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白骨朱楼,错付平生
永安二十七年,冬。
大雪覆京,冻骨霜寒。
天牢深处,阴秽潮湿,血腥裹着霉烂的气息,死死缠在四肢百骸。我跪在冰冷的枯草烂泥里,一身囚衣破败不堪,满身血污,十指断其三根,琵琶骨被铁链洞穿,寸寸皆痛。
我是沈清欢。
曾经的京城第一贵女,吏部尚书沈砚之唯一的嫡女,风光无限,温婉倾城。
也是当朝新科状元、如今权倾朝野的新贵丞相——陆知珩的结发妻。
世人都说我好福气。
说我一介闺阁女子,慧眼识珠,于微时相中贫寒书生,倾尽家财、倾尽宗族之力,助他扶摇直上、金榜题名、平步青云、位极人臣。
说我嫁得良人,一生尊荣,一世安稳,是全京城最幸运的女子。
何其可笑。
无人知晓,我这一生荣华是假,半生血泪是真。
我助他脱寒门、跃龙门、登朝堂、掌权柄,倾尽沈家百年基业,倾尽我所有嫁妆与真心,护他前程、替他挡灾、为他铺路。
我以为我嫁的是温润君子、深情良人。
到头来,我嫁的是一头披着斯文皮囊、噬人血肉的豺狼。
铁链拖地,脚步声清浅矜贵,一步步踏碎天牢阴冷死寂。
陆知珩一身绯色官袍,玉带束腰,墨发玉冠,眉目清俊依旧,只是那双曾盛满温柔缱绻的眼眸,此刻只剩薄凉漠然、冰冷厌弃。
他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俯瞰我满身狼狈、满身伤痕,如同俯瞰一粒卑贱尘埃。
风雪从牢窗灌入,吹动他官袍衣角,清冷华贵,不染半分尘埃。
“沈清欢。”
他开口,声音温润依旧,字字淬毒,刺入心肺。
“你可知罪?”
我抬起枯槁无神的眼,望着我爱了整整十年、护了整整十年、信了整整十年的夫君,喉间腥甜翻涌,笑出满眼血泪。
“我何罪之有?”
我倾尽所有助你青云,我沈家满门忠良,我一生清白坦荡,我何罪?
陆知珩垂眸,眼底无半分波澜,语气淡漠残忍:
“沈家结党营私,私通藩王,意图谋逆,罪证确凿,满门当诛。”
“你身为沈家嫡女,罪该万死。”
谋逆?
我凄厉大笑,笑得胸腔剧痛、血泪滚落。
我父亲沈砚,为官三十载,清正廉明、刚正不阿、忠心护主、从无半分私心。我沈家世代书香、忠良传家,何来谋逆之说?
所谓罪证,不过是他陆知珩一手捏造、罗织构陷!
不过是我沈家功高名盛、挡了他的路、碍了他的权、成了他登顶皇权、把持朝政的垫脚石!
我死死盯着他,声音嘶哑破碎:“陆知珩,我沈家待你不薄,我沈清欢待你赤诚真心,你为何如此狠心?!”
他终于微微垂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嘲弄。
“待我不薄?”
“沈清欢,你以为我真的感念你的恩情?”
“你以为我真的心悦于你?”
“若非你沈家有权有势、能助我青云,你以为,我会多看你一眼?”
字字诛心,寸寸断肠。
原来十年温柔,全是伪装。
原来十年深情,全是算计。
原来十年相守,全是利用。
我倾尽真心,喂了豺狼。
我赌尽家族,成全了一场灭门惨剧。
“那苏婉柔呢?”我颤声问。
苏婉柔,我的庶妹,自幼寄居我府,我待她亲如手足、万般疼爱、毫无防备。
可就是她,常年在陆知珩身侧吹枕边风、搬弄是非、捏造谣言、挑拨离间。
就是她,假意柔弱善良,背地里阴毒狠戾,蚕食我的姻缘、我的名声、我的一切。
就是她,在我落难之时,落井下石、釜底抽薪,亲手递上构陷沈家的伪证。
陆知珩闻言,眉眼柔和几分,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宠溺。
“婉柔温柔懂事、真心待我、心性纯粹,远比你骄纵跋扈、善妒狭隘、家世压人,要好上百倍。”
他微微俯身,凑近我耳边,声音轻缓残忍,如刀剜骨:
“清欢,你挡了婉柔的路,挡了我的前程。”
“沈家覆灭,你死有余辜。”
“今日,我赐你一杯毒酒,留你全尸,已是我对你最大的仁至义尽。”
一杯乌漆毒酒,被狱卒端来,放在我面前。
烈酒浑浊,气息刺鼻,夺命无声。
我看着那杯毒酒,看着眼前恩爱十年的夫君,看着这荒唐可笑、鲜血淋漓的一生,忽然彻底释然。
爱意散尽,执念成灰,心如死灰,再无波澜。
我想起年少初见,春和景明,杏林花开。
寒门苦读的少年,一袭青衫,眉目温润,立于花下,温声道谢。
我一见倾心,自此沉沦十年,步步沦陷,步步踏错,步步赴死。
我想起我不顾门第悬殊、不顾家人劝阻、不顾世人非议,执意下嫁寒门书生。
我想起我掏空十里红妆、变卖珍宝田产,供他赶考、供他交际、供他仕途周转。
我想起我为他顶撞父母、疏远亲友、舍弃骄傲、收敛锋芒、甘居人后。
我想起我替他挡尽朝堂风雨、替他摆平无数暗算、替他守好后宅安稳、替他撑起半生青云。
我以为深情不负,真心可抵岁月漫长。
原来深情最廉价,真心最无用。
书生得志,便弃糟糠。
权柄在手,便斩恩人。
我沈家满门三百七十一口,昨日尽数斩于闹市,血流成河、尸骨无存。
我爹娘、兄长、祖母、幼弟,全部因我错爱,枉死黄泉。
这滔天血海深仇,这半生蚀骨悔恨,皆因我识人不清、眼盲心瞎!
我抬手,颤抖着端起那杯夺命毒酒,抬眼望向陆知珩,一字一句,血泪泣誓:
“陆知珩,我沈清欢此生最大错处,便是错识你、错信你、错爱你、错嫁你!”
“若有来生,我生生世世,弃你、厌你、避你、绝你!”
“我必弃状元郎,斩前缘、断痴念、护家族、守圆满!”
“我定让你和苏婉柔,血债血偿、不得好死、永世沉沦!”
