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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22 21:27:02

我签完离婚协议,女儿第一件事是把床单搬到客厅。老婆下楼质问,我只好端出最后一顿饭:“离了婚,你可就吃不到这口了。”她摔了筷子,手指发颤。第二天,岳父公司的欠款却全算到了我头上。她到底是真要离婚,还是在等我翻盘?

【第一章】

我把名字签下去的时候,顾知微正在翻那份财产清单。

房子归她。

车归她。

存款归她。

连我那套用了七年的咖啡机,也被她圈了出来。

我抬头看她。

“咖啡机也要?”

顾知微没有抬眼。

“你不是说要净身出户吗?”

“我是说净身出户,没说净身失去咖啡自由。”

她指尖停了一下,继续在最后一页签字。

七年婚姻,最后只剩两支笔在纸面上摩擦。

女儿圆圆趴在沙发后面,偷偷看我们。

我把协议推过去。

“签完了。”

顾知微拿起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明天去民政处。”

“这么快?”

“你不是一直想走吗?”

她说完就起身上楼。

我没拦。

拦什么呢?

她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再追着问,只会让自己更难看。

圆圆从沙发后面钻出来,抱住我的腿。

“爸爸,你要去哪?”

“去外面住。”

“那我呢?”

我看了眼楼梯口。

顾知微没有回头,脚步却停了半秒。

我蹲下去,摸了摸圆圆的脑袋。

“你跟爸爸睡客厅。”

圆圆立刻拖出自己的小被子。

我也从柜子里拿出床单,铺在客厅地板上。

刚铺到一半,圆圆忽然问:“爸爸,我们是不是没钱了?”

“有。”

“那为什么睡地上?”

我把枕头塞到她怀里。

“因为爸爸要净身出户了,今晚吃顿好的。”

楼梯上传来一声脆响。

顾知微站在半层台阶上,手里的水杯掉了。

她下楼的速度很快。

“许沉舟,你拿孩子说什么?”

“说今晚吃饭。”

“你刚才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她盯着地上的协议,指节慢慢发白。

“你签协议,是为了逼我心软?”

“不是。”

“那你铺地铺给谁看?”

“给圆圆看。她怕我没地方睡。”

圆圆立刻点头。

“妈妈,爸爸说他不要房子了。”

顾知微的嘴唇动了动。

她弯腰捡起水杯,转身去了厨房。

“吃什么?”

我愣了一下。

“红烧排骨。”

“没有排骨。”

“那就买。”

“你不是净身出户吗?”

“最后一顿,不能太寒碜。”

她站在厨房门口,盯了我几秒。

“你自己去买。”

“我这不是在铺床吗?”

“那就别吃。”

她转身往楼上走。

我冲着她的背影喊:“那你也别吃。”

她停下了。

我赶紧补了一句:“离了婚,你可就吃不到我做的饭了。”

顾知微猛地回头。

“许沉舟,你少拿做饭绑架我。”

“我只是提醒你珍惜。”

“你做的饭有那么好?”

“你七年没换厨师,说明问题不小。”

圆圆在旁边拍手。

顾知微抿紧嘴唇,抓起车钥匙下楼。

半小时后,她拎着两袋排骨回来。

我接过袋子。

“买这么多?”

“圆圆要吃。”

“她吃不了。”

“剩下的我明天带走。”

我看着她。

“明天还回来?”

她把钥匙拍在桌上。

“我回公司。”

“哦。”

“你哦什么?”

“没什么。排骨挺新鲜。”

她咬了咬牙,坐到餐桌旁。

我把排骨下锅,又煮了米饭。

饭端上桌时,顾知微已经拿起了筷子。

我给她夹了一块肉。

“慢点。”

“我自己会吃。”

她嘴上说着,筷子却没有停。

圆圆端着碗,左右看了看。

“爸爸,妈妈也睡地铺吗?”

顾知微呛了一下。

我给她递水。

“别急,离婚还没办完。”

她把水杯推开。

“闭嘴。”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来电是罗律师。

我接起来。

“许先生,你签的协议先别交。”

“为什么?”

“财产清单少了一笔。”

“少了什么?”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你名下有一笔两百四十万的公司转账,收款方是岳川投资。现在对方已经报执法者,指控你挪用公款。”

餐桌上的筷子掉在了碗边。

顾知微抬起头。

“你说什么?”

罗律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明天别去民政处了,先去派出所。”

顾知微盯着我,眼里的火气一点点退下去。

我挂断电话,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先吃。”

她没有动筷子。

“许沉舟,这笔钱是怎么回事?”

我看着那份离婚协议。

“我也想知道。”

楼上的灯突然灭了。

圆圆抓住我的手。

顾知微立刻站起来。

客厅门外,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有人来了。

【第二章】

门开了。

唐岳拎着公文包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陌生男人。

他是顾知微同父异母的弟弟,也是岳父公司负责采购的人。

他扫了眼客厅地铺,嘴角往上一挑。

“姐夫,离婚还没办,就开始收拾行李了?”

