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婚姻家庭 > 重生成闺蜜的免费律师,不干了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22 21:31:42

第1章 按小时收费

“明微,帮我这个忙,就当是替我出庭。”

会议室的门刚合上,童舒把一份卷宗推过桌面,推得很轻,纸页边缘却已经卷了毛边——显然被人翻过很多遍。

章明微的手停在卷宗上方三厘米处。

这份卷宗她认得。哪怕现在隔着一层牛皮纸,她都闻得到那种味道:借贷合同、转账凭证、还有一份笔录影印件,页脚盖着“与原件核对无误”的蓝章。

上一次,她就是从这里开始,免费打了十一年官司,最后在律师资格注销通知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现在,那份通知书应该还在她书房抽屉里。可她今早醒来,抽屉里只有一沓没拆封的名片,日期是接案当天。

她重生了。

章明微收回手,从包里取出自己那张价目表,铺在卷宗上,正好盖住蓝章。

“先说清楚规矩。”她声音平稳,“咨询费每小时六百,出庭每次五千起,一审案件代理费另计。你这案子,我初步估了标的额和取证难度,代理费八万。”

童舒愣了两秒,随即笑出来:“你跟我开玩笑呢?我什么时候给过你钱?咱们二十年的交情——”

“交情是交情,案子是案子。”章明微把价目表往她那边推了推,“以前是我糊涂。从今天起,所有委托都按这个来,包括你。”

会议室里静下来。窗外能听见律所走廊的脚步声,秘书抱着一摞快递经过,看了一眼屋里,又加快步子走开。

童舒的笑收住了。她盯着章明微的脸看了很久,像在确认对面的人有没有被换掉。

“你最近……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只是算明白了一笔账。”章明微翻开自己的工作簿,“过去三年,我为你无偿代理十一个案子。按市场价折算,六十多万。这笔账我不找你补,但以后不会再加了。”

她说得越平静,童舒的脸色越难看。这不是争吵能解决的问题——童舒最擅长的事情,是让自己显得受伤。

“明微。”她声音放软,“我不是不给钱,是我手头真紧。这个案子输了我连房子都要抵出去。你看看证据,我根本是被冤枉的,原告那边做假账——”

章明微已经开始翻卷宗了。既然要收费,就得先看清案子值不值得接。

她一页一页地看,看得比平时慢。

看到第三十七页,她的手指停住了。

一份银行流水的影印件,落款日期是三月十二日。可卷宗前部的合同签订日期是三月十五日——流水比合同早三天,付款凭证却写着“依据合同第三条”。

要么是巧合的错账,要么是有人提前知道合同内容。

她继续往后翻。第四十一页,一份笔录影印件,被询问人签名栏的字迹,和童舒递交给法院的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名,起笔的方式一模一样——那个“童”字,最后一笔都习惯性上挑出格。可笔录上写着,签字时童舒人在外地。

章明微不动声色,合上卷宗,起身去前台拿了手机支架,说要把卷宗拍进案件管理系统存档。这是律所的常规流程,没人会多想。

她拍得很仔细,重点页各拍了两张,包括那页流水和那页笔录。

坐下的时候,童舒已经在抹眼泪了:“明微,你要是真不帮我,我只能去找别的律师了。可别的律师一开口就是十万,我——”

“八万,可以分四期。”章明微打断她,“律师费签风险代理也可以,胜诉后按回收金额百分之十五计。但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三月十二号到十五号,你在哪?”

童舒的眼泪停在半路。

“……出差,去杭州了。”

“有票根吗?高铁记录、酒店入住、或者监控?”章明微看着她,“如果笔录上你签了字,人却在外地,那这份笔录是谁替你签的?”

童舒张了张嘴,半天没出声。她低头去拿水杯,杯子是空的,又放下。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了两下。方启明端着保温杯进来,先笑呵呵地打了个圆场:“聊得挺热闹啊。”

主任五十二岁,头顶稀疏,惯于在下属的冲突里当和事佬。前世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他说的第一句话也是这个。区别是,那一次他没有看价目表。

方启明扫了一眼桌上的纸,笑容淡了半分。

“明微啊,童舒这案子所里本来就打算给你安排。”他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慢慢拧开盖子,“收费的事,可以往后放放。她和你什么关系?姐妹情分,谈钱伤感情。再说了,所里现在冲着创收排名,你接她这个案子,对外也是个口碑。”