话音落,我仰头,一饮而尽。
灼烈毒酒穿肠而过,五脏六腑寸寸溃烂,剧痛席卷全身。
意识彻底沉沦的最后一刻,我看见陆知珩眉眼漠然,转身离去,毫不犹豫,无半分留恋。
风雪入牢,荒草覆骨。
我的一生,错付良人,满门覆灭,白骨收场。
若有来生,绝不重蹈覆辙。
此生状元荣光,我弃之如敝履!
第一章 重生及笄,前缘未启
头痛欲裂,暖意缠身。
柔软锦被,熏香袅袅,暖意融融。
没有阴冷天牢,没有血腥腐臭,没有断骨剧痛,没有彻骨寒凉。
我猛地睁眼,剧烈喘息,茫然四顾。
雕花拔步床,流苏锦帐,锦绣被褥,熟悉的闺房陈设,精致华贵、雅致温婉。
窗明几净,暖阳穿窗,落在青砖地面,碎成温柔光斑。
鼻尖萦绕着我闺房独有的清雅兰香,温柔安稳,岁月静好。
我……没死?
我下意识抬手,肌肤白皙细腻、完好无损、十指健全,没有伤痕、没有铁链、没有溃烂血污。
我掀开锦被,踉跄起身,扑到妆镜之前。
铜镜映出一张十六岁少女的清丽容颜。
眉眼精致,肤若凝脂,唇色嫣红,眉眼温婉,青涩明媚,带着未脱的少女娇憨,却眼底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寒凉、蚀骨恨意。
这是十六岁的我。
永安二十二年,暮春,三月初六,我的及笄礼。
我重生了。
重生在了一切悲剧尚未开始、一切错误尚未酿成、一切血海深仇尚未降临的时候!
前世,便是我十六岁及笄这日,游园宴上,我初遇陆知珩。
彼时他寒门落魄、衣衫素净、一无所有、前途未卜,因偶遇落水,被我好心救下。
他对我温声道谢、眉目温柔、言辞恳切,一副温润君子模样,骗得我一见倾心、情根深种。
也是今日,庶妹苏婉柔假意温柔、处处附和、步步讨好,陪在我身侧,博取我的全然信任,为日后蚕食我一切、覆灭我沈家埋下祸根。
前世今日,是我痴念缘起、悲剧开端、万劫不复的初始。
而今生,我浴血归来、携恨重生,前缘未启,痴念未深,一切皆可改写!
我抬手抚上镜面,指尖冰凉,眼底恨意翻涌、眸光决绝。
老天有眼,赐我重来一世!
这一世,我不再是那个恋爱脑、心软愚蠢、识人不清、为爱疯魔的沈清欢。
我看清了陆知珩温润皮囊下的阴毒野心、凉薄心性、豺狼心肝。
我看透了苏婉柔柔弱伪装下的蛇蝎心肠、虚伪狡诈、歹毒算计。
状元荣光?绝世良人?深情相守?
可笑!
那是吞我沈家满门、蚀我血肉骨血、毁我一生安稳的催命毒药!
前世我倾尽所有、捧他上青云。
今生我冷眼旁观、弃他如草芥!
陆知珩的状元路、青云途、帝王权、宰辅位,从此与我沈清欢,再无半分干系!
他要的前程,我不送。
他要的风光,我不赠。
他要的姻缘,我不结!
我弃了这天下人人艳羡的状元郎!
不仅要弃,还要步步为营、步步反击、护住家人、斩断祸根、报仇雪恨、护我沈家一世安稳、一世荣光!
“小姐,您醒啦?今日是您的及笄大礼,宾客将至,夫人让奴婢前来伺候您梳妆!”
门外传来贴身侍女春桃温柔轻快的声音,推门而入,眉眼乖巧温顺。
春桃,是陪我长大、忠心护主、前世唯一为我痛哭、为我鸣冤、最后被陆知珩活活杖毙的贴身侍女。
前世我落难,府中下人尽数四散、趋炎附势、落井下石,唯有春桃不离不弃、誓死护我,最终惨死刑下。
看着眼前鲜活明媚、安然无恙的春桃,我眼底微热,压下酸涩,轻轻点头。
“我知晓了,梳妆吧。”
褪去前世温婉怯懦、温柔天真,我的声音平静淡漠、沉稳冷静,带着一丝历经生死的冷冽气场。
春桃微微一怔,只当我是及笄紧张,并未多想,连忙上前伺候我梳洗、更衣、绾发。
精致流云髻,素雅金步摇,月白绣兰常服,衬得我清丽绝尘、端庄温婉、贵气天成。
镜中少女,容颜明媚,眼底却淬着风雪寒霜、半生沧桑。
十六岁,正好的年岁。
父母安康,兄长平安,祖母健在,沈家鼎盛,门庭荣光,一切尚好。
真好。
我还有机会,护住我所有挚爱亲人,护住我百年沈家,护住我安稳一生。
绝不再重蹈前世覆辙!
梳妆完毕,春桃笑着道:“小姐今日真是太美了!今日游园及笄宴,京中贵女公子尽数齐聚,小姐定然是全场最出彩的人!”
我淡淡勾唇,未置可否。
出彩?
前世今日,我确实出彩,也正因太过亮眼,入了豺狼眼底,惹了半生祸端。
今生,我只需安稳自持、低调守心、冷眼观局、斩断孽缘。
走出闺房,庭院繁花似锦,春风和煦,落英纷飞,满园芳菲灼灼。
沈府乃京城顶级世家,庭院雅致、气派恢弘、花木繁盛、贵气逼人。
一路穿过回廊水榭、假山池沼,前往前院游园宴会场。
沿途侍女仆从行礼恭敬,往来宾客笑语盈盈,一派盛世祥和、富贵安稳。
我看着眼前繁华盛景,心底愈发坚定。
这般安稳烟火、世家荣光、亲人安康,我拼尽余生,也必誓死守护!
