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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野满脑子都是黑巷子里的叶芷,根本没有听清我话里的意思。
他只胡乱应了一声“你乖乖等我”,便头也不回地冲上台阶,身影很快消失在灯火阑珊的街角。
夜风吹皱河面,无数盏河灯顺流而下。
我从包里拿出那张写着宝宝小名的祈福纸条。
今天上午在医院的手术台上,它已经彻底离开了我的身体。
我拿起随身的笔,划掉了上面岑野的姓氏,在纸条背面认真写下一行字:
【愿我的宝宝投生去一个真正幸福的家,在满心期盼中平安降生。】
我将纸条放进莲花河灯中央,点燃烛芯,亲手将它推入潺潺的河水里。
看着那一点微光顺着水流越漂越远,我起身独自走回酒店。
回到酒店,我点开酒店大堂刚才推送的古镇实时慢直播画面。
镜头里,灯火通明的四方街石桥旁,叶芷正穿着一身鲜艳的纳西族裙装,笑着把一台单反相机塞进岑野手里。
她根本没有困在没有路灯的黑巷子里,只是借着迷路的幌子,拉着岑野陪她夜游古镇拍照。
我关掉直播页面,推开房门开始收拾行李。
我的东西很少,几件换洗衣服装进二十寸的登机箱,连一半都没占满。
我走到书桌前,将无名指上的婚戒缓缓摘下。
随后,我从包里拿出他们日照金山婚纱照、六月拍立得、流产手术诊断证明,以及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我将所有东西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床头柜中央。
最上面,压着那本我原本用来记录蜜月行程的空白手账。
我拔开钢笔帽,在手账第一页写下最后几行字:
【岑野,玉龙雪山那天,我就在木栅栏外。】
【叶芷穿我的婚纱很好看,你们以后不用再当着我的面装不认识了。】
【孩子我已经打掉了,离婚协议签好了字,祝你们白头偕老,再也不见。】
深夜十一点,我拉着行李箱走下楼,将房卡交还给前台。
车子缓缓驶出古镇,朝着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窗外,远处的玉龙雪山在清冷的月色下泛着寒光。
途经雪山大道时,包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岑野”两个字。
我划开接听,那头立刻传来岑野如释重负又满含温柔的声音:
“阿榆,你在房间吗?”
“那个学妹刚刚已经坐车去机场离开丽江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掩不住的轻松与憧憬:
“我买了你最爱吃的红糖糕,还去婚纱店重新定了明天去雪山补拍日照金山的档期。”
“我还有十分钟就到酒店门口了,从今往后我好好跟你在家里过日子。”
我静静听着他编织的未来,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机场路标上。
“岑野,你还记得我们领证那天你说过什么吗?”
“当然记得。”
他笑着回答,声音笃定而自然。
“我说会带你来看玉龙雪山的日照金山,给你一个家,我这不是已经在兑现了吗?”
在他眼里,哪怕一次次把我丢在半路,只要最后他肯回酒店,这段婚姻就算圆满。
这时,电话那头忽然传出叶芷清晰的娇嗔声:
“阿野,我的丝巾好像落在你车后座了,你帮我拿一下嘛。”
岑野呼吸一滞,慌忙捂住话筒:
“一会见。”
电话被仓促挂断。
我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没有掉一滴眼泪。
指尖长按侧键,屏幕弹出关机滑块。
我果断划下关机,拔出电话卡折断扔进了车载垃圾盒。
同一时刻,古镇外的停车场里,岑野刚把丝巾塞还给叶芷,转身捧着温热的红糖糕和安胎补品快步冲进酒店电梯。
而我的客机正呼啸着冲上云霄,将整座雪山彻底甩在身后。
岑野,你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