我看着他手里的文件。

“带律师来吃排骨?”

“带人来找钱。”

顾知微挡在我面前。

“唐岳,你半夜来做什么?”

“公司的钱不见了,我当然要来问清楚。”

他把文件摔在桌上。

“转账记录,授权记录,电子签名,全是许沉舟的。”

我翻了两页。

上面的签名确实是我的。

唐岳靠在桌边。

“姐夫,拿两百四十万去填自己的窟窿,填完还要和我姐离婚,你算盘打得挺响。”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填窟窿?”

“收款账户不是你的吗?”

“你没查过?”

“查什么?”

我把文件合上。

“收款账户属于岳川投资,岳川投资的实际负责人叫唐岳。”

客厅安静了。

唐岳脸上的笑停住。

顾知微看向他。

“账户是你的?”

“公司的供应商账户,跟我有什么关系?”

“法人是你。”

“我只是挂名。”

我笑了。

“拿两百四十万的人说自己只是挂名,听着挺新鲜。”

唐岳冲过来抓我的衣领。

顾知微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别碰他。”

唐岳甩开她。

“姐,你还护着他?”

“我问的是账户。”

“许沉舟都要跟你离婚了,你还替他讲话?”

顾知微盯着他。

“离婚是家事,公司的账是公事。”

“那就公事公办。”

唐岳打了个手势,两个律师把另一份文件摆到我面前。

“签认罪协议,承认钱是你拿的,公司可以不追究。”

“条件呢?”

“放弃女儿抚养权,放弃全部财产,离开这座城市。”

圆圆忽然从我身后走出来。

“舅舅,你昨晚不是这样说的。”

唐岳脸色一沉。

“圆圆,回房间。”

“你昨晚问爸爸密码,还说不能告诉妈妈。”

顾知微转头看我。

“他什么时候问的?”

“昨晚十一点。”

我看向唐岳。

“你昨晚进过书房?”

“我没有。”

“圆圆为什么会看见你?”

“孩子看错了。”

圆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录音笔。

“我没有看错,这是爸爸给我的生日礼物。”

她按下播放键。

唐岳的声音传出来。

“密码告诉舅舅,舅舅给你买最大的城堡。”

录音只放了三秒,唐岳伸手去抢。

我挡住他。

“孩子的东西也抢?”

他抬手要推我。

顾知微抄起桌上的汤勺,直接砸在他手背上。

“滚出去。”

唐岳捂着手背。

“你会后悔。”

“先把你的账解释清楚。”

“账不是我的。”

“那就等执法者问。”

唐岳盯着我,忽然笑了。

“你以为一段录音能证明什么?转账是你的授权,文件是你的签字。你进去了,我姐也保不住你。”

他说完,带人离开。

门关上后,顾知微靠在餐桌边,呼吸急促。

我看着她手里的汤勺。

“这勺子多少钱?”

“闭嘴。”

“砸坏了我心疼。”

“你还知道心疼?”

她把汤勺扔回桌上。

“两百四十万,你到底有没有动过?”

“没有。”

“授权记录呢?”

“有人拿了我的电子钥匙。”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告诉过你。”

“你只告诉我你要离婚。”

“因为你先把我当贼。”

她的手指一颤。

“我什么时候把你当贼?”

我指着桌上的协议。

“签字之前,你说过什么?”

顾知微没有回答。

我把地铺上的枕头捡起来,递给圆圆。

“走,先睡觉。”

圆圆拉住我的衣角。

“妈妈也一起吗?”

“她睡床。”

顾知微突然开口。

“我睡客厅。”

我转头看她。

“你不是嫌地上脏吗?”

“今天不嫌。”

她抱起一床被子,坐到了地铺另一边。

三个人挤在客厅,谁也没有关灯。

凌晨一点,我听见顾知微的手机震动。

她拿着手机走到阳台。

我没有跟过去。

几秒后,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你敢动圆圆,我就把所有账交出去。”

阳台门合上。

我坐起身。

顾知微回头,脸色发白。

“你听见了?”

“听见了。”

“那你还不问?”

“你愿意说的时候会说。”

她咬着嘴唇,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公司地下车库的监控截图。

一个人站在我的车旁,手里拿着我的电子钥匙。

那人的鞋面,有一道白色划痕。

我低头看向唐岳刚才留下的脚印。

鞋底沾着红泥,鞋边有一道白痕。

顾知微盯着我。

“我没有把协议交上去。”

我抬起头。

“你说什么?”

“那份东西只是给唐岳看的。”

她把照片递到我手里。

“我想知道,你签下净身出户之后,他还会不会继续动手。”

我看着她发白的指尖。

“所以你拿我当诱饵?”

她没有否认。

门外的楼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一次,脚步停在了我们家门口。

【第三章】

门外的人没有敲门。

我走到猫眼前,看到一只手搭在门把上。

我用手势让顾知微抱住圆圆,自己拿起厨房里的擀面杖。

门把轻轻转了一下。

下一秒,门外的人转身跑了。

我拉开门,只看见楼梯拐角晃过一道身影。

顾知微追到门口。

“别追。”

“你认识?”