行至游园花海,宾客云集、衣冠楚楚、笑语喧哗、贵气融融。
母亲柳氏一身华贵锦裙,温柔端庄,看见我走来,眼底满是慈爱笑意,连忙招手:“清欢,快来。”
我快步上前,屈膝行礼,依偎在母亲身侧,鼻尖萦绕着母亲熟悉的温暖香气。
前世母亲最终被打入冷宫、受尽折辱、自缢而亡,临死前还在念我的名字。
想到此处,我心底酸涩难忍,紧紧挽住母亲的手臂,轻声道:“娘。”
柳氏温柔抚我发鬓:“今日我儿及笄,从此便是大姑娘了,端庄稳重,愈发好看。”
我微微浅笑,压下眼底翻涌的恨意与酸涩,安稳立在母亲身侧,淡然环视全场。
目光淡淡扫过人群,精准锁定角落那一抹素色青衫。
是陆知珩。
他今日受邀,随寒门师长前来赴宴,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身形清瘦挺拔,眉目温润俊雅,立于人群角落,低调内敛、谦和有礼、沉默寡言,一副与世无争、温润清雅的寒门才子模样。
依旧是那张骗了我整整十年的温柔眉眼。
依旧是那副蛊惑人心、温润如玉的君子皮囊。
前世的我,就是被这副虚假皮囊骗得神魂颠倒、义无反顾、倾尽所有。
可如今,我透过这温润表象,看得清清楚楚。
眼底深处,藏着极致的隐忍、深沉的野心、不甘的卑微、算计的凉薄。
他看着眼前富贵繁华、高门显贵,眼底藏着深深的渴望与觊觎。
他渴望权势、渴望富贵、渴望登顶、渴望踩着高门尸骨,扶摇直上、万人之上。
而我沈家,就是他选定的、最完美的踏脚石、最稳妥的青云梯。
我眸光冷冽,淡淡掠过他,无半分前世的痴迷悸动,只剩漠然、冰冷、厌弃。
从今往后,此人于我,陌路生人,再无半分情意。
我的目光微微一转,落在陆知珩身侧不远处。
一名穿着浅粉衣裙、容貌娇柔、眉眼楚楚、柔弱温顺的少女,正怯生生立在人群之后,小心翼翼看着场内繁华,一副怯懦单纯、惹人怜爱的模样。
正是苏婉柔。
我的好庶妹,我前世掏心掏肺疼爱、最后反手将我推入地狱、覆灭我满门的毒蛇毒莲。
她自幼生母早逝,寄养沈府,我爹娘怜她孤苦,待她宽厚优待,我更是处处让她、护她、疼她,视若亲妹。
可她骨子里藏着极致的自卑、阴暗、嫉妒、狠毒。
她嫉妒我嫡女身份、嫉妒我家世荣光、嫉妒我容貌才情、嫉妒我拥有的一切。
她假意温顺柔弱、无害单纯,暗地里步步算计、处处挑拨、伺机反噬。
前世今日,她会故意落水,引得众人关注,再假意推我一把,制造我骄纵跋扈、欺凌庶妹的假象,同时让陆知珩英雄救美,与她初结渊源。
而后常年在陆知珩耳边挑拨我性情骄纵、善妒蛮横、不配良人,衬托她自己温柔懂事、心性纯粹、值得偏爱。
一步步,抢走我的姻缘、我的夫君、我的荣光、我的一切,最后覆灭我沈家满门,坐上高高在上的丞相夫人、一品诰命。
何其歹毒,何其虚伪,何其忘恩负义!
今生,我绝不会再让这对狗男女,如愿以偿!
我冷眼看着苏婉柔故作怯懦的模样,心底冷笑。
演戏?
那我便陪你们,好好演完这一出戏。
第二章 斩断初遇,步步设防
游园宴盛大繁华,宾客满堂,丝竹悦耳,酒香花香,融融恰恰。
及笄礼仪式盛大,司仪唱礼,长辈赐福,簪笏加身。
我端正行礼、沉稳端庄、进退有度、举止雍容,赢得满堂宾客赞许夸赞。
“沈小姐端庄大气、温婉雅致,不愧是沈尚书嫡女,名门风骨!”
“小小年纪,气度不凡,将来定然是有福之人!”
“沈家门第清贵,小姐才貌双全,日后定然觅得佳婿、前程似锦!”
赞誉声声入耳,我淡然受之,不惊不骄、沉稳自持。
仪式落幕,宴席自由闲谈,众人三三两两、赏花闲谈、品茗叙旧。
我陪着母亲应酬宾客,神色温柔、举止得体、滴水不漏。
余光始终淡淡锁定角落的陆知珩与苏婉柔。
我记得清清楚楚,前世此刻,便是苏婉柔蓄意落水、设计相遇、开启所有孽缘的时刻。
果然,不过片刻,苏婉柔故作胆怯,避开众人目光,悄悄退至湖边假山旁,假意赏鱼,脚步虚浮,刻意靠近湖边湿滑之处。
她偷偷回头,目光若有若无扫过陆知珩的方向,眼底藏着刻意算计。
她在等。
等陆知珩看见她落水、等他上前相救、等二人制造暧昧初遇、等开启后续所有纠缠。
同时,她也在等我上前,等我无意间“推”她,好败坏我的名声、衬托她柔弱可怜。
前世我单纯心软,见她站在湖边危险,好心上前提醒,却被她刻意借力一撞,反被污蔑欺凌庶妹、心肠恶毒。
今日,我偏不上前,偏不成全!
我敛眸垂眼,安然立于繁花之间,陪贵女闲谈,神色平静、无动于衷。
春桃小声疑惑:“小姐,婉柔小姐一个人在湖边,看着好危险,要不要奴婢过去提醒一声?”
我淡淡摇头:“不必,她自有分寸。”
她不是无分寸,是心机太深、算计太精、目的性太强。
旁人不必好心干预,免得惹祸上身、反被算计。
春桃虽不解,却依旧乖乖听话,不再多言。
片刻之后,湖边传来一声清脆惊呼!
“扑通——”
水花四溅,苏婉柔身形一晃,直直坠入湖中,湖水浸透衣裙,她在水中挣扎浮沉,面色惨白、楚楚可怜、惊慌失措,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救命!救命啊!”
湖边众人瞬间惊呼四起,目光尽数汇聚湖边。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落水惊变吸引。
人群角落,陆知珩眼神一动,立刻拨开人群,神色焦急、步伐匆匆,朝着湖边奔去。
时机、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英雄救美,温柔相遇,戏码即将上演。
前世,便是这一刻,二人初结羁绊,情愫暗生,开启数年纠缠不休。
我眸光冷冽,脚步微动,身形轻转,不动声色,抢先一步,拦在了陆知珩身前。
我速度极快、姿态从容、动作利落,未等众人反应,抬手一把抓住湖边垂柳长枝,俯身探出,精准握住苏婉柔慌乱伸出的手腕,力道稳准,猛地用力一拽!
哗啦一声水花响。
我借力将湿透落水、故作惊慌的苏婉柔,稳稳拉回岸边!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从容不迫,毫无半分慌乱狼狈。
短短一瞬,救人落幕!
全场瞬间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会是寒门才子陆知珩挺身而出、救下落水娇弱庶妹,成就一段才子佳人、温柔初遇的佳话。
万万没想到,救人的不是状元郎,是我沈清欢!
陆知珩脚步骤停,僵在原地,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错愕、意外、落空、算计被打断的阴郁。
他精心等待、刻意把握的初遇机缘、暧昧开端,被我硬生生、彻底斩断!
