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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更新时间:2026-11-22 23:41:53

第四章

开春梅花开得正好,府里又办了赏梅宴。

京里的贵女来了不少,娘亲忙着待客,叫三个哥哥照看我们。

宋扶萤穿着娘亲新做的桃粉衣裙跟在三个哥哥身侧,笑语盈盈。

远远望去,倒像这府里名正言顺的嫡小姐。

席间有人起哄,提议去马场赛马取乐。

宋扶萤转头看向我,轻轻拽住我的衣袖。

“姐姐,我从来没有骑过马,想跟着你学学,好不好?”

我看着她,没有推辞。

“好。”

我翻身上马,宋扶萤跟在后头。

可刚跑出半圈,她的马便忽然扬起前蹄。

她惊叫着扯紧缰绳,马却越发躁动,直直撞向我这边。

“松手!别再勒了!”

我话音未落,身下的马也受了惊。

眼前猛地一晃。

我重重摔在地上,胳膊擦过碎石,疼得半边身子都麻了。

三哥闻声冲了过来。

我刚想叫他,他却已经从我身边跑了过去。

“扶萤!摔着哪里了?有没有磕到骨头?疼不疼?”

宋扶萤抱着膝盖,哭得说不出话。

大哥蹲下替她查看,二哥转头喊人请大夫。

我趴在几步开外的地上,胳膊血一片,渗出来染红了袖口。

半晌,没人回头看我一眼。

我撑着手肘慢慢坐起来。

指尖按在流血的伤口上,疼得指尖直抖。

十四岁那年,我第一次学骑马,从马背上滑下来,只蹭破了一点皮。

三哥吓得脸都白了,抱着我不肯撒手。

大哥连声叫人抬软轿,二哥蹲在我面前,眼圈比我还红。

“皎皎不怕,哥哥在。”

那时候,我掉一滴眼泪,都够他们心疼半天。

如今我摔得见了血。

他们却围着别人,问长问短。

过了好一会儿,三哥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

“皎皎?你也摔了?”

他快步过来拉我,握住我手腕时,我疼得缩了一下。

他赶忙松手,看到血,眉头拧紧。

“怎么流了这么多血?伤着哪儿了?”

“胳膊。”

他扶我站稳,语气里却带了责备。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连马都骑不稳,还吓到了扶萤。”

我抬头看他。

雪光映着他的脸,和记忆里那个抱着我找大夫的少年,慢慢重合,又慢慢错开。

我没辩解。

辩解什么呢?

他看见了我流的血,可连一句疼不疼都没问,便先怪我吓着了她。

当晚,我发起了高热。

魂魄轻飘飘的,好几次脱离肉身,要往墙外飘走。

迷迷糊糊中,我看见幽都的方向,玄芒破空而来。

玄夜伸手,强行将我的魂魄,牢牢按回躯体之中。

“顾皎皎!”

他连名带姓地喊我。

我费力睁开眼。

他坐在床边,脸色黑得如同沉墨,眼底翻涌着怒意,又藏着化不开的疼惜。

“你答应过我,有事便唤我。”

“你摔成这样,烧成这样,却一声不吭!”

他说着,俯身抱我。

“不等了,我现在便带你走。”

我抓住他的衣襟。

“别。”

“说好七日,便七日。”

“最后一天,我想好好同他们吃顿饭。”

玄夜低头看着我烧得通红的脸,看着我胳膊上还未结痂的伤口,胸口起伏,久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缓缓闭上眼,沉沉叹出一口气。

“好。”

“我再等你最后一日。”

“但皎皎,你记住,明日一过,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让留你在这伤心地。”

我轻轻点头,将脸埋进他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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