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人只认眼尾一颗痣。
弟弟为了青梅点掉痣,转身把未婚妻送到我家。
她醉醺醺地钻进我怀里喊宝宝,我没忍住亲了她。
这颗痣,我留了八年,就是在等这个机会。
可她第二天醒来,第一句话是:顾砚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认错人?
【第一章】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门铃响了三次。
我打开门,看见许知微站在雨里。
她手里拖着一个银灰色行李箱,额前的头发沾着水,指尖紧紧捏着手机。她抬起头,视线在我脸上停了半秒,伸手摸到我右眼眼尾。
她松了口气。
许知微说:顾行舟,你终于肯见我了。
我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指尖从那颗痣上挪开。
我说:我不是顾行舟。
她盯着我,眉头一点点压下去。
许知微说:你又想玩什么?
我说:我是顾砚川,他的哥哥。
她没有动。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在地砖上,落下一串细碎的声音。
下一秒,她低头笑了。
许知微说:你们兄弟吵架,别拿我开玩笑。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震了一下。
顾行舟发来一段语音。
顾行舟说:哥,知微交给你了。她只认眼尾那颗痣,你正好也有。青梅回国了,我不能再拖。照顾她几天,等她适应了,我就自由。
我盯着那段语音,指节慢慢收紧。
许知微问:他在哪?
我没有回答。
她撑着行李箱往屋里走,脚下踩过水渍,差点摔倒。我伸手扶住她,她顺势抓住我的衣袖。
许知微说:宝宝,我饿了。
八年了。
她还是习惯这样叫他。
我把她扶到沙发上,转身进厨房煮面。锅里的水刚烧开,门外传来汽车发动声。我走到窗边,看见顾行舟抱着一束白色花束坐进车里。
副驾驶上的苏棠接过花,侧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顾行舟笑得很轻松。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家里律师的电话。
我说:把顾行舟名下所有和知微工作室有关的授权暂停,明早发律师函。还有,把他准备送给苏棠的那套房子查清楚,钱是从哪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律师问:要做到什么程度?
我看着沙发上已经睡着的许知微,开口说:他不是想自由吗?那就让他从今天开始,学会自己承担后果。
厨房里的面煮糊了。
许知微突然睁开眼,伸手摸索着抓住我的衣角。
她说:顾行舟,你别走。
我垂眼看着她。
她认错了人。
可这一次,我没有松手。
【第二章】
许知微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头疼得厉害。
她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杯蜂蜜水。
她喝了一口,抬头问:昨晚是你把我带进来的?
我说:是你自己拖着箱子进来的。
她抬手按住眉心。
许知微说:顾行舟呢?
我说:他去陪苏棠了。
杯子重重落在桌面上。
水面晃了一圈,溅到她手背。
她迅速收回手,指甲压进掌心。
许知微说:你们到底在玩什么?
我把手机递给她,播放顾行舟的语音。
听完后,她很久没有说话。
我说:他把你送到我这里,是因为他不想再承担未婚夫的责任。
许知微抬头:你们什么时候知道我的情况?
我说:八年前。
许知微的手指停在杯沿。
我继续说:你脸盲,只能靠声音、习惯和眼尾的痣认人。顾行舟知道这件事,所以他三年前去做了仿痣。你认出他之后,他就顺势接受了你的追求。
她的呼吸突然乱了。
许知微说:不可能。
我把一份医院记录放在她面前。
顾行舟三年前做过眼尾仿痣,材料登记在美容机构名下。半个月前,他又做了去除手术。
她没有碰那份记录。
许知微说:那你呢?
我说:我的痣是真的。
许知微猛地站起来,椅脚在地板上划出刺耳声音。
她说:你知道我认错了人,还不告诉我?
