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诈骗电话的那天,我正准备怼回去。
对方突然哽咽:爸,我找了您二十年。
我卡里就三百八毛六,骗子却给我转了三百万。
备注:认亲费。
看着手机震个不停,我陷入沉思。
这年头,当爹都这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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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手机响的时候,我正蹲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门口,啃着五块钱的关东煮。
三月的江城还带着料峭春寒,我穿着洗得发白的冲锋衣,像个刚从工地下班的农民工。
屏幕上跳出来的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
毕竟欠了三个月房租,房东随时可能换号码追杀我。
“喂?”
对面传来机械的女声:“您好,这里是江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您的身份信息涉嫌一起电信诈骗案,请立即配合调查。”
我差点把嘴里的鱼丸喷出来。
又是这招。
去年我妈就被这套路骗过五千块,最后是我报警才追回来的。
我把竹签往垃圾桶里一扔,冷笑一声:“少来这套,想让我转钱是吧?”
对面顿了顿,女声消失了,换成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声音很年轻,带着点紧张:“先生,我们这边需要核实您的银行卡余额,请问您卡里有多少钱?”
我乐了。
这帮骗子现在连台词都不背了?
“你猜。”我靠在便利店的玻璃门上,翘起二郎腿。
对面沉默了三秒。
然后那个男声小心翼翼地问:“一万?”
“滚。”
“五千?”
“滚远点。”
“那……三千?”
我叹了口气,决定给他个痛快:“总共三百八毛六,要不要?”
对面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得有点长。
长到我以为对方挂了电话。
就在我准备挂断的时候,那个男声突然变了调。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带着一种我完全听不懂的情绪:“三……三百八?”
“对啊。”我掏出手机看了眼余额,“准确来说是三百八毛六分三厘。”
对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然后,那个男人哭了。
真的哭了。
声音从压抑的抽泣变成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我头皮发麻。
“爸……”他哽咽着开口,“我找了您二十年……”
我手一抖,关东煮的汤汁泼了一裤腿。
“你说什么?”
“爸,我是您儿子啊!”对面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您还记得二十年前,您在江城火车站丢了个孩子吗?”
我脑子嗡的一声。
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我才八岁,自己都还是个屁孩,哪来的儿子?
“兄弟,你打错电话了吧?”我咽了口唾沫,“我今年二十八。”
对面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得更诡异。
三秒后,那个男人的声音变得更加激动:“二十八?那正好啊!我今年二十一,您七岁生的我!”
我人傻了。
七岁生孩子?
这是什么赛博朋克生育技术?
“不是,你等等。”我揉了揉太阳穴,“你到底想干什么?”
对面突然安静下来。
我听见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爸,我知道您现在过得不好。我查过了,您卡里只有三百八毛六。”
我后背一凉。
他真的查了?
“所以我决定。”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某种悲壮,“我要尽孝。”
话音刚落,我手机震了一下。
短信跳出来。
【工商银行】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转入3000000.00元。
我盯着那串零,手开始抖。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
三百万。
“爸。”对面的声音变得温柔,“这是我这些年攒的钱,您先拿去用。”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大脑一片空白。
“备注写的是‘认亲费’。”他继续说,“您收到了吗?”
我低头看手机。
备注栏里真的写着两个大字:认亲费。
“我……”我声音发抖,“你是不是搞错了?”
“没搞错。”他的声音很坚定,“我查了二十年,终于找到您了。爸,您等我,我马上过来接您。”
说完他就挂了。
我举着手机,站在便利店门口,像个雕塑。
春风吹过,裤腿上的汤汁开始发凉。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微信消息。
一个叫“小宝”的陌生人加我好友。
验证消息只有两个字:爸爸。
我手一抖,点了通过。
对面秒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个年轻人,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一辆劳斯莱斯前面,笑得人畜无害。
下一秒,他发了条语音。
“爸,我在来的路上了,您在公司楼下等我。”
我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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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蹲在便利店门口,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辆劳斯莱斯,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要说这是诈骗,可钱已经到账了。
三百万。
我点开银行APP,反复确认了三遍。
真的是三百万。
不是三百块,不是三万块,是三后面跟着六个零的三百万。
我这辈子见过最大的数字,就是去年双十一购物车里那个“待付款:9999+”。
现在这个数字直接躺在我卡里,像个定时炸弹。
手机又震了。
小宝:爸,您喜欢吃什么?我给您带点。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怎么回。
要不要告诉他,他认错人了?
可万一他反悔,把钱要回去怎么办?
不对,我在想什么?
这钱本来就不是我的。
我深吸一口气,打字:兄弟,你真的认错人了。
发送。
对面秒回:爸,您别自责,丢了我不是您的错。
我:???
小宝:我知道您这些年一直在找我,我都知道。
我:我没找。
小宝:您不用否认,我查到了您当年报警的记录。
我:什么记录?
小宝:2005年3月15日,江城火车站,您报警称丢失了一个男孩。
我愣住了。
2005年3月15日。
那天是我八岁生日。
我妈带我去火车站接我爸,结果我爸没来,倒是有个人贩子盯上了我。
我妈当场报了警。
但我从头到尾都在我妈身边,根本没丢。
“不是……”我喃喃自语,“这都能扯上关系?”
手机又震了。
小宝发了张照片。
是一份二十年前的报警记录。
报警人:柳婉清。
丢失儿童姓名:(未填写)
丢失地点:江城火车站候车大厅。
我盯着那个“柳婉清”三个字,脑子嗡嗡作响。
那是我妈的名字。
小宝:爸,当年您为了保护我,把我藏起来了对不对?所以报警记录上才没写我的名字。
我:……
小宝:我都明白。您是怕人贩子找到我,所以故意隐瞒了我的身份。
我:你这脑补能力可以去写小说了。
小宝:爸,您别担心,我现在很安全。养父母对我很好,我也事业有成。这三百万只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千万别客气。
我看着这段话,突然有种荒诞的感觉。
就好像我真的是他爸一样。
不对。
我得冷静。
我打字: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认错人了?
小宝:不可能。我查了二十年,DNA都对上了。
我:???
我:什么DNA?
小宝:您忘了吗?三年前,您在江城中心医院做过体检。
我:那又怎么样?