“认识他的鞋。”

她看向我手里的擀面杖。

“你准备拿这个审人?”

“先把人留下,再问他吃不吃饭。”

圆圆从门后探出头。

“爸爸,你拿错了,那是压面条的。”

“我知道。”

“你刚才握得很用力。”

我把擀面杖放回厨房。

“手滑。”

顾知微没有笑。

她把客厅的灯全部打开,坐到沙发上。

“许沉舟,我们把事情说清楚。”

“说。”

“你什么时候发现账有问题?”

“一个月前。”

“为什么不直接报执法者?”

“因为账面上的证据只指向我。”

我从书房拿出一个旧保温杯。

拧开杯盖,里面不是茶叶,而是一枚小小的存储卡。

顾知微看着存储卡,眉头皱起。

“你把证据藏在这里?”

“家里最安全的地方。”

“为什么?”

“你每天只会往里面倒热水,不会检查。”

“许沉舟。”

“实话。”

她伸手去拿,我按住了她的手。

“里面有四张发票,三份采购合同,还有一段服务器日志。”

“你早就有证据?”

“还不够。”

“哪里不够?”

“缺少能证明唐岳进入书房的东西。”

她把那张监控截图放到桌上。

“现在有了。”

“只有鞋。”

“地下车库的门禁记录也在我手里。”

我看着她。

“你查了多久?”

“十二天。”

“为什么不告诉我?”

顾知微沉默片刻。

“因为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你。”

这句话落下来,客厅里只剩冰箱启动的声音。

我把存储卡收回掌心。

“那你现在信了吗?”

“我不信你,今晚就不会坐在这里。”

“你坐在这里,是为了保护圆圆。”

“也是为了保护你。”

我笑了一声。

“保护人的方式,就是让他净身出户?”

顾知微抬眼看我。

“唐岳拿到了圆圆的病例。”

我手里的存储卡停住。

“他想做什么?”

“他知道圆圆小时候做过手术。如果事情闹大,他会把病例交给媒体,再把责任推到你身上。”

“病例是公司的资料,他怎么拿到的?”

“我爸的权限。”

岳父顾绍庭一直把公司的财务权限握在手里。

我忽然明白,顾知微为什么不敢直接报执法者。

唐岳背后还有人。

“你父亲知道吗?”

“我不知道。”

“你问过?”

“问过。他说唐岳只是犯了错,补上钱就行。”

我盯着她。

“那可是两百四十万。”

“他觉得只要把你推出去,顾家就不会垮。”

她说完,手指攥紧了手机。

我走到厨房,掀开电饭锅盖。

里面还剩两碗米饭。

我把饭盛出来,放到她面前。

“吃饭。”

“我吃不下。”

“你今天只吃了三块排骨。”

“你还数?”

“做饭的人有记录权。”

她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饭。

我坐到对面。

“明天先不去派出所。”

她抬眼。

“你想逃?”

“去公司。”

“你已经被停职。”

“停职不等于不能开会。”

“唐岳会让保安把你赶出去。”

“那就让他赶。”

“你想做什么?”

我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碗里。

“让他以为我还在求你。”

顾知微的筷子停在半空。

“你要继续演?”

“不是演。”

我看着她。

“是让他把最后一张牌打出来。”

第二天早上,我穿着旧外套,拿着离婚协议走进公司。

前台看见我,立刻打电话。

不到一分钟,唐岳从电梯里走出来。

他身后跟着保安。

“姐夫,离婚的人还回来做什么?”

我把协议举起来。

“我来拿属于我的东西。”

“你已经净身出户。”

“我还有一张办公桌。”

“那张桌子也是公司的。”

“桌上的水杯是我的。”

唐岳笑出声。

“把他轰出去。”

保安刚要上前,顾知微从另一部电梯走出来。

她没有看我,直接对保安说:“谁敢动他,先把辞职申请交给人事。”

唐岳的笑消失了。

“姐,你不是要和他离婚吗?”

“家事还没办完。”

“公司不能让一个被调查的人进来。”

“那你也别进。”

唐岳盯着她,眼里压着火。

会议室的门忽然打开。

顾绍庭坐在里面,手边放着一叠文件。

“都进来。”

我和顾知微对视一眼。

顾绍庭抬起头。

“许沉舟,今天你要是拿不出清白,公司就会把你交给警方。”

我拉开椅子坐下。

“可以。”

“你答应得倒快。”

“因为我也有问题要问。”

我把存储卡放在桌面上。

“岳川投资的两百四十万,为什么在转账前一天,就已经被唐岳拿去还债?”

唐岳猛地站起来。

会议室的门在这一刻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第四章】

唐岳冲到门边,拧了几下门把。

门外没有回应。

顾绍庭拍了拍桌子。

“谁锁的门?”

