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折射出的碎金光芒，如同一道璀璨的雨幕，从上方倾泻而下，将整个香槟厅都笼罩在一片奢华而梦幻的光晕之中。忻然站在这片光晕之中，只觉得有些目眩神迷。
他不自觉地收紧了手指，原本就白皙修长的手指，此刻更是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苍白。他的指节紧紧地抵在齐晟刚刚为他别上的那朵白色蝴蝶兰上，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支撑。
那朵白色蝴蝶兰娇嫩的花瓣，在他的指腹下微微颤动着，似乎也感受到了他内心的紧张。忻然深吸一口气，想要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然而，齐晟低沉的声音却在这时突然从耳畔传来。
“紧张？”齐晟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他的呼吸温热，轻轻拂过忻然敏感的耳廓，让忻然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忻然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回答齐晟的问题。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厅内那些觥筹交错的人群，女士们曳地的礼服裙摆如同绽放的花瓣一般，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华丽。男士们则穿着笔挺的西装，每一个动作都显得优雅而自信，他们身上的高级面料在灯光下泛着独特的光泽，仿佛在诉说着主人的品味和身份。
忻然突然意识到，原来衣料之间的摩擦也能发出如此优雅的沙沙声，就像是秋日里落叶的私语一般，轻柔而又悦耳。
"我只是在想，"忻然压低声音，"这套西装的价格可能抵得上我三个月工资。"
齐晟低笑出声，修长的手指不着痕迹地抚平忻然肩头一丝并不存在的褶皱："放松，今晚你比在场任何人都耀眼。"他的指尖在离开时若有似无地擦过忻然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齐律师！"一个洪亮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声。迎面走来一位鬓角微白的中年男子，挺括的西装前襟上别着醒目的钻石领针，"听说你上周在联邦法院又赢了场漂亮仗？"
忻然感到齐晟的手臂在他腰后短暂地收紧了一下，随即松开。
“陈法官。”齐晟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那弧度仿佛是经过精确计算一般，完美得无懈可击。
“只是运气好罢了，遇上了如此开明的陪审团。”他的语气轻松，似乎对这场胜诉并未太过在意。
陈法官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瞬间落在了忻然身上。
“这位是？”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齐晟的回答却异常平静，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忻然，我的伴侣。”他的话语简洁明了，没有丝毫犹豫。
然而，这简单的几个字却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在了忻然的心上。
伴侣？他们之间甚至还没有……
忻然只觉得喉咙一阵发紧，差点被手中的香槟呛住。
他惊愕地看向齐晟，却发现他的表情依旧云淡风轻，仿佛这个称谓对他来说再自然不过。
“心脏外科专家。”齐晟似乎察觉到了忻然的异样，他微笑着补充道，同时手掌稳稳地托住了忻然的后腰，给了他一个不易察觉的暗示。
陈法官的眉毛高高扬起，仿佛要冲破他的发际线一般，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惊讶：“医生？这可真是个有趣的组合啊。”说完，他举起手中的酒杯，向着忻然微微示意，然后一饮而尽。
忻然见状，也连忙举起自己的酒杯，与陈法官碰了一下杯，然后抿了一小口香槟。那香槟的气泡在他的舌尖上跳跃，带来一丝微甜的感觉。
陈法官放下酒杯，继续说道：“我女婿也是个医生，他整天都在抱怨医保政策和那些繁琐的文书工作。”他摇了摇头，似乎对女婿的抱怨有些无奈。
忻然微笑着点了点头，正想说些什么，突然感觉到齐晟的手指在他的腰侧轻轻一按。那是一种很微妙的触感，既像是一种安慰，又像是一种无言的鼓励。
忻然深吸一口气，让香槟厅里浓郁的栀子花香和高级香水的味道一起涌入鼻腔。那股香气让他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些，他定了定神，准备回应陈法官的话。
"每个行业都有其困境。"忻然听见自己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就像法律界，齐晟经常熬夜准备的案子，可能因为一个技术细节就前功尽弃。"
陈法官大笑起来，眼角堆起深深的纹路："说得好！齐律师，这位医生朋友比你那些枯燥的法条有趣多了。"
齐晟的拇指在忻然腰侧画了个隐秘的圆圈，这个小小的动作让忻然胸口泛起一阵暖意。
他们刚摆脱陈法官，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就拦住了去路。"齐大律师！"他夸张地张开双臂，腕间镶钻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听说你让美敦力赔了八位数？干得漂亮！"
"张总，我只是依法办事"齐晟的声音突然降的很低
张总的目光像黏腻的蜂蜜般粘在忻然身上："这位俊俏的小哥是？"
忻然感到齐晟的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了。"忻然医生，我的伴侣。"齐晟重复道，这次声音里多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医生啊！"张总咂了咂嘴，"我表弟也是医生，整天抱怨工作累待遇差。要我说，现在年轻人就是吃不了苦..."
忻然注意到齐晟握杯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他不动声色地轻触齐晟的手腕，感受到皮肤下急促跳动的脉搏。
"张总，"忻然微笑着打断，"您知道心脏外科医生平均每周工作多少小时吗？"
张总的表情凝固了。
"八十小时。"忻然轻轻晃动着酒杯，金黄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透明的痕迹，"而这还不包括随时可能被叫回的急诊手术。上周我刚完成一台九小时的先天性心脏病矫正术，救了一个五岁孩子的命。"他抬眼直视对方，"您觉得这是吃不了苦？"
周围几桌的谈话声不知何时低了下来。张总的脸涨成了猪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