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护士探头进来:"忻医生,3床的小杰又在闹脾气,不肯做检查..."
忻然听到护士的话后,立刻像触电般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他的声音有些急切:“我马上过去。”说完,他迅速转身,目光与齐晟交汇的瞬间,似乎有一丝犹豫在他的眼中闪过。
然而,这丝犹豫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他定了定神,看向齐晟,欲言又止地说道:“那份文件……”
齐晟似乎察觉到了忻然的顾虑,他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地说:“我等你。”然后,他自然而然地在访客椅上坐了下来,仿佛对接下来的等待并不在意,“反正下午没有庭审。”
忻然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他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出了房间,留下一个略显匆忙的背影。
齐晟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忻然,看着他的白大褂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齐晟的视线缓缓收回,落在了忻然刚才坐过的位置上。
突然,他注意到忻然的抽屉并没有完全关好,露出了一角彩纸,那颜色鲜艳的彩纸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齐晟的好奇心被这一角彩纸勾了起来,他不禁想知道抽屉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齐晟向来是个尊重他人隐私的人,但不知为何,这次他却像被一股神秘的力量驱使着,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地拉开了那个抽屉。
抽屉里的景象让齐晟有些惊讶,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十只折纸动物,有长耳朵的兔子、憨态可掬的小狗、昂首挺胸的公鸡等等。每一只折纸动物都用色彩鲜艳的彩纸折成,大小刚好能放在孩童的掌心,看起来十分精致可爱。
齐晟的目光在这些折纸动物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落在了抽屉的角落里,那里还散落着几颗用金色锡纸折成的小星星,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齐晟拿起一只蓝色的纸鸟,发现翅膀内侧用极小的字写着"给小杰,勇敢的小战士"。
"那是给先心病患儿的。"
忻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齐晟手一抖,纸鸟差点掉落。他抬头看见忻然倚在门边,手里拿着一个注射器,表情介于尴尬和恼怒之间。
"抱歉,"齐晟罕见地先开口道歉,却忍不住追问,"每个患儿都有?"
忻然走进来,将注射器放在托盘上,轻轻关上抽屉。"不是所有。"他的声音很低,"主要是那些...需要反复手术的。"
齐晟注意到忻然说这话时,右手无意识地抚过左腕上的手表——一款老式的机械表,表盘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显然戴了很多年。
"3床的小杰?"
忻然点点头:"第四次手术了。他才七岁。"他停顿了一下,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和谁说话,迅速恢复了专业语气,"那份预案有什么问题吗?"
齐晟没有立即回答。他注视着忻然镜片后那双眼睛,此刻在午后阳光下呈现出琥珀般的色泽。他想起上周在病房看到的一幕——忻然蹲在一个光头小女孩床边,耐心地解释着心脏造影的过程,用纸折的小狗示范导管如何通过血管。
"没有问题。"齐晟最终说,声音比平时柔和,"但我注意到条款里对医生权益保障不够充分。"
忻然挑眉:"医院管理层通常更关心如何避免赔偿。"
"而我的工作是确保公平。"齐晟从公文包取出笔记本电脑,"介意我在这里工作一会儿吗?我想参考一线医生的实际经验。"
忻然看了看表:"随你便。但我两点有门诊。"
"足够了。"齐晟微笑,"作为回报,我可以请你吃晚餐。"
忻然正在整理病历的手停住了:"什么?"
"晚餐。"齐晟头也不抬地敲着键盘,"人类通常在日落后摄入一天中第三顿正餐的行为。"
"我知道什么是晚餐。"忻然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齐晟已经开始熟悉的、无奈的恼怒,"但是抱歉,医院有规定,而且我们并没有那么熟"
齐晟停下敲键盘的手,抬头看向忻然,目光真诚:“只是单纯吃个饭讨论文件,没别的意思。而且这对保障医生权益很重要,多交流才能完善条款。”忻然犹豫了,他知道齐晟说的有道理,保障医生权益也是他所期望的。
这时,手机铃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是小杰的妈妈打来的。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小杰又开始哭闹着不肯配合治疗。忻然安慰了几句后挂断电话,眉头紧锁。齐晟站起身,拍了拍忻然的肩膀:“先去处理孩子的事,晚餐的事你再考虑。”忻然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匆匆离开办公室。
等忻然安抚好小杰回来,发现齐晟已经整理好了一些关于保障医生权益的条款要点。看着认真专注的齐晟,忻然心中的防线逐渐松动,他深吸一口气:“好吧,晚上一起吃饭讨论文件。”齐晟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笑意:“好,我等你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