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看着小桥下流淌的河水,我又想起了两年前那个令人心碎的场景。
是啊,纸屑已随水飘得很远很远,但是曾经发生的一切犹如写在纸上的字永远永远是曾存在过的,只是一切已成为过去,无法挽回的过去。
两年前的一切一切依旧历历在目。
高一已不知怎样过的,一切同学在高一给我的只是模糊。
高二,在这花开的季节我交到了我现在最好的朋友姜雯婷。
我和她总是谈笑风生,出入亲密无间,我虽样貌平平但成绩优异人缘极好,而姜雯婷是个文笔不错的淑女。
当时虽无我活泼的姜雯婷却比我叛逆地暗恋我们班(我们年级)的校草,陆醯,人如其名醯是帅气的意,他如所有故事中的男主角一样阳光,有个性,他热衷于足球,成绩也不错,有着一群群女生追。
当姜雯婷告诉我她喜欢陆醯时,我惊了,“我考,你怎么—怎—”她有几分羞涩,她笑着说“笑我? 冷寒暗恋你这么久,你还不知道?”
什么,我不相信,平时嘻嘻哈哈的我搓合了那么多对,我的眼可是火眼金睛,怎么可能他喜欢我我不知道。
“别唬人了。”我漫不经心地说,她只是暗笑。
从这天起我便开始注意冷寒,我渐渐地发现他对我的目光的确不一样。
为了观察他,害我好几节课没上好,有节语文课,我机械似的转头向他的方向看,发现他竟花痴般的看着我的方向,他看见我在看他便略带羞涩地扭转头。
对于这几天我的观察,姜雯婷也发现了。
她笑着问我“田瑄,我说的没错吧?”
我装作无所谓的回答“反正我是心如止水,无所谓。”
只是此时的雯婷已对陆醯爱入膏肓,无可救药。
“高中的爱情不会有结果”我这样劝姜雯婷,但她不以为然地说“不在乎以后,只在乎曾经拥有就够。”
我‘扑哧’一声笑了。
2
本打算将冷寒的事让时间来冲淡,让他死心,但是流言蜚语便在校内传来:冷寒喜欢田瑄。
老师也似乎隐约知道了这事,那天我被叫进了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老师便叫我坐下,他温和地说“田瑄,冷寒喜欢你的事是真的吗?”
所有办公室的老师目光都注视着我,我镇定说“老师其实这件事我并不清楚,她们就是喜欢瞎闹腾。”
老师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你懂事,但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你要注意,你成绩这么好不要和他那种人有瓜葛知道吗?”
我像鸡啄米地点头,并做了绝对“不动凡心”的保证。
唉!我吸着气走回教室。
姜雯婷一见我便紧张地问“没事吧?老师都说什么了?”
我说“都什么年代了咱们学校成双成对的人多的是,我能有什么事?放心啦!”
“真的没事吗?”
我点头。
那晚冷寒带人打了几个传谣言的人,他打人的消息很快便众人皆知,冷寒被学校处分,记大过。
也不知他被处分过多少次了,他似乎无所谓。
“田瑄,冷寒没交作业”小组长向我这一班之长兼语文课代表报告。
我惊奇地说“啊!他又没交,都欠十几次了,才开学几天,我又要替他写了。”
白奕说:“田瑄你也没老帮他遮掩,你就专心读你的书吧!对你来说时间可是金子呀!”
“如果不是我做好人,他又要被处分啰,看我多好是吧?”我开玩笑地说,大家都笑了。
田永河说“田瑄,你不怕再进办公室啦!”
“哥,你别大惊小怪,毕竟是同学一场嘛,你当初不也靠人家吴润玲帮你免挨阿姨骂嘛!”提起他当年的事他便不再批评我这个堂妹。
为了帮冷寒赶作业,下课后我还在写,写完一本,还有作文。
这时一个影子出现在我面前,是他—冷寒。
他笑着说“谢谢你我自己来写作文。”他便坐下来迅速写起来。
夜深了,他送我到家门口。
说实在我再也不想帮他写作业了,好累。
第二天将作业交上,姜雯婷便问我“是不是又做好人帮人写作业?”
我没有回答。
“你不能跟他在一起,他配上你。”
我思忖了片刻“雯婷既然你也这么说,那我保证以后不再帮他。”
她笑了。
陆醯这时进教室了,抱着足球满头大汗,雯婷立即把目光投向他,她为他递上一瓶冰凉的矿泉水。
他笑着说“谢谢。”
姜雯婷嘴角乐开了花,心里一定乐死了,我想着。
陆醯居然笑咪咪地对我说“田瑄,有件事我想—”
“有什么事就快说,本小姐可没功夫跟你耗。”
“我昨天没值日。”
“唉!我不是劳委,找林杰去。”
“他不肯通融。”
我笑着说“收买,行贿呀!”