“我。”

顾知微拿出手机。

“今天的会议不结束,谁都不能出去。”

唐岳回头看她。

“你什么意思?”

“查账。”

“你为了一个外人,把公司锁起来?”

“他是我丈夫。”

“你们马上就要离婚。”

“那也是我亲自签字,不需要你替我安排。”

唐岳的脸绷紧。

我打开投影,把第一张发票放上去。

“这家供应商注册资本三十万,三个月内拿到了公司八百九十万的采购单。”

唐岳嗤了一声。

“采购是市场部批的。”

“市场部经理是你招进来的。”

“人事任命是董事长批准的。”

他把目光转向顾绍庭。

顾绍庭没有说话。

我继续放下一张图。

“这家供应商的开户地址,和岳川投资的办公地址相同。”

唐岳猛地拍桌。

“地址相同能证明什么?”

“不能证明钱是你拿的。”

我点开下一份文件。

“但这份借款合同能。”

合同上有唐岳的签名。

借款金额正好是两百四十万。

借款日期,比公司转账早一天。

会议室里响起抽气声。

唐岳抓起合同,扫了两眼,直接撕成两半。

“假的。”

“原件在律师手里。”

“你伪造的。”

“纸可以伪造,银行流水不能。”

我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传出唐岳的声音。

“钱到了就替我把借款合同收好,别让顾知微发现。”

录音结束后,唐岳把手机砸向投影仪。

屏幕黑了。

顾知微站起身。

“唐岳。”

“你们联手做局!”

“录音是你自己的声音。”

“声音也能合成。”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

“那就做声纹鉴定。”

“我不承认。”

“你承不承认不重要。”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罗律师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

“警方已经受理了报案。”

唐岳后退半步。

“谁报的?”

“许沉舟。”

“你报我?”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去吗?”

唐岳的嘴角抽动。

“你会后悔。”

“这句话你昨晚说过。”

“你以为我没有后手?”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我在客厅铺地铺的画面。

我的声音清清楚楚。

“爸爸要净身出户了,今晚吃顿好的。”

视频被剪掉了前后,只剩这一句。

唐岳把手机拍在桌上。

“许沉舟用女儿逼迫我姐,威胁她交出财产。”

顾知微的眼睛落在视频上。

我没有说话。

唐岳看见她沉默,立刻继续开口。

“姐,你现在还要护他?”

顾知微拿起手机,按下播放键。

完整视频从头开始播放。

先是我和圆圆铺地铺,再是她下楼摔杯子,最后是她坐在桌边吃排骨。

视频里,我说的是离婚后她吃不到我做的饭。

圆圆的声音也清楚传出。

“妈妈也睡地铺吗?”

唐岳剪掉的部分,一句不少。

顾知微抬头。

“你拿孩子的视频做什么?”

“我只是让大家看清他是什么人。”

“你删掉了我的声音。”

“那是剪辑失误。”

“你删掉了我说不离婚的话。”

唐岳僵住。

我看向顾知微。

她没有看我,只把视频发给了罗律师。

“原视频和剪辑版都交给警方。”

唐岳忽然转身,一拳砸在桌面上。

“你们都逼我!”

顾绍庭终于开口。

“唐岳,闭嘴。”

“爸,你现在装什么好人?”

唐岳指着他。

“当初是你让我把许沉舟推出去的,说只要他签了离婚,公司就能保住。”

顾绍庭脸色骤变。

顾知微转头看向父亲。

“你说什么?”

唐岳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立刻捂住嘴。

可已经晚了。

我把录音笔放在桌上。

刚才会议开始前,我已经按下了录音键。

顾绍庭扶住椅背,指尖发抖。

顾知微盯着他。

“你也知道钱去哪了?”

顾绍庭没有回答。

“爸,我问你话。”

“知微,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她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

“让我丈夫背罪,让我带着孩子离婚,你们就能保住公司?”

顾绍庭的喉结动了一下。

“公司不能倒。”

顾知微把协议撕成两半。

“那就让它倒。”

纸张裂开的声音落在会议室里。

唐岳忽然扑向她。

我挡在她面前,肩膀被他撞得发麻。

顾知微抬手拨通电话。

“报执法者。”

唐岳看着她,眼里的怒火退成了慌乱。

“姐,你不能这样。”

“你动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不能这样?”

会议室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唐岳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向墙面。

碎片落地。

他喘着气,忽然笑了。

“你们以为赢了?”

他掏出另一部手机。

“我已经把圆圆的病例发出去了。”

顾知微的脸色瞬间褪尽。

【第五章】

会议室里的所有声音都停了。

我看着唐岳。

“发给谁了?”

“该看的人都看了。”

“具体一点。”

“媒体,学校,还有你们的亲戚。”

顾知微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你动圆圆?”

“我只是让大家知道,你们为了护住一个贪钱的人,连孩子的病都不敢说。”

“她的病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问他。”

唐岳看向我。

“当年圆圆手术的钱,来源也不干净。”

我的手指收紧。

顾知微松开他,回头看我。

“他说的什么意思?”

