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刺眼的晶石灯光如同死神的凝视,瞬间锁定了迦罗和石根藏身的狭窄通道入口!佣兵粗鲁的呼喝声在空旷的尸坑中回荡,带着惊疑和凶狠。
“有人!在那边!”一个佣兵的声音尖利地响起,充满了发现猎物的兴奋。
“妈的!还真有耗子没死透!抄家伙!”另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狠厉,显然是领头的。
脚步声急促逼近!金属武器碰撞的铿锵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石根的心脏!他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枯槁的脸上毫无血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恐惧呜咽,瘫软在地,连逃跑的力气都失去了。
迦罗的反应截然不同!
在灯光扫来的刹那,他全身的肌肉就瞬间绷紧!赤红的瞳孔骤然收缩,如同被激怒的凶兽!体内刚刚突破燃血境中期的力量如同被点燃的炸药,轰然沸腾!前世无数场生死搏杀锤炼出的战斗本能,在死亡的威胁下瞬间接管了身体!
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杀意和沸腾的战意!
“躲进去!”迦罗的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冰冷而急促,一把将瘫软的石根粗暴地推进了刚刚挖通的矿道缝隙深处,自己则猛地转身,背靠着入口处那块巨大的岩石作为掩体,整个人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蓄势待发!
“头儿!看!是那个金毛小子!编号七四三!昨天扔下来的那个!”灯光下,一个眼尖的佣兵看清了迦罗那一头在污垢中依然显眼的枯槁金发,失声叫道。
“还有老东西石根!妈的,两个垃圾居然还没烂透!”另一个佣兵也看清了被推进矿道的老矿奴。
“金发红眼?操!真是那‘异人’怪物?邪门了!”领头的佣兵小头目,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随即被贪婪和残忍取代,“管他什么怪物!敢动老子的地盘,弄死他!他身上肯定有古怪!抓活的!值钱的玩意儿!”
三个佣兵!两人手持带锯齿的砍刀,一人端着沉重的破甲弩!他们显然经验丰富,没有贸然冲进狭窄的通道口,而是呈半包围状,小心地逼近。晶石提灯惨白的光柱死死锁定着迦罗藏身的岩石。
“小子!滚出来!乖乖让老子打断手脚,还能留你一条狗命!”刀疤头目狞笑着,破甲弩对准了岩石边缘,“不然,老子把你射成筛子,再拖回去喂狗!”
狭窄的通道内,空气仿佛凝固。石根在缝隙深处瑟瑟发抖,连呼吸都屏住了。迦罗背靠着冰冷的岩石,赤红的瞳孔在阴影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以及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咆哮声。业火红莲在心口微微跳动,传递出对即将到来的杀戮的……渴望!
对方有弩!远程武器!狭窄的空间对他不利!必须近身!必须一击必杀!
一个疯狂而精准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别…别杀我…我出来…”迦罗刻意模仿着奴隶少年那种惊恐、虚弱的颤抖声调,带着哭腔喊道。同时,他身体微微晃动,制造出想要爬出来投降的假象。
“哼!算你识相!”刀疤头目得意地啐了一口,示意持弩的佣兵稍微放松警惕。
就是现在!
迦罗的身体如同鬼魅般动了!不是爬出,而是猛地向岩石外侧、灯光照射的死角处翻滚!动作快如闪电!
“嗖!”几乎在他动作的同时,破甲弩那沉重的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钉在了他刚才藏身位置的岩石上,火星四溅!若非他提前预判翻滚,这一箭足以将他钉穿!
“操!狡猾的杂种!”刀疤头目怒骂一声,“砍了他!”
另外两个持刀佣兵反应也极快,怒吼着挥刀扑向刚刚翻滚落地的迦罗!刀光在惨白灯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一左一右,封死了他的闪避空间!
迦罗眼中红芒暴涨!体内业火红莲疯狂运转!燃血境中期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他落地后毫不停顿,双腿如同弹簧般猛地蹬地,整个人不退反进,如同离弦之箭,悍然撞向右侧那个身材相对瘦小的佣兵!
速度!远超普通佣兵想象的速度!
