抽出一张旧产品单。

“我实际负责的是资产追踪。每颗进入保管库的原石都有编号、重量和切割记录。零七是一颗粉钻原石,估值三千六百万。”

乔安安看向戒指。

“这一颗?”

“其中最大的一块。”

我指着产品单上的示意图。

“原石送去切割后,顾承泽让人报损,说设备事故,整颗碎裂,没有商业价值。保险赔了,合作方的保证金也被划走。”

“你查出来了。”

“我发现切割记录和设备日志对不上,准备提交报告。第二天,三百万转进我的账户。第三天,合作方报案。”

她捏着纸的指尖收紧。

“你没解释?”

“解释了。收款的卡在我名下,操作电脑是我的,文件上也有我的数字签名。”

我把那张债务协议推过去。

“我母亲当时在抢救。他说,只要我承认挪用,他会先付手术费。判得不会重,出来还能慢慢还。”

乔安安没有接话。

我翻开最后一张纸。

是一张缴费回执。

款项到账时间,比死亡通知晚了四个小时。

她盯着那两个时间,嘴唇抿住。

水壶里的水已经凉了。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

“这次不认了。”

我把戒指还给她。

“这不是我的证据。是你的婚内财产,还可能涉及赃物追缴。”

“那就追缴。”

她把戒指装进透明密封袋。

“明天交给律师。”

我望着她。

她对顾氏的事知道得太多。

她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被冤枉,也知道该在顾承泽面前说哪一句话。

“乔安安,你为什么帮我?”

她张了张嘴,手指在膝盖上抓紧。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因为我看过你的结局。”

我没动。

“你会拿回顾氏,会把顾承泽送进去,也会把自己赔进去。”

“什么意思?”

她盯着我,声音压低。

“我不是原来的乔安安。我看过一本书。”

我手里的杯子停在桌沿。

她把书里的事一件件说出来。

我的旧伤、我母亲的病房号、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备用密钥位置。

最后,她看着桌上的戒指。

“但书里没有这枚戒指。”

我拉开铁盒底层。

里面压着一张折了四次的纸。

纸上写着一个姓名。

沈柔。

乔安安的声音断了。

我把纸摊平。

“那本书有没有告诉你,当年指认我的证人,是谁?”

4 直播反杀

第二天,乔安安带我去了律师事务所。

她没有让我凭一本书去报仇。

“记住的事只能当线索。”她把材料分成两摞,“能核实的,才往外拿。”

律师姓唐。

他看完戒指,第一句话是:“别直播这个。”

乔安安把已经打开的直播预约页面关掉。

“那播什么?”

“播你亲身经历、能证明的事。不要提前公开刑事线索,不要给对方处理证据的机会。”

我看着她点头,忽然觉得她昨晚说的穿书,没那么重要。

她不是来宣布谁该赢的。

她在一页一页找,我们能从哪里赢。

唐律师联系了原案申诉代理人,又提交证据保全申请。

戒指被封存。

我出具说明,标明编号来源,附上旧产品单和当年的工作职责证明。

下午,乔安安开了直播。

镜头只对着她和律师。

我坐在镜头外。

许圆提供的现场视频,遮掉患者信息后,出现在屏幕上。

顾承泽那句不捐就让他还债,清清楚楚。

评论刷得很快。

有人问是不是炒作。

乔安安把接警回执举起来。

“不是让大家替我定罪。我只解释,为什么我要离婚。”

她展示婚前协议中有关条款,遮去住址和证件号码。

“我不要他净身出户,不要来源不明的钱。协议里写了多少,我依法要多少。”

直播进行到一半,顾承泽打来了视频。

唐律师点头,她接通,打开外放。

“撤掉。”他开口。

“撤什么?”

“网上那些。”

“哪句不实,你指出来。”

顾承泽咬住牙。

“你以为闹大了对你有好处?以后谁敢要你?”

乔安安把手机往支架前推了推。

“你听清楚,我离婚不是重新找个人要我。”

他停了两秒。

“你想要两千八百万,是吧?我给。你现在回家。”

“不回。”

“裴行简给你灌了什么药!”

我站起身。

乔安安抬手拦住我,没让镜头转过来。

“他给我烧了水,给我找了床,让我自己选要不要留下。”

顾承泽的呼吸声撞进话筒。

“乔安安,我已经低头了。”

“你只是发现,关起门来能办成的事,开着门办不成。”

直播间的人数翻了一倍。

他忽然换了语气。

“柔柔只是个病人。你把她逼死,就满意了?”

