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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两百多张四人合照,天色已经黑了。
苏念揉着肚子喊饿,说想吃城南新开的那家潮汕牛肉火锅。
陈嘉树把车钥匙朝我抛过来。
“知意,你开车吧,我们刚都累坏了。”
我伸手接住钥匙。
楼下那辆黑色SUV是我去年全款买的。
油费、车险、违章罚款,全都是从我的工资卡里扣。
可我走到车边时,副驾驶的门已经被苏念拉开了。
座位上摆着她的限量版手提包和刚拍完照的鲜花捧花。
我握着钥匙站在驾驶座旁。
周叙白却走过来,直接从我手里抽走了车钥匙。
“算了,我来开。”
他拉开驾驶座车门,回头冲我抬了下下巴。
“你坐最后一排去,念念坐后排容易晕车,前排视野宽敞。”
陈嘉树和赵凛已经一左一右钻进了第二排。
我拉开后车门,弯腰跨进狭窄的第三排。
脚边塞满了刚刚从露台拆下来的气球袋和铝合金铁架。
我的膝盖死死抵着前排椅背,连腿都伸不直。
车子启动,暖风只吹得到前两排。
经过市中心商场的大屏时,苏念突然指着窗外轻呼了一声。
“叙白哥你看,那条白色羊绒围巾好漂亮啊。”
周叙白偏头看了一眼,笑着搭腔。
“喜欢?明天上午我陪你去专柜挑,给你当新年添头。”
苏念甜甜地道谢,前排传来一阵哄笑。
我靠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指尖一点点攥紧。
三天前,他们在群里挨个甩上万块的礼物链接时。
我只发了一句,我想要一条围巾。
那时群里安静得像没人在线。
周叙白事后还嫌我矫情:“没见过围巾?非得在群里要?”
原来我开口就是没见识。
到了火锅店包厢,苏念熟门熟路地点了满满一桌菜。
服务员端上秘制沙茶花生蘸料时,我下意识开口。
“周叙白花生严重过敏,这碗蘸料撤了吧。”
包厢里原本热络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周叙白不耐烦地把菜单啪地拍在桌上。
“我不蘸它不就行了?念念最爱吃这家的花生酱,你非得扫兴是不是?”
苏念赶紧放下筷子,眼圈微红。
“叙白哥,要不还是撤了吧,别因为我让知意姐不痛快。”
“她哪顿饭不挑刺?”
赵凛嗤笑了一声。
“也就叙白脾气好受得了她。”
我没有再吭声,全程只夹面前的清汤白菜。
吃到最后,服务员拿着两千八百块的账单走进包厢。
陈嘉树剔着牙,习惯性地从皮夹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硬卡纸拍在转盘上。
那是去年除夕盲盒里,他们塞给我的所谓“全年聚餐买单券”。
“服务员,给那边穿灰羽绒服的结账。”
我端着茶杯,手指一动没动。
服务员看看陈嘉树,又看看我,尴尬地僵在原地。
赵凛用筷子敲了敲桌面。
“发什么呆呢知意?先把单买了啊,这张券今天最后一天有效期,不用白不用。”
过去这一年,大到周叙白生日包场,小到他们四个半夜吃烧烤。
只要陈嘉树亮出这张破纸片,买单的人就必定是我。
我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今天这顿饭是谁提议吃的,谁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