小宝:我托人拿到了您的血样,和我做了DNA比对。
我:……
小宝:结果显示,我们有99.99%的概率是父子关系。
我盯着这条消息,脑子一片空白。
这特么还能这么玩?
我正想回复,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小宝。
我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
“爸。”对面的声音很温柔,“我到您公司楼下了。”
我心脏一紧。
“你等等,我觉得这事儿有问题……”
“您在便利店门口对吧?”他打断我,“我看到您了。”
我猛地抬头。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马路对面。
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人走下来。
他长得很帅,剑眉星目,身高至少一米八五,走路带风。
他穿过马路,径直朝我走来。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爸。”他站在我面前,眼眶微红,“我终于找到您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突然单膝跪地。
周围路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
“爸,这些年您辛苦了。”他声音哽咽,“从今天开始,让我来照顾您。”
我大脑一片空白。
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循环。
完了。
社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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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跪在地上的年轻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
有人在拍照。
有人在窃窃私语。
还有个大妈感动得直抹眼泪:“这孩子多孝顺啊,给爹跪下了。”
我嘴角抽搐。
想解释,但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解释。
总不能说“这位陌生帅哥认错爹了”吧?
更要命的是,他跪得太标准了。
双膝着地,脊背挺直,眼眶还真的红了。
那眼神里的真挚,连我都差点信了。
“你……你先起来。”我伸手去拉他。
他握住我的手,顺势站起来,然后很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
“爸,车在对面,我扶您过去。”
“不是,你等等……”
他已经拽着我往马路对面走了。
围观群众自发让出一条路。
大妈还在那儿说:“你看这孩子,对爹多好,生怕爹摔着。”
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把我塞进劳斯莱斯后座,自己坐到副驾驶。
司机是个戴着白手套的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启动了车。
车内很安静。
安静得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转过身,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我。
“爸,这是我这些年的情况,您看一下。”
我接过文件袋,打开。
里面是一沓资料。
第一页是他的身份证复印件。
姓名:陆则鸣。
年龄:21岁。
职业:凌宇集团总裁。
我愣住了。
凌宇集团?
那个做房地产起家,现在业务遍布全国的凌宇集团?
我翻到第二页。
是一份资产证明。
个人资产:18亿。
我手一抖,文件差点掉地上。
十八亿?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剧本?
“爸,您别担心。”陆则鸣的声音很温柔,“这些钱都是合法收入,没有任何问题。”
我:“……”
我现在担心的不是钱合不合法。
我担心的是我被卷进什么离谱的事件里了。
“所以……”我清了清嗓子,“你为什么觉得我是你爸?”
陆则鸣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很旧,边缘都泛黄了。
照片里是个年轻女人,抱着个婴儿。
女人长得很漂亮,笑得很温柔。
“这是我养母。”陆则鸣指着照片,“她在我五岁的时候去世了。”
我看着那张照片,心里突然有点难受。
“她临终前告诉我,我不是她亲生的。”陆则鸣的声音很轻,“她说,我是二十年前在江城火车站捡到的。”
我心脏一紧。
“她说,当时火车站很乱,到处都是人。”他继续说,“她看见一个女人抱着个婴儿,身边还有个小男孩。”
我喉咙发紧。
“那个小男孩就是您。”他看着我,“养母说,那个女人把婴儿放在候车椅上,转身去买票。结果人贩子趁机把婴儿抱走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养母追上去,从人贩子手里抢回了婴儿。”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但她不敢报警,怕人贩子报复。所以她把婴儿带回了家。”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那个婴儿就是我。”陆则鸣看着我,眼眶又红了,“而您,就是当年那个小男孩。”
我愣住了。
脑子里像被塞了一团浆糊。
“所以……”我艰难地开口,“你妈当年救了个婴儿,然后你就觉得,我是你爸?”
陆则鸣点头。
“逻辑不对啊。”我揉了揉太阳穴,“当年抱着婴儿的是个女人,那个女人才是你妈啊。我只是她儿子,怎么就成你爸了?”
陆则鸣愣了一下。
然后他掏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份DNA鉴定报告。
鉴定结果:父子关系,概率99.99%。
我盯着那份报告,脑子彻底宕机了。
“这……这怎么可能?”
陆则鸣深吸一口气:“爸,我知道您不相信。但事实就是这样。”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我查了很久,才查到您当年也在江城火车站。那份报警记录上,报警人是柳婉清,也就是您的母亲。”
我喉咙发紧。
“她当时报警说丢了个孩子。”陆则鸣看着我,“但丢的不是您,而是我。”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二十年前,江城火车站。
我妈抱着我弟弟去接我爸。
我弟弟……
等等。
我没有弟弟。
“不对。”我深吸一口气,“我妈当年抱的是我表弟。”
陆则鸣摇头:“不,那是我。”
我:“……”
我:“你有病吧?”
陆则鸣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很认真地说:“爸,我理解您现在的心情。但请您相信我,我真的是您儿子。”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挣扎。
“行。”我靠在座椅上,“就算你是我儿子。那你现在想干什么?”
陆则鸣眼睛一亮。
“我想接您回家。”他声音里带着期待,“从今天开始,让我来照顾您。”
我看着他那张真挚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我被一个身价十八亿的神经病认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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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车停在江城最豪华的别墅区门口。
我透过车窗,看着那扇高达五米的黑色铁门,以及门口站得笔直的两排保安,嘴角开始抽搐。
“这就是你家?”
陆则鸣点头:“对,以后也是您的家。”
我深吸一口气。
冷静。
一定要冷静。
“那个……”我斟酌着用词,“我觉得我们还是需要重新做个DNA鉴定。”
陆则鸣转过头,看着我。
眼神很认真。
认真到我有点心虚。
“爸,您是不相信我吗?”
“不是不相信。”我连忙摆手,“但这事儿太离谱了。二十年前的事,谁也说不清楚。万一真的认错了……”
“不会错的。”陆则鸣打断我,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份文件,“这是三年前的DNA鉴定报告。我已经做过多次验证,准确率99.99%。”
我接过那份报告,仔细看了一遍。
鉴定时间:2022年7月15日。
鉴定机构: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
鉴定结果:父子关系成立。
我盯着那个日期,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三年前的7月15日。
我确实在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做过体检。
公司组织的。
当时还抽了血。
难道……
“你是怎么拿到我的血样的?”我声音有点发抖。
陆则鸣沉默了两秒。
“我托人从医院拿的。”他说得很坦然,“花了不少钱。”
我:“……”
我:“这不违法吗?”