唐律师把一张纸推到乔安安面前。

她低头看完。

“医院已经书面回复,从未批准对我实施捐献手术。那张所谓的术前安排单,也不是院方出具。”

手机那边响起一声脆响。

不知道是什么摔碎了。

乔安安接着说:“你解释一下,那张单子谁做的?”

视频挂断。

三分钟后,沈柔的账号发布了一段视频。

她穿着病号服,捂住手背的针眼。

“安安,如果我的存在让你这么难受,我离开就是。”

乔安安看完,没骂人。

她问唐律师:“她发这个,想要什么?”

“让你失态。”

乔安安把杯子放下。

“那换她。”

她拨通沈柔的号码,按下录音。

“你让我捐肾那天,说我以前为了三百万,主动做过顾氏的假证。”

电话那头静了。

乔安安盯着桌上的材料。

“这句话,谁教你说的?”

沈柔压低了声音。

“你身边那个男人,没告诉你他收过我的钱吗?”

我伸手,按住了手机。

5 深夜围堵

“我收过。”

沈柔的呼吸乱了一拍。

我看着屏幕上的通话时间。

“十二万六千,顾氏报销款,经你账户中转。你在法庭上说,那是我让你提取的现金。”

“本来就是。”

“现金在哪里提的?”

“我不记得了。”

“你当时说,城南支行,下午四点二十分。”

乔安安已经把那页庭审笔录翻到我面前。

我接着问:“沈柔,那家支行在你说的日期,停业装修。”

电话那头传来布料摩擦声。

“你有本事就翻案,找我干什么?”

电话断了。

我坐回椅子。

掌心全是汗。

那家支行停业的事,是我入狱后才从别的当事人口中得知的。申诉寄出去几次,补证都卡在时间和权限上。

现在唐律师拿到授权,终于调到了当年的网点公告存档。

可公告只能证明她说过假话。

还不能证明钱是谁拿的。

乔安安把纸巾塞进我手里。

“别急着一口气吃完。”

我看她。

她补了一句:“我是说,别急着把所有证据一次找齐。今天拿到一块,就先钉住一块。”

当晚,反扑来了。

顾氏发出声明,称乔安安受有前科人员蛊惑,偷拍视频、索要高额财产,已经影响企业经营。

声明附件里,是我出狱时的照片。

衣服松垮,右腿拖着地。

我的住址被人发进评论区。

半小时后,楼下有人敲铁门。

房东打电话。

“你们走吧。我不管谁对谁错,我就这一栋房。”

乔安安去关窗。

一颗小石子砸在窗框上。

她猛地缩回手。

我把她拉到身后,关灯,拨报警电话。

她拽着我的衣角没放。

楼下的人还在喊。

“骗女人的钱算什么本事!”

她要冲到窗边,被我按住肩膀。

“别给他们镜头。”

她胸口起伏,转身抄起手机。

不是拍楼下。

是拍租赁合同、报警时间,以及窗框上的缺口。

第二天,唐律师补交网络侵权和泄露个人信息的材料。

乔安安申请了人身安全保护相关措施,搬离出租屋。

她的存款只够短租一套小公寓。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

“赔偿没到账,你先别花钱管我。”

她从包里抽出两份打印好的合同。

“不是白养。”

一份是借款协议。

一份是项目合作意向。

“你的腿要治,旧案要查。我先垫。以后你挣了钱还我。”

她把笔塞到我手里。

“如果没挣到?”

“那就按合同分期。”

我低头看着最后一行。

利息为零。

她另加了一条:治疗不得以偿债为由中止。

我想推回去,指尖碰到她手背,又停住。

“乔安安,你看过我的结局,还敢签?”

她拿走我的笔,在甲方栏里签了名字。

“我都不捐肾了,你还非得照着结局活?”