那瘦小佣兵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带着浓烈血腥和死亡气息的劲风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挥刀劈砍,却砍了个空!
迦罗如同没有骨头的蛇,身体在冲刺中不可思议地一矮一扭,险之又险地贴着冰冷的刀锋滑过!同时,他那完好的左手五指并拢如刀,手臂肌肉贲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毒刺般狠狠戳向佣兵的咽喉!
“噗嗤!”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迦罗的指尖包裹着一层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气流(业火之力),如同烧红的铁钎,瞬间洞穿了佣兵脆弱的喉结!鲜血混合着破碎的软骨和气泡,猛地从佣兵大张的口中喷溅而出!他眼中的凶狠瞬间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死灰,手中的砍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身体如同被抽掉骨头的麻袋般软倒。
一击毙命!
左侧佣兵那势大力沉的一刀此刻才堪堪劈到!目标正是迦罗的脖颈!
迦罗刚刚完成击杀,旧力已去,新力未生!身体还保持着前冲的惯性!眼看就要被一刀枭首!
千钧一发之际,迦罗眼中血光一闪!他没有试图躲避这致命的刀锋,反而猛地一拧腰,将刚刚击杀的佣兵尸体如同盾牌般甩向劈来的刀光!同时,他借助甩尸的反作用力,身体如同陀螺般向另一个方向旋转!
“噗!”砍刀狠狠劈入尸体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声响,刀刃深陷骨肉之中!
那佣兵一击劈中尸体,力道用老,身形难免一滞!
这不到半秒的停滞,对迦罗而言,已然足够!
旋转中的迦罗如同捕食的猎豹,双腿猛地发力,身体如炮弹般再次前冲!这一次,他的目标正是那个持刀陷入尸体的佣兵!
“死!”迦罗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完好的左手紧握成拳,业火红莲的力量疯狂涌入手臂!整条手臂的肌肉如同虬龙般暴起,皮肤下透出诡异的暗红光泽!拳锋撕裂空气,带着一股惨烈的、一往无前的杀伐气势,狠狠砸向佣兵的太阳穴!
那佣兵刚刚从劈中尸体的错愕中反应过来,就看到一只带着死亡气息的拳头在眼前急速放大!他惊恐地试图抽刀格挡,但刀还卡在尸体里!他想偏头躲避,但迦罗的速度太快了!
“嘭!!!”
一声如同重锤敲击烂西瓜般的闷响!
迦罗饱含业火之力的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佣兵的太阳穴上!狂暴的力量瞬间爆发!佣兵的脑袋猛地向侧方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眼珠暴突,瞬间充血!颅骨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身体如同被巨锤击中,横飞出去,重重撞在旁边的尸堆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电光火石之间!两名持刀佣兵,毙命!
“怪物!!”刀疤头目此刻才从破甲弩重新上弦的短暂间隙中反应过来,目睹两名手下瞬间惨死,他亡魂皆冒!眼前这个金发赤瞳的小子哪里是什么奴隶?分明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杀戮机器!
恐惧瞬间压倒了贪婪!他毫不犹豫地抬起重新上好弦的破甲弩,对准了刚刚击杀第二名佣兵、身形还未完全站稳的迦罗,狞笑着扣动了扳机!
“给老子去死吧!”
“嘣!”弩弦震响!一支比刚才更加粗壮、闪烁着寒光的破甲重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射迦罗的胸膛!如此近的距离,根本避无可避!
迦罗刚刚完成两次极限击杀,气血翻腾,旧力刚去,新力未生!面对这致命一箭,他赤红的瞳孔中映出那急速放大的箭影!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躲不开!
那就——不躲!
“吼——!!!”迦罗发出一声狂怒的咆哮!体内业火红莲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心口那团暗红色的火焰虚影不受控制地再次透体而出!一股灼热狂暴的气息轰然爆发!他将刚刚击杀两名佣兵时吸收到的一丝微弱、却带着强烈不甘和恐惧的“业力”,连同体内剩余的所有力量,不顾一切地凝聚在右臂(断臂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和胸膛!
他没有试图完全阻挡箭矢,而是在箭矢即将及体的瞬间,身体以一种近乎自残的姿势猛地一扭!
