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晟。"忻然突然叫住他,"如果...如果你明天有空..."
"我会在。"齐晟回头,"无论多晚。"
手术当天,忻然清晨五点就到达了医院。他将那张黑胶唱片放在办公室的小型唱机上,悠扬的钢琴声流淌而出,奇迹般地安抚了他紧绷的神经。
手术历经九个小时。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毕,监护仪上的数字稳定于正常区间时,忻然几近脱力。他倚墙而立,凝视着小雨被小心翼翼地推出手术室,门外传来孩子父母喜极而泣的声响。
“成功了。”姜言序不知何时立于他身侧,作为第二助手参与了手术,“干得漂亮,忻然。”
忻然微微颔首,双腿似有千斤之重。此刻,他只想见到一个人。
换下手术服,忻然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推开办公室门。齐晟端坐于他的椅子上。上,面前摊开着法律文件,听到声音立刻抬头。
"怎么样?"
"成功了。"忻然的声音沙哑。
齐晟站起身,脸上露出罕见的灿烂笑容。下一秒,忻然做了一个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他上前一步,抱住了齐晟。
这个拥抱只持续了两秒钟,忻然就慌忙退开,但已经足够感受到齐晟瞬间僵硬的背脊和随后放松的怀抱。
"抱歉,我太激动了..."忻然语无伦次。
齐晟的眼睛亮得惊人:"不用道歉。"他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冰桶,里面是一瓶红酒,"庆祝一下?"
"在医院喝酒?"
"天台不算医院。"齐晟眨眨眼,"而且我查过了,你今天没有夜班。"
夜色如墨,天台上凉风习习。齐晟不知从哪里变出两个高脚杯,倒上深红色的液体。忻然小啜一口,醇厚的酒香在舌尖绽放,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敬小雨。"齐晟举杯,"和她的主刀医生。"
忻然与他轻轻碰杯:"也敬她的律师。"
两人相视而笑。酒精作用下,忻然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他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闪烁的城市灯光,突然问道:"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齐晟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喜欢你看着我时的样子。"
忻然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你看我的时候,好像我只是...齐晟。"他轻声说,"不是齐氏集团的继承人,不是胜诉率90%的律师,就只是我。"
忻然的心跳漏了一拍:"那...姜学长呢?他看我的样子有什么不同?"
齐晟的表情变得复杂:"你真的不知道他对你的心思?"
忻然摇头,"我们是一个导师,但见面很少。"
"但他看你的眼神,"齐晟抿了一口酒,"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忻然哑然。他确实记得医学院时,姜言序作为助教对他格外关照,甚至在他生日时送过昂贵的手术器械套装。后来姜言序便出国进修,俩人也没有见过面了,只偶尔会从导师的口中听到他的消息。
"我对他只有尊敬。"忻然最终说,"没有别的。"
齐晟的目光深邃如夜空:"那对我呢?"
酒精冲昏了头脑,忻然几乎要脱口而出心里话。但理智最后关头拉住了他:"你...你是个很好的朋友。"
"朋友。"齐晟重复这个词,表情难以捉摸,"我明白了。"
忻然想说你不明白,想说我想成为更多,但职业的谨慎和性格的怯懦让他只是低头喝酒。夜风拂过两人的发梢,带着初夏特有的温柔。
"下周的音乐会,"齐晟突然说,"还去吗?"
忻然抬头,在他眼中看到小心翼翼的期待:"去。"
齐晟笑了,那笑容让忻然胸口发烫。他们并肩站在天台上,酒杯轻碰的声音融入夜色,像是一个无声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