“主任。”章明微抬眼,“口碑不能抵扣房租,也不能替我交执业年检。”

方启明握着杯盖的手顿了一下。

他大概没料到这句话,从前那个谁都能拿捏的章明微,今天学会了顶回去。他沉吟片刻,换了副口气:“我不是逼你。只是所里的事,讲究个顾全大局。童舒家里困难是事实,你作为她的老朋友,帮衬一把,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如果我接了,证据里有两处硬伤,我照单全收替她出庭,最后被对方律师当庭戳穿,所里的口碑怎么办?”章明微把笔录那页翻出来,推到方启明面前,“流水日期和合同对不上,笔录签名和委托书同一字迹——主任,您是老律师,这两处,您看得比我清楚。”

方启明凑近看了。他的眉头先是松着,看着看着,慢慢拧起来,又很快松开——松得有点刻意。

“影印件嘛,可能是误差。”他直起身,“回头让行政重新调原件看看。明微,别自己吓自己。”

这句话章明微前世听过一模一样的版本。后来她才明白,“回头看看”的意思是:别查。

“行。”她答应得很干脆,“那就请行政今天下午调原件,我当面比对。如果原件没问题,是我看错了,这案子我免费接——就当是还童舒二十年交情一个面子。”

童舒猛地抬头。

章明微迎着她的目光,继续说:“但如果原件有问题——这案子不但要收费,我还要书面报告所里,由所里决定是否回避代理。”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走廊尽头的打印机。

童舒先反应过来,她抓住章明微的手腕,指尖冰凉:“明微,你到底怎么了?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从你想让我替你签字那天起。”章明微轻轻抽回手,“如果你根本没让人代签,这话当我没说。”

童舒的脸白了一下。她低头收拾卷宗,动作很慢,把每一页都对齐了边角——这是她的习惯,越心虚越整齐。

“我考虑考虑。”她拎起包站起来,在门口停住,“明微,晚上我给你发点东西,你先别急着报告所里。”

门关上了。

方启明还坐着没走。他转着手里的保温杯,转了三圈,开口:“你今天不太对劲。”

“我只是开始算账了。”章明微收拾桌上文件,“主任,老许那个案子,物业纠纷,标的二十万,上个月被三家大所退回来的那个——还有档期吗?”

方启明愣住:“那案子收费低,当事人还在拆迁办闹过事,所里都说烫手。你接它干什么?”

“它便宜,也干净。”章明微把价目表折好收进包里,“烫不烫手,我先看案卷。麻烦您让行政今天就把老许案的材料给我。”

方启明盯着她看了几秒,起身时说了一句:“你变了很多,明微。”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半句,“变得我有点看不懂。”

下午四点,章明微在工位上比对完两份材料。

老许案的卷宗很薄,物业方的证据几乎全靠一份由第三人出具的《现场情况说明》,而说明人的签字日期,恰好是物业提出反诉的前一天。可以打,有得打。她在便签上写下初步代理意见,压在键盘旁边。

笔录原件还在行政那里排队。但她把下午拍的影印件放大到电脑屏幕上,逐字看了一遍签名——那个上挑出格的“童”字,出现在了一个本不该出现的位置。

她把两张照片存进一个单独加密的文件夹,命名为“2024备份”,又把备份传到自己的私人邮箱。做完这些,她靠回椅背,第一次在白天感到了久违的踏实。

手机在六点四十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一条文件传输消息,来自童舒。

是一个PDF,十二页。章明微点开,第一页的抬头让她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

十年前那份讯问笔录的原始扫描件。落款处,被询问人签名一栏,写着她的名字。

第二页顶端,童舒敲了一行字,就一行:

“十年前你顶罪的原始笔录,一直在我手里。今晚八点前,把报告撤回来。这次,还想不干?”