“手术费是我借的。”

“借谁的?”

“公司。”

顾知微盯着我。

“你借了多少?”

“六十万。”

唐岳立刻接话。

“看到了吗?他早就挪用过公司的钱。”

我没有理他。

“那笔钱后来还上了。”

“谁还的?”

“我。”

“什么时候?”

“手术后三个月。”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那时候正在谈新项目,我不想让你分心。”

顾知微的眼圈迅速发红,她抬手压住眼角。

唐岳冷笑。

“现在装深情有什么用?”

顾知微转身,一巴掌落在他脸上。

会议室里只剩清脆的一声。

唐岳捂着脸,眼神发直。

“你打我?”

“你再提一次圆圆。”

“我说的是事实。”

“你再提一次。”

她没有提高声音,手却攥得发白。

唐岳后退一步。

门外的执法者赶到,把他按住。

他还在挣扎。

“姐,你不能让公司落到许沉舟手里!”

“公司是我的,不是你的。”

“你会后悔!”

“这句话留给法官听。”

唐岳被带走后,顾绍庭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失去了力气。

罗律师递给我一份补充材料。

“许先生,六十万那笔钱已经查清了。”

顾知微看过来。

“是什么?”

“当年公司账上先借给许先生,三个月后由许先生个人账户补回。”

我接过材料。

“这份是谁查的?”

门口传来声音。

“我。”

何双抱着电脑走进来。

她是顾知微的助理,跟了她六年。

“我查了服务器备份。”

她把电脑放在桌上。

“唐岳改过两次采购权限,第一次是转账前,第二次是许先生发现账目之后。”

顾知微问:“你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何双低下头。

“他拿我弟弟的债务威胁我。”

“你怕他?”

“怕。”

她抬起头。

“但我更怕圆圆被拖进去。”

顾知微伸手握住她的手。

“谢谢。”

何双立刻摇头。

“别谢我,许先生已经把备份发给我了。我只是把它交出来。”

我愣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发的?”

“昨晚你睡着以后。”

我看向顾知微。

她移开视线。

“你动我手机?”

“你手机放在客厅。”

“你解锁了?”

“圆圆生日。”

“你记得?”

“我记得她生日,不代表记得你的密码。”

“那你怎么解开的?”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

“你设置的是结婚纪念日。”

我没想到她会直接说出来。

何双站在旁边,看看我,又看看她。

“我是不是先出去?”

“出去。”

“好的。”

何双走到门口,又停下。

“顾总,圆圆在外面等。”

顾知微立刻起身。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

“许沉舟。”

“嗯?”

“你刚才说,离婚后我吃不到你做的饭。”

“是。”

“那顿排骨,今晚再做一次。”

“你不是要和我离婚?”

她的手搭在门把上,停了很久。

“协议已经撕了。”

“撕了不代表没签过。”

“那你想怎么样?”

我指了指她手里的手机。

“把完整视频发出去。”

“已经发了。”

“还有一件事。”

“什么?”

“排骨我做,钱你买。”

她看着我,嘴角动了一下。

“你还真会算。”

“净身出户的人,得学会精打细算。”

门外,圆圆拍着手喊:“妈妈,爸爸要留下吗?”

顾知微没有回答。

她只是转身走到我面前,把那份被撕碎的协议放在桌上。

“先回家。”

我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

“公司这边还没完。”

“我知道。”

“唐岳不会安静等判。”

“我也知道。”

她抬起头。

“所以今晚你睡客厅,我睡旁边。”

我立刻拒绝。

“我睡沙发。”

“地铺是你自己铺的。”

“沙发归你。”

“许沉舟。”

“在。”

“你再贫一句,今晚睡楼道。”

我抱起电脑。

“那还是客厅吧。”

走出公司时,我的手机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只有一句话。

唐岳只是替罪羊,真正拿走两百四十万的人,还在你家里。

【第六章】

我把短信给顾知微看。

她盯着屏幕,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号码查不到。”

“短信没说假话。”

“你怀疑谁?”

“先看谁最想让我们互相猜。”

她沉默了。

圆圆坐在后排,抱着一盒薯片。

“爸爸,你们又要吵架吗?”

“没有。”

“那妈妈为什么捏方向盘?”

顾知微松开手。

“我没捏。”

圆圆指了指方向盘上的指印。

“这里都白了。”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

顾知微瞪我。

“你也闭嘴。”

回到家后,我把存储卡接进电脑。

服务器日志一行行跳出来。

唐岳的权限记录很清楚。

但转账那一晚,登录账号显示的是顾绍庭。

顾知微站在我身后。

“我爸?”

“账号是他的。”

“他没有理由拿钱。”

“那就查登录地点。”

我点开记录。

转账发生在公司旧档案室。

顾绍庭当晚没有去过公司。

何双发来一张门禁照片。

照片拍得不清楚。

一个人戴着帽子走进档案室。

身高,体型,都和唐岳接近。

但门禁使用的是顾绍庭的卡。

顾知微拿出手机,拨通父亲的电话。

“爸,昨晚你去过公司吗?”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

“爸?”

