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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大院五人每年除夕都互换礼物,但要打乱盲抽,谁也不许挑。
他们说这才公平。
我手气臭,连续五年抽到臭袜子、抹过芥末的牙刷、全年买单券......
但我每年还是会认真准备礼物。
除夕前三天,我又在群里问:「今年大家都想要什么礼物?」
四个人挨个甩来链接。
男友周叙白点名:“我要上万的那款降噪耳机。”
苏念发来微单相机,两个发小分别要限量球鞋和游戏机。
我发了句:「我只要一条围巾就好。」
群里没人接话。
怕谁没抽中想要的礼物会失落,我咬牙把这四样大礼全买齐塞进箱子。
可除夕前一天上午,我在周叙白的电脑上看到了没退的四人小群。
苏念说:「我在盒子里放了蟑螂,万一你们抽中怎么办?」
三个人纷纷回复:「放心,都画了记号,绝不会拿错。」
有人问:「她万一发现了闹脾气怎么办?」
周叙白的语音里全是刺耳的笑:
「她有多蠢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耍了她五年,她哪次看出来过?」
「再说了,她从小在我们四家白吃白住,我们就是她的再生父母,孝敬我们不是应该的?」
「看着吧,等拆出蟑螂,她不仅不翻脸,还得笑着跟我们道谢。」
我看着屏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二十年小心翼翼的偿还,原来只是个笑话。
这一次,我把箱子里的四样礼物全拿了出来。
转手把这五年抽到的臭袜子、烂牙刷和买单券全塞了进去。
还附了一张结清二十年生活费的转账截图。
欠他们的情分,今天连本带利还清了。
听着楼下的哄笑声,我打开台里的系统,提交了去非洲常驻的记者申请。
往后余生,我们再也不见了。
......
电脑屏幕上的申请状态跳成已提交。
周叙白恰好从门外推进来,他顺手把一杯热奶茶递给苏念。
我父母走后,我就一直借住在周家偏房,可如今苏念却比我更像这里的家人。
玄关摆着她的兔毛拖鞋,沙发上铺着她挑的粉白靠垫。
连茶几上的果盘里,都只装她爱吃的车厘子。
“盲盒封好了?”
周叙白垂眼扫了下纸箱,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我点了下头:“封好了。”
陈嘉树一屁股坐进沙发,抓起几颗车厘子丢进嘴里。
“年年备礼属你最积极。”
“对了,你上周不是说要布置露台吗?买的东西呢,我看看。”
赵凛也跟着把腿翘上茶几。
“念念怕冷,下午大院露台拍照的暖炉和防风布你记得多备两套。”
“还有挂灯笼的梯子,你待会儿先扛过去占地方。”
苏念捧着奶茶,眨巴着眼看我。
“知意姐,你要是忙不过来,我也可以帮忙盯着气球颜色的。”
我静静看着他们四个。
半个月前,最早提议今年除夕去露台办守岁派对的人是我。
他们嫌我事多:“过个年跟搞新闻报道似的,你累不累?”
可昨天苏念只随口提了一句想在露台拍新年写真,他们立刻把任务全摊派到了我头上。
“没买。”
我开口。
客厅里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陈嘉树拧起眉:“怎么没买?你不是看了好久想准备吗?”
“用不上了。”
周叙白脸上的笑淡了下去:“沈知意,大过年的你闹什么情绪?别拿大家撒气。”
苏念连忙放下奶茶摆手:
“没事的叙白哥,我自己去搜攻略也一样,就是我笨,肯定没知意姐考虑得周全。”
周叙白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总替她说话,你越替她说话,她越蹬鼻子上脸”
他转过头冷冷看我。
“没必要摆出这副谁都欠你的脸吧?”
我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粗沙。
八岁那年我爸妈因公殉职,我成了大院里的孤女。
周、陈、赵三家轮流喊我去吃过两年晚饭。
为了还这口饭,我当了他们二十年的免费保姆。
我以为只要我把每一分好都加倍奉还,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
但在他们眼中我始终都是个仆人。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您的非洲常驻记者申请已特批通过,请保持通信畅通。」
周叙白冷着脸指了指地上的盲盒箱。
“下午两点前你把露台场景布置好,别扫大家的兴。”
他们四个说说笑笑地转身下楼,我弯腰把那箱塞满五年破烂的盲盒收起来装好。
这一次,他们的除夕,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