“你知道他那古董,你帮我说情行吧!晚上请你吃肯德鸡。”
听到好吃了,又有雯婷在一旁使眼色让我帮他我便答应。
说是请我吃肯德鸡,却把我带到了他家,到了才知今天是他生日,“可是,我什么都没买呀!不好意思。”
“呵,平时高高在上的田瑄也有向人道歉的时候呀!”
我准备离开回校上晚自习,他百般阻拦,我还是得以全身而退。
进教室刚好上课,姜雯婷说“田瑄,他请你吃什么了?你有送他生日礼物吗?”
我愕然,她知道今天是他生日。
我结巴地说“我压根不知道他生日,我对他没兴趣,放心啦!”她只是会心一笑。
3
每天冷寒会跟在我后面悄悄送我回家,这是我在猛然间发现的。
时间转眼即逝,就快期中考试了,但冷寒的成绩却差的出奇。
于是班委会便决定帮他补课,由我负责外语和化学。
每天下午我总会花半小时帮他补习,他的成绩也突飞猛进。
说实在他没有陆醯帅气,但也算可以,自从我要求他把头发染回来时,他便染了回来。
考试他至少平均每门多了30多分,大家都觉得没白费心血。
其实他很聪明,只是不发时间,他脑一级棒,是个高手。
他为了感谢大家便请大伙下馆子,他喝了很多酒,酒后他对我表白,我无语,我自始至终以来没打算接受他,我对他说“我们永远是朋友”便走开。
没过多久我便得知肖蓉喜欢他已久,我便觉得自己是时候找机会全身而退了。
当时他以为我是为她而拒绝他,他一怒之下当着我的面甩了肖蓉一个耳光。
我说“冷寒你太过分了,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爱一个人也是一个人的自由,你太自私了,只许你爱别人,不许有人喜欢你。我不喜欢你是因为你抽烟、喝酒、打人无恶不做,我的择友标准不是你这样的。”我说完转身离开。
后来一段时间我不再理会冷寒,那天他突然向我道歉“田瑄对不起,我不该打扰你宁静的学习,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对吗?”
我点点头。这样就算和好吧!
4
高二第二个学期我与姜雯婷和陆醯关系日益密切,冷寒曾一度问我是不是喜欢陆醯,我都会说“不可能!”然后做鬼脸。
我知道他永远都放不下对我的那颗心,算了和他做朋友就好,不要伤他太深。
冷寒被我拒绝至今改变了很多,至少他不再抽烟,至少在我面前不会,他被处分也少了。
他已很少与那些烂仔混在一起,我越发觉得他变得细心,我值日的时候,他总会提前到校趁没有人帮我打扫干净,下午他总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帮我把垃圾倒掉。
自从上次他说出他的表白后我便始终与他保持距离。
我知道他或许不会变心放弃,但是还有一年多我们就各奔前程了,时间和距离会冲淡这一切,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就在高三第一个学期期中后便是我的生日,性格开放但死守秘密的我决定在最后一年里请大家和我一起过生日。
生日这天来的人好多,其它班也来了许多人。
陆醯和姜雯婷一起送了我最喜欢的布娃娃,而冷寒送了一条水晶坠子的项链,还有许多小礼物…晚会结束后大家各自散去。
杨晓倩的家和冷寒家一道,由于太晚我便要冷寒帮忙照顾她。
姜雯婷是多么希望陆醯送她,但是尹凯却主动做了护花使者。
陆醯和白丹一路,两人顺道回家。
第二天,杨晓倩便来我们班找我,她对我说“田瑄请你帮我个忙好吗?”
我笑着说“什么呀?只要我办得到。”
“我…我想要一张冷寒的相片。”她害羞地说。
我笑着说“这好办呀,你找他便好了呀。”
“唉呀,你就帮我这个忙呀,改天我请你怎么样?”
我高兴地点头,她临走前说:“千万别说是我要的。”然后开心地走了,我当时就明白她准是喜欢冷寒。
我没过多久便找冷寒,“冷寒,有相片吗?给一张最好的给我留个纪念吧!”他想了没想便答应了。
下午我把相片给杨晓倩时正好被冷寒看见。
当时他就变脸了吼着说“田瑄你为什么给她。”
“其实—”我刚想说点什么,冷寒便冲过去从杨晓倩手中夺过相片撕得粉碎,我呆住了。
杨晓倩哭了,她伤心地说“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拒我于千里之外?”