“知微,别查了。”

顾绍庭的声音很低。

“你把证据交出去,公司会没。”

“公司没了可以重来。”

“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

“唐岳欠的不是普通的钱。”

顾知微看了我一眼。

“他欠谁?”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

“地下钱庄。”

“多少?”

“八百万。”

我接过电话。

“顾叔,公司的两百四十万只是第一笔,对吗?”

顾绍庭没有说话。

“后面还有多少?”

“许沉舟,你已经签了离婚协议,顾家的事和你无关。”

“协议没交。”

“那也不代表你还是顾家的人。”

“我不想当顾家的人。”

我看向顾知微。

“我只想知道,谁动了我女儿的手术资料。”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气。

“唐岳说,只要把钱补上,就不会动圆圆。”

顾知微闭上眼,肩膀轻轻发颤。

“所以你们就把沉舟推出来?”

“他没有背景。”

“他是我丈夫。”

“现在不是了。”

顾知微挂断电话。

手机从她掌心滑下去。

我伸手接住。

她没有看我。

“对不起。”

“你说什么?”

“我说对不起。”

“因为你爸把我推出来?”

“因为我明知道你会被推出来,还签了那份协议。”

“你没交。”

“但你不知道。”

她抬起头。

“你签字的时候,我一直在等你问我一句为什么。”

“我问了。”

“你问我咖啡机为什么也要。”

“那是重点。”

她眼角发红,抬手擦了一下。

“你就不能认真一点?”

“我认真了。”

我把厨房的排骨端出来。

“我还做了你最爱吃的。”

“现在谁吃得下?”

“我。”

“你只会吃。”

“还能查账。”

她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短。

手机再次响起。

是何双打来的。

“顾总,唐岳的律师刚才联系我。”

“他说什么?”

“他说唐岳愿意交出两百四十万的去向,条件是许先生独自去见他。”

我问:“地点?”

“旧仓库。”

顾知微立刻拒绝。

“不去。”

我拿起外套。

“去。”

“你听不懂吗?这是陷阱。”

“我知道。”

“知道还去?”

“他手里可能有最后一份证据。”

“那也不能一个人去。”

“他要求我一个人。”

“你答应了?”

“答应了。”

顾知微抓住我的手臂。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凭我是圆圆的爸爸。”

“你是她爸爸,不是孤胆英雄。”

“我没有当英雄。”

我拿起桌上的饭盒,塞进她手里。

“你留在家里,看着圆圆。”

“许沉舟。”

“如果我两小时没回来,就把里面的资料交给警方。”

她死死盯着我。

“你要是敢出事,我就真的和你离婚。”

“协议都撕了。”

“我还能再写。”

“那你记得把咖啡机还我。”

她抬手就要打我,动作到一半停住。

我看着她悬在半空的手。

“打吧。”

“滚。”

“我回来吃饭。”

“谁给你留饭?”

“你。”

我转身下楼。

顾知微站在门口,直到电梯门合上,也没有关门。

旧仓库里没有开灯。

我刚走进去,身后的铁门就落了锁。

黑暗里有人开口。

“许沉舟,你真敢来。”

我停在原地。

那不是唐岳的声音。

是顾绍庭。

【第七章】

仓库里亮起一盏灯。

顾绍庭坐在木箱旁,手里拿着一只文件袋。

我没有靠近。

“唐岳呢?”

“他被执法者带走了。”

“那你叫我来做什么?”

“给你一条路。”

他把文件袋放到箱子上。

“拿着这些,离开知微和圆圆。”

“里面是什么?”

“公司股权,现金,还有一张去外地的车票。”

我笑了。

“顾叔,你们家解决问题的方式很统一。”

“你拿了这些,唐岳的事和你无关。”

“那知微呢?”

“她是顾家的女儿。”

“圆圆呢?”

“她也是顾家的孩子。”

“所以你要我一个人走?”

“这是最好的结果。”

我看着文件袋。

“对谁最好?”

顾绍庭低下头。

“至少他们能活。”

“你怕地下钱庄?”

“我怕他们伤害知微。”

“所以你让她嫁给一个替罪羊,再把替罪羊赶走?”

他的手指微微发颤。

“我没有办法。”

“你有。”

我拿出手机。

“把账交给警方。”

顾绍庭抬起头。

“你录音了?”

“从进门开始。”

他突然站起来,抓起旁边的铁棍。

我后退一步。

“顾叔,你最好别动。”

“把手机给我。”

“你动手,罪名就更多了。”

“你不懂我经历过什么!”

他举起铁棍,手臂却停在半空。

仓库外传来警笛声。

顾知微从铁门后走出来。

她身后跟着何双和两名执法者。

顾绍庭的铁棍掉在地上。

“知微?”

“我不来,你就打算把他送走?”