苏婉柔浑身湿透、发丝滴水、衣裙凌乱,脸上刻意伪装的惊慌柔弱瞬间僵住,眼底藏着来不及掩饰的错愕、不甘、慌乱、算计落空的愠怒。
她万万没想到,我会突然出手、抢先救人、彻底打乱她的全盘算计!
她精心设计的英雄救美、初遇羁绊、败坏我名声的戏码,彻底作废!
我松开她的手腕,后退半步,身姿端庄、神色平静、语气淡然,温柔开口,声音清亮,足以让全场众人听清:
“婉柔妹妹,湖边湿滑,你身子娇弱,下次切勿这般莽撞靠近水边,太过危险。”
我语气温柔关切、端庄大度、长姐风范、宽容体贴。
字字句句,尽显嫡姐端庄气度、温柔慈爱、宽和包容。
彻底堵住了她所有栽赃污蔑、挑拨离间的余地!
苏婉柔浑身僵硬,狼狈站在原地,湿透的衣裙紧贴肌肤,冷风一吹,瑟瑟发抖,脸色青白交错,难堪至极。
她原本算计好的一切,全盘落空、付诸东流!
她想让陆知珩救她、结下情缘。
落空。
她想让我莽撞上前、被污蔑推人。
落空。
她想博取众人同情、衬托自己柔弱、反衬我跋扈。
落空!
我反手一招,端庄大度、温柔得体、名声无损、气度尽显,反而衬得她行事莽撞、不知分寸、自作自受!
全场宾客看着眼前一幕,纷纷开口称赞:
“沈小姐真是端庄善良、温柔体贴!”
“危难时刻挺身而出,救人于水火,胸襟气度远超常人!”
“身为嫡姐,宽厚慈爱、包容庶妹,实在难得!”
“反观婉柔小姐,未免太过莽撞任性,游园宴如此盛大场合,贸然落水,实在失礼。”
赞誉与对比,高下立判。
苏婉柔听着周遭议论,脸颊火辣辣发烫,难堪、羞愤、不甘、怨气尽数积压心底,指甲死死攥紧掌心,眼底掠过一丝阴暗戾气,却不敢表露半分。
她只能低下头,装作愧疚怯懦、满脸歉意,低声嗫嚅:“多谢姐姐相救……是妹妹莽撞了,惊扰宴席,还望姐姐、各位长辈恕罪。”
我浅浅浅笑,温柔大度,伸手轻轻替她拢了拢凌乱发丝:“无妨,姐妹之间,本就该相互照拂,下次小心便是。”
温柔、大度、从容、得体。
将长姐风范、名门气度,展现得淋漓尽致。
彻底断了她所有算计、所有后路、所有挑拨余地!
站在人群后的陆知珩,静静看着我。
他眼底温润褪去,只剩深深的审视、探究、诧异。
今日的沈清欢,太不一样了。
往日里的沈清欢,温柔天真、单纯软糯、心软好骗、对他暗含倾慕、满眼热忱。
可今日,她从容冷静、沉稳有度、心思缜密、进退自如、滴水不漏。
面对突发变故,镇定自若、果断出手、拿捏人心、掌控全局。
且自始至终,目光从未落在他身上半分,无半分倾慕、无半分温柔、无半分在意。
只剩彻底的漠然、疏离、冷淡、无视。
仿佛他这温润才子、旁人眼中的潜力新星,于她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陌路人。
陆知珩心底第一次,生出了强烈的陌生感、违和感、失控感。
他看不懂今日的沈清欢。
我淡淡迎上他探究的目光,眼底无波无澜、冰冷漠然,微微侧身,彻底移开视线,再也不看他半分。
一眼万年的痴念,今生彻底斩断。
状元郎又如何?温润才子又如何?前程似锦又如何?
于我而言,不过是前世噬骨恶鬼、今生陌路闲人。
弃之,毫不可惜。
第三章 庶妹歹心,初次碾压
苏婉柔狼狈退场,被侍女带去偏院更换衣物、整理仪容。
游园宴风波落幕,无人再议论方才落水之事,反倒人人夸赞我端庄大度、善良明理、气度不凡。
母亲走到我身侧,温柔含笑,低声赞许:“我儿处事愈发稳妥得体,端庄有度,颇有大家风范。”
我微微颔首,浅笑安然:“理应如此。”
为人嫡姐,宽厚为本、端庄为德,只是前世我太过心软、太过纵容、太过愚善,才养虎为患、自食恶果。
今生,我依旧宽厚,但绝不愚善。
善待善人,惩戒恶人,恩威并施、分寸有度。
宴席过半,换衣归来的苏婉柔,重新回到游园。
她换了一身干净衣裙、重整妆容,看似依旧柔弱温顺、乖巧怯懦,只是眼底深处,藏着化不开的阴郁、不甘、怨怼。
她走到我面前,屈膝行礼,姿态温顺乖巧,柔声致歉:“姐姐,方才是我莽撞无知,险些惹出事端,多谢姐姐宽宏大量、不计较妹妹过失。”
若是前世,我定会心软宽慰、温柔安抚、全然包容、处处体谅。
可如今,我看透她虚伪皮囊、蛇蝎心肠,心知她看似致歉,实则心底怨气滔天、暗藏歹意、伺机报复。
我淡淡垂眸,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端庄威严:“知错能改,便是好事。只是婉柔,身为沈家女儿,言行举止、进退分寸,皆代表沈家颜面。日后切忌这般任性莽撞、失了分寸、乱了规矩。”
字字句句,温和却威严,是嫡姐对庶妹的提点规训,无可挑剔、无错可挑。
苏婉柔身子微僵,脸上温顺笑容微微一滞,心底怨气更盛,却只能乖乖低头应声:“妹妹谨记姐姐教诲,日后定然谨言慎行、恪守规矩。”
她不敢反驳、不敢不满、不敢表露半分怨怼。
如今我是堂堂沈家嫡女、端庄得体、深得长辈宾客赞许,她是莽撞失礼、惹人非议的庶妹,身份气度、口碑名声,早已高下立判。
她只能隐忍退让、假意乖巧。
片刻后,众贵女聚在一处品茗闲谈、吟诗作对、比拼才情。
京中贵女齐聚,皆是名门闺秀、才情斐然、容貌出众,纷纷提笔赋诗、展露风雅。
苏婉柔素来擅长装柔弱、扮才情、博取好感、暗中压我一头。
前世今日诗会,她故意模仿我的诗风、抢先落笔、假意即兴,博取众人夸赞,暗中让旁人觉得我的才情皆是模仿、不如她灵动聪慧。
我前世迟钝懵懂、未曾察觉,屡屡被她压过风头、暗自吃亏、名声被悄无声息折损。
今生,我早已洞悉她所有小心思、小算计、小手段。
诗会开场,众人依次落笔题诗、春日咏怀。
苏婉柔果然抢先一步,温婉浅笑、身姿轻柔、提笔落字,行文流畅、辞藻清丽、看似才情斐然,引得众人连连夸赞。
“婉柔小姐才情绝佳、灵动雅致!”