我没有躲。
我说:我告诉过你。
她怔住。
我说:第一次见面,我说过我叫顾砚川。第二次见面,我也说过。是你不信。
许知微的嘴唇动了动,话没有出来。
我把一张银行卡推到她面前。
我说:你的卡被顾行舟停了,工作室的门锁也换了。这里的房间给你住,费用从你的项目分成里扣。你不欠我。
她盯着银行卡看了很久。
许知微说:我不住这里。
我说:可以。
她伸手拿起行李箱,刚走到门口,手机就响了。
房东发来消息,她租的公寓被顾行舟提前退租,押金也被划走。
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我没有挽留,只把一把备用钥匙放到玄关柜上。
我说:三十天。三十天后,你想走,我送你。
她转过身,眼尾的视线落到我的脸上。
许知微问:你为什么帮我?
我说:因为他把你扔给我了。
她问:只是这个原因?
我垂下眼,避开她的手。
我说:先住下。答案等你清醒的时候再问。
门外传来脚步声。
顾行舟来了。
【第三章】
顾行舟带着苏棠进门时,手里拎着一袋礼物。
他看到许知微坐在餐桌旁,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顾行舟说:你怎么还在这里?
许知微握紧杯子。
她问:你把我送到你哥哥家,现在又问我为什么在这里?
顾行舟扫了我一眼。
顾行舟说:我哥只是暂时照顾你。你别把自己当成顾家人。
我靠在椅背上。
我说:她和你有婚约。
顾行舟说:婚约还没登记,随时可以取消。
苏棠把礼物放到桌上,轻轻笑了一下。
苏棠说:知微,你也别闹了。行舟只是觉得对不起你,才让砚川哥接手。你认错人是你的情况,不能拿这个绑住他。
许知微的脸色一点点发白。
她问:接手?
苏棠说:你不是最清楚吗?你连自己的未婚夫都认不准,还要求他一辈子陪着你,这对他不公平。
我站起身,把桌上的平板转向他们。
屏幕上是顾行舟去除仿痣的预约记录,还有他和苏棠的聊天记录。
顾行舟脸上的肌肉绷紧。
苏棠伸手去拿平板,被我按住了边角。
我说:别急,还有。
下一段录音被播放出来。
顾行舟说:她只认痣,我装三年都没被发现。只要工作室的专利拿到手,苏棠,我们就能重新开始。
屋里安静下来。
许知微的指尖贴在桌面,慢慢失去力气。
顾行舟猛地扑过来抢手机。
我侧身躲开,他的肩膀撞在桌角,杯子摔到地上。
顾行舟咬牙说:你调查我?
我说:你把未婚妻送到我家,还指望我替你保守秘密?
顾行舟盯着许知微。
顾行舟说:知微,你听我解释。
许知微没有抬头。
她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我认错了人?
顾行舟说:我没有骗你。
我按下另一段录音。
顾行舟说:她只要看见这颗痣,什么都能忘。你们别告诉她,她不会发现。
许知微突然站了起来。
她抄起桌上的水杯,朝顾行舟砸过去。
水杯擦着他的耳侧飞过,撞在墙面上,碎片落了一地。
许知微的手掌在发抖。
她说:滚。
顾行舟捂着耳朵,声音拔高。
顾行舟说:你为了一个男人打我?
许知微说:我打的是骗子。
顾行舟盯着我,眼底的怒意压过了慌乱。
顾行舟说:顾砚川,你会后悔。
我收起平板。
我说:先把你欠她的东西还回来,再谈后悔。
他摔门离开。
苏棠站在门口,忽然回头。
她问:你真的以为她选择的是你吗?
我说:至少她现在知道我是谁。
苏棠没有接话。
她的手机亮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发送人是顾行舟。
内容只有一句话:砚川哥,你还没告诉她,八年前救她的人,到底是谁。
【第四章】
许知微看完那条消息,直接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她问:八年前发生过什么?