“噗嗤!”
沉重的破甲重箭带着恐怖的动能,狠狠扎进了迦罗的右侧肩胛骨下方!箭头瞬间撕裂肌肉,穿透肩胛骨,从后背透出半截染血的箭尖!巨大的冲击力将他带得向后踉跄数步,重重撞在身后的岩壁上!
剧痛!钻心蚀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鲜血如同泉涌般从前后两个血洞中喷溅而出!
“哈哈哈!中了!老子看你死不死!”刀疤头目看到迦罗被重创,狂喜大笑,丢掉沉重的破甲弩,拔出腰间的锯齿砍刀,满脸狰狞地大步冲来,“小杂种!老子要把你剁成肉酱!”
他笃定迦罗受了如此重伤,已是砧板上的鱼肉!
然而,就在他冲到近前,举起砍刀准备劈下的瞬间——
撞在岩壁上的迦罗猛地抬起了头!
赤红的瞳孔中,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如同万年寒冰般的、沸腾到极致的杀意!嘴角甚至勾起一丝疯狂而狰狞的弧度!仿佛那穿透身体的箭矢,只是微不足道的蚊虫叮咬!
“你…太慢了!”迦罗的声音嘶哑如同恶鬼低语。
刀疤头目的狞笑僵在脸上!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看到了迦罗眼中那非人的疯狂!
迦罗动了!完全无视了贯穿身体的箭矢带来的恐怖剧痛!完好的左手如同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抓住了刀疤头目握刀的手腕!力量之大,如同铁钳箍紧!
“什么?!”刀疤头目只觉手腕剧痛,仿佛要被捏碎!他惊恐地想要挣脱,却发现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
与此同时,迦罗的头猛地向前撞去!如同蛮牛冲撞!饱含业火之力的额头,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狠狠撞在刀疤头目毫无防备的鼻梁上!
“咔嚓!”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
“啊——!!!”刀疤头目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鼻梁瞬间塌陷,鲜血混合着眼泪鼻涕狂喷而出!剧烈的疼痛和眩晕感让他眼前发黑!
但这还没完!
迦罗抓住他因剧痛而松懈的手腕,猛地向自己怀中一带!同时,身体如同蟒蛇般缠了上去!完好的左臂死死勒住刀疤头目的脖颈!双腿如同铁箍般缠住对方的腰腹!
绞杀!
如同巨蟒缠身!迦罗全身的力量,连同那沸腾的杀意和业火之力,都灌注在这致命的绞杀之中!他无视了肩头箭矢因剧烈动作带来的二次撕裂伤,无视了喷涌的鲜血!眼中只有杀戮!
刀疤头目疯狂挣扎,用还能活动的左手肘猛击迦罗的肋部!但迦罗如同没有痛觉,勒紧的胳膊纹丝不动,反而越来越紧!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嗬…嗬…”刀疤头目的眼球暴突,脸色由红变紫,舌头不受控制地伸了出来,发出窒息的声音。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颈骨在对方恐怖力量下发出的“咯咯”声!恐惧彻底淹没了他!他拼命拍打、抓挠着迦罗的手臂和后背,却只抓下大片的血肉,丝毫无法撼动那铁钳般的禁锢!
迦罗赤红的瞳孔死死盯着怀中挣扎的猎物,感受着对方生命力的急速流逝。灵魂深处的业火红莲贪婪地运转,丝丝缕缕带着强烈恐惧和绝望的“业力”从刀疤头目身上逸散出来,被红莲根须疯狂攫取、吞噬!肩头的剧痛似乎都减轻了一丝,一股新的力量在杀戮中滋生!
“死!”迦罗喉咙里挤出最后一个冰冷的音节。
“咔嚓!”一声清脆的颈骨断裂声响起!
刀疤头目挣扎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彻底瘫软。
迦罗松开手臂,刀疤头目的尸体如同烂泥般滑倒在地,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死寂!