我握紧笔。

签完名字,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发来一张照片。

是那枚戒指的设计稿。

下面只有一句话。

编号不止零七,想知道剩下的在哪,今晚来见我。

落款是沈柔。

6 沈柔反水

沈柔约在一家有监控的咖啡馆。

我带着唐律师。

乔安安坐在旁边。

沈柔进门时,脚步顿住。

“我只约了裴行简。”

“那就只跟我说。”我把手机放到桌上,“录音。不同意,现在可以走。”

她看了看门口,坐下了。

她没有化妆,指甲边缘剥了一圈皮。

乔安安先开口:“先说清楚,你生病是真的,我们不拿这个攻击你。”

沈柔抬起头。

“可你要我捐肾,拿我的婚姻逼我,也是真的。”

她的手指蜷起来。

“我没有别的办法。”

“有。”乔安安说,“你只是选了最省自己的那一个。”

沈柔嘴唇颤了颤,没有哭出来。

她从包里拿出一只旧手机。

“原件我留着。里面有顾承泽让我签证言前的通话。”

唐律师没有碰。

“你为什么保存?”

“怕他以后翻脸。”

“为什么现在拿出来?”

她看向乔安安。

“他让我发视频,说安安拿我的病炒作。还让我把裴行简这几年收到的催债短信整理出来,证明他一直缺钱。”

她把手机往前推。

“我才发现,这些债,不是催债公司自己追的。每个月追到哪一步,都要给他发消息。”

我的牙关咬住。

原来我换了六份工作,每一次被找到,都不是运气差。

乔安安的手搭到我腕上。

她没有叫我忍。

只把唐律师手边的录音设备往前推了一点。

“你继续。”

沈柔拿出第二份东西。

顾氏内部资产流转表。

不是她偷进系统下载的。

她曾以品牌顾问身份参与珠宝定制,手里留着顾承泽发送的附件。

零七号原石切成了四块。

一块做成乔安安的婚戒。

两块被送去海外拍卖。

还有一块,登记在沈柔名下。

“他说这是送我的。”她声音发紧,“后来我才知道,不能卖,不能改托管,连柜门都不能自己开。”

我盯着她。

“你第一次知道这些,是什么时候?”

她避开我的眼睛。

“你判决之前。”

乔安安的手骤然收紧。

我端起咖啡。

杯口碰到牙齿,响了一声。

苦味压在舌根。

“所以你知道我没拿钱。”

沈柔垂着头。

“他说你只是进去几个月……”

“我问你,知不知道。”

“知道。”

她终于哭了。

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

我把杯子放下。

“唐律师,记录。”

沈柔猛地抬头。

“我把东西都给你,你们不能帮帮我吗?”

“会如实说明你主动提供线索。”

“我说的是网上!”她的声音拔高,“我还有病,我不能被他们骂死!”

乔安安把纸巾推过去。

“你可以承担该承担的,不必承担没做过的。”

沈柔盯着纸巾,没有拿。

“你们真狠。”

我拉开椅子站起来。

“我母亲等手术费那天,也有人这样劝过我。说顾总有难处,我不能逼他。”

沈柔的哭声停了。

唐律师收好材料。

就在我们要走时,沈柔的手机响了。

顾承泽。

她看着来电,手指抖得按不准接听。

唐律师说:“自愿决定是否接听,不要编造,不要诱导。”

沈柔盯着屏幕,接了。

“你在哪?”顾承泽问。

“外面。”

“是不是去见裴行简了?”

没人出声。

电话里,顾承泽一字一顿。

“那颗钻石你收过,钱也从你账户走过。沈柔,你以为把手机交出去,自己就能干净?”

她慢慢坐回椅子。

“所以,你知道我留了手机。”

顾承泽停了一瞬。

我伸手关掉自己的屏幕。

因为这一次,终于轮到他不知道,我们究竟拿到了多少。

7 封口费碎了

顾承泽当天下午就来了。

不是来找我。

他在律师事务所楼下等乔安安。

我做完复查出来,隔着玻璃看见他拦在电梯前。

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离婚协议。”他说,“你要的数,一分不少。”

乔安安没有接。

“附加条件呢?”

“停止直播,不再接触沈柔,不再替裴行简申诉。”

她转身要走。

顾承泽伸手去拉。

我从门里出来,握住他的手腕。

他看见我脚上的康复护具,目光往下一沉。

“花我老婆的钱,舒服吗?”

我没有松手。

“她垫付的每一笔,都有合同。”

“合同?”他笑出声,“你这种人,还能还得起?”

乔安安走回来,把一张回执举到他面前。

“财产保全已经申请。你愿不愿意协商,不影响我起诉。”

他的笑停住。

“你连我的账户都敢动?”

“共同财产,依法申请,不是动你的私房钱。”

楼里有人停步。

顾承泽往旁边看了一眼,脸颊绷紧。

“乔安安,我给你台阶,你非得让我难看?”