“我是在救你。”

“你救我的方式,是把我丈夫交出去?”

“他不是顾家的人了。”

“他是我选的。”

顾绍庭看向我。

“你把她骗成这样?”

我看向顾知微。

“她自己来的。”

顾知微走到我身边。

“你说让我留在家里看圆圆。”

“你没听。”

“你说两小时不回来,就把资料交给警方。”

“所以你提前来了?”

“你离开十分钟,我就把资料交了。”

“那我准备的备用证据白准备了。”

“你还有备用证据?”

“有。”

“放哪了?”

“排骨汤里。”

顾知微的脸色变了。

“你把存储卡放汤里?”

“汤端回家之前,我会拿出来。”

“你还真敢。”

执法者走到顾绍庭面前。

“顾先生,请配合调查。”

顾绍庭没有抵抗。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

“知微,公司明天会被查封。”

“查封就查封。”

“你会一无所有。”

顾知微看了我一眼。

“我还有家。”

顾绍庭被带走。

仓库里只剩我们三个人。

何双把电脑交给警方,随后站到一旁。

顾知微看着我。

“你肩膀受伤了。”

“撞了一下。”

“疼吗?”

“不疼。”

她伸手碰了一下,我立刻吸了口气。

她收回手。

“不是不疼吗?”

“你碰的时候疼。”

何双低下头,肩膀抖了一下。

顾知微瞪她。

“想笑就出去笑。”

“我没有。”

“你嘴角已经起来了。”

何双转身走远。

顾知微拿出手机。

“唐岳那边又有消息。”

“他说什么?”

“他承认拿了钱,但说剩下的钱在另一个人手里。”

“谁?”

“一个叫周启程的人。”

我皱起眉。

这个名字我听过。

他是公司外聘的审计顾问。

也是最早告诉我账目没问题的人。

顾知微看着我。

“他刚才给我发了邮件。”

“内容?”

“明天下午五点前,如果拿不到两百四十万,公司就会自动转给债权人。”

我接过手机。

邮件附件里,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签名位置,已经有了顾知微的名字。

她脸色发白。

“我没签。”

“是电子签。”

“我的电子钥匙在办公室。”

“唐岳不是唯一能拿到钥匙的人。”

何双从远处走回来。

“顾总,周启程刚才还在公司。”

我看向顾知微。

“明天五点前,去公司。”

“你肩膀受伤了。”

“还没断。”

“你想怎么办?”

我把那份协议折好。

“让周启程亲口承认,他为什么替唐岳做假账。”

“他不会承认。”

“他会。”

“凭什么?”

“凭他不知道,唐岳已经把他卖了。”

我把手机递回去。

屏幕上,唐岳刚发来一条新消息。

周启程不是我的人,他是你父亲的人。

【第八章】

下午四点半,公司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周启程坐在主位旁边,西装整洁,手边放着股权转让协议。

顾知微坐在董事长的位置上。

我坐在她旁边。

周启程扫了我一眼。

“许先生已经被警方调查,继续参加公司会议不合适。”

“那你可以出去。”

顾知微没有抬头。

“今天的会议由我主持。”

“顾总,公司目前需要稳定。”

“所以我请你来解释账目。”

周启程推了推眼镜。

“两百四十万的去向已经明确,属于许沉舟个人挪用。”

我问:“你看过银行流水吗?”

“看过。”

“看过哪一份?”

“公司提供的那一份。”

“谁提供的?”

他没有回答。

我把一只录音笔放在桌上。

“你在三个月前说,转账记录经过董事长确认。”

录音播放出来。

周启程的声音清晰传出。

“顾董事长说,这笔钱先打给岳川投资,后面我会改成市场推广费用。”

会议室里的人全都看向顾绍庭的位置。

可他今天没有来。

周启程脸色变了。

“这是断章取义。”

“完整录音在警方手里。”

“录音不能证明我参与造假。”

“那这份转账审批呢?”

我把文件推过去。

上面有周启程的电子签名。

“你的权限在转账后一小时被删除。”

“系统故障。”

“顾绍庭的账号在转账前登录了旧档案室。”

“账号被盗。”

“唐岳承认你给他提供了门禁卡。”

周启程的手开始发抖。

“他为了减刑,什么都敢说。”

顾知微打开会议室的大屏。

监控画面出现。

周启程拿着门禁卡走进档案室。

唐岳站在门口等他。

两人没有声音,但动作清楚。

周启程交出卡片。

唐岳把一个文件袋塞给他。

周启程站起来。

“这段视频是假的。”

“视频原件已经送检。”

“你们没有权力扣着公司。”

“公司没有扣着你。”

顾知微拿出手机。

“但执法者在楼下等你。”

周启程的椅子往后滑了一截。

他盯着顾知微。

“你父亲答应过我,只要把许沉舟送走,审计的事就算结束。”

“所以你们一起做局?”

“我只是拿钱办事。”

“拿了多少?”

“六十万。”

“还有谁?”

