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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当天,我被保镖半扶半架地塞进后座。
许照眠坐在副驾,回过头道:
“云小姐,上午景辞陪我去寺庙给孩子求了护身符,我顺便也给你以后的孩子求了一个。”
她从包里拿出一枚红色的护身符,笑盈盈地递到我面前。
我看都没看,偏过头望向窗外。
裴景辞拉开另一侧车门,坐在我身旁。
见我不接护身符,目光冷下来:
“她不要就算了,你自己留着,反正,她这辈子也用不上了。”
我的心猛地一颤。
他明明知道,我为什么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
却还是选择在这一刻揭开我的伤疤。
车子拐过路口的瞬间,一辆货车从裴景辞那一侧猛冲过来。
身体比脑子先动,我本能地抓住他的衣袖,往自己这边拽了一把。
下一秒,天旋地转。
巨响震得耳膜生疼,车身被整个顶向路边的水泥墙。
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从右手传来。
我低头,整条手臂被变形的车门和座椅死死卡住,指尖已经失了血色。
“裴景辞!”我喘着气,一把抓住他的袖口,“我的手拔不出来了,你帮帮我......”
他回头,目光落在我被卡住的手上,脸色瞬间白了。
“阿云......”他的声音在发抖,伸手就来掰变形的车门,“别怕,我马上!”
那一瞬间,我竟回想起从前。
我被热水烫红了手背,他心疼得红了眼眶,抱着我的手吹了半天,说:“你这双手是用来救死扶伤的,以后所有废手的活,都由我来干。”
可现在。
他的手刚碰到车门,副驾就传来许照眠虚弱的声音:
“景辞,我肚子好疼......”
他的动作僵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裴景辞!”我死死盯着他,声音发颤,“你先让司机抱她出去!我的手已经没知觉了,再压下去会废的,你先救我!”
“阿云,你听我说。”他放软了声音,“眠眠怀着孕,万一孩子有事,我担待不起。”
“而且,你不是不想去江家吗?”
“如果你的手真废了,正好有理由推脱,以后你就待在家里,我养你一辈子。”
说完,他拔腿去了副驾。
我的血顺着手臂往下淌,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只剩下冷,和无边无际的疼。
我恍惚想起那年遇到歹徒时,裴景辞为我挡下三刀。
我抱着他哭得泪流满面,问他为什么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他笑着擦掉我的泪,说:“因为阿云永远是我心里的第一位。”
“无论做多少遍二选一的选择题,哪怕另一个答案是我,我最终的选择也只会是你。”
而现在,那个说着永远把我放在第一位的人,亲手把我抛弃在了绝望里。
不知过了多久,车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变形的车门被一点点撬开。
压在右臂上的力道终于松了,有人托住我的手肘,小心翼翼地把我的手从缝隙里抽了出来。
我疼得浑身一颤,还没睁开眼,就被人抱进了另一辆车。
“江少,人救出来了。”
下一秒,我脱力地倒进一个陌生又熟悉的怀抱。
对方身上萦绕着淡淡的苦橙香。
分手那年,他将我紧紧抱在怀里时,身上就是这个味道。
我想开口,眼皮却沉得再也抬不起来。
最后一点意识里,只觉得对方收紧了手臂,像是怕我再被谁抢走。
......
另一边。
裴景辞把许照眠送进救护车,叮嘱医生务必保证母子平安,这才转身往回走。
他的心口莫名有些发慌,脚步越走越快,最后几乎跑起来。
路口的警示灯一闪一闪,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
他拨开人群,远远就看见那辆被撞变形的黑色轿车。
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下的地面忽然轻轻一震。
“轰——!”
火光冲天而起,气浪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
滚烫的碎片擦着脸颊飞过,裴景辞的耳边只剩一片嗡鸣。
“阿云!”
他脱口而出。
回应他的,却只有映透半边天的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