她伸手,把他那份协议拿过来。

撕成两半。

纸裂开的声音把几个人引了过来。

“这不是台阶,这是封口费。”

顾承泽抬手指她。

“别忘了,你嫁给我时,你家里是什么条件!我养了你三年!”

“我也在你家那份婚前协议上签了字。”

她把碎纸放进垃圾桶。

“签的时候,你说契约精神。赔的时候,你说夫妻情分。顾承泽,便宜不能全让你占。”

他眼角抽了一下。

我看着他的手指一点点攥起来。

他伸手想扯我的领口,乔安安已经往后退了半步,举起手机。

“这里有监控。”

顾承泽的手停在半空。

几秒后,他把文件袋砸在地上。

“行!两千八百万,买你滚。”

“先到账,再登记。”

他盯着她,忽然说:“你会回来求我的。”

三天后,双方在律师见证下达成离婚调解方案,办理法定程序。

钱分两笔到账,第二笔支付后,乔安安终于把手机递给我。

“看。”

余额后面一串零。

她的手在抖。

不是拿不稳。

是握得太久,指节松不开。

我替她把手机接过来,放到桌上。

“想买什么?”

她想了很久。

“先把你下个月的治疗费付了。”

我喉头发堵。

“你先想自己。”

“那就买一张大床。”

我看她。

她补上一句:“两间卧室。你别乱想。”

我低头,嘴角压不住。

那天晚上,她点了六个菜。

吃到一半,唐律师来电。

顾承泽申请解除部分保全的材料里,提交了一份资金来源说明。

为了证明赔偿款属于合法收入,他交出了一笔旧拍卖回款。

那笔回款的备注里,写着零七号资产的另一个编号。

乔安安夹菜的手停了。

我拿起手机。

顾承泽为了让我闭嘴,亲手把缺掉的资金链,补上了。

8 复健相拥

调查开始后,顾氏内部先乱了。

我没有回去,也没有到楼下拍照。

唐律师提醒过我,原案申诉和新线索调查,需要各自核验。

我每天按时复健。

扶着平行杠,右脚落地,膝盖发抖。

乔安安坐在旁边看材料。

她看一页,划掉一处书里有、现实里没有证据的内容。

我停下来喝水。

“你把后面的事都忘了?”

“没忘。”

她抬头。

“但不能拿你的人生,去验证一本书写得准不准。”

我靠着栏杆,手指慢慢松开。

医生让我再走一趟。

她收好材料,过来站在终点。

“裴行简,过来。”

我抬脚。

第一步落得很重。

第二步,脚踝擦过护具。

走到她面前时,额头的汗滴在她手背上。

她没擦。

伸手接住了我。

我的额头抵在她肩侧,闻到她衣服上的皂味。

她拍了拍我的背。

“这次不靠拐杖。”

我想抬手抱她,指尖到了她腰侧,又停住。

她往前贴了一点。

“可以。”

我收紧手臂。

走廊尽头,手机连续响了三次。

乔安安低头看消息。

顾承泽开直播了。

镜头里,他坐在会议室,桌上摆着我们的照片。

照片拍于咖啡馆。

角度挑得很好,只有我和沈柔,没有唐律师,也没有旁边的乔安安。

顾承泽把照片举起来。

“一个挪用公司款项的人,联合我的前妻,向患病女性施压,诱使她作出不实陈述。”

他眼下发青,说话却还稳。

“顾氏愿意配合一切调查。但我不会向勒索低头。”

乔安安盯着屏幕。

我从她手里拿过手机。

“他要逼沈柔改口。”

她点开沈柔的号码。

打不通。

唐律师很快回电。

“已经联系到她。顾承泽的律师去见过她,建议她声明旧手机录音系拼接。”

乔安安的手指停在拨号键上。

“她答应了?”

“没给答复。”

我看着直播里的顾承泽。

他又拿出一张纸。

是我当年的认罪材料。

他指着签名。

“没有人能逼一个成年人认罪。他今天说自己冤枉,当年为什么签?”