第2章 把柄与反证

章明微盯着那行字,看到七点十分,没有回。

八点是童舒定的期限。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起身去茶水间接了杯热水,回来时顺手把加密文件夹里的两张照片又核对了一遍时间戳。十年前的事,前世她认了。这一世,童舒把这张牌提前十年打了出来,说明她手里那份“原件”,未必是原件。

威胁信要成立,前提是对方确信你不敢查。

七点四十,律所的人走空了。走廊灯只剩一半亮着。章明微把老许案的卷宗摊开在桌上,从第三页开始重新看——这一次看的不是纠纷本身,是人名。

物业经理,姓沈,沈国平。

这个名字她记得。前世老许案败诉之后她复盘过卷宗,沈国平在物业行业干了快二十年,此前在城东派出所做过六年协警。而十年前那份把她拖下水的笔录,承办单位正是城东派出所,经手誊写并装订卷宗的,是一个姓沈的协警。

同一支笔,两个案子。

她给老许打了电话。老头睡得早,接起来声音含糊:“章律师?这么晚……”

“许叔,打扰了。问一句,你们小区的监控,物业撤了没有?”

“没撤,坏是坏了几台,门口那台好的。”老许缓过来,“章律师,你问这个干嘛?”

“我需要三月八号到今天,大门和地下车库的全部录像。以律师调证的方式调,您配合签一份授权。”章明微说,“明天上午我去您小区物业调,您最好在场。”

“调它做什么?就为了我那点物业费?”

“不只是为了您的案子。”她顿了顿,“为了我的。”

老许在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行。明早我等你。”

挂了电话,八点整。手机准时震动,还是童舒,这回是语音通话。

章明微没接,回了四个字:“在加班。说。”

童舒改成文字:“报告所里的事,你撤不撤?”

“不撤。原件明天上午十点前调出来,有没有问题,行政和主任都会看到。”

“章明微。”对方打字的速度明显变了,字一条一条往外蹦,“你知道我手里那份东西够你干什么吗?伪证。吊证。十年前你是怎么熬过来的,忘了?”

“没忘。”章明微打字,“所以我记得很清楚,那份笔录我签收时,派出所给的调档回执编号是〇三七。你发来的扫描件上,骑缝章的编号是〇七三。”

她看着屏幕。那十二页PDF她来来回回看了四遍,第一页的页脚有一处很小的骑缝印,编号模糊,但数字的形态骗不了人。

对面很久没有动静。

八点二十三分,童舒发来最后一句:“你在诈我。”

章明微没有再回。诈不诈,明天见分晓。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她带着老许签的授权书进了小区物业办公室。沈国平不在,值班的是个年轻文员,推说监控硬盘前阵子换过,旧的格式化了。

“格式化的硬盘只要没覆写,是可以恢复的。”章明微把授权书放在桌上,“另外,依《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你拒绝提供,我下一步申请法院调查令,到时候恢复的账单、工单,都算你们物业拒不配合的证据。这个后果,建议你先打给沈经理。”

文员打了电话。十分钟后回来,脸色不太好,把一块硬盘和一张出入记录打印件放到了桌上:“沈经理说……配合。”

章明微要的其实是那张打印件,外来人员出入登记。三月十二日到十五日,童舒声称人在杭州的那四天,地下车库访客记录里,她的车牌出现了三次,最后一次是三月十四日晚十点零六分。

也就是说,童舒根本没去杭州。签在笔录上的字,就是她本人所在的时间段里出现的。

而她下午调出的门口监控里,有一段是三月十四日晚上十一点十分,沈国平的车驶出小区。同一天,那份“童舒人在外地”的笔录完成装订。

这不是巧合能解释的链条了。章明微把录像拷进自己的移动硬盘,全程让文员在交接单上签字。回所的路上,她给方启明发了条消息:“主任,下午四点,会议室。请您务必到。”

方启明只回了一个“好”。

下午的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章明微把移动硬盘接上投屏,先放出入登记,再放监控截图,最后调出两份笔录——童舒发来的扫描件,和律所档案室里那份十年前案件的内部留存件。

“两份笔录,同一份讯问,两个版本。”她指着屏幕,“留存件上,我的签名页有个补写说明,说明人是沈国平,写于案卷装订之后第五天。扫描件上,这个补写说明没有了,但签名页的纸张阴影和其余页对不上——是换过的。”

方启明一直没说话。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边那杯茶从满的喝到底,没续过水。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他终于开口。

“昨天。”章明微说,“主任,十年前把留存件从档案柜里调出来给童舒做扫描底本的,是不是您签的调档单?”