周启程抬手捂住脸。

“你父亲,唐岳,还有唐岳借钱的那群人。”

顾知微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们为什么要公司?”

“公司账上还有一笔海外款项。”

“多少?”

“八百万。”

我看向周启程。

“所以唐岳只是拿两百四十万还债,真正的目标是公司账上的八百万。”

周启程没有回答。

大屏幕上的时间跳到四点五十五分。

离自动转让只剩五分钟。

何双跑进会议室。

“顾总,系统提示股权转让即将生效。”

顾知微拿起手机,连续输入几次密码。

页面全部显示失败。

“电子钥匙被锁了。”

周启程忽然笑出声。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看向他。

“你确定?”

“协议已经提交。”

“提交不等于生效。”

“差五分钟。”

“那就还剩五分钟。”

我打开电脑,接入公司服务器。

周启程立刻站起来。

“你没有权限。”

“我有临时财务权限。”

“你的权限已经注销。”

“你注销的是旧账号。”

我输入最后一串密码。

系统弹出验证页面。

需要董事长和财务负责人同时确认。

顾知微看着我。

“我的钥匙失效了。”

“你的钥匙失效,是因为有人把董事长账号改成了顾绍庭。”

“我爸不在。”

“你在。”

我把协议推到她面前。

“你是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也是新任董事长。”

“什么时候改的?”

“昨天会议结束后。”

“谁批准的?”

“所有持股人。”

我把一份签字文件摊开。

顾绍庭已经签字。

不是股权转让,而是董事长授权。

顾知微拿起手机,重新输入密码。

验证通过。

系统提示转让中止。

时间定格在四点五十九分。

会议室里有人长长吐出一口气。

周启程瘫坐在椅子上。

他的眼神失去焦点,嘴里反复念着一句话。

“我只是拿钱办事。”

执法者走进来,将他带走。

顾知微坐在原位,没有动。

我收起电脑。

“事情结束了。”

她看着桌上的离婚协议碎片。

“还没有。”

“还有什么?”

“你和我的事。”

“这不是已经撕了吗?”

“撕了可以再写。”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新文件。

我翻开第一页。

不是离婚协议。

是家庭共同生活约定。

第一条,遇到误会必须当面问清楚。

第二条,不得拿孩子当诱饵。

第三条,谁提出离婚,谁负责洗碗三个月。

第四条,净身出户的人可以带走咖啡机。

我看了很久。

“第四条是你加的?”

“你不是很在意咖啡机?”

“我在意的是尊严。”

“那你签不签?”

我拿起笔。

“签。”

“你不问问还有没有别的条件?”

“有条件也得签。”

“为什么?”

我看着她。

“因为我还没吃完你买的排骨。”

顾知微握着笔,指节发白。

她低下头,签下名字。

我也签了字。

圆圆从门外跑进来。

“爸爸,妈妈,你们还离婚吗?”

顾知微把文件收进抽屉。

“暂时不离。”

“那今晚还睡地铺吗?”

我看向顾知微。

“看你妈妈怎么安排。”

她起身,把我的外套递过来。

“回家。”

“睡哪?”

“床上。”

“我呢?”

“你睡地铺。”

我接过外套。

“不是说不离婚了吗?”

“共同生活约定里写了,提出离婚的人负责洗碗。”

“你这属于临时加条款。”

“你可以不签。”

我立刻把文件抱进怀里。

“签了就是我的。”

回到家后,我重新做了一锅排骨。

顾知微坐在餐桌边,安静地吃了两块。

第三块时,她把肉夹到我碗里。

“你也吃。”

“你不是说离了婚就吃不到吗?”

“那是提醒。”

“现在呢?”

“现在是通知。”

“通知什么?”

她低头喝汤,声音很轻。

“以后每天都做。”

我夹起排骨,放到她碗里。

“可以。”

“别以为事情结束,我就原谅你了。”

“我也没说要你马上原谅。”

“那你要什么?”

“先把饭吃完。”

她抬头看我。

眼角还留着一点红,手却伸过来,替我把衣领上的灰尘拍掉。

“许沉舟。”

“在。”

“以后再瞒我,真的让你净身出户。”

“那你也别再拿离婚吓我。”

“我没吓你。”

“你连咖啡机都圈了。”

她抄起筷子敲了一下我的碗。

圆圆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

地铺还在客厅。

只是这一次,顾知微把自己的枕头也放了上去。

她躺下后,背对着我问:“明天还去公司吗?”

“去。”

“回来吃饭吗?”

“回来。”

“几点?”

“六点。”

她翻过身,伸手关灯。

“晚一分钟,排骨没有。”

黑暗里,我听见圆圆小声说:“妈妈,你明明很想爸爸回来。”

顾知微沉默了几秒。

“睡觉。”

我躺在地铺另一边,嘴角压不住。

第二天早上,顾知微把一杯咖啡放到我面前。

杯子旁边压着一张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

咖啡机归你,家归我们。

我把纸折好,放进钱包。

然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有点苦。

但这次,没人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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