我的掌心压住桌沿。

耳边响起康复器材碰撞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

乔安安把手机转向自己,点开直播连线申请。

顾承泽大概没想到她会来。

两边镜头接通,他立刻坐直。

“安安,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她让开位置。

我坐到镜头前。

顾承泽脸上的表情停住。

我把当年的缴费回执和死亡通知,分别放到镜头下。

“你问我为什么签,我当着你回答。”

他猛地伸手。

连线断了。

乔安安按下自己的开播键。

三秒后,屏幕上跳出一条申请。

沈柔请求连线。

9 无罪宣判

乔安安没有立刻接。

她先联系唐律师,确认沈柔的人身安全,以及愿意公开的内容边界。

我坐在旁边,手心贴着那两张纸。

直播间人数上涨。

有人刷我的名字。

有人重复顾承泽那句,成年人签了就该认。

我把死亡通知往前推。

“我母亲去世当天,我签了那份材料。”

“这不是翻案依据。”

“所以我没有请大家因为这个相信我。”

我拿出已经可以公开的受理文书。

“我提交了申诉,也提交了新线索。该核实的交给程序。今天我只反驳一件事。”

我看向镜头。

“在一个人等着救命钱的时候,拿救命钱换他的签名,不叫没有逼。”

乔安安坐在我身边,膝盖碰着我的腿。

她点开连线。

沈柔出现在画面里。

背后是律师事务所的墙。

她的嘴唇干裂,手里攥着那只旧手机。

“我没有受到乔安安或者裴行简的威胁。”

弹幕刷快了。

她低头,念自己写下的声明。

“我在旧案中提供过不实证言。今天已经向办案机关如实说明。”

她念到这里,卡住。

喉咙动了两下。

“我那时候想,只要不出声,就跟我没关系。”

“后来他让我再说一次谎。我才发现,我以前说过的每一句,都能被他拿来,让我再说下一句。”

乔安安没有替她解释。

只问:“这些是你本人自愿说的吗?”

“是。”

沈柔抬起头。

“顾承泽,你别再给我打电话了。你让我发的声明,我不会签。”

另一边,顾承泽的直播忽然重新出现。

许圆把链接发来。

他没有坐着。

他站在桌后,领口扯开,拿起手机给沈柔打电话。

沈柔屏幕上弹出来电。

她挂掉。

他又打。

第三次,她按了免提。

唐律师在画面外开口。

“沈女士,请确认你自愿公开本次通话。”

“我确认。”

顾承泽的声音冲出来。

“你是不是疯了?你把自己也搭进去!”

沈柔握住手机。

“我已经说明了。”

“说明什么!当年不是你自己答应的?你要进顾氏,你要那颗钻石,你现在说我逼你?”

我抬起眼。

乔安安的手压到我手背上。

沈柔闭了闭眼。

“所以,你承认钻石没有销毁。”

电话那头静了。

紧接着是椅子倒地的声音。

“你录我?”

“我在直播。”

顾承泽骂了一声。

他的直播画面里,有人上前拉他。

他挥开那只手。

“都滚!一个坐过牢的东西,拿着我家的资料来咬我,你们还真信?”

他抓起桌上的纸,撕了几下。

“当年没有我,他连他妈的病房都进不去!我让他签个字怎么了!”

乔安安的手指蓦地收紧。

我反握住她。

这一次,我没有起身。

没有冲过去,也没有摔掉任何东西。

我坐在灯下,听他把那句压了我四年的话,亲口说完。

沈柔挂断电话。

她趴在桌边,肩膀一抽一抽。

唐律师结束连线,提醒我们下播,保存原始文件,不再回应。

屏幕黑下来。

我看见自己的倒影。

乔安安伸手捧住我的脸。

“裴行简,看我。”

我抬头。

她拇指擦过我眼下。

指腹湿了。

她没有说终于,也没有说过去了。

她只是重复:“看我,别看他。”

我握住她的手腕,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掌心。

那天夜里,我第一次没有吃止疼药就睡着。

第二天早上,唐律师带来一份通知。

旧案再审的程序,正式启动。

通知下面,压着另一份材料。

顾承泽申请见乔安安。

他说,有一笔钱,只有当着她的面才肯交代。

10 银戒求婚

乔安安没有私下去见他。

她让唐律师回复,涉及案件的,向办案人员说明;涉及民事清偿的,通过代理人沟通。

顾承泽等不到她,开始往她以前的邮箱里发信。

第一封只有一句。

回来,我什么都答应。

第二封附着婚礼照片。

第三封是一张转账截图,备注写着给安安买花。

乔安安看完,把邮件转给律师存档。

没有回。

她拿起剪刀,把那张打印出来、夹在婚前协议里的婚礼照片剪开。

剪刀走过顾承泽伸向她肩膀的手。

她把自己那一半留下。

我站在桌边。

“为什么留这个?”