方启明的手停在半空。

会议室里安静了得有十几秒。他张了张嘴,声音哑下去:“调档单……是我签的。她说要看旧案学写代理词。我不知道她扫描的是改过的。”

“您不知道,您只是没看。”章明微把两份笔录并排放大,“前世——上一次,这份东西最后落在我头上,吊证通知书上写的是‘伪造证据,情节严重’。主任,我这次重生回来,第一件事就是不再替任何人扛这个字。”

方启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你想要什么?”他问。

“两样。”章明微说,“第一,律所留存件原件,今天随我走,我出借条,用完归还。第二,听证或者调查的时候,您作为当年签调档单的人出来说明。您不出面,这份东西查到您头上就是‘授意调档、协助篡改’——您出面,就只是‘被蒙蔽的调档人’。主任,前者的前程没有,后者还有。”

方启明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楼下的车流声都清晰起来。

“我快五十三了。”他说,“还有两年退休。”

“所以现在说,比两年后被翻出来说,便宜得多。”

他又坐了一会儿,起身,走了。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章明微没有追。她把投影关掉,收拾硬盘。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方启明的声音:

“原件我今晚让行政给你送去。说明的事……让我想想。想一个晚上。”

晚上九点,原件送到了。章明微签了借条,把那份薄薄的档案夹放进保险柜,锁门时手机响了。

律协的邮件。对章明微的实名举报,指控其“伪造证据、恶意构陷委托人”,附举报状全文。

举报状的行文很专业,事实、依据、诉求一条条列得干净。落款:童舒。而在“共同举报人”一栏,还有一个签名。

方启明。章明微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把邮件转存进“2024备份”文件夹,然后拨通了方启明的电话。

响到第五声,没人接。

第3章 小所挂牌

电话没人接,章明微没有再打。

她翻出举报状的扫描件,放大署名页。方启明三个字写得端正,笔画收得干净——可方启明签借条那天,她在借条存根上见过他的签名,“启”字的末笔习惯性拖出一个小弯。举报状上这个,没有那个弯。

不是他签的,至少不是他现在签的。

她把举报状和借条存根并排存进文件夹,标注“签名比对,待听证质证”。做完这些,已是十一点。她关灯离开律所,走廊尽头,方启明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她隔着磨砂玻璃看见一个人影坐着没动,抬手敲了两下,里面的灯灭了。

第二天上午她提交了公开听证申请。理由写得干脆:举报内容涉及十年前已结案件及律所档案管理,需要当庭出示原始案卷,不适宜书面审查。律协受理,通知定在七天后。

这七天她只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把童舒十一年来的微信聊天记录全部导出打印。两百多页里,“帮我个忙,就当替我出庭”出现了十九次,全部落在深夜、开庭前夜和收费洽谈之后。她按时间排成一张表,每一行都对应一个她前世免费出庭的日期。

第二件,约见老许。老人把小区里两个退休老邻居请来做了证人,三人一起在物业调取的监控交接单上按了手印。老许听完章明微讲完整个链条,半晌没说话,最后问了一句:“章律师,你的律师费,还要吗?”

“要。”章明微说,“但按约定打七折。这案子比我想的好打,取证没花到预估的量。”

老许笑了,是这几天他第一次笑:“行,打折我认。白给的我反而不敢要。”

第三件,她去找了沈国平。对方律师陪同,态度强硬,但她只问了一个问题:十年前,城东派出所的沈协警,三月十七日在案卷装订之后补写的那页说明,写给谁的?沈国平的律师要她说明来意,她出示了两版笔录的影印件,只说了半句:“补写说明在律所留存件里有,在童舒的扫描件里没有。您觉得,听证会上先出现的会是谁?”沈国平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三下,停住了。他没有承认什么,只留下一句“听律师安排”。够用了——一个不再愿意咬死口径的证人。

听证会那天,章明微提前四十分钟到场。材料按顺序码了四摞:两版笔录、监控与出入登记、聊天记录汇编、调档单与借条存根。

童舒是和律所两名律师一起来的。她化了妆,坐下前还朝章明微点头笑了笑:“明微,别这么大火气,都是为了工作。”

听证员核验身份,宣读事项,先审举报内容——章明微是否伪造证据。

章明微请求先出示物证。她把两版笔录投上屏幕,签名页并列。

“举报人提交的所谓‘原始笔录’,与律所档案留存件存在三处不同:第一,留存件第十七页有沈国平补写说明,扫描件没有;第二,扫描件签名页纸张色差与装订孔位置不符,为后补页;第三——”她调出借条存根,“举报状上‘共同举报人方启明’的签名,与方启明本人留存的借条签名,起笔方式不一致。‘启’字末笔,他习惯出弯,举报状上没有。”