我说:你先吃饭。
她抬手把碗推开。
许知微说:我现在不想吃。
我坐在她对面,没有再劝。
八年前,她在一场大雨里出了车祸。伤势不重,醒来后却无法辨认任何人的脸。她在医院走廊里走丢,撞到了当时刚从楼梯下来的我。
那天我穿着黑色外套,右手腕有一道割伤,眼尾留着一颗痣。
她抓着我的衣袖,问我是谁。
我说:顾砚川。
她问:你会一直在吗?
我说:我去给你找护士,很快回来。
可我回去时,她已经被顾行舟带走。
顾行舟那天正好来医院给父亲送文件。他知道她认人靠痣,也知道我那颗痣的位置,于是把自己的眼尾贴上一颗仿痣,告诉她自己叫顾砚川。
许知微听完,指尖陷进桌布里。
她问:你为什么不当场拆穿他?
我说:我那时候被父亲送去了外地。回来后,你已经和他在一起。
她问:你回来后呢?
我说:我去找过你。
她抬头。
我说:你说你终于找到了那个答应陪你的人。你认出了他的痣,也认出了他的声音。我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许知微的呼吸变得很轻。
她说:所以你看着他骗我三年?
我说:是。
她抓起桌上的杯子,狠狠砸在我脚边。
碎片划破我的鞋面,血沿着脚背往下流。
许知微说:你们兄弟没有一个好东西。
我没有反驳。
我说:你说得对。
她看着我的脚,手指轻微发抖,伸手拿来医药箱。
我说:不用。
许知微说:闭嘴。
她蹲下来,拿棉签压住伤口。动作很重,棉签碰到伤处时,我吸了口气。
她立刻停住。
许知微说:疼?
我说:还行。
她低着头,声音发哑。
许知微说:我认错了三年,你看着我和他订婚。现在他不要我了,你才出现。
我说:我不是现在才出现。
她说:可你一直不肯抢。
我看着她的发顶。
我说:我想让你认出我,不是认出这颗痣。
她手上的棉签停了。
我又说:可我等得太久,也懦弱得太久。这不是理由,是我的错。
许知微把纱布贴好,站起来。
她说:从今天开始,你不许替我做决定。
我说:好。
她说:我也不欠你感情。
我说:好。
她转身上楼,走到楼梯口时忽然停下。
许知微问:八年前,你说很快回来。为什么没回来?
我说:我父亲把我送去了机场。那天晚上,我给你打过十七个电话。
她没有回头。
许知微说:我一个都没收到。
楼上传来关门声。
我低头看着脚背上的纱布,拨通助理贺峥的电话。
我说:查八年前医院的监控和出入记录。还有,查清楚是谁删了知微的通话记录。
电话那头传来贺峥的声音。
贺峥说:已经查到了,删除记录的人是顾行舟。
我握紧手机。
原来这三年,不只是认错一个人。
她连选择真相的机会都没有。
【第五章】
许知微没有继续住在我家。
她把工作室重新租了回来,退掉我的银行卡,连饭钱都算得清清楚楚。
她说:我可以接受帮助,但不接受施舍。
我说:那就把我当合作方。
她问:你想要什么?
我说:工作室百分之十的利润。
她立刻答应了。
三天后,她带着新作品参加设计展。
顾行舟也来了。
他没有靠近,只让人把一箱宣传册放在展台旁边。宣传册上印着一行字:知名设计师许知微因辨认障碍,长期依赖未婚夫完成创作管理。
展厅里的人开始议论。
许知微站在作品前,手指慢慢收紧。
工作人员小声提醒:许小姐,要不要先撤掉展品?