“小小年纪,诗风清丽温柔,实在难得!”
“真是蕙质兰心、温柔聪慧!”
听着周遭夸赞,苏婉柔眼底掠过一丝得意窃喜,随即故作谦逊柔弱,浅笑低头:“诸位姐姐过誉了,妹妹不过随意涂鸦、粗陋之作,不及清欢姐姐半分才情。”
看似谦逊捧我,实则暗藏心机。
先展露自身才情博取夸赞,再假意抬高我,反衬自己温柔谦逊、知礼懂事,同时暗戳戳让众人觉得,她才情出众、我盛名之下、未必属实。
惯用的阴柔伎俩,拙劣却好用,骗得过旁人,骗不过浴血重生的我。
众人目光尽数落在我身上,静待我落笔作诗、一展才情。
我从容落座、执笔抬手、眸光沉静、落笔从容。
墨汁流转、字迹清隽、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短短一首七言春日咏怀,格局开阔、意境深远、辞藻雅致、风骨凛然,远超众人所有诗作。
没有小情小调、没有柔弱缱绻,唯有山河开阔、岁岁安然、沉稳大气、名门风骨。
落笔落幕,全场寂静一瞬,随即爆发出满堂惊叹、极致赞誉!
“好诗!格局绝佳、意境超然!”
“沈小姐才情,冠绝全场、无人能及!”
“果然是大家嫡女,风骨气度、眼界格局,绝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
“婉柔小姐清丽灵动,沈小姐超然大气,高下立判!”
声声赞誉,句句真心。
彻底碾压苏婉柔方才故作灵动、格局狭小的小诗。
苏婉柔脸上的温柔笑容彻底僵住,眼底得意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嫉妒、难堪、不甘、阴戾。
她最引以为傲的才情、最擅长的伪装、最得意的手段,被我轻而易举、彻底碾压!
我放下毛笔,淡淡浅笑,姿态从容、淡然自持、不骄不躁:“不过随手拙作,诸位太过抬举。”
谦逊温和、端庄大气、气度斐然。
彻底衬得苏婉柔刻意卖弄、格局狭隘、故作姿态、小家子气。
经此诗会一事,在场所有宾客、贵女、公子,尽数看清。
沈清欢端庄大气、才情超然、沉稳有度、名门风骨。
苏婉柔看似温柔灵动,实则刻意卖弄、心胸狭隘、心机深沉。
口碑高下、人心向背、气度格局,彻底逆转!
我余光淡淡扫过角落的陆知珩。
他静静立在人群之后,目光沉沉落在我身上,眸光深邃、探究浓烈、心绪难辨。
从前的他,眼底是对我的轻慢、对家世的觊觎、对温柔的利用。
今日的他,眼底第一次,生出了真切的审视、诧异、凝重。
他似乎终于发现,他从前认知里那个温柔软糯、单纯好骗、满心倾慕他的沈家嫡女,早已变了模样。
变得冷静、通透、睿智、疏离、难以掌控、不再任人拿捏。
可那又如何?
他的目光、他的心思、他的看法、他的前途,我早已不放在眼里。
前世我步步迁就、满心仰望、卑微追逐。
今生我高高在上、漠然无视、弃如敝履。
状元郎再好,不及我家人平安、不及我沈家安稳、不及我余生无憾。
第四章 避开孽缘,初遇良人
诗会落幕,日头渐斜,春风温柔,游园宴渐近尾声。
宾客三三两两散去,余下少数亲近亲友,留在园中闲谈散步。
我避开喧闹人群,独自沿着湖边回廊缓步慢行,静心透气、梳理思绪、沉淀心神。
重生归来,短短半日,我已斩断初遇、碾压庶妹、稳住名声、扭转局面。
但我深知,这仅仅只是开始。
陆知珩野心滔天、心机深沉、隐忍腹黑、步步算计,绝不会轻易放弃沈家这棵顶级大树。
苏婉柔嫉妒入骨、阴毒狭隘、擅长伪装、挑拨离间,定然不会就此甘心,后续必定还有无数阴私算计、暗箭伤人。
往后日子,宅斗风波、人心算计、权谋暗流、步步危机,绝不会少。
我必须步步谨慎、步步设防、步步反击、步步筹谋。
护住家人、护住宗族、避开祸水、斩断孽缘、报仇雪恨、安稳余生。
湖边清风徐徐、落英纷飞、水波潋滟、景致安然。
我行至僻静无人的长廊转角,刚欲驻足休憩,忽然听见身侧传来一声低沉沙哑、温和有礼的男声:
“姑娘,请留步。”
声音清冷温润、沉稳磁性、自带凛然正气,与陆知珩那种刻意伪装的温柔截然不同。
我微微一怔,转身望去。
长廊尽头,立着一名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
身形挺拔颀长、身姿如松、肩宽腰窄、气度凛然。
墨发玉冠、眉目深邃、轮廓利落、五官俊美凌厉,不是寻常温润公子,而是自带杀伐气场、沉稳威严、清冷正派的模样。
他身着肃静玄色,锦袍暗纹鎏金,低调华贵、气场卓然、贵不可言。
周身气场清冷凛冽、沉稳厚重、自带生人勿近的威严,却眼神清正、眸光磊落、一身正气、坦荡通透。
我心头骤然一震,眼底瞬间涌上巨大的震惊、恍惚、暖意、宿命感。
是他。
萧惊渊。
前世我直至身死覆灭、满门惨死,都未曾深交、未曾看透、未曾珍惜的真正良人。
当今镇北将军,少年成名、战功赫赫、镇守北疆、护国安民、权柄深重、品性端正、忠君爱国、坦荡赤诚。
他是大曜王朝最年轻的战神、最清正的权贵、最值得托付的君子。
前世,他默默护我沈家多年、暗中替我沈家挡过无数朝堂暗箭、数次保全我家族安危。
他曾数次对我流露善意、暗中护我周全、默默为我铺路,可彼时的我满心满眼皆是陆知珩,对他漠然无视、避之不及、甚至因陆知珩的挑拨,对他心生误解、刻意疏远、冷眼相待。
我错把豺狼当良人,错把星辰当尘埃。
直至我沈家覆灭、我身死黄泉、满门惨死,我才从旁人零碎只言片语中得知真相。
得知萧惊渊曾数次上书保沈家清白、拼死阻拦构陷冤案、不惜得罪皇权权贵、数次与陆知珩朝堂对峙、为我沈家鸣冤抱不平。
得知我临死入牢、受尽折辱之时,是他不顾一切、闯入天牢、欲拼死救我,却晚来一步,只见到我冰冷尸骨、满狱悲凉。
得知他在我死后,孤身一人、隐忍蛰伏、步步筹谋、耗时数年,最终扳倒权倾朝野的陆知珩,为我沈家满门报仇雪恨、沉冤昭雪!
