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镇北侯府的正厅内,气氛凝重而又充满期待。
老侯爷与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两鬓斑白,脸上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沧桑。
镇北侯立于一旁,眼神中既有紧张又有欣慰,二房、三房带着各自的妻儿,整齐地站在厅中,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好奇。
离京十三年的世子终于归来,对侯府来说是大事。
随着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身着一袭白色锦袍的沈承瑾缓步踏入厅内。束起的长发下是苍白的面容,若不是那眉眼间偶尔流露的一丝柔美,任谁也不会怀疑这是个女子。
沈承瑾:“见过祖父,祖母、父亲、母亲,二叔二婶,三叔三婶,”世子声音清朗,微微俯身行礼。
老夫人的眼眶瞬间红了,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声音哽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老侯爷虽努力保持着镇定,可眼中的泪光却出卖了他的情绪:“好!好!在外这些年受苦了。”
二叔、三叔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纷纷感叹:“当年那个小娃娃,如今竟出落得这般……英气!”
镇北侯目光中藏着复杂的情绪,既有对女儿平安归来的喜悦,又担心着这女扮男装的身份不知何时会被拆穿。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沈承瑾的肩膀,那力度里满是无声的关怀与叮嘱。
沈母眼中闪动着泪水,伸出双手想握沈承瑾的手,又缩回去了。
沈承瑾见状,走上前握住母亲的手:“母亲我回来了,这些年我过得很好!师父对我也很好,您无需担心。”
老侯爷开口:“好了,承瑾回来就好,先见过家里人,明天旁支那边还得再见一下。”
沈母拉着沈承瑾:“你离家是还小,娘给你介绍,这边是你二叔,二婶,三叔三婶,你大哥在大理寺上值!等晚上回来你再见。”
沈承瑾一一行礼
沈二叔在吏部挂的闲职,沈三叔在京郊大营任正六品千总。
她拉着沈承瑾:“这是你二哥,在国子监上学,今天沐休在家。
只见少年一袭青衫束玉带,俊朗清逸。少年对着沈承瑾笑的爽朗:“三弟,我是二哥沈子阳。”
沈承瑾:“承瑾见过二哥。”
沈母带着沈承瑾到少女跟前,只见少女松松绾着堕马髻,斜插一支玉簪,鼻尖小巧可爱,眼尾微微上挑,透着几分少女的娇憨与灵动:“这是你二妹沈娇。”
少女笑着对沈承瑾行礼:“见过三哥。”
旁边梳着双螺髻的少女,身着鹅黄襦裙,整个人仿若春日枝头绽放的桃花,明媚又烂漫,这是你三妹:“沈柔。”
沈柔笑着开口:“见过三哥,你长的真好看。”
沈承瑾失笑。
小少年月白锦袍绣着金线缠枝莲,颈间金锁泛着柔光,粉雕玉琢的脸上透着懵懂,一双杏眼好奇地打量沈承瑾:“三哥好,我是沈子琪,今年八岁了。”
最后是身着玄色绣兽锦袍,白玉冠端正,肉乎乎的小手攥着香囊,眼神清澈,静静立着宛如瓷娃娃的小男孩:“这是你小弟沈子豪。”
沈你看着沈承瑾:“你大姐成亲了,嫁的是永安府嫡次子。随你姐夫在南岭上任。”
老侯爷见都已打过招呼,开口道:“见过就先散了吧!”二房三房相互带着孩子告退。
沈母带着沈承瑾穿过雕花红漆门,便是沈承瑾的院子。院子西边种着棵石榴树,青果子挂了满枝。
沈母感怀的开口:“这棵树有十三年了,娘想你的时候就会过来看看,那时候你不到三岁,总是吵着要吃石榴。”
沈承瑾沉默,十三年未曾见过,她并没有那么快能适应这个世子的身份。眼前的女人是她的生母,她眼中是对自己小心翼翼的疼爱。
也许自己就是生性薄凉,她好像对她没有那么强烈的感情。
沈母微红着眼眶:“回来就好,以后让赵风跟着你,娘给你安排了丫鬟小厮,一会让赵风带过来你看看,不合适娘再给你换。”
“你休息一下,晚点还有家宴,娘先回去了,让厨房给你送点吃的过来!”
她怕沈承瑾不自在,尽管还有很多话想说。
沈承瑾站在窗边望着院子,回来到现在自己的心一直绷着,看着那颗石榴树心里胀胀的。
她对京城没有归属感,叶衔青说过,自己温和的外表下是一颗冷清的心。
跟随师傅她学到的不止是医术谋略,还有持剑抚琴入道修行。
一年前她想出家,师傅说她尘缘未了,要是过了十六岁的生辰,到时如果自己心意未变,就让自己出家!
这次回家除了老夫人的寿宴,最主要的是她想了却尘缘,京中不合适自己。
赵风在门口禀报:“世子,夫人身边的王嬷嬷带人过来了,”
沈承瑾:“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沈承瑾推开房门,王嬷嬷带着十几人在院中等候。
王嬷嬷带着众人行礼:“见过世子,夫人让奴婢给您把丫鬟和小厮带过来。以后这些人就在您院子里伺候了。”王嬷嬷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沈承瑾知道这是沈母的爱子之情,她拒绝不了,但她也不习惯人伺候,她的身份也不允许自己身边有人近身伺候。
他看了眼赵风:“赵风你看着安排吧!我只有一条,任何人没有我的允许,不得擅自进我的房间!”
长公主府书房,萧明华看着烛火跳动,门外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直至晨光划破夜幕,东方天际渐染鱼肚白,门外传来赵恪的声音:“公主,刺客已全部被诛,无一活口。”
萧明华:“本宫知道了,辛苦一晚上,你也下去休息吧!”
这是萧明华回京后遇到的第一次刺杀。路上要不是公主府护卫赶到自己都不一定能活着进京。
邱婉儿推开门:“公主奴婢伺候您洗漱,今天晨阳公主那有荷花宴,娘娘嘱咐您一定要去。您昨夜一宿没睡。”
萧明华有些疑惑:“姑母?她不是都不理世事,只礼佛,怎么还有时间办相亲宴?”
邱婉儿:“公主,人家那是荷花宴,怎么到您这就是相亲宴了。这要是被娘娘知道又得说您了!”
萧明华轻笑:“母后最近哪有时间管我,太子妃快生了,东宫最近很是热闹?我这皇兄什么都好,就是感情上......”
沈承瑾穿过回廊遇到了沈子阳,沈承瑾拱手:“见过二哥。”
沈子阳打量着眼前的堂弟:“自家人在家里不用那么多礼,三弟可还习惯?”
只见少年一袭月白长衫裹着纤薄身形,银纹发簪绾着墨发,几缕碎发垂在苍白如玉的面颊。广袖随风轻扬,腰间玉牌晃动,俨然一副弱不禁风的书生模样。
沈承瑾:“多谢三哥挂怀,府中跟外面总会有些不同,已经慢慢适应了,”沈承瑾还是不太适应高门大户的生活。
管家看到沈承瑾和沈子阳走来:“世子,二公子,夫人带着小姐们先行走了,一会大公子带您两位一起过去。”
沈承瑾并未多言,最近大哥和二哥老带她参加同龄的宴会,所以也没有多想,她并不知道现在要参加的是荷花宴,也就是相亲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