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的文字配在照片下面。
"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下面还加了一个小小的爱心表情。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顾言琛,眉头微微蹙着,
可我却有很久都没见过他这样柔软的睡容。
我按下了点赞。
手指点下去的那一刻,心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
只剩下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我站起身。
走进顾言琛的书房,将离婚协议放在书房桌面的正中央。
然后摘下了无名指上戴了七年的婚戒。
戒指轻轻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我打了车,告诉司机。
“去机场。”
车子缓缓驶离别墅。
我把头靠在车窗上,闭上了眼睛。
再见了,顾言琛。
6
出租车停在航站楼出发层。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候机大厅,缠着纱布的掌心隐隐作痛。
就在半小时前,医院病房里的顾言琛突然惊醒。
他下意识摸向手机,恰巧看见林薇薇那条朋友圈下多了一个点赞。
看清我的头像那一刻,他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几天前他摔门而去时,以为我像从前那样,过两天就会主动服软。
可这几天我没发过一条消息,面对林薇薇的挑衅,我甚至平静地点了个赞。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他猛地起身拿起外套,不顾林薇薇在身后的娇声挽留,一路狂奔开车赶回别墅。
推开大门,屋里冷清得没有半点人气。
他连鞋都没换,大步冲上二楼卧室。
衣柜敞开着,属于我的衣服、证件和日用品全都空了。
顾言琛呼吸一滞,转身冲进书房。
啪的一声,书房大灯亮起。
宽大的红木书桌正中央,静静放着一份文件和一枚钻戒。
那是我们戴了整整七年的婚戒。
他手指发抖地走过去,低头看清了封面上“离婚协议书”五个黑体大字。
他疯了一样翻到最后一页。
右下角“男方签名”一栏,赫然签着龙飞凤舞的“顾言琛”三个字。
他脑中嗡的一声,瞬间想起那天下午。
我递给他一叠租商铺的文件,他为了赶去医院哄哭泣的林薇薇,连看都没看就签了名。
他的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那是公证处同步发来的电子回执,通知他离婚协议及后续手续已正式生效。
顾言琛脸色惨白如纸,死死攥着那枚冰冷的婚戒,颤抖着拨通了我的电话。
候机室里,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按下了接听。
听筒里立刻传来他失控发颤的质问声。
“暖暖,书房里的离婚协议是怎么回事?”
“你那天明明说去租商铺,你为什么要骗我签字!”
“你现在在哪?不准走,我马上过来接你!”
他急促的呼吸声顺着电流传来,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再没有半点虚假的消音。
可此时此刻,航站楼里恰好响起飞往米兰的航班动态广播。
顾言琛听到广播声,声音骤然劈了叉。
“你在机场?温暖,你真的要离开我?”
我看着落地窗外滑行的飞机,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顾言琛,那份协议我亲手递到你面前过。”
“是你自己急着去陪林薇薇,连翻都不愿意翻一下。”
“字是你亲笔签的,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将他的号码拉入黑名单。
电话那头的盲音让顾言琛彻底慌了神。
他抓起车钥匙就往楼下冲,想要赶去机场拦住我。
可冲到玄关时,他慌乱的脚步猛地踢翻了林薇薇留在鞋柜旁的粉色随身包。
包口散开,一张折叠的物业巡检回执单滑了出来,正好落在他的脚边。
顾言琛低头扫了一眼,瞳孔骤然缩紧。
单据上清清楚楚写着,林薇薇所住的公寓水电管网一切正常,近期从未发生过任何爆管事故。
7
窗外突然滚过一阵闷雷,暴雨倾盆而下。
机场广播通知,受强雷暴天气影响,飞往米兰的航班被迫延误至次日清晨。
我提着行李箱,暂时入住了一家机场附近的酒店。
刚办好入住,我托付的苏绣老手艺人便派人送来了修补好的月白长裙。
我还没有关上房门,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顾言琛浑身湿透地冲了过来,一把按住即将合拢的门板。
他在机场大厅扑了空,发疯似的一家家排查周边酒店,终于找到了这里。
雨水顺着他凌乱的额发往下淌,他剧烈地喘息着,眼底布满骇人的红血丝。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左手上。
白色的纱布因为刚才提行李用力,又渗出了一点刺目的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