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裴聿川盯着那张通知。
“你要住院?”
我望着他。
“胃——”
楼下忽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顾明月惊叫了一声。
裴聿川立刻把通知放下,转身冲了出去。
我跟到楼梯口。
顾明月站在一地碎片中,赤着脚,脸色苍白。
“对不起,我想倒水,手没拿稳。”
“站着别动。”
裴聿川把她抱到沙发上,蹲下检查她的脚。
“有没有扎到?”
“没有。”
“为什么不穿鞋?”
“我听见你们吵架,心里难受。”
裴聿川回头看我。
“简稚,明月刚出院,你非要现在说这些?”
我握着扶手。
“是你问我得了什么病。”
他神色一滞。
顾明月小声说:“是不是很严重?要不让聿川陪你去医院吧。”
“你不用替她安排。”
裴聿川抽出纸巾,替她擦掉脚边的水。
“她真需要我,自然会说清楚。”
我忽然笑了。
“好。”
他抬眼:“你笑什么?”
“没什么。”
我回到卧室,将那份通知装进行李箱。
衣帽间里大半都是裴聿川替姐姐新买的衣服。
我的东西被挤到最下面,只剩几件常穿的衬衫。
我收拾到一半,他推门进来。
“你要去哪儿?”
“住院。”
“什么时候?”
“下周三。”
裴聿川拿出手机翻日程。
“那天明月要去办离婚手续。她前夫情绪不稳定,我得陪着。”
“嗯。”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快。
“什么手术?”
我看着他。
这是他第二次问。
“胃部肿瘤切除。”
话到了嘴边,楼下又传来姐姐的声音。
“聿川,我的药找不到了。”
裴聿川下意识转身。
临出门前,他停了一下。
“你先想好怎么说,别每次都说一半。”
房门重新关上。
我低声把剩下的话补完。
“可能是恶性的。”
没有人听见。
晚上,律师把离婚协议发了过来。
房子、商铺和裴家的股份,我一样都没要。
周妍问:“你真舍得?”
“本来就不是我的。”
“那三年的婚姻呢?”
我看向床头的结婚照。
照片里,裴聿川替我整理头纱,神情温柔得像会爱我一辈子。
“也不要了。”
我签完字,把协议放进床头柜。
凌晨,顾明月做了噩梦。
裴聿川在她房里哄了整整两个小时。
第二天早上,他疲惫地揉着眉心。
“你下周手术,我让助理去签字。”
“医生要求直系家属。”
“你爸妈呢?”
“在国外。”
“那就改期。”
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问:“如果明月下周三手术呢?”
“她不会一个人进手术室。”
“我呢?”
裴聿川沉默了。
三秒过去,他避开我的视线。
“你和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简稚,你比她坚强。”
我点了点头。
“明白了。”
他皱眉:“你又明白什么了?”
“明白以后不用等你。”
我拖上行李箱。
裴聿川看了一眼,没有拦。
“住几天院而已,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可能不回来了。”
他像是没听清。
“什么?”
楼下,顾明月又在叫他。
裴聿川转身前,只说了一句:
“等我回来再谈。”
可这一次,我不准备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