可彼时,一切都晚了。
我早已身死骨寒、满门黄泉、再无归期。
他赢了朝堂、报了血仇、平了冤案,却余生孤寂、终身未娶、守着一座空坟、岁岁年年、孤寂终老。
前世的我,眼盲心瞎、愚不可及、辜负星辰、错爱豺狼、辜负了世间最好的良人、最深沉的守护、最纯粹的赤诚。
每每想起,满心愧疚、满心悔恨、满心酸涩、满心遗憾。
没想到,今生重来,我会在今日,提前与他初遇。
在我尚未深陷孽缘、尚未错付真心、尚未辜负良人的最初之时。
天光正好,清风正好,岁月正好,重逢正好。
萧惊渊静静立在长廊尽头,眸光清正温和、坦荡磊落,无半分轻佻算计、无半分觊觎窥探。
他微微拱手,身姿端方、礼仪周全、沉稳恭敬:
“在下萧惊渊,偶遇姑娘,冒昧拦路,还望海涵。”
我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恍惚、庆幸、暖意,敛衽回礼,端庄温婉、神色诚挚:
“将军客气,无妨。”
萧惊渊微微讶异,眉峰轻抬:“姑娘认得在下?”
他常年镇守北疆、甚少回京、低调沉稳、不涉浮华朝堂,京中闺秀大多不识他真面目。
寻常贵女初见他,皆是畏惧拘谨、恭敬疏离、不敢直视。
唯独我,从容镇定、神色安然、一眼识得、礼数周全、坦荡自然。
我轻轻点头,眸光澄澈真诚:“将军镇守北疆、护我大曜山河安宁、百姓无恙,万民敬仰,民女自然识得。”
字字真心、句句赤诚。
他是家国英雄、山河铠甲、世间良人、坦荡君子。
值得万民敬仰、值得真心敬重、值得世间所有温柔善待。
萧惊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清冷眉眼柔和几分,语气温和:
“姑娘谬赞,不过分内职责而已。”
他为人低调谦逊、不慕虚名、不贪功绩、坦荡自持。
与极度渴望功名、野心勃勃、贪慕权位的陆知珩,截然相反。
一个胸怀家国、心怀坦荡、清正赤诚。
一个心怀诡谲、野心滔天、凉薄阴毒。
高下立判、云泥之别。
清风拂过长廊,落英纷飞,温柔静好。
萧惊渊目光温和坦荡,看着我,轻声开口,坦诚温和:
“今日沈小姐及笄,落落大方、沉稳有度、品性端正、气度超然,在下有幸得见,着实难得。”
他方才立于暗处,全程看尽游园风波、落水算计、诗会才情、我的处事分寸。
他看透苏婉柔虚伪心机、看透陆知珩暗藏觊觎、看透我从容通透、聪慧沉稳。
我浅浅浅笑,安然回应:“将军过誉。”
短短几句闲谈,坦荡温和、分寸有度、君子之风、让人安心。
前世我弃星辰逐尘埃、弃良人逐豺狼、弃安稳逐毁灭。
今生,我弃状元豺狼、择山河良人、弃浮华算计、择坦荡赤诚。
陆知珩的状元荣光、朝堂权柄、浮华富贵,我尽数弃之。
萧惊渊的山河坦荡、岁月安稳、赤诚守护、一世安稳,我甘愿奔赴。
不求权柄、不求荣华、不求高位。
只求余生安稳、家人平安、良人相伴、岁岁安然、无灾无难、无愧无悔。
第五章 渣男试探,彻底冷拒
游园尾声,宾客散尽。
我与萧惊渊短暂闲谈片刻,分寸有度、坦荡安然、点到即止,并未过多攀谈、刻意纠缠。
君子之交,坦荡自持、从容得体、分寸相宜。
他军务在身、不便久留,片刻后便温和告辞,转身离去。
玄色背影挺拔沉稳、坦荡凛然、自带山河正气,步步从容、不疾不徐。
我静静目送他离去,心底安稳澄澈、暖意绵长。
真好。
今生,一切都来得及。
来得及斩断孽缘、来得及避开灾祸、来得及护住家人、来得及善待良人、来得及圆满余生。
收回目光,我转身准备返回闺房。
刚走出长廊,身后传来一道温润清和、带着刻意温柔的男声:
“沈小姐,请留步。”
我脚步微顿,眸光瞬间转冷。
是陆知珩。
他终究还是主动寻来了。
果然,他绝不会轻易放弃沈家这棵顶级靠山。
前世的他,便是这般步步靠近、步步试探、步步温柔、步步蛊惑,一点点攻破我的防备、俘获我的真心、拿捏我的软肋。
我缓缓转身,神色淡漠、眸光清冷、疏离淡然,无半分前世的温柔悸动、羞涩欣喜。
陆知珩快步上前,立在我身前,青衫温润、眉目清雅、笑容温柔、言辞谦和,依旧是那副蛊惑人心的君子模样。
他看着我,语气温润诚恳:“今日及笄之宴,沈小姐端庄善良、聪慧通透、气度不凡,在下由衷敬佩。”
客套夸赞、温柔铺垫、刻意拉近关系。
若是前世,我定会心头悸动、羞涩垂眸、心生欢喜、暗自沉溺。
可如今,我只觉得虚伪恶心、无比讽刺。
我淡淡垂眸,语气疏离、礼貌淡漠、不远不近:“公子过奖。”
客气、疏离、冰冷、生疏。
彻底的陌路人态度。
陆知珩眼底温润笑意微微凝滞,眸光深处掠过一丝诧异、不解、落空。
他早已习惯我从前的温柔热忱、羞涩倾心、满眼是他。
今日我的极致疏离、极致冷淡、极致无视,让他极度不适、极度意外、极度失控。
他稍作停顿,继续温声试探、刻意亲近:“今日湖边一事,多亏沈小姐机敏果敢、及时救人,方才化解风波,婉柔小姐性情柔弱,多亏小姐照拂。”
他刻意提起苏婉柔,看似随口闲谈,实则暗藏试探、暗藏拉拢、暗藏挑拨。
他想试探我对苏婉柔的态度、试探我性情是否依旧柔软可欺、试探是否依旧可以拿捏、利用。
我抬眼,眸光清冷直视他,语气平静无波、字字清晰:
“姐妹照拂,分内之事,无需公子挂怀。沈府家事,自有沈家规矩,便不劳公子外人费心。”
一句话,彻底划清界限!