陆则鸣摇头:“只是做个亲子鉴定,不算违法。”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我总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对劲。
“那你为什么要做亲子鉴定?”我问。
陆则鸣看着我,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情绪。
“因为我查到了您的身份。”他声音很轻,“养母临终前给了我一些线索。她说,当年在火车站,那个女人身边的小男孩穿着一件蓝色的冲锋衣,背上有个卡通熊的图案。”
我心脏一紧。
蓝色冲锋衣。
卡通熊。
那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一件衣服。
我妈说,那是我爸从北方出差带回来的。
我穿了整整三年。
“您还记得那件衣服吗?”陆则鸣问。
我点了点头。
“我根据这个线索,查了二十年。”他继续说,“查到了您的小学,查到了您的家庭住址,查到了您母亲的名字。”
我喉咙发紧。
“然后我发现,您母亲在2005年3月15日报过警。”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报警内容是丢失了一个孩子。”
我脑子嗡嗡作响。
“所以我确定了。”陆则鸣看着我,“您就是我爸。”
我深吸一口气。
“可是……”我艰难地开口,“我当年才八岁。八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是你爸?”
陆则鸣沉默了。
这次沉默得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终于意识到这个逻辑问题了。
但他接下来的话,直接把我整破防了。
“所以我推测。”他说得很认真,“当年丢的不是我,而是您的弟弟。”
我愣住了。
“您母亲抱着您弟弟,带着您去火车站。”他继续分析,“结果您弟弟被人贩子抢走了。养母救下了您弟弟,但您母亲以为孩子丢了,所以报了警。”
我张了张嘴。
“后来您母亲可能因为某些原因,没有继续找您弟弟。”他说,“而您弟弟,就是我。”
我:“……”
我:“你这逻辑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陆则鸣皱眉:“爸,您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深吸一口气,“第一,我没有弟弟。第二,DNA鉴定显示我们是父子关系,不是兄弟关系。第三……”
我顿了顿。
“第三,就算你真是我弟弟,那你也不能叫我爸啊!”
陆则鸣愣了一下。
然后他掏出手机,点开那份DNA鉴定报告。
“但这上面写的很清楚。”他把手机递给我,“父子关系,概率99.99%。”
我盯着那份报告,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对。
这份报告有问题。
“你把这份报告给我看看。”我接过手机,仔细看起来。
鉴定样本A:柳氏(化名)。
鉴定样本B:陆则鸣。
我愣住了。
“柳氏是谁?”
陆则鸣沉默了两秒。
“是您。”
我:“???”
我:“我姓柳,但我不叫柳氏啊!”
陆则鸣点头:“我知道。但当时为了保护您的隐私,我用了化名。”
我深吸一口气。
“所以你连我的真名都不知道,就确定我是你爸?”
陆则鸣愣了一下。
然后他掏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您的户口本复印件。”
我接过来一看。
姓名:柳则安。
性别:男。
出生日期:1997年3月15日。
我盯着那个名字,脑子彻底宕机了。
柳则安。
这是我的名字。
“你怎么拿到我户口本的?”
陆则鸣沉默了两秒。
“我托人查的。”
我:“……”
我:“你这叫侵犯隐私,知道吗?”
陆则鸣点头:“我知道。但我别无选择。”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执着。
“爸,我找了您二十年。”他声音很轻,“我不想再失去您了。”
我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突然有种无力感。
这人是真疯了。
而且是那种逻辑自洽的疯。
“行。”我靠在座椅上,决定放弃挣扎,“就算你真是我儿子。那你现在想干什么?”
陆则鸣眼睛一亮。
“我想让您搬来和我住。”他声音里带着期待,“从今天开始,我来照顾您。”
我看着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我不仅被认爹了。
还要被强制赡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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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别墅很大。
大到我站在客厅里,觉得自己像个误入宫殿的乞丐。
欧式风格的装修,水晶吊灯,真皮沙发,还有一面墙那么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花园。
花园里有个喷泉,喷泉旁边还有个凉亭。
我站在那儿,脑子一片空白。
“爸,您先坐。”陆则鸣扶着我坐到沙发上,“我让管家给您准备房间。”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
“少爷。”她微微鞠躬,“有什么吩咐?”
“给我爸准备主卧。”陆则鸣说,“把我的东西搬到客房去。”
我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住客房就行。”
陆则鸣摇头:“主卧采光好,适合您休息。”
“可是……”
“爸。”他打断我,声音很温柔,“您别跟我客气。”
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放弃了。
管家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陆则鸣坐到我旁边,从茶几上拿起一个文件夹,递给我。
“这是我给您准备的银行卡。”
我打开文件夹。
里面是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还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密码。
“卡里有一千万。”陆则鸣说得很平静,“您先用着,不够再跟我说。”
我手一抖,差点把卡掉地上。
“一……一千万?”
陆则鸣点头:“对。这是我这个月的零花钱。”
我:“……”
我深吸一口气。
冷静。
一定要冷静。
“你一个月零花钱一千万?”
陆则鸣点头:“嗯,有时候会多一点。”
我捂住胸口。
感觉心脏有点受不了。
“所以你现在把这一千万给我?”
陆则鸣点头:“对,您是我爸,我的钱就是您的钱。”
我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突然有种荒诞的感觉。
就好像我真的是他爸一样。
“那个……”我犹豫了一下,“你就不怕我拿着钱跑了?”
陆则鸣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温柔。
“爸,您要是想跑,我拦不住。”他说,“但我相信您不会跑。”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他顿了顿,“就算您跑了,我也会找到您。”
我后背一凉。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渗人。
“你……”我咽了口唾沫,“你不会在我身上装了定位器吧?”
