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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有一双能过滤谎话的耳朵。
只要有人对我撒谎,这句话在我耳朵里就会被自动消音,听不见分毫。
二十三岁那年,顾言琛捧着戒指跪在我面前求婚。
他红着眼眶发誓,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
那句誓言字字清晰,在我耳边响了整整六年。
可婚姻迈入第七年后,他却很少再直接对我表达爱意。
但我没放在心上。
因为他仍记得住我所有的喜好,会对我无微不至地关心,
哪怕工作再忙,每天下班也会带一束花回家。
我便以为,爱情只是从轰轰烈烈变成了细水长流。
这样的婚姻,已经足够美满。
直到结婚七周年纪 念 日这天,
他带我去了我们曾经举行婚礼的餐厅。
晚餐进行到一半,突然有一个人走到了我们桌前。
是林薇薇,顾言琛研究室的助理。
她说遇到我们好巧,又抱怨自己来晚了,餐厅已经没有位置了。
顾言琛转身询问我,是否介意让她和我们拼桌。
他的眼神依旧坦荡,我点了点头。
但在之后的饭桌上,再没开口说过一句话,只是默默地听着他们的交谈。
直到吃完饭后,顾言琛开着车带我回家,他像是察觉到我有心事,
“暖暖,你怎么了?”
我没回答,只是看向他,然后问道:
“顾言琛,你还爱我吗?”
他愣了一秒,随即笑了,
我看着他的嘴巴张合,清晰地辨认出那三个熟悉的字——
“我爱你。”
可我耳边,却没有一点声音。
和林薇薇开口说“好巧”的时候,一样安静。
......
车厢里死一般安静。
顾言琛以为我没听清,伸手握住我的手。
他的掌心依旧温热。
可他嘴唇再次张合时,我依旧听不见半点声音。
我垂下眼,想起半小时前的餐桌。
林薇薇是顾言琛已故恩师的独女。
一年前他老师生病去世,临终前把她托付给顾言琛。
顾言琛便把刚毕业的她招进了研究室。
刚才在餐厅,林薇薇笑着打招呼。
可她说的“好巧”和“没位置了”,在我耳里全是空白。
她是专程找来的。
顾言琛替她拉开椅子,拿过菜单,熟练地报了三道菜。
“清炒虾仁不要葱姜,鲜菇汤少盐,再加一份山药糕。”
这句话字字清晰。
林薇薇弯起眼睛笑。
“师兄,我就随口提过一次,你居然还记着呢。”
顾言琛自然地替她倒了杯温水。
“你胃不好,还是得多注意。”
紧接着,他们熟稔地聊起实验室的新仪器;聊起加班到凌晨,在天台泡泡面吃;还聊起郊外采样本时遇到的太阳雨。
而我坐在他们对面,只能旁听,再插不进去一句话,
顾言琛并没有冷落我。
他仍旧习惯性地替我挑出鱼刺,帮我盛粥。
可他看向林薇薇时,那种眼底的光已经很久没有落在我身上了。
红绿灯路口,车子停下。
顾言琛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亮起,是我从没听过的提示音。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嘴角带了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意,
察觉到我的眼神,他将屏幕倒扣,温声解释。
“是林薇薇,她说研究室有点数据要核对。”
我看着他的嘴型,耳边又是一片死寂。
我没搭话,转头看向后视镜,
后座上放着他今晚带给我的花,
不是玫瑰,是我讨厌的百合,
当时他歉意地说,花店的玫瑰卖光了,
林薇薇胸前别着一枚百合样的胸针。
车窗外的灯影从我脸上一晃而过。
我收回目光,平静地开口。
“顾言琛,我们离婚吧。”
2
顾言琛愣了几秒,随即立即靠边把车停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侧身将我揽进怀里。
“我就说你今晚情绪不太对劲。”
“是不是因为我让薇薇拼桌,打扰了我们的纪 念 日,所以你不开心了?”
原来他也很清楚,这样的日子不该被打扰。
“可是暖暖,老师临终前把她托付给我,我总归要把她当妹妹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