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华斜倚在木榻,月白襦裙上的血迹如红梅绽放,衬得肌肤愈发苍白透明。
冷汗浸透鬓边的秀发,汗珠顺着下颌滑落,单薄的身躯仍维持着端庄弧度。
明明是摇摇欲坠的模样,却因这份脆弱与坚韧交织的破碎感,叫人心脏骤然收紧,恨不得将她拢入怀中小心呵护
沈承瑾跪坐在榻前,挑开萧明华浸血的中衣。只见箭簇深嵌左肩胛下两寸,倒钩带出的血肉黏在锦帛上,撕开时发出“嗤“的轻响:“忍着,有些疼。”
她将烈酒浇在伤口上,萧明华肌肉骤然绷紧,汗珠顺着脖颈滚进松散的衣领。
沈承瑾的手顿了顿,刀尖挑开粘连的血衣时,萧明华倒吸冷气的气息拂过她耳垂。
她不得不倾身向前,束发的玉冠不慎蹭到床柱,一缕青丝垂落在她染血的锁骨上:“别动。“
她声音发紧:“我这就帮你把箭拔出来。”
沈承瑾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她一手紧紧握住箭杆,一手轻轻托住萧明华的肩膀,心一横,猛地用力一拔。
萧明华闷吭一声,双手死死抓住床单,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脸色愈发惨白,几近昏厥。那支箭带着血肉被拔了出来,鲜血瞬间如泉涌般喷出。
沈承瑾见状,赶紧用侍女递过的布巾紧紧按压住伤口,迅速将药粉均匀地洒在伤口上,又用干净的纱布仔细地包扎起来。
每一个动作,她都格外轻柔,生怕再弄疼萧明华半分。
侍女服侍萧明华换好衣服后,她斜倚在金丝软榻上:“让沈世子进来。”
沈承瑾进屋后就看到萧明华斜倚在榻边,眉宇间那股不怒自威的凛冽竟未被伤势折损半分。
要不是脸色苍白真看不出不久之前她还伤的那么重。
沈承瑾行礼:“公主。”
萧明华忽然伸手勾住她束发的玉冠流苏:“世子这般行云流水的剑法,倒像是从小浸在刀光剑影里。”
她指尖划过对方紧绷的下颌:“可世人皆知,沈家世子自幼体弱,不得已才去道观修养,十三年未归!”
沈承瑾握住她作乱的手腕,掌心温度渗进肌肤。窗外树枝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公主殿下男女有别,您该好好养伤。”
她声线平稳,却在触及那双含着笑意的凤目时,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养伤?男女有别?”
萧明华突然向前,将她抵在椅子上,烛光映出两人交错的影子:“世子给本宫包扎伤口时,可曾想过男女有别?还是说......”
她靠近对方耳坠:“你根本就不是男子?”
沈承瑾浑身紧绷,脖颈处暴起青筋。她将浑身浴血的公主护在身后,温热的血溅在脸上时。
分明听见对方在她耳边轻笑:“原来竟是如此。”
此刻那带着药香的吐息又近在咫尺,萧明华染着丹蔻的指尖正顺着她腰线缓缓游走:“承认吧,让本宫看看,你藏了多少秘密。”
沈承瑾知道瞒不住了,她扯下束发的木簪,青丝如瀑倾泻,在她苍白的面容下更显惊心动魄。
萧明华望着眼前这张褪去英气、美得惊心动魄的面容,突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醉人的甜腻:“果然......”
她伸手抚过沈承瑾泛红的眼角:“放心,你的秘密,本宫并不打算做什么,只是沈世子,你是不是该给本宫一个说法?”
沈承瑾知道这件事要处理不好,会连累家里,她只希望萧明华看在自己救了她的份上,不要过多牵连。
随后把当年在边关自己早产,母亲中毒,父亲的无奈缓缓道来。
萧明华没想到女扮男装的背后竟然是这种原因,作为皇家公主她不能理解镇北侯的做法,但作为女人谁又不想有一个镇北侯这样的夫君?
沈承瑾这十六年来想必也过的很辛苦吧,要不是为了救自己,女子身份也不会被她识破。
就这样吧!自己的本意不也是想让她欠自己一个人情么。
驿站沈承瑾房中。
自那日被萧明华识破身份已过了半月,这半月除了送药自己与对方再无任何接触!
以后也不会再有接触了吧?自己的身份总归是不适合长时间呆在京中,还是得早些走。
赵风在门口禀报:“世子,苏家两位小姐已送回祖地,”
沈承瑾并未停下制药,她对外道:“进来回话。”
这药是要送给萧明华的,权当是她为自己保密的谢礼。
赵风行礼:“世子,离老夫人寿辰没多少时间了,您看什么时候启程回京?”
沈承瑾:“明天就走,你把这药送到长公主府上。”
赵风心有疑惑,世子怎么不自己去送?但他这个人最大的好处就是主子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也是镇北侯派他来的原因。
天际泛起鱼肚白时,赵风已准备好了一切,沈承瑾抬脚登上马车,对赵风点点头:“走吧。”
一行人护着马车从驿站出发,路过酒楼时,沈承瑾掀开帘子望向二楼的窗户,那是她第一次遇见萧明华的地方!
离别总是伤感的,虽然只有自己一个人伤感,她对萧明华的感情很复杂,过多的原因她并不敢去探究!
马车走后,萧明华从酒楼出来:“公主,不送送沈世子吗?”
侍女疑惑的开口,她是萧明华身边的大宫女。
听闻萧明华受伤从长公主府赶过来的。
作为长公主的贴身官女,她对萧明华和沈承瑾的关系揣测过,最后只剩疑惑?毕竟一个合格的下属得时刻帮主子处理一些事情!
萧明华摇头:“回去吧!事情办完了,也该回京了。”
这半个月她并非刻意避开沈承瑾,而是朝中派的人到了,自己在养伤中还得处理政务。
昨天赵风送药后告知今日她们回京,本来是想送送沈承瑾的,不知为何又没有出去。
她对沈承瑾的感观很复杂,以前觉得违和的地方终于知道是哪里了。
这趟江南之行,除了赈灾,最大的收获应该是认识了沈承瑾。
宫女见萧明华不愿多言,转而说起别的:“殿下您这次受伤,从那名被捉的刺客口中问出,是有人出钱请“血刃阁”出手。”
“血刃阁“是个杀手组织,只要你出钱,不管你是皇亲国戚,还是贩夫走卒,他都接,并且不死不休。
萧明华轻语:“真是看得起本宫,不惜请江湖杀手也要除掉本宫,看来我这二皇兄是真着急了?”
“血刃阁本宫倒要瞧瞧你怎么拿走本宫这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