陆则鸣摇头:“没有。但我可以查到您的行踪。”
我:“……”
我现在严重怀疑,这人不是认错爹了。
他是故意的。
他就是想找个人来当他爸,然后把钱往我身上砸。
“所以……”我试探性地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陆则鸣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情绪。
“因为您是我爸。”他声音很轻,“我找了您二十年。”
我喉咙发紧。
“养母去世后,我一个人长大。”他继续说,“我很想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谁,他们过得好不好。”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有点难受。
“所以当我查到您的时候……”他声音有点发抖,“我发现您过得并不好。”
我愣住了。
“您一个人住在出租屋里,每个月工资只有五千块。”他看着我,眼眶又红了,“您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冲锋衣。
确实挺寒酸的。
“所以我决定。”陆则鸣深吸一口气,“我要让您过上好日子。”
我看着他那张真挚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说实话。
我确实过得不好。
月薪五千,房租两千,每个月只剩三千块。
三千块要吃饭,要坐地铁,要还信用卡。
到月底,卡里只剩三百多块。
我已经两年没买过新衣服了。
上次吃肉,还是上个月公司聚餐。
但是……
“可你认错人了啊。”我艰难地开口,“我不是你爸。”
陆则鸣摇头:“您就是。”
我深吸一口气。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份DNA鉴定报告是怎么回事?”
陆则鸣沉默了两秒。
“我托人从医院拿到了您的血样。”他说,“然后和我的血样一起送去做鉴定。”
我皱眉:“可是结果显示我们是父子关系。这怎么可能?”
陆则鸣看着我,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爸,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声音很轻,“但结果就是这样。”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对。
这事儿太诡异了。
“你等等。”我坐直身体,“你说你是二十年前被养母从人贩子手里救下来的,对吧?”
陆则鸣点头。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盯着他,“你可能不是被人贩子抢走的,而是被你亲生父母遗弃的?”
陆则鸣愣住了。
“不可能。”他摇头,“养母说,她亲眼看见人贩子从那个女人手里抢走婴儿。”
我皱眉:“可是……”
“而且。”他打断我,“DNA鉴定结果显示,我们是父子关系。这说明什么?”
我张了张嘴。
“说明您就是我爸。”陆则鸣说得斩钉截铁。
我深吸一口气。
“可我当年才八岁啊。”
陆则鸣沉默了。
这次沉默得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终于意识到这个bug了。
但他接下来的话,直接把我整破防了。
“所以我怀疑。”他说得很认真,“您可能不是我的亲生父亲,而是我同父异母的兄弟。”
我:“???”
我:“你在说什么?”
陆则鸣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备忘录。
“我查了很多资料。”他说,“DNA鉴定显示父子关系,除了真正的父子,还有一种可能。”
我心脏一紧。
“就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他看着我,“如果我们有同一个父亲,那么DNA鉴定也会显示父子关系。”
我愣住了。
脑子里像被塞了一团浆糊。
“所以……”我艰难地开口,“你的意思是,我们是兄弟?”
陆则鸣点头:“对。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您当年才八岁,却和我有父子关系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这个解释听起来比“八岁生孩子”靠谱一点。
但还是很离谱啊!
“可就算我们是兄弟。”我深吸一口气,“你也不能叫我爸啊。”
陆则鸣沉默了两秒。
“但您比我大七岁。”他说,“而且养母说,当年救我的时候,那个女人叫那个小男孩‘哥哥’。”
我愣住了。
“哥哥?”
陆则鸣点头:“对。所以我推测,您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我脑子嗡嗡作响。
“可这跟叫你爸有什么关系?”
陆则鸣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因为在我心里。”他声音很轻,“您就是我爸。”
我:“……”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
这人不是认错爹。
他就是想认个爹。
而我,很不幸地成了那个被选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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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晚上八点。
我坐在别墅的餐厅里,看着眼前长达三米的餐桌,以及桌上摆满的十几道菜,陷入了沉思。
清蒸鲈鱼、红烧排骨、宫保鸡丁、水煮牛肉……
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
每一道都是我平时舍不得吃的。
“爸,您尝尝这个。”陆则鸣夹了块排骨放到我碗里,“这是厨师的拿手菜。”
我看着碗里那块油光发亮的排骨,喉咙滚动了一下。
说实话。
我已经三个月没吃过肉了。
上次吃肉,还是公司年会。
那时候我抢了两个鸡腿,藏在外套口袋里,带回出租屋吃了一个星期。
“那个……”我犹豫了一下,“这些菜是专门给我做的?”
陆则鸣点头:“对,我让厨师准备了您喜欢吃的。”
我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陆则鸣沉默了两秒。
“我查过您的外卖订单。”
我:“……”
我:“你这侵犯隐私,知道吗?”
陆则鸣点头:“我知道。但我想了解您。”
我深吸一口气。
算了。
反正今天已经够魔幻了。
多这一件也不差。
我拿起筷子,夹起那块排骨,咬了一口。
肉很嫩。
入口即化。
酱汁的味道刚刚好,不咸不淡。
我闭上眼睛。
妈的。
太好吃了。
“爸,您慢点吃。”陆则鸣给我倒了杯水,“别噎着。”
我点了点头,继续吃。
一块排骨。
两块排骨。
三块排骨。
我停不下来了。
十分钟后。
我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打了个饱嗝。
肚子撑得圆鼓鼓的。
陆则鸣看着我,眼睛里带着笑意。
“爸,您吃饱了?”
我点头:“饱了。”
“那您先休息一下。”他站起身,“我让管家带您去看看房间。”
我跟着管家上楼。
主卧在三楼。
推开门的瞬间,我愣住了。
房间很大。
至少有五十平米。
落地窗外是整个江城的夜景。
万家灯火,像星星一样闪烁。
房间里有一张超大的床。
床上铺着丝绸床单,看起来就很贵。
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
台灯旁边还有一本书。
我走过去,拿起那本书。
《如何做一个好爸爸》。
我:“……”
我转头看向管家。
管家面无表情:“这是少爷特意为您准备的。”
我深吸一口气。
“他还准备了什么?”
管家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里面挂满了衣服。
西装、衬衫、T恤、裤子……
每一件都是新的。
每一件都还挂着吊牌。
“这些都是少爷今天下午让人送来的。”管家说,“他说您的衣服太旧了,需要换新的。”
我看着那些衣服,喉咙发紧。
“这得花多少钱?”
