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年,你可曾做过对不起我的事?”
他沉默片刻,伸手想碰我的脸。
“从未。”
那两个字落下时,我心里最后一点迟疑也散了。
门外突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妹妹的贴身丫鬟哭着撞开房门。
“大人,二姑娘腹痛见红,求您快去看看她!”
顾景珩脸色骤变,转身便向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才想起自己此刻穿着顾景珩的衣裳。
“让副将去请大夫,就说顾二公子正在照顾她。”
他说完便匆匆离开,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嬷嬷望着他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夫人,大人方才还说以后会陪着您。”
“他也只是说说而已。”
我命人抬走最后几箱嫁妆,又把那只针脚歪斜的旧汤婆子放在空荡荡的桌上。
汤婆子下面压着一张清单,上面列着顾府五年来从我陪嫁中支走的每一笔银子。
我没有带走那只汤婆子,因为我曾珍惜的心意,从一开始便不属于我。
顾景珩赶到妹妹房中时,大夫已经诊过脉,只说她情绪激动,胎像并无大碍。
妹妹抓着他的衣袖不放,哭着问他是不是要抛下自己和孩子。
他第一次没有耐心哄她,只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我先去看看你阿姐。”
等他重新回到我的院子,屋内已经熄了灯。
他推开房门,只看见空掉的箱笼与桌上的旧汤婆子。
清单被夜风吹落在地,他捡起来,看清最下面那行已经搬离顾府,指节顿时捏得发白。
我乘坐的马车刚驶出长街,身后便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车夫还未来得及让路,一匹黑马已经横在车前。
顾景珩翻身下马,红着眼按住车辕。
“没有我的准许,谁敢带夫人离开?”
第8章
马车骤然停下,我的肩膀撞在车壁上,怀里的圣旨却被我稳稳护住。
我掀开车帘,顾景珩正站在街心,掌心死死扣着车辕。
“让开。”
“跟我回府。”
他的嗓音沙哑,眼底满是血丝。
我将圣旨展开,让明黄的绢帛落在他眼前。
“顾将军忘了吗,我们已经婚嫁无关。”
顾景珩看见和离二字,呼吸猛地一滞,伸手便要夺走圣旨。
我向后避开,他的手停在半空,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承认这些日子冷落了你。”
“你若嫌我陪你的时候少,我以后每日都回府。”
“军中令牌可以交给你,陪嫁银子我也会一文不少地补回去。”
“清棠,只要你跟我回去,所有事情都能回到从前。”
我看着他急切的脸,忽然觉得可笑。
“那妹妹呢?”
顾景珩神色一僵。
“她是景川的未婚妻,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直到此刻,他仍舍不得说一句真话。
身后忽然传来车轮声,妹妹扶着丫鬟跌下马车。
她脸色苍白,哭着唤了一声景川。
妹妹捂住小腹走到他面前。
“我腹痛得厉害,你陪我回去好不好?”
顾景珩僵在两辆马车之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我放下车帘。
“去吧,别让你的弟媳等急了。”
顾景珩却第一次没有走向妹妹,只让副将把她送回顾府。
“你先回去,我还有话要同你阿姐说。”
妹妹难以置信地抓住他的衣襟。
“你是不是为了她,连我和孩子都不要了?”
顾景珩厉声喝止她,妹妹才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慌忙改口说孩子是顾景川的。
他一路追到沈府。
父亲早已让人打开府门,我刚迈下马车,顾景珩便挡在台阶前。
“我知道你还在气头上。”
“等景川办完成婚之事,我便告假陪你离开京市。”
“你想去江南还是塞北都可以,我们重新过从前的日子。”
我从袖中取出安胎药方、玄色发带与那封密信,一样样放到他面前。
“我只要一个解释。”
顾景珩看见密信时,脸上的血色终于褪尽。
“这封信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了我的目光。
“景川已经连夜返回边关,短时间内无法回京。”
我早已料到他会这样回答,心里竟连疼都不再疼了。
“顾景珩,我给过你不止一次说实话的机会。”
他向前一步,急切地想抓住我的手。
“清棠,你先听我解释。”
我将那封写着妹妹身孕的密信按在他胸口,一字一句地开口。
“别再骗我了,世上从来没有什么顾景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