冷寒无动于衷地说“别傻了,我怎么可能喜你,我一直喜欢的是田瑄,你放弃吧!”
杨晓倩听后用愤怒的眼神看着我,冷寒当时就打了她一个耳光,并警告她:“杨晓情,我告诉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田瑄,小心我弄死你。”
杨晓倩哭着跑了,冷寒也走了。
我一个人愣在操场上。为什么我会伤到这么多人。
是让一切结束的时候了,我必须解除与冷寒的一切瓜葛。
5
晚上冷寒送我回家,路上他为我撑着雨伞,谁也没有说话。
我停了下来,他问我“为什么不走了。”
我说“我想我们必须把话说清楚了。”
“如果是杨晓倩,我想你不必多说。”
“不,不是的,我要说的是我心里永远不可能有你。”
“为什么?”
我无语。
“你是不是一直喜欢陆醯?”
“不,即使是也没必要向你解释,况且我跟你只是朋友,也不关你的事。”
这时站在不远处的陆醯听到了我们的谈话,冷寒丢掉手中的伞转身离开,陆醯看着我,我转身离开。
我病了,由于淋雨,从小我就弱不禁风,一连发了两天高烧,后来才去了学校。
听姜雯婷说:“冷寒已经几天没有来上课了。”
我才查觉的确没有他的身影,我对自己说:田瑄没必要为这种人破坏心情耽误学习。
于是我们去足球场看他们踢足球。
陆醯刚从场上下来,白丹便马上递上水,我对身边的雯婷说:“雯婷你有竞争的对手了,而且人家可是公认级花哪!”
她有几分失落,突然又笑了,原来陆醯朝我们走来了。
他一脸帅气地问:“田瑄,你病好了吗?”
“嗯”我点点头。
他又说:“帮个忙好吗?”
“什么事?”
“帮我甩掉白丹吧!”
“啊!”我和姜雯婷尖叫。
“怎么?行行好吧!”
我摇摇头指指雯亭说:“她倒可以胜任。”
‘她’陆醯指着姜雯婷笑着说“她不行,人家白丹攻击力强,我盘算着只有你可以抗击她。”
看看身边的姜雯婷已伤心而害羞地低下了头。
白丹这时走过来说:“醯,快开始了。”
我晕,叫这么亲热,陆醯给我使眼色,我只好委屈地答应,然后说“陆醯,我有些不服舒,我先走了。”
然后他马上说:“今天就练到这儿吧!”然后尾随其后和我一起回教室。
到教室后,他问我该怎么谢我,我说“每天帮我送雯婷回家。”他不太乐意地答应了,雯婷对我可是感激倍加。
几天后学校便传闻我和陆醯好了,我对此极为苦恼,也就在这几天,冷寒回校了。
他没有问我什么,只是听人说他去网吧泡了几天。
6
晚上一伙不认识的人将我拦在校门处几十米处,其中一个人对我说“田瑄,你蛮拽啊!”
我也是见过场面的人,所以对于他们我一点也不怕,无所畏惧。
一个人走近我说“你就是甩了寒哥的田瑄吧!”他说着揪住了我的头发,好痛,我大喊“放开我,流氓。”
他松开手,对我说“今天只是告诉你别放着好好的美餐不要去抢别人的男朋友。”
原来他们指陆醯,我生气地说:“白丹叫你们来的吧,既然知道冷寒护我还敢来。”
他们其中一人说“挺聪明嘛!不过现在你也拒绝了冷寒,让他没面了,他还会护你?”
是啊!他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女生,谁也没有拒绝过他,他不会再帮我了。
趁他们不注意之时我拨通了陆醯的手机,我开着手机对他们一伙人说:“别以为在这你们能把我怎么,在学校外这么一点,会有人发现的。”
“嗯,还蛮强,有人看见你又怎样,谁敢来帮你。”这一切在电话那头的陆醯全听见了,过了几分钟他便叫着一帮人赶了过来,那伙人匆忙逃走。
他问我怎么样,我说“拜托我可不敢再冒充你GF了,再下去我就玩完了。”
他说“谁让你冒充,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我的GF。”我愕然。
他将我拥入怀中说“田瑄那天夜里你和冷寒说的话我全听见了,我喜欢你好久了,你怎么没发现,从现在起做我GF吧!”