整个尸坑入口处,只剩下迦罗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和鲜血滴落的“滴答”声。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尸臭,令人作呕。
迦罗踉跄着站直身体,肩头那支贯穿的箭矢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带来阵阵剧痛。他低头看着地上三具佣兵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染满鲜血的双手,赤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短暂的茫然,随即被更深的、如同熔岩般滚烫的杀意和一种奇异的力量满足感所取代。
业火红莲在心口微微跳动,传递着愉悦的波动。刚才击杀三人吸收的“业力”,虽然驳杂,却比吞噬尸骸浓郁得多!肩头的伤口在业火之力的滋养下,流血的速度明显减缓,传来阵阵麻痒。
力量!杀戮带来的力量是如此直接而甘美!阿修罗的本能在灵魂深处欢呼雀跃!
“怪…怪物…”矿道缝隙深处,石根目睹了这场短暂、血腥、如同修罗场般的战斗全过程,吓得魂飞魄散,牙齿都在打颤。他看着迦罗那染血的身影,如同看着一尊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魔神。
迦罗猛地转头,赤红的瞳孔如同两盏鬼火,冷冷地扫向石根。
石根瞬间噤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恐惧地缩成一团。
迦罗没有理会他。他走到刀疤头目的尸体旁,蹲下身,粗暴地撕开对方的皮甲和衣物,开始搜索。很快,他找到了几个硬邦邦的黑麦饼、一小袋浑浊的饮水、一小包劣质的止血药粉、几枚闪烁着黯淡光泽的源晶币、以及一张绘制在粗糙兽皮上的简易矿道地图和一把还算锋利的短匕。
他毫不犹豫地将食物、水、药粉、源晶币和匕首收好。地图则被他摊开,赤红的瞳孔迅速扫过上面简陋的线条和标记。地图上清晰地标注了他们现在所在的“西三区尸坑”,以及一条通往更深层矿区的路线,其中几个区域被重点标注,旁边潦草地写着“血晶”、“危险”、“塌方”等字样。
迦罗的目光在那几个标注“血晶”的区域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炽热,随即收起地图。
他站起身,走到自己击杀的第一个佣兵尸体旁,伸手按在那被洞穿的喉咙伤口上。心念微动,业火红莲运转!
嗡!
一股比之前吸收尸骸和尸甲虫更加精纯、带着强烈不甘和怨念的生命精华(业力),如同涓涓细流,从尸体中析出,被业火红莲贪婪地吸收、炼化!肩头的伤口麻痒感更强了,失血带来的虚弱感也减轻了一分。
如法炮制,他快速吸收了另外两具尸体残留的业力。三股佣兵的生命精华汇入,虽然驳杂,却让心口的业火红莲壮大了一丝,颜色更加深邃暗红。燃血境中期的根基变得更加稳固!
做完这一切,迦罗才走到那支贯穿自己肩膀的破甲重箭旁。他深吸一口气,完好的左手猛地抓住箭杆,眼中厉色一闪!
“噗!”一声闷响!
他竟硬生生将整支箭矢从血肉和骨头中拔了出来!带起一蓬温热的血雨!剧烈的痛楚让他身体猛地一颤,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但他强忍着,迅速将搜刮来的劣质止血药粉胡乱地撒在前后两个血洞上。药粉刺激伤口,带来一阵灼痛,但流血的速度确实减缓了。
“走!”迦罗的声音因为剧痛和失血而更加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他捡起那盏掉在地上的晶石提灯,惨白的光芒照亮了他沾满血污、如同恶鬼般的脸,赤红的瞳孔在灯光下闪烁着非人的寒光。他不再看石根,当先弯腰钻进了那条刚刚挖通、通往未知深处的老矿道。
石根看着地上三具死状凄惨的佣兵尸体,又看了看迦罗消失在黑暗矿道中的背影,浑身一个激灵。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他连滚爬爬地跟了上去,恐惧如同跗骨之蛆,却不敢落后半步。
两人一前一后,迅速消失在黑暗、冰冷、散发着腐朽气息的老矿道深处。只留下尸坑入口处三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以及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场属于阿修罗的杀戮盛宴。
身后,隐隐传来矿道深处某种未知存在的低沉嘶吼,仿佛被新鲜的血腥味所吸引……逃亡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