听证员要求当场核对。方启明被传唤入场时,脸色灰败,西装穿得整齐,领带却系歪了。

他落座,先回答签名的质询:“举报状上的名字,不是我签的。我上周见过童舒一次,她拿着一份‘所里内部情况说明’让我签字,我没签。我回头就发现自己书房里的空白信签纸少了两张。”他停了停,声音低下去,“我不确定她是临摹还是裁贴。但那个签名,不是我写的。”

童舒侧过头看他,脸上的笑第一次没了。

“方启明。”她声音很轻,“你签过调档单。”

“我签过。”方启明说,“我签的是把留存件借给你看。童舒,你拿去扫描的那份,签名页是换过的。沈国平的补写说明,你自己裁掉了。你想把伪造证据这四个字钉在谁头上,听证员现在看得见。”

听证程序随即转向。章明微依次出示出入登记——童舒声称在杭州的四天,车牌三次出现在小区地库;出示监控时间线——三月十四日夜,沈国平装订案卷的同一晚离开小区;出示聊天记录——十九次“免费帮忙”,最近的一次就在接案当天上午,距她提出收费不足两小时。

最后一页投上屏幕时,童舒站起来,手撑着桌子:“这些记录是断章取义!我们二十年交情——”

“交情。”章明微抬起眼,“童舒,二十年里,你的案子我免费打了十一个。十年前,你的签名出现在我的笔录上,我替你顶了伪证罪,丢了执业证。今天你把那份改过的笔录发给我,让我照旧顶——这些话我在会议室说过一遍了,现在再说给听证员听。”

她把十年前的注销决定书复印件放在证物台上,编号页码对着听证员念完。

会议室里很静。童舒还想说什么,她的代理律师拉了她的袖子,她甩开了,却没再说下去。

裁定在十天后送达:举报不成立,举报状所涉签名经鉴定非方启明本人书写;童舒伪造证据、指使他人篡改档案、以胁迫手段诱导他人顶替责任,数项并处,吊销执业证书;十年前案件涉及的证据问题移交司法机关复核。同一天下午,老许案开庭,监控与出入登记呈堂,物业方的《现场情况说明》因出具人拒不到庭且与监控矛盾被排除,反诉当庭撤回。

章明微走出律协大楼时,天已经黑了。方启明在台阶下等着,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

“原件还你了。”他说,“借条撕了吧。”

“不撕,存档。”章明微接过袋子。

方启明点点头,像是料到了。他站了一会儿,说:“所里的合伙席位,我替你保不住。童舒这个案子一通报,你的名字在行业里传出去,是什么说法都有。”

“我知道。”

“那你接下来去哪?”

章明微把纸袋换到左手。“租了个地方,城南,四十平。下周一挂牌。”

方启明看了她很久,最后说:“当年是我该看而没看的档案,欠你的。小所要缺个挂名顾问——不领薪,按小时给咨询费,行吗?”

章明微笑了。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笑出声。“行。六百一小时,主任。”

律所的解约手续办得很快,快得她有_prepare_的余地——不,她没给自己留余地。交回工牌那天,她在前台站了一分钟,把那张印了十一年的工作照取下来,随手放进了碎纸机的进纸口。机器响了六秒,停了。

小所挂牌是个周二。城南的铺面不大,玻璃门上贴了磨砂条,木牌是定做的,七个字:明微律师事务所。

老许来了,提着一袋自己家种的橘子,站在门口看了半天牌子,说字选得好。方启明下午过来坐了半小时,没提所里的事,临走指了指前台桌上那张纸:“价目表该裱起来了。”

章明微没裱。她把那张纸用一枚黄铜夹子夹在玻璃门内侧,来办委托的人一推门就看得见。

纸上就两行。

第一行:闺蜜价——按小时。

第二行:所有委托,与关系无关,只与证据有关。

下午三点,第一个咨询电话打进来。对方声音急促,说小区业委会和物业斗了两年,材料一大摞,三家律所都不肯接。

“案子什么情况,先说五分钟。”章明微拉开椅子的抽屉,取出一张新的收费登记表,笔尖落在第一格,“计时从现在开始。”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