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言甚是。”突然间,一道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如洪钟一般,在忻然和齐晟的对话中突兀地响起。
忻然一惊,急忙转过头去,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拄着一根雕花手杖,步履蹒跚却又显得异常坚定地朝他们缓缓走来。
老者的步伐虽然缓慢,但每一步都似乎蕴含着无尽的威严和力量,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他的面容被岁月刻下了深深的痕迹,然而那一双眼睛却犹如深邃的湖泊,透露出睿智和洞察一切的光芒。
“年轻人,我是陈立仁,齐晟的导师。”老者走到忻然面前,停下脚步,用一种平和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忻然,然后缓声道,“你可是他常言及的那位‘能起死回生’的心脏外科医师?”
忻然被老者的气势所慑,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愣愣地看着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而一旁的齐晟,此时也显得有些拘谨,他的耳尖竟然泛起了一丝可疑的红晕,仿佛对老者的到来有些出乎意料。
“陈老过奖了。”沉默片刻后,齐晟终于回过神来,他连忙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尴尬的局面,“忻医生确实完成过几例教科书级别的手术,不过这都是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我个人只是起到了一点辅助作用而已。”
陈老锐利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突然呵呵笑起来:"有意思。小齐啊,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你把'朋友'带到这种场合。"
忻然突然意识到这个晚宴对齐晟意味着什么。香槟厅里此起彼伏的谈笑声、餐具碰撞声、乐队悠扬的弦乐声,全都变得遥远起来。他的目光落在齐晟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那里有一道平时被粉底遮盖的淡淡疤痕——据说是大学时期打架留下的。
"失陪一下。"忻然轻声说,突然需要独处的空间来理清思绪。
洗手间的大理石台面冰凉刺骨。忻然将水流开到最大,让哗哗的水声淹没自己紊乱的心跳。镜中的男人穿着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胸前别着精致的白色花朵,看起来与这个奢华的世界如此...相称。但这只是表象,就像手术室里的无菌布,遮盖着底下错综复杂的真相。
"躲在这里想什么呢?"齐晟的声音如同鬼魅一般,毫无征兆地在忻然身后响起。忻然心中一惊,猛地抬起头来,目光恰好与镜中的齐晟交汇。
只见齐晟斜倚在门框上,他那原本系得整整齐齐的领结此刻微微松开,露出一小截线条优美的锁骨,若隐若现的肌肤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诱人。
忻然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在想你带我来这里的真正目的。"说罢,他顺手关掉了水龙头,水流戛然而止,但仍有几滴水珠顺着他的手腕滑落,钻进了袖口。
齐晟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他慢慢地向前迈了两步,皮鞋与大理石地面接触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走到忻然面前,齐晟停下脚步,伸出手轻轻地抚平了忻然额前那一缕不听话的发丝。他的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将其弄坏。
忻然的身体微微一颤,他能感觉到齐晟的指尖传来的温度,那股温热透过发丝传递到他的头皮,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齐晟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一般:"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齐晟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是谁。"
忻然的呼吸停滞了一秒。香槟厅的喧嚣、洗手间刺眼的灯光、甚至自己过快的心跳声,全都退到了遥远的背景里。此刻他的世界中只剩下齐晟深邃如墨的眼睛,和那里面跳动的、不容错认的情感。
"齐律师!"一个焦急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刻。齐晟的助理站在门口,脸色煞白,"美敦力的代表提前到了会议室,他们要求现在就..."
齐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职业性的冷静:"给我五分钟。"
当洗手间的门再次关上,忻然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四个月牙形的红痕。他对着镜子调整领结,突然注意到西装内袋有什么东西露出一角——是齐晟不知何时塞进去的一张卡片,上面写着:"这支舞留给我。"
乐队正在演奏《月光》。忻然回到香槟厅时,看到齐晟已经结束了简短的谈话,正站在舞池边缘等他。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
"谈完了?"忻然走到他身边。
齐晟点头,伸手接过忻然的酒杯放在侍者的托盘上:"现在,我能邀请我的伴侣跳支舞吗?"
忻然将手放入齐晟等待的掌心,立刻被温暖有力地握住。齐晟另一只手稳稳扶住他的后腰,引导他滑入舞池。周围有几对情侣已经随着音乐轻轻摇摆,女士们华丽的裙摆如花朵般绽放。
"我不会跳女步。"忻然小声抗议。
"不需要。"齐晟的声音带着笑意,"跟着我就好。"
起初忻然的动作有些僵硬,几次踩到齐晟锃亮的皮鞋。但很快,他发现自己能够读懂齐晟身体的每一个微小暗示——手掌轻微的压力示意转向,指尖在腰间的轻点预告着步伐变化。他们逐渐找到了共同的节奏,像两颗相互吸引的行星,在音乐的银河中悠然旋转。
"你跳得很好。"齐晟的唇几乎贴上忻然的耳尖。
忻然能闻到齐晟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薄荷气息。"医学院的舞会冠军。"他轻声回应,感受到齐晟胸腔传来的震动——他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