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谢云策的长刀骤然出鞘,刀尖抵住内侍的喉咙。
“棺木走了多久?”
“刚出西门。”
谢云策转身跃下长阶,与顾临渊同时夺过侍卫的马。
两匹马撞开宫道上的仪仗,红绸与太子灯被马蹄踩进泥水里。
黑棺刚被抬上西门外的石桥,身后便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停下!”
顾临渊从马背上摔下来,连滚带爬地扑到棺前。
他撕去棺盖上的白幡,双手用力拍打木板。
“云姝,朕来了。”
“你睁开眼看看朕。”
棺中一片黑暗,我听见他的声音,却连呼吸都无法回应。
闭气药正慢慢散去,心口每跳一下,都像有钝刀在里面翻搅。
竹心挡在棺前,哭着抱住顾临渊的手臂。
“娘娘患的是恶疾,开棺会连累所有人。”
顾临渊反手将她推倒在石桥上。
谢云策赶到后按住棺盖,指节用力到泛白。
“阿姐不可能死。”
竹心爬起来挡在他们面前。
“娘娘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还是陛下与世子。”
“你们若强行开棺,便是让她死也不得安宁。”
顾临渊听见这句话,眼泪忽然落在棺盖上。
“她连最后一面都不肯给朕,凭什么还要朕成全她?”
他猛地拔出禁军腰间的长刀,将刀尖插进棺盖缝隙。
“开棺。”
“朕要亲眼见她。”
第8章
刀锋没入棺盖的瞬间,谢云策赤手握住了刀刃。
鲜血顺着他的掌心落下,一滴滴砸在漆黑的棺木上。
他曾在我榻前跪了一夜,如今才真正明白,那一夜的眼泪根本偿不了亲手送出的落胎药。
“陛下,让我来。”
他夺过长刀,屈膝跪在棺边,将刀尖重新卡进木缝。
顾临渊抓住另一侧棺盖,眼中只剩疯狂。
“云姝答应过会陪朕一生。”
“她不会把朕一个人留下。”
两人同时用力,铁钉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我躺在他们手下,胸口已经恢复了微弱起伏,身体却仍旧无法动弹。
只要棺盖被掀开,顾临渊便会发现我还活着。
竹心扑上去压住松动的木板,额头重重撞在棺角。
“娘娘就是怕将病气传给你们,才催着宫人落钉。”
“陛下若执意开棺,便是辜负娘娘最后的心意。”
顾临渊猩红着眼将她扯开。
“朕不要她的心意。”
“朕只要她活着!”
谢云策拔出佩刀,刀锋指向抬棺的宫人。
“谁敢阻我见阿姐,我便杀谁。”
太医院正带着数名太医追出宫门,齐齐跪在石桥两侧。
“皇后娘娘所患之症尚未查清,棺盖一开,所有接触之人都要就地封锁。”
随后赶来的礼部官员也挡在顾临渊身前。
“陛下刚立太子,绝不能拿江山社稷冒险。”
顾临渊一脚踹翻最前方的官员。
“朕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还要你们口中的江山做什么?”
混乱中,我咬破了舌尖,一线鲜血从唇角流进棺缝。
谢云策低头看见棺角渗出的红色,整个人忽然僵住。
他伸手抹过那道血痕,指尖剧烈颤抖。
“阿姐封棺时是不是还活着?”
竹心咬紧嘴唇,故意哭得说不出话。
她的沉默让谢云策彻底失去理智。
他一拳砸在棺盖上,刚刚止血的掌心再次裂开。
“是我把她一个人留在栖梧宫。”
“是我逼她活着躺进这口棺材。”
顾临渊死死抱住棺身,不许任何人靠近。
百官只能命禁军上前,将二人强行拖离石桥。
“送棺!”
“立即送去焚化!”
抬棺人重新扛起木杠,朝西郊疾步而去。
顾临渊挣得龙袍撕裂,仍只能看着黑棺逐渐远去。
谢云策夺下一匹马,撞开拦路的禁军追出京市。
顾临渊也推开众人,翻身追向西郊。
黑棺抵达焚尸场时,接应的人还没来得及动手换棺。
守场人收到宫中的催令,只能将火把扔进柴堆。
烈焰沿着棺底轰然升起。
顾临渊与谢云策冲破人群时,烧裂的棺盖已经在火中骤然塌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