她抬起头。
许知微说:不用。
她拿过展厅的话筒,走到人群前。
许知微说:我确实无法辨认人的脸,但我的手能记住尺寸,我的耳朵能分辨声音,我的脑子能完成设计。顾行舟不是我的管理人,他只是利用我的障碍,冒充我的未婚夫三年。
人群渐渐安静。
她打开手机,播放那段录音。
顾行舟的声音传遍展厅。
顾行舟说:她只要看见这颗痣,什么都能忘。
有人看向顾行舟。
他的脸色变得难看。
顾行舟走过来,伸手要抢话筒。
我拦在他面前。
顾行舟说:你以为把她推到公众面前,她就能翻身?她离开我什么都不是。
许知微抬手关掉话筒。
她说:我的第一份设计稿,是我一个人完成的。你拿走的那两项专利,登记人还是我。你只是替我签了几次文件。
顾行舟说:那又怎么样?没有我,谁会给你机会?
许知微从文件袋里取出授权书。
她说:机会是你骗来的,钱是我挣的。现在我收回授权。
她把文件递给记者和展方负责人。
展方负责人看完,立刻宣布顾行舟退出合作项目。
顾行舟的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发白。
他盯着我说:你满意了?
我说:还没有。
顾行舟说:你别逼我。
我说:你可以继续。
他转身就走。
苏棠站在人群外,始终没有出声。
顾行舟经过她身边时,她忽然开口。
苏棠说:行舟,你答应我的项目呢?
顾行舟停下脚步。
苏棠说:你不是说,只要拿到知微的专利,我就能做主设计师吗?
展厅里又安静下来。
顾行舟猛地回头。
苏棠捂住嘴,脸色迅速变了。
许知微看向她。
许知微问:所以从头到尾,你们都知道他在骗我?
苏棠没有回答。
顾行舟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顾行舟说:你闭嘴。
苏棠甩开他。
苏棠说:你为了她的专利骗了我三年,现在项目没了,还要怪我?
这句话落下后,顾行舟彻底失去了支撑。
他指着许知微,声音发抖。
顾行舟说:你以为顾砚川是真心帮你?他只是等着捡我不要的东西。
许知微转头看我。
她没有问我。
她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我右眼眼尾的痣。
许知微说:那你呢?
我说:我等了八年,不是等他不要你。
她的手指停在我脸侧。
我说:我等的是你有一天能知道,我是谁。
她收回手,没有给答案。
展厅外,顾行舟的车门重重关上。
他没有看见,苏棠已经站在了另一边。
【第六章】
当天晚上,顾行舟发了一段偷拍视频。
视频里,我抱着醉醺醺的许知微,她钻进我怀里,抓着我的衣领喊宝宝。
我低头亲了她。
视频只有二十秒,后面的内容被剪掉了。
标题写得很清楚:哥哥趁弟弟不在,抢走弟弟未婚妻。
消息一夜之间传开。
许知微赶到我家时,我正在看律师发来的处理方案。
她把手机拍在桌面上。
许知微说:你为什么亲我?
我合上电脑。
我说:你当时喊的是顾行舟。
她咬住唇,脸色发白。
我说:你喝醉后抱住我,我应该推开你。可我没有。
许知微问:你后悔吗?
我说:后悔没有在你清醒时问你一次。
她盯着我,许久没有说话。
我继续说:视频是真的,顾行舟说的故事是假的。你没有清醒地同意之前,我不该亲你。你想追究,我承担后果。
她的手指慢慢垂下。
许知微说:你停过吗?
我说:停过。
许知微说:我记得。你亲了一下就松开了,是我抓住你不让走。
我没有接话。
她走到我面前,抬手摸到我的脸侧。
许知微说:这一次,我没有喝酒。
我问:你确定?
她说:确定。
她踮起脚,在我唇上碰了一下。
很轻。
离开时,她的手还抓着我的袖口。
许知微说:这次不是因为那颗痣。
我喉结动了动。
她又问:你还想亲吗?
我说:想。
她说:那就先把顾行舟处理掉。
我说:好。
第二天上午,许知微召开了说明会。
她没有哭,也没有回避镜头。
许知微说:我同意顾砚川在清醒后亲吻我。偷拍视频发生在我醉酒时,之后的部分被剪掉。顾行舟明知我无法辨认面孔,却持续伪装成另一个人。这不是感情纠纷,是有计划的欺骗。
记者问:你为什么还愿意和顾砚川在一起?