管家想了想:“大概三十万。”
我腿一软,差点摔倒。
“三……三十万?”
管家点头:“对。少爷说,给您买衣服不能省。”
我扶住床柱,深呼吸。
冷静。
一定要冷静。
“那个……”我艰难地开口,“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管家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因为少爷一直想有个家。”她说,“他从小就没有父母,是养母一个人把他带大的。养母去世后,他就一个人了。”
我喉咙发紧。
“这些年,他一直在找自己的亲生父母。”管家继续说,“他查了二十年,终于找到了您。”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可我不是他爸啊。”
管家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她说,“但对少爷来说,您就是。”
我愣住了。
“他需要一个家。”管家看着我,“需要一个可以叫‘爸爸’的人。”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管家深吸一口气,“如果您不是真的讨厌少爷,能不能……暂时留下来?”
我看着她那张恳求的脸,心里突然有点难受。
“我……”
“就当陪他一段时间。”管家打断我,“等他想明白了,自然会放您走。”
我沉默了。
说实话。
我确实不讨厌陆则鸣。
虽然他认错爹了,虽然他有点神经质。
但他对我是真的好。
这种好,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我考虑一下。”我最后说。
管家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万家灯火。
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家。
而我。
已经很久没有“家”的感觉了。
父母在我十八岁那年离婚了。
我妈跟着我舅舅去了南方。
我爸再婚,组建了新的家庭。
我一个人在江城打拼了十年。
十年里。
我换了八次工作。
搬了十二次家。
每次过年,我都是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吃泡面。
没有人关心我过得好不好。
没有人在乎我吃没吃饭。
直到今天。
一个陌生人冲进我的生活。
叫我爸爸。
给我钱。
给我买衣服。
给我准备房间。
虽然他认错人了。
但这种被在乎的感觉……
我闭上眼睛。
妈的。
还挺爽的。
---
【第七章】
第二天早上七点。
我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睁开眼,看见陌生的天花板,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
对。
我昨晚睡在别墅里。
睡在价值三千万的别墅里。
睡在铺着丝绸床单的大床上。
“爸,您醒了吗?”门外传来陆则鸣的声音。
我爬起来,套上昨天那件洗得发白的冲锋衣,打开门。
陆则鸣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您醒了。”他笑了笑,“早饭准备好了,下来吃吧。”
我点了点头,跟着他下楼。
餐厅里已经摆好了早餐。
小笼包、豆浆、油条、皮蛋瘦肉粥……
全是我喜欢吃的。
“您昨晚睡得好吗?”陆则鸣给我盛了碗粥。
我点头:“挺好的。”
其实不止是挺好。
是太好了。
那张床软得像云一样。
我躺上去的瞬间,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天亮。
这是我这十年来睡得最香的一次。
“那就好。”陆则鸣松了口气,“我还担心您不习惯。”
我喝了口粥。
粥很香。
米粒煮得软烂,入口即化。
“对了,爸。”陆则鸣突然开口,“今天我想带您去公司看看。”
我愣住了。
“去公司?”
陆则鸣点头:“对。我想让公司的人认识您。”
我心脏一紧。
“不……不用了吧?”
“怎么不用?”陆则鸣很认真,“您是我爸,当然要让他们知道。”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他继续说,“我想让您当公司的顾问。”
我差点把粥喷出来。
“顾问?”
陆则鸣点头:“对。年薪一百万。”
我:“……”
我:“你是不是对顾问这个职位有什么误解?”
陆则鸣摇头:“没有。我觉得您很适合。”
我深吸一口气。
“可我什么都不懂啊。我就是个普通的程序员,月薪五千,连个小组长都不是。”
“没关系。”陆则鸣说得很轻松,“您只要坐在办公室里就行,不用做事。”
我:“……”
我:“这不是吃空饷吗?”
陆则鸣想了想:“也可以这么理解。”
我捂住脸。
“你这样不行。”
“为什么不行?”陆则鸣皱眉,“您是我爸,我养您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我放下手,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
“可我不是你爸啊。”
陆则鸣沉默了两秒。
“爸,您能不能别总说这个?”他声音有点无奈,“我都已经确认过了。”
我深吸一口气。
“那你能不能再确认一次?”
陆则鸣愣了一下。
“您是不相信DNA鉴定报告?”
我点头:“对。我觉得那份报告有问题。”
陆则鸣沉默了。
“行。”他最后说,“那我们今天就去做一次亲子鉴定。”
我松了口气。
“好。”
吃完早饭,陆则鸣带我去了江城最权威的司法鉴定中心。
接待我们的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医生。
“陆总。”医生看到陆则鸣,笑着伸出手,“好久不见。”
陆则鸣和他握了握手。
“王医生,麻烦你了。”
王医生点头,然后看向我。
“这位就是……”
“我爸。”陆则鸣说得很自然。
王医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陆总,您开玩笑吧?”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陆则鸣,“您今年二十一,这位先生看起来也就二十七八,怎么可能是您父亲?”
陆则鸣很认真地说:“他就是。”
王医生笑容僵住了。
“这……”
“我们今天来是想做亲子鉴定。”陆则鸣打断他,“麻烦您安排一下。”
王医生看着陆则鸣那张认真的脸,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好……好的。”
半小时后。
我和陆则鸣各抽了一管血。
“结果大概三天后出来。”王医生说,“到时候我会通知您。”
陆则鸣点头:“谢谢。”
走出鉴定中心,我长长地松了口气。
终于要水落石出了。
只要证明我们不是父子关系,这场闹剧就能结束了。
“爸。”陆则鸣突然开口,“您是不是觉得,只要证明我们不是父子,您就能离开了?”
我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
“如果真的不是。”陆则鸣打断我,声音很轻,“您还会留下来吗?”
我看着他。
他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期待。
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忐忑。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实话。
如果DNA鉴定证明我们不是父子。
我应该会离开。
毕竟我们只是陌生人。
但看着他那张脸。
我突然有点说不出口。
“我……”我艰难地开口,“到时候再说吧。”
陆则鸣沉默了。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回别墅的路上,气氛有点沉默。
陆则鸣看着窗外,一句话都没说。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侧脸的线条很硬朗。
下颚紧绷着。
看起来有点不开心。
我心里突然有点难受。
“那个……”我犹豫了一下,“如果真的不是父子关系,我们还可以当朋友。”
陆则鸣转过头,看着我。
“朋友?”