沈家之事,与你无关。
你是外人,无权置喙。
不必假意关心、不必刻意亲近、不必自作多情。
疏离、冷漠、决绝、干脆。
陆知珩脸上的温柔笑容彻底僵住,眼底温润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凝重、错愕。
他从未被我这般冷淡疏离、直白拒之门外。
从前的我,对他永远温柔腼腆、轻声细语、满心迁就、满眼欢喜。
今日的我,冷漠疏离、言辞锋利、界限分明、拒人千里。
巨大的反差,让他心底惊疑不定、揣测万千。
他沉默片刻,依旧不死心,强行维持温润君子模样,继续试探攀附:
“沈小姐聪慧通透、品性纯良、胸襟宽广,实属难得。在下久闻小姐才情品性,素来敬佩,不知日后,可否有幸,与小姐多有往来、请教学识?”
终于露出真实目的。
刻意攀附、刻意纠缠、刻意绑定关系、刻意靠近沈家、图谋前程靠山。
前世,我便是被他这句温柔请教、刻意亲近打动,从此与他频频往来、私相授受、倾心交付、一步步踏入他精心编织的陷阱,最终万劫不复。
今生,我绝不会重蹈覆辙!
我抬眼,眸光冷冽、神色决绝、语气清晰坚定,一字一句,彻底回绝:
“不必了。”
“男女授受不亲,公子寒门苦读、当专心治学、潜心科考、专注前程。”
“民女闺阁浅陋、不便与外男私相往来、徒惹非议。”
“往后,你我陌路殊途、各安前路、无需交集、不必往来。”
字字决绝、句句冷硬、不留余地、不留情面、彻底斩断所有纠缠、所有可能、所有前缘!
当众、直白、彻底、干净,拒绝了陆知珩所有的攀附、试探、亲近、纠缠!
彻底弃了这世人艳羡、我前世倾尽所有奔赴的状元郎!
陆知珩脸色瞬间惨白、身形微僵、眼底温润彻底碎裂,满是难以置信、错愕难堪、阴郁不甘!
他万万没想到,一向对他暗含倾慕、温柔温顺的沈家嫡女,会如此干脆、如此冷漠、如此决绝、当众拒他于千里之外!
如此不留情面、如此斩断所有牵绊!
他寒窗苦读多年、隐忍蛰伏、精心算计、步步筹谋,好不容易搭上沈家机会、看中我这棵顶级靠山、精心布局靠近。
却在最关键的第一步,被我彻底、无情、决绝斩断!
巨大的落差、难堪、失控、不甘、阴郁,尽数积压心底。
他死死看着我,眼底深处,野心被阻、算计落空、欲望受挫,滋生出浓烈的阴戾、偏执、不甘。
可他依旧维持着寒门书生的谦卑隐忍、温润克制,不敢表露半分戾气,只能强行压下心底所有阴郁难堪,僵硬拱手:
“是在下唐突、冒昧打扰、失礼了。既然小姐不愿,那便作罢,日后,各自安好。”
话音落,他深深看我一眼,眸光深邃复杂、心绪难辨,转身黯然离去。
背影不再温润清雅,只剩压抑阴郁、不甘蛰伏、暗藏锋芒、隐忍待发。
我静静立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底毫无波澜、毫无愧疚、毫无不舍。
弃便弃了。
断便断了。
绝便绝了。
这桩错付十年、灭我满门、毁我一生的孽缘,从此彻底斩断、永不复燃!
状元郎前程似锦、扶摇万里、权倾朝野、万般荣光。
那是他的路、他的命、他的繁华、他的风云。
从此与我沈清欢,再无半分干系!
第六章 庶妹阴私,初次破局
及笄宴过后三日,沈府看似安稳如常、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人心叵测。
苏婉柔经上次游园受挫、风头尽失、算计落空,心底积怨极深、嫉妒滔天、恨意暗生,却依旧装作温顺乖巧、柔弱懂事、安分守己,日日在长辈面前尽孝、温柔听话、小心翼翼讨好。
她最擅长隐忍伪装、蛰伏蓄力、暗中筹谋、伺机反噬。
前世,她便是这般长年伪装、步步蚕食、潜移默化,一点点扭转长辈印象、败坏我的名声、拉拢府中人心、暗中布局算计,最终夺走我的一切、覆灭我沈家。
今生,我早已看透她所有手段、所有心性、所有阴私。
我不急于一时清算、不急于撕破脸面、不急于赶尽杀绝。
我只需步步谨慎、步步破局、步步拆穿、步步碾压,让她所有伪装尽数破碎、所有算计尽数落空、所有阴私尽数暴露在阳光之下,自食恶果、自取灭亡。
这日午后,母亲唤我前往正院用茶闲谈。
我至正院,只见苏婉柔早已立在一旁,温柔乖巧、端茶递水、伺候长辈、温顺懂事,一副极为孝顺乖巧的模样。
见我进门,她立刻起身,温柔浅笑、礼数周全:“姐姐来了。”
温柔温顺、毫无破绽。
我淡淡颔首,安然落座,神色平静、不热不冷、淡然自持。
柳氏看着二女和睦、乖巧懂事,眼底满是欣慰温柔,笑着开口:
“你姐妹二人自幼相伴、情同手足、和睦乖巧,日后更要相互扶持、彼此照拂、亲密无间。”
苏婉柔立刻温顺点头、柔声应和:“娘亲放心,女儿定会好好敬重姐姐、追随姐姐、事事听姐姐教诲、与姐姐和睦相伴。”
言辞恳切、温顺乖巧、滴水不漏、深得长辈欢心。
若是从前,母亲定会全然信任、全然放心。
可我心知,她嘴上和睦敬重,心底早已恨我入骨、妒我入骨、怨我入骨,日夜盼我落魄、盼我失势、盼我身败名裂、盼我一无所有。
闲谈片刻,柳氏忽然轻声道:“近日府中下人传言,说你近日性情清冷、不爱言语、待人疏离、略显孤傲,清欢,你日后待人接物,还需温和圆融、宽和待人,莫要太过冷淡孤僻、失了闺秀温润。”
我眸光微沉。
来了。
果然,苏婉柔暗中出手了。
她不敢明着与我作对、不敢公然挑衅、不敢正面算计,便暗中挑拨、暗中传话、暗中散播流言、潜移默化败坏我的性情名声。
刻意在长辈面前、下人之间,散播我性情孤僻、冷漠孤傲、难以相处、刻薄冷淡的流言。
同时衬托她自己温顺乖巧、温柔和善、亲近可人、懂事孝顺。
阴私手段、卑劣阴险、无声无息、杀人不见血。
前世,我便是被她这般长年潜移默化败坏名声、扭曲长辈认知、暗中离间我与父母亲情,让长辈渐渐觉得我性情骄纵孤僻、不懂事、难拿捏,渐渐偏爱温顺乖巧的她。
今生,我绝不会让她得逞!