许知微说:因为他承认自己做错了,也把选择权还给我。
记者问:你能确定他不是顾行舟吗?
许知微抬眼看向镜头。
她说:我现在可以。
顾行舟在直播间连线时,突然冲到镜头前。
他指着许知微骂:你离开我连路都找不到,你凭什么装清醒?
许知微把话筒放下。
她说:我辨认不了你的脸,但我辨认得出你说谎时会先摸右手拇指。三年来,你每次撒谎都这样。
顾行舟的手僵在半空。
直播间评论瞬间停了一秒,随后全部翻涌起来。
顾行舟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他第一次意识到,她记住的从来不只有一颗痣。
【第七章】
顾行舟没有认输。
他把顾氏内部的合同发给了几家媒体,声称许知微的工作室属于顾家资产。只要她不交出专利,就要赔偿十倍违约金。
贺峥把文件放到我桌上。
贺峥说:合同有问题,签名页被替换过。
我问:谁做的?
贺峥说:顾行舟的助理周鸣送来的。他想离职,也想拿回被拖欠的工资。
我让周鸣进来。
周鸣站在门边,手里攥着一个旧文件袋。
周鸣说:我不想帮顾行舟了。他答应给我项目分成,最后一分钱都没给。我这里还有八年前的医院出入记录。
文件袋里是一张发黄的登记表。
当天凌晨两点,顾砚川的名字出现在护士站,签字人是我。
凌晨两点十七分,顾行舟才进入医院。
时间对上了。
许知微拿着那张登记表,手指在签名上停了很久。
她问:你那天回来过?
我说:回来过。
她问:为什么我不知道?
我说:因为你被他带去了另一层病房。后来父亲的人把我带走,我没有找到你。
周鸣又拿出一支录音笔。
里面传出顾行舟的声音。
顾行舟说:她看不清人,等我贴上那颗痣,她就会以为我是谁。等我拿到专利,苏棠就会嫁给我。顾砚川不会回来,他回来也没用。
许知微听到最后,抬手按住录音笔。
她问:他为什么这么恨你?
我说:因为他从小都觉得,父亲更看重我。
我没有替他辩解,也没有替他找借口。
顾行舟想拿到我的继承权,想让苏棠相信他有能力,也想证明自己比我强。他把你的障碍当成工具,把你的信任当成通行证。
许知微说:他不是因为喜欢苏棠才这么做。
我说:他喜欢的是别人承认他赢了。
周鸣低声说:顾总,顾行舟还准备了一份监护申请。他想证明许小姐无法独立生活,把工作室和专利交给他管理。
许知微猛地抬头。
她问:他要申请我的监护?
我说:他不会成功。
她把文件撕成两半。
许知微说:这一次,我自己去见他。
我说:我陪你。
她看着我。
许知微说:陪可以,替我说话不行。
我点头。
她又说:如果我认错了,你要提醒我。
我说:好。
许知微伸手摸了摸我的眼尾。
她说:如果我没认错,你也别躲。
我说:不躲。
第二天,顾氏召开董事会。
顾行舟坐在主位,面前摆着那份监护申请。
他看见许知微进来,嘴角扯出一点笑。
顾行舟说:你终于知道谁能护住你了?
许知微拉开椅子坐下。
她说:我来告诉你,谁需要被护住。
【第八章】
董事会的门关上后,顾行舟把监护申请推到许知微面前。
顾行舟说:签了它,我不追究你和顾砚川的事。你继续做你的设计,我替你处理所有麻烦。
许知微没有碰文件。
她问:你还要继续演?
顾行舟说:你离开我,连合同都看不懂。
许知微说:这份合同第三页缺少见证人签名,第五页的授权范围被人改过。你拿一份无效文件来吓我,真以为我什么都不会?