我点头:“对。年龄差不多,当朋友挺好的。”
陆则鸣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突然笑了。
笑得有点无奈。
“爸,您还是不明白。”他说,“我不想当您朋友。”
我愣住了。
“我想当您儿子。”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就算DNA证明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也想叫您爸爸。”
我喉咙发紧。
“为什么?”
陆则鸣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这二十年。”他最后说,声音很轻,“我一直在找一个可以叫‘爸爸’的人。”
我心脏一紧。
“我想知道,有个爸爸是什么感觉。”他继续说,“想知道被人关心是什么感觉。”
我看着他,突然明白了。
他不是认错爹。
他只是太孤独了。
孤独到愿意认一个陌生人当爸爸。
只为了有个家。
“所以。”陆则鸣看着我,眼眶有点红,“就算您不是我亲生父亲,您能不能……”
他顿了顿。
“当我爸爸?”
我看着他那张脸。
二十一岁。
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
身价十八亿。
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
却用这种小心翼翼的语气。
求一个陌生人当他爸爸。
我深吸一口气。
“我……”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
【第八章】
接下来的两天,我住在别墅里。
每天早上七点,陆则鸣准时敲门叫我起床。
然后一起吃早餐。
他会问我昨晚睡得好不好,今天想吃什么。
吃完早餐,他去公司上班。
我一个人待在别墅里。
看看书,看看电视。
或者在花园里散步。
管家会定时送来水果和点心。
下午五点,陆则鸣准时回来。
晚饭是他陪着我一起吃的。
他会跟我说公司的事。
说今天签了个大单。
说有个合作伙伴很难搞。
说公司准备开拓新业务。
我听着,偶尔插两句嘴。
他会很认真地听。
然后说:“爸,您说得对。”
或者说:“爸,我明天就按您说的做。”
我知道他只是想找个人说话。
但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还挺好的。
第三天下午。
王医生打来电话。
“陆总,鉴定结果出来了。”
陆则鸣开了免提。
“结果怎么样?”
王医生沉默了两秒。
“父子关系成立,概率99.99%。”
我愣住了。
手机差点掉地上。
“你……你说什么?”
“鉴定结果显示。”王医生重复了一遍,“你们确实是父子关系。”
我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我今年二十八。
他今年二十一。
我七岁的时候生了他?
这特么是什么赛博朋克剧本?
“王医生。”我声音发抖,“会不会搞错了?”
王医生很肯定地说:“不会。我们做了三次检测,结果都一样。”
我捂住脸。
完了。
彻底完了。
“爸。”陆则鸣看着我,眼睛里带着笑意,“您现在相信了吧?”
我放下手,看着他。
“可这不科学啊。”
陆则鸣想了想:“也许是基因突变?”
我:“……”
我:“基因突变也不能让七岁小孩生孩子吧?”
陆则鸣沉默了。
“那就是……”他想了很久,“您其实不是二十八岁?”
我深吸一口气。
“我有身份证。”
陆则鸣又沉默了。
“那就是我记错年龄了?”
我看着他那张认真思考的脸,突然有点想笑。
“行了。”我摆摆手,“别想了,肯定是哪里搞错了。”
“可DNA鉴定不会错啊。”陆则鸣皱眉。
我也皱眉。
确实。
DNA鉴定的准确率极高。
三年前做了一次,结果是父子。
今天又做了一次,结果还是父子。
这就很诡异了。
“除非……”我突然想到一个可能,“除非我们根本不是父子,而是……”
我顿了顿。
“克隆人?”
陆则鸣愣住了。
然后他看着我,眼神变得很复杂。
“爸,您小说看多了吧?”
我:“……”
我:“那你说这怎么解释?”
陆则鸣沉默了很久。
“要不……”他试探性地说,“我们去查一下您的出生记录?”
我愣了一下。
“查我的?”
陆则鸣点头:“对。也许您的出生年份记错了?”
我想了想。
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行。”我站起身,“那就去查。”
我们去了江城市民政局。
负责接待的是个年轻女孩。
“您好,我想查一下我的出生记录。”我把身份证递过去。
女孩接过身份证,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会儿。
然后她皱起眉。
“先生,您的出生记录……有点奇怪。”
我心脏一紧。
“怎么奇怪?”
女孩转过电脑屏幕。
“您看,这是您的出生记录。”
我看向屏幕。
姓名:柳则安。
性别:男。
出生日期:1997年3月15日。
出生地点: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看起来很正常。
“哪里奇怪了?”我问。
女孩指着出生日期下面的一行小字。
“这里标注了一个备注。”
我眯起眼睛,看清了那行字。
备注:该婴儿出生时携带胎记,位于左肩胛骨处,形状为月牙形。
我愣住了。
左肩胛骨。
月牙形胎记。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肩。
那里确实有个月牙形的胎记。
从小就有。
“这有什么问题吗?”我问。
女孩犹豫了一下。
“一般来说,出生记录不会专门标注胎记。”她说,“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这个婴儿有特殊情况。”女孩看着我,“比如……被调换过。”
我脑子嗡的一声。
被调换过?
“什么意思?”陆则鸣在旁边问。
女孩解释:“以前医院管理不严格,偶尔会出现婴儿被抱错的情况。为了防止这种事,医院会在出生记录上标注婴儿的特征,比如胎记、伤疤之类的。”
我喉咙发紧。
“所以您的意思是……”
“您可能不是柳婉清女士的亲生儿子。”女孩小心翼翼地说。
我愣住了。
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不是亲生儿子?
怎么可能?