我抬眼,神色坦然、温和澄澈、不慌不忙、从容开口:
“女儿近日潜心读书练字、静心修身、甚少嬉闹闲谈,故而略显沉静,并非性情孤僻冷淡。”
一句话,先坦然解释、稳住长辈认知、堵住流言源头。
随即,我眸光淡淡扫过一旁温顺浅笑、看似无辜乖巧的苏婉柔,语气轻柔、却字字清明、暗藏锋芒:
“只是女儿近日偶然听闻,府中常有闲人碎语、私下议论主家小姐性情是非、搬弄内宅口舌、散播无根流言。”
“内宅最忌流言蜚语、闲人碎语、挑拨离间、滋生是非。”
“女儿以为,沈府名门望族、规矩森严、家风清正,当严查下人碎嘴、杜绝内宅流言、杜绝搬弄是非,方能守住家风、安稳内宅。”
言辞温柔、句句在理、堂堂正正、无可挑剔。
既解释自身、澄清流言,又直指内宅弊病、点破有人暗中散播流言、搬弄是非、滋生祸端。
不直接指认苏婉柔、不撕破脸面、不显得嫡姐刻薄,却精准戳中她的阴私手段、拆穿她的暗中算计!
柳氏闻言,神色微微凝重,瞬间警醒。
柳氏出身名门、聪慧通透、执掌沈府中馈多年、深谙内宅人心算计、瞬间听懂我的言外之意。
内宅无端生流言、无端传是非、无端败坏嫡女名声,绝非偶然!
定然是有人暗中作祟、刻意挑拨、刻意散播、刻意离间!
柳氏眸光微冷,淡淡看向一旁神色微僵、笑容凝滞的苏婉柔,语气沉静:
“内宅规矩森严、严禁搬弄是非、散播流言。日后若再有下人私传碎语、妄议主家,严查严惩、绝不轻饶!”
一句话,直接掐断苏婉柔所有暗中散播流言、暗中败坏我名声的后路!
苏婉柔身子瞬间微僵,心底暗暗一惊、瞬间慌乱。
她没想到,我如此通透聪慧、如此敏锐果决、如此善于言辞、不动声色便拆穿她的算计、堵死她的后路、警醒长辈!
她精心布局的无声阴私、潜移默化的离间算计,再次被我轻易破局、尽数落空!
她连忙压下心底慌乱阴郁,依旧温顺低头、乖巧应声:“娘亲所言极是,内宅当守规矩、绝流言、正风气。”
温顺乖巧、毫无破绽,心底却恨意滔天、愈发忌惮、愈发怨毒。
我淡淡垂眸、安然喝茶、神色平静、心底清明。
这仅仅只是开始。
苏婉柔蛰伏多年、心机深沉、阴私极多、手段阴柔、擅长暗箭伤人。
往后,她定然还会钱财算计、名声算计、姻缘算计、亲情算计、层出不穷、步步阴私。
我只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步步破局、次次碾压。
她想暗毁我名声,我便自清自正、警醒长辈、端正家风、杜绝流言。
她想挑拨亲情,我便孝顺温良、坦诚通透、亲近父母、稳固亲情。
她想争抢风头,我便才情碾压、气度碾压、名声碾压、次次完胜。
她想攀附权贵、绑定状元、借力上位,我便斩断孽缘、隔绝渣男、择选良人、步步光明。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前世她作恶得福、好人惨死、天道不公。
今生我浴血归来、执掌命运、亲手清算、善恶归位、公道自来!
第七章 渣男攀附,彻底隔绝
时日流转,半月转瞬即逝。
春和景明、书香满城、科举在即、京城愈发热闹喧嚣。
距离本年春闱科举,仅剩一月时日。
无数寒门书生、各地才子齐聚京城、备考科举、静待金榜、渴求一跃龙门、青云直上。
陆知珩身为本届热门才子、学识出众、才情斐然、寒门翘楚,备受各方关注、看好,俨然是本届春闱最有希望夺魁、高中状元的热门人选。
他依旧寄居京城师长府中、潜心苦读、低调蛰伏、温润自持、博取好感、积攒名声。
可所有人都不知晓,他温润表象之下,野心滔天、算计深沉、步步筹谋、从未停歇。
被我彻底拒断纠缠、斩断攀附之后,他并未死心、并未放弃沈家这棵顶级靠山。
他深知,若无沈家权贵门第、人脉资源、财力扶持、朝堂铺路,他纵使高中状元、金榜题名,也终究是无根无基、寒门新贵、朝堂孤立、步履维艰、难以长久立足、难以位极人臣。
沈家百年根基、朝堂人脉、权贵资源、财力底蕴,是他登顶权力巅峰、把持朝政、权倾朝野最捷径、最稳妥、最不可或缺的底牌!
所以,他绝不会轻易放弃!
被我正面冷拒、无路可攀之后,他改变策略、迂回算计、暗中布局。
他不再直接寻我纠缠、不再直接试探攀附,转而频频出入沈府师长故旧府邸、刻意亲近沈家亲友、刻意讨好府中长辈、刻意结交沈府下人、刻意刷存在感、博取沈家上下好感。
他想通过旁人迂回、通过长辈施压、通过人情裹挟、通过舆论造势,再次绑定沈家、谋求姻缘、借力上位、达成野心。
短短半月,他凭借温润君子、谦卑懂事、才情出众、勤奋刻苦的完美伪装,博取了不少沈家旧友、府中下人、旁支长辈的好感赞誉。
不少人纷纷前来沈府、在父母面前夸赞陆知珩品性出众、才情绝佳、谦逊有礼、前途无量,极力撮合我与他的姻缘,劝说父母接纳这门天赐良缘、成就才子佳人佳话。
“陆公子年少有才、品性端良、谦逊勤奋、未来可期,实属难得良配!”
“沈小姐温婉名门、陆公子状元之才,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绝佳良缘!”
“寒门贵子、潜力无限、品性纯良、日后定然前程似锦、不负沈家栽培!”
流言四起、众人撮合、舆论造势、人情裹挟、步步紧逼。
前世,父母便是被这般舆论裹挟、众人劝说、表象迷惑,最终松口应允、成全我与陆知珩的婚事,亲手将我推入地狱、将沈家推入深渊。
今生,我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我洞悉陆知珩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