我半天才弄清楚,急忙推开他,说“其实,其实雯婷一直喜欢你。”
“我知道,但我喜欢的是你。”
“但爱是不可以勉强的,我对你没感觉,不要再说下去,我们以后是最好的朋友。”我慌忙回家,思绪极乱,怎么可能他竟然爱上了我。
7
在兵荒马乱的焦灼与迷茫里,我走完了高三最后的半学期,熬过堆叠的习题与扑面而来的压力,高考终于落了帷幕。
我静下心估了分,以结果来看,考上重点本科是有把握的。
高考落幕,所有紧绷的情绪骤然落地,班里筹办了一场毕业联欢晚会,为我们兵荒马乱的三年青春画上句点。
尹凯首先站起来送给姜雯婷一条手链,雯婷没有收,我知道她的心在陆醯那儿。
姜雯婷是才女,但又是一个文静害羞的女生,她可不像我那样大大咧咧,她捧着一瓶晒干的花瓣送给陆醯。
陆醯说“这是什么?”
“花”
“我个大男生这花我要干什么?”
雯婷羞羞地说“这是晒干的七里香花。”“哦——”大家一阵尖叫。
虽然我不知道这花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这是雯婷对他的爱。
白丹傲慢地说“丑小鸭想变天鹅,也这么羞。”说完她走了。
陆醯没有接她的花瓶,花瓶掉在地上碎了,一场聚会不欢而散,看着被白丹扔在地上散落一地的花瓣,雯婷伤心地跑掉了。
后来我才知道七里花代表被俘虏的意思。
姜雯婷是多么细心呀!
那晚我没有见到冷寒,我这才想起他似乎在快考试的这几个星期从来都没有在我的视线中出现过。
我知道他没有考上重点大学,在离校时我发现我的书桌中多了一封信,情意绵绵,他告诉我,他那晚在校门口听见了我的话,他知道,不该打扰我的生活,我应该专心去奋斗实现自己的理想,他会尊重我,会永远等我。
看到这,我感动了,他可以为我改变,可以为我变好,为我做好多好多事情,为了我他可以选择离开。
三年来他为我做的每件事我都历历在目。
我或许早就爱上了他,只是太虚伪,无法接受一个世人厌恶的混混,无法承认我与他是否般配。
也或许我是被他所感动,那并不是真的喜欢,但愿那是真的感动吧!
但是时间否定了我的想法, 大学后我与他不在同一所学校也不在一个省,突然感觉没有他的日子似乎总少点什么。
我渐渐开始怀念与冷寒在一起的日子,那些日子我如被呵护的花蕾,有他的关心,无微不至的照顾。
这时我才发现我其实早就爱上了他,只是我成绩好,是老师眼中的佼佼者,而他,在人们眼中是一个“垃圾”(只是少数女生向往他的牛气,帅气)。
我无法接受如此一个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人,无法让他成为我的GF。
但是现在我后悔了,不该虚荣,我要丢弃世俗的观念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冷寒给我的第一封信也是最后一封信被我珍藏起来,我开始收集七里香的花;我细心地将它们晒干,将它们用我亲手挑选的小瓶装好,仔细闻,还散发出一阵清香。
8
高考结束后,我们所有人的人生彻底分叉。
我拼了三年,考上了省外的重点大学,远赴千里读书;姜雯婷和尹凯成绩稳定,双双稳稳考上了本省一本院校;唯独冷寒,常年不爱读书、成绩垫底,最后只留在本地读专科。
我们从同一间高中毕业,却一下子拉开了天南地北的差距。
大一整年课业繁重,我第一次等到长假期回家,也是高中毕业、各自上大学后,我第一次回乡。
下车的那一刻,晚风、街道、熟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压在心底的想念瞬间翻涌上来。
我怀着高兴与激动下了车,将东西交给爸爸后我便捧着我的“心”——七里香花瓣,带着那封冷寒给我的信去找他。
盛夏晚风拂过桥身,溪水潺潺流淌,风景一如从前。
我静静立在熟悉的石桥中央,目光遥遥望向桥那头通往他家的小路,桥下溪水潺潺东流,一如我们未曾走散的从前。
晚风裹挟着细碎的期许漫上心尖,我满心雀跃,迫切地盼着,能早点再见他一面。
正当我驻足远眺、整理心绪,准备过桥去找冷寒时,身后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我回头,正好看见姜雯婷和尹凯并肩走上石桥。
一年未见,两人并肩同行、说说笑笑,眉眼间满是默契温柔,不用多说我也看得明白,这一年的分离,早已让他们稳稳走到了一起。
姜雯婷一抬头看见站在桥上的我,瞬间愣住,满眼猝不及防的惊喜:“田瑄?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家。雯婷,好久没见你胖了。”我笑着看向她,眼底藏不住期待。
一旁的尹凯温和浅笑,静静看着我。
姜雯婷走上前,自然而然地问:“哪有,你站在桥上干嘛?特意等我的吗?”