我和我妈长得明明很像。
“这……这不可能。”我声音发抖。
女孩看着我,眼神有点同情。
“如果您想确认,可以去医院查一下当年的档案。”
我深吸一口气。
“好。”
我们去了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档案室在医院最偏僻的角落。
负责管理的是个老大爷。
“1997年3月15日?”老大爷翻着厚厚的档案,嘴里嘟囔着,“让我找找……”
十分钟后。
他拿出一个泛黄的文件夹。
“找到了。”
我接过文件夹,手有点抖。
打开。
里面是一份出生记录。
婴儿A:柳则安,男,1997年3月15日上午8点32分出生。
母亲:柳婉清。
父亲:柳建国。
特征:左肩胛骨处有月牙形胎记。
我盯着那份记录,脑子一片混乱。
继续往下看。
第二页是另一份出生记录。
婴儿B:陆泽,男,1997年3月15日上午8点35分出生。
母亲:王秀梅。
父亲:未知。
特征:右脚踝处有红色胎记。
我愣住了。
同一天。
同一个医院。
相隔三分钟出生的两个婴儿。
一个叫柳则安。
一个叫陆泽。
“这个陆泽……”我声音发抖,“后来怎么样了?”
老大爷翻了翻档案。
“被社会福利院收养了。”他说,“母亲王秀梅产后大出血去世,父亲不详。”
我喉咙发紧。
“那福利院在哪?”
老大爷报了个地址。
我和陆则鸣对视一眼。
然后我们冲出了医院。
---
【第九章】
江城社会福利院在城郊。
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夕阳把整栋楼染成了橘红色。
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张。
“你们找陆泽?”张院长听完我们的来意,愣了一下。
我点头:“对,请问他还在这里吗?”
张院长摇头:“不在了。他五岁的时候就被领养走了。”
我心脏一紧。
“被谁领养的?”
张院长想了想:“好像姓王……王秀英,对,就是这个名字。”
陆则鸣突然开口:“是王秀英吗?”
张院长点头:“对,您认识?”
陆则鸣脸色有点白。
“那是我养母。”
我愣住了。
转头看向他。
他也看着我。
我们对视了三秒。
然后同时明白了。
“所以……”我声音发抖,“你就是陆泽?”
陆则鸣点了点头。
“而您……”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是柳则安。”
我脑子嗡嗡作响。
“可DNA鉴定……”
“我们是同一天出生的。”陆则鸣打断我,“相隔只有三分钟。”
我愣住了。
“您不记得了吗?”陆则鸣继续说,“三分钟的时间差,对DNA鉴定结果没有影响。”
我张了张嘴。
“什么意思?”
“意思是。”陆则鸣深吸一口气,“我们很可能是双胞胎。”
我脑子一片空白。
双胞胎?
“可是……”我艰难地开口,“为什么我妈只留下了我,却把你送给了别人?”
陆则鸣沉默了。
“也许……”他声音很轻,“她养不起两个孩子。”
我喉咙发紧。
“那为什么DNA鉴定显示我们是父子,而不是兄弟?”
陆则鸣沉默了很久。
“除非……”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我们不是普通的双胞胎。”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陆则鸣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些资料。
“有一种情况。”他把手机递给我,“叫‘同卵双生异父’。”
我看向屏幕。
上面写着:同卵双生异父是指一对双胞胎,由同一个卵子分裂而成,但受精的精子来自不同的父亲。这种情况极其罕见,全球只有几例记录。
我看完,整个人都傻了。
“所以……”我声音发抖,“我们是双胞胎,但父亲不是同一个人?”
陆则鸣点头:“很可能是这样。”
我捂住脸。
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这样的话……”我放下手,看着他,“你叫我爸,也没错?”
陆则鸣愣了一下。
然后他突然笑了。
笑得有点无奈。
“爸,您在说什么?”他说,“我们是双胞胎,我应该叫您哥哥。”
我也愣住了。
对哦。
我们是双胞胎。
就算父亲不同,也应该是兄弟关系。
“那……”我艰难地开口,“为什么DNA鉴定显示我们是父子?”
陆则鸣沉默了。
他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紧锁。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除非……”他声音发抖,“我们不是同卵双生异父。”
我心脏一紧。
“那是什么?”
陆则鸣深吸一口气。
“除非您是我爸的克隆体。”
我:“……”
我:“你在说什么鬼话?”
陆则鸣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爸,您听我说。”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如果您是我爸的克隆体,那么您的DNA和我爸完全一致。而我是我爸的儿子,所以DNA鉴定显示您和我是父子关系。”
我脑子嗡嗡作响。
“可这不可能啊。”我声音发抖,“1997年的时候,克隆技术还没有成熟到可以克隆人的地步。”
陆则鸣沉默了。
“除非……”他声音更轻了,“您不是1997年出生的。”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陆则鸣看着我。
“您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
我想了想。
“记得一些。”
“那您记得自己几岁开始有记忆的吗?”
我愣了一下。
仔细回想。
我最早的记忆……
好像是五岁。
五岁之前的事,我完全不记得。
“五岁。”我说。
陆则鸣点了点头。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您很可能不是婴儿时期就存在的。而是五岁的时候,突然出现的。”
我脑子一片空白。
“你是说……我是被制造出来的?”
陆则鸣点头。
“很可能。”
我捂住脸。
这特么是什么离谱的剧本?
我深吸一口气。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放下手,“那我爸是谁?为什么要克隆我?”
陆则鸣沉默了。
“我也不知道。”他说,“但我们可以去查。”
我点了点头。
虽然这一切听起来都很荒谬。
但现在已经没有更合理的解释了。
“那我们从哪里开始查?”我问。
陆则鸣想了想。
“从您母亲开始。”他说,“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我喉咙发紧。
“我妈……”
我顿了顿。
“我妈已经十年没联系我了。”
陆则鸣愣了一下。
“为什么?”
我苦笑。
“因为她不喜欢我。”
说完这句话,我突然明白了。
如果我真的是克隆体。
那我妈不喜欢我,就说得通了。
因为我不是她的亲生儿子。
我只是一个……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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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我妈住在南方。
具体哪个城市,我不知道。
只知道她跟着我舅舅走了。
陆则鸣花了一天时间,查到了我妈的地址。
我们买了机票。
第二天下午,到了一个叫云海市的小城。
我妈住在城郊的一栋老小区里。
楼道里堆着杂物,墙皮剥落。
和我记忆中的景象一模一样。
我站在门口,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按下门铃。
“爸。”陆则鸣看着我,“您怕了?”
我深吸一口气。
“不是怕。”我说,“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陆则鸣沉默了两秒。
“那我来。”
他按下门铃。
几秒后,门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口。
她穿着褪色的碎花睡衣,头发有些花白。
看到我的瞬间,她愣住了。
“则安?”