她抬头,举给我看。

照片里的她,正看着镜头。

“裙子挺贵。以后找同款。”

我笑出了声。

她也跟着笑。

笑完,她把照片放进抽屉,关得很轻。

再审开庭那天,我穿了她买的衬衣。

领口有点紧。

她替我解开最上面一颗扣子。

“别勒着。”

法庭上,旧手机原始数据、资产流转记录、拍卖回款,以及后来调取的设备日志,逐项核验。

我当年的数字签名,关联的是被他人远程控制过的工作电脑。

那三百万,不是我主动收取的赃款。

所谓被我转走的合作款,最终流入了顾承泽实际控制的账户。

沈柔站上证人席时,没有看我。

她把当年答应作证的经过说了一遍。

说到顾承泽承诺让她进入品牌项目时,她的声音停住。

法官让她继续。

她攥着衣角,继续说完。

我坐在席上,两只手平放在膝盖。

指尖没有抖。

宣判时,我听见无罪两个字。

身后的乔安安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

我转过头。

她捂着嘴,眼泪从指缝落下。

我想过去,工作人员抬手示意。

我停在原地。

等程序结束,她已经站到门边。

我一走过去,她就撞进我怀里。

这次我的腿撑住了。

没有后退。

她抓着我背上的衣料,声音闷在胸口。

“裴行简,回家。”

顾承泽的案子没有因为一次直播就结束。

诈骗、诬告陷害,以及相关资金问题,沿着查明的证据逐项处理。

沈柔也为她做过的事承担责任。

我没有给谁出具谅解。

那份三百一十七万的债务,经核查和诉讼,不再压在我身上。

手续办完,我把催债通知、借款协议、旧案材料,分门别类收进柜子。

乔安安坐在地毯上算账。

她抬头:“治疗费,还吗?”

“还。”

“律师费呢?”

“还。”

“房租呢?”

我把银行卡放到她面前。

“第一笔项目款,刚到账。”

不是买回公司,也不是突然多出一笔遗产。

一家做仓储资产追踪的小公司,聘我参与他们的审计改造。

工资不多,另有项目提成。

我的旧经验,终于能用在一件不需要替人背罪的事上。

乔安安翻开我们签的借款合同。

拿出笔,在已偿还一栏写下数字。

写到最后,她忽然问:“以后都还完了呢?”

我蹲到她面前。

她看了我的腿一眼,要扶我。

我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膝盖上。

“医生说,这个动作可以。”

她没抽手。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只小盒子。

里面没有钻石。

是一枚银戒,内侧刻了两个字。

自愿。

乔安安低头看了很久。

“你这是还债,还是求婚?”

“求婚。”

“你知道我不是原来的人。”

“知道。”

“你看过的那个人,可能跟现在不一样。”

“我没看过书。”

我把戒指取出来,没有往她手指上套。

只摊在掌心。

“我认识的乔安安,会在医院脱鞋准备逃跑,会为了省运费凑单,会把我的复健闹钟设得比自己的还响。”

她的睫毛抖了一下。

“裴行简,你记这些干什么?”

“怕你又说,你只是路过。”

她低头,手指碰了一下戒圈。

我想握住,又把手放松。

“你可以不答应。借款照还,项目照做,另一间卧室也留着。”

她抬眼。

“那你不怕我跑?”

“怕。”

这一次,我没有躲。

“但门不能锁。”

她伸出手。

不是无名指。

她先握住我的手,把我从地毯上拉起来。

“我也有条件。”

“你说。”

“继续治腿,不准背着我停药。不准把所有钱都转给我。不准一有事,就自己扛。”

我点头。

她这才把左手递过来。

“还有,养一辈子这种话,可以说。”

我把戒指推进她的指根。

尺寸刚好。

她拽住我的领口,往下一拉。

我的额头碰到她的。

“但得两个人都愿意。”

窗边那张旧桌子,是从出租屋搬来的。

缺的半条腿已经补好,下面不再垫书。

桌上摆着两份合同,一张复健时间表,还有她刚拆开的外卖。

她松开领口,拿起筷子。

“今天谁洗碗?”

我把袖子卷起来。

“我。”

她夹起一块肉,送到我嘴边。

“先吃饭。”

我低头咬住。

她没有收手,指尖在我下巴上轻轻一碰。

“裴行简。”

“嗯?”

“明天去买花。”

我握住她戴戒指的手。

“好,买你自己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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