顾行舟的脸色沉了下去。
许知微把录音笔放在桌上。
顾行舟听到自己的声音,立刻伸手去抢。
我挡住他的手。
顾行舟说:顾砚川,你滚出去。
我说:今天由知微决定。
顾行舟盯着许知微。
顾行舟说:你以为他真的会娶你?他只是因为你认错了三年,想从我手里赢一次。
许知微站起来。
她说:你说错了。
顾行舟问:哪里错?
她走到他面前,抬手摸向他的眼尾。
那里已经只剩一小片浅色痕迹。
许知微说:你是顾行舟。
顾行舟的肩膀突然垮了一下。
他问:你怎么知道?
许知微说:你说谎时会摸右手拇指,生气时会先咬左边的牙,叫我名字时,尾音总会往下压。还有,你每次害怕我想起真相,就会问我是不是又认错了人。
她收回手。
许知微说:我认错的是你的身份,不是你做过的事。
顾行舟开始发抖。
顾行舟说:那你摸他啊,你不是只认痣吗?你摸清楚他是不是我。
许知微转身走到我面前。
我站着没动。
她的手指落到我眼尾,轻轻碰了一下那颗痣。
许知微说:顾砚川。
我说:我在。
她说:把手给我。
我伸出手。
她握住我的手腕,摸到那道八年前留下的伤疤。
许知微说:你当年为了拦住病房门,被碎玻璃划伤。后来我在医院醒来,听见有人说要去找护士。那个人的声音,就是你。
我没有说话。
顾行舟忽然笑了。
顾行舟说: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你们知道父亲会怎么处理吗?他不会承认你的专利,也不会让一个看不清人的女人进顾家。
董事会门被推开。
父亲拄着手杖走进来,身后跟着律师。
他把一份股权文件放到桌上。
父亲说:顾行舟,你被暂停全部职务。顾砚川,公司的事由你处理。
顾行舟盯着那份文件,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顾行舟说:你们都选他。
父亲没有回答。
顾行舟抬手抓住自己的头发,椅子被他撞翻。
他指着许知微说:是你,是你把他带回来的。你明明什么都看不清,凭什么决定我的人生?
许知微说:因为你做错了事,就该承担后果。
顾行舟的声音彻底破开。
顾行舟说:我只是想赢一次!我只是想让所有人知道,我不比他差!
律师把诉讼材料放在他面前。
律师说:你会有机会向法庭解释。
顾行舟盯着那些文件,双腿一软,坐回椅子里。
他嘴里反复念着:不可能。
这三个字念了十几遍,最后只剩气声。
许知微没有再看他。
她拉着我离开会议室。
走到门外,她忽然停下。
我问:怎么了?
她说:腿有点软。
我伸手扶住她。
许知微抬头看我。
她说:这次我没有认错。
我说:我知道。
她说:你别高兴得太早。
我问:为什么?
她说:我还没决定要不要做你的妻子。
我看着她。
她的手却没有松开。
【第九章】
顾家原本准备给顾行舟办订婚宴。
宾客名单发出去后,顾行舟被停职,苏棠也退出了项目。那场宴会没有取消,父亲把场地留给了我和许知微。
许知微不想去。
她说:我不想拿他的残局当成我的婚礼。
我说:那就不办。
她问:你不失望?
我说:婚礼是给你看的,不是给顾行舟看的。
她低头整理袖口。
许知微说:可我想让他看见。
我没有说话。
她抬头说:我不是为了气他。我只是想让他明白,他丢掉的不是一个看不清脸的人。
宴会当天,顾行舟还是来了。
他穿着旧西装,眼尾的痕迹没有遮住。宾客看见他后,纷纷让开。
他走到许知微面前。
顾行舟说:你真的要嫁给他?
许知微说:我还没答应。
顾行舟转头看向我。
顾行舟说:她只是被你骗走了。你留着那颗痣,不就是等今天吗?