我点了点头。
“妈。”
她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你怎么来了?”
“我……”我犹豫了一下,“我想问您一些事。”
她沉默了两秒。
“进来吧。”
房子很小。
只有一室一厅。
客厅里堆着纸箱,茶几上放着没洗的碗。
我妈给我们倒了杯水。
“你想问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
“我想问……”我看着她,“我到底是不是您的亲生儿子?”
她手一抖。
杯子差点掉地上。
“你……你在说什么?”
“妈。”我站起身,“我查过了。我的出生记录有问题。”
她脸色变得很白。
“我想知道真相。”我看着她,“我到底是谁?”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你……”她最后开口,声音发抖,“你不是我儿子。”
我心脏一紧。
虽然已经猜到了。
但听到她亲口说出来,还是很难受。
“那我是谁的儿子?”
她闭上眼睛。
“你是……”她顿了很久,“你是我丈夫的克隆体。”
我脑子嗡的一声。
真的是克隆体。
“为什么?”我声音发抖,“为什么要克隆我?”
她睁开眼,看着我。
眼眶里全是泪。
“因为我丈夫……你爸……”她哽咽着开口,“他在你五岁那年出车祸去世了。”
我愣住了。
“我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她继续说,“所以我找了一个地下实验室,用他的DNA,克隆了你。”
我喉咙发紧。
“所以我……”
“你是你爸的复制品。”她看着我,眼泪滚下来,“你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我捂住脸。
脑子里一片混乱。
“可是……”我放下手,“为什么您后来不喜欢我?”
她沉默了。
“因为你越长大,就越像他。”她声音很轻,“我每次看到你,就会想起他。”
我心脏一紧。
“所以您离开了我。”
她点了点头。
“对不起。”
我深吸一口气。
“那我还有个问题。”我看着她,“您当年生了双胞胎对吗?”
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查到了。”我说,“另一个孩子叫陆泽,被送去了福利院。”
她脸色更白了。
“他……他还活着?”
我点头。
“活着。”我指了指旁边的陆则鸣,“就是他。”
她看向陆则鸣。
陆则鸣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您好。”陆则鸣最后开口,“我叫陆则鸣。”
她眼泪掉下来。
“对不起。”她哽咽着说,“对不起……”
陆则鸣沉默了两秒。
“为什么要把我送走?”
她捂住脸,哭得撕心裂肺。
“因为你爸出车祸的时候……”她声音发抖,“我肚子里怀着你。”
陆则鸣愣住了。
“医生说,车祸的冲击伤到了你。”她继续说,“你出生的时候,心脏有缺陷。医生说你活不过五岁。”
陆则鸣脸色变得很白。
“我接受不了。”她哭着说,“我不想看着你死。所以我把你送去了福利院。”
陆则鸣握紧拳头。
“那后来呢?”他声音发抖,“我活过了五岁。”
她点头。
“我知道。”她看着他,“我一直在关注你。我知道你被王秀英领养了,我知道你活得很好。”
陆则鸣深吸一口气。
“所以您从来没想过来找我?”
她摇头。
“不敢。”她说,“我怕你恨我。”
陆则鸣沉默了。
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
“我该走了。”
他转身往外走。
我连忙跟上去。
“等等。”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没事。”他说,“您别担心。”
我看着他的背影。
肩膀在轻微颤抖。
我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想哭就哭吧。”
他转过身。
眼眶通红。
“爸……”他声音发抖,“我是不是很没用?”
我摇头。
“不。”我说,“你很棒。”
他眼泪掉下来。
“可她不要我。”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把他抱进怀里。
“没关系。”我说,“我要你。”
他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
---
回江城的飞机上。
陆则鸣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云层。
“爸。”他突然开口,“您后悔吗?”
我愣了一下。
“后悔什么?”
“后悔知道真相。”他看着我,“知道自己是克隆人。”
我想了想。
“不后悔。”我说,“至少我知道自己是谁了。”
他沉默了两秒。
“那您还会留在我身边吗?”
我看着他。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您现在知道了。”他声音很轻,“我们不是父子,也不是兄弟。我们只是……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我笑了。
“可你叫了我三天爸爸。”
他愣住了。
“而且。”我继续说,“我都收了你一千万了。”
他也笑了。
“所以……”他看着我,眼睛里有光,“您愿意当我爸爸?”
我点了点头。
“反正我也没别的亲人了。”我说,“多个儿子挺好的。”
他眼眶又红了。
“谢谢您。”
我摆摆手。
“别客气。”我说,“不过有一点。”
“什么?”
“以后别再查我身份了。”我说,“侵犯隐私是犯法的。”
他笑了。
“好。”
飞机降落在江城机场。
已经是晚上十点。
陆则鸣的司机在出口等我们。
“少爷。”司机接过行李,“回别墅吗?”
陆则鸣看向我。
“爸,您想去哪?”
我想了想。
“先去我出租屋吧。”我说,“我得把房退了。”
陆则鸣点头。
“好。”
车停在我那栋破旧的居民楼下。
我上楼,把东西收拾了一下。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几件衣服,一台旧笔记本电脑,一个装满泡面的纸箱。
我看着这个住了三年的房间。
十平米。
没有窗户。
墙上还有发霉的水渍。
说实话。
我一点都不怀念这里。
我提着行李下楼。
房东正在楼下抽烟。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
“小柳,你这是要搬走?”
我点头。
“对。”
“房租还欠三个月呢。”他掐灭烟头,“什么时候给我?”
我掏出手机,转了六千块给他。
“现在。”
他看着到账短信,愣住了。
“你……你发财了?”
我笑了笑。
“算是吧。”
走出楼道,陆则鸣正靠在车旁等我。
看到我出来,他接过我的行李。
“收拾好了?”
我点头。
“好了。”
“那我们回家吧。”他说。
回家。
我愣了一下。
这两个字,我已经很久没听到了。
“好。”
车开出老城区,驶向别墅区。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突然觉得。
人生真的很奇妙。
三天前,我还是个月薪五千,卡里只有三百八的穷光蛋。
三天后,我有了一个身价十八亿的儿子。
虽然他不是我亲生的。
虽然我们之间的关系很离谱。
但是……
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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