我轻轻摇头,目光望向桥那头的居民区,语气雀跃又认真:“我不等你,我准备过桥,去找冷寒。”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她显然很惊奇,看看我手中再熟悉不过的七里香花,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她对我说“别、别过去了……田瑄,你找不到他的。他考完试之后基本不怎么在家待着,今天人肯定不在家,你白跑一趟的。”
我太了解她了,她说话时有点打结,我一眼就知道她在撒谎,“怎么想独占我一人呀?”
姜雯婷瞬间哑口无言,垂着眼不敢看我。
就在桥面气氛僵硬的这一刻,我的视线越过她和尹凯,精准落在石桥对面的路口。
那个我念了整整一年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一年未见,冷寒褪去了高中的少年稚气,身形愈发挺拔高大,轮廓利落,比从前更沉稳、更英俊。
尹凯见状立刻慌了神,下意识往前一步微微挡住我的视线,慌忙岔开话题:“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别站在桥上吹风了,走,我请你搓一顿吧!”
我笑着说“你干嘛,那是不是冷寒?”
他慌忙说“不,不是的。”
我推开尹凯,是他,我刚想喊他,但这时一个女生披着头发跑向他,冷寒手放在她的肩上,两个亲热极了,有说有笑地向我们这边走来。
没错,那女生是杨晓情,那个被冷寒臭骂,当众拒绝的杨晓倩,她们,他们怎么可能会在一起。
我手里捧着的七里香的瓶子从手中滑落“砰—”摔在了地上。
冷寒抬头,他看见是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手迅速从杨晓倩的肩上放下来。
杨晓情看见了我,也愣住了。
我的眼睛开始湿润。我不能在他眼前流泪,转身我准备离开,可身后的人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克制又急切。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为什么要走?”
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挣脱了他的手。
积攒了一年的期待、思念与欢喜,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滚烫的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肆意滚落。
我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封被我珍藏整整一年、视若珍宝的信。
当着冷寒的面,我指尖用力,将信纸一点点撕碎。
细碎的纸片随风扬起,纷纷扬扬地落在他身前,落在满地零落的七里香花瓣之上。
我再也不敢回头,捂着眼泪,快步跑下这座满是欢喜与遗憾的桥。
原来最遗憾的从不是从未拥有,而是我隔着千里山河,念了他一整年,满心欢喜奔赴重逢,最后却只剩一场空。
我后知后觉读懂自己的心意,学会了珍惜,可回头望去,所有一切,早已物是人非,为时已晚。
几天后,我收到了姜雯婷写给我的一封长信。
信纸字迹温柔,却字字沉重,道尽了这一年我缺席的所有真相。
田瑄:
冷寒高考成绩不好,去了本地的一所专科学校,而我和尹凯都上了本省一本学院,本来没什么交集。是有次尹凯碰见冷寒以前的哥们才知道的,他们说冷寒高三最后那阵子跟人打架进了医院,躺了半个多月,那会儿你正忙着冲刺,谁也没敢告诉你。他住院的时候一直在喊你的名字,是杨晓倩一直守在医院照顾他。晓倩那姑娘也是犟,被冷寒当众拒绝、骂成那样,还是天天往医院跑。冷寒出院后像变了个人,不混了,也不闹了。他那个专科学校跟晓倩的学校挨着,晓倩隔三差五去找他,给他送饭、帮他补课。人心都是肉长的,冷寒慢慢就接受了她。尹凯说冷寒跟他喝过一次酒,喝多了说,田瑄值得更好的人,他配不上你,他不能再拖累你了。田瑄,在过去冷寒爱你,现在他仍爱你,只是他选择了放手。等一个人的辛苦你不懂,我在无助时是尹凯出现在我的天空,牵起我的手走向光明。而冷寒在最难的时候,陪他熬过来的是晓倩。所以冷寒是为了成全她,其实他心里装的是你。你离开后冷寒也消失了,没有了他的踪迹,他不知身在何方。
雯婷鉴
信从指间滑落,我将它投进河中漂向远方。失去的不会再来,如水东流。
如今我又开始为下一个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织着一颗颗星星,在折满365颗后我会天天许愿,祝福将来得到它的人。
我要在爱没有来之前便做好准备,在他来临之际将它抓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