我说:是,我等了八年。
他怔住。
我继续说:可我没有骗她。我告诉她我是谁,也告诉她你做过什么。她现在站在这里,是她自己的决定。
顾行舟看着许知微。
顾行舟说:你真的愿意嫁给一个等了八年,却一直不敢出现的人?
许知微说:不愿意。
我垂下眼。
她转身面对我。
许知微说:我不愿意嫁给一个只会等的人。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
许知微说:顾砚川,你以后遇到事情,能不能别躲在后面?
我说:能。
她说:能不能在我认错的时候,直接拉住我?
我说:能。
她说:能不能别把我当成需要被照顾的病人?
我说:能。
她把戒指塞进我手里。
许知微说:那你愿不愿意和我重新认识一次?
我问: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说:从你不再只盯着那颗痣开始。
我握住她的手。
我说:愿意。
她没有立刻给我戴戒指。
许知微说:戒指我先保管。等你通过考察再说。
顾行舟在旁边笑出了声。
顾行舟说:你还真把他当备选?
许知微转头看他。
许知微说:至少他是我自己选的。
顾行舟的笑停住了。
他看着我手里的戒指,嘴唇发白,手指用力抓住桌布。
顾行舟说:你们会后悔的。
许知微说:后悔也和你无关。
顾行舟站了很久,最后转身离开。
门口的风吹开他的衣摆,他没有回头。
许知微看着他的背影,松开我的手。
我问:你舍不得?
她说:不是。
我问:那是什么?
她说:我只是第一次发现,我不需要靠一颗痣才能分清谁对我好。
她重新握住我的手。
许知微说:顾砚川,带我回家。
这一次,她叫对了名字。
【第十章】
顾行舟最终赔偿了许知微的专利损失,也公开道歉。
他没有得到苏棠。
苏棠拿着项目资料离开顾氏,临走前只给他留下一句话。
苏棠说:你不是输给顾砚川,你是输给了自己做过的那些事。
顾行舟没有回答。
他的公司被父亲收回,所有职位暂停。法院判决下来那天,他坐在台阶上,手里捏着那份道歉声明,半天没有翻页。
许知微没有去看他。
她把工作室搬进了新的办公楼,重新签下了那两个被顾行舟拿走的项目。
我成了她的合作方,也成了她每天最常听见的人。
她还是分不清大多数人的脸。
可她记得贺峥走路时鞋跟落地的节奏,记得前台小周说话时尾音会抬高,记得我早上喝咖啡不加糖,晚上回家会先敲两下门。
婚礼没有选原来的宴会厅。
我们在她的工作室举行。
没有太多宾客,只有真正见过她怎么一步步走出来的人。
交换戒指时,司仪问她:许小姐,你确定面前的人是顾砚川吗?
许知微抬手,碰了一下我的眼尾。
她说:确定。
司仪又问:你靠什么确定?
她没有立刻回答。
我以为她会说那颗痣。
她却握住我的手腕,摸过那道旧疤。
许知微说:他紧张时会捏我的手指,开心时会忘记松开,撒谎时会先看地面。最重要的是,他从来没有叫我替他证明自己。
司仪笑着问:那你愿意嫁给他吗?
许知微说:愿意。
我给她戴上戒指。
她忽然凑近,压低声音。
许知微说:宝宝,晚上记得把门锁好。
我问:为什么?
她说:怕有人又把未婚妻送上门。
我说:不会了。
许知微说:你确定?
我说:这次我会亲自去接你。
她抬头吻了我。
四周传来掌声。
我垂眼看着她,伸手盖住右眼眼尾的痣。
许知微把我的手拿开。
她说:别遮。
我问:你还认它?
她说:认,但不只认它。
她把额头抵在我肩前,声音清楚地落下来。
许知微说:顾砚川,我终于找到你了。
这一次,她找到的是我,不是那颗痣。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