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风雷藤比叶惊尘想象的更烈。
藤蔓如墨，缠着百年老槐盘旋而上，每片叶子都带着细密的尖刺，刺尖泛着青紫色的光，像淬了风雷的毒。风一吹过，藤叶便发出“沙沙”的声响，不是风鸣草的柔和，是带着挑衅的嘶鸣。
“这藤认主，得用你的风雷灵气喂它。”李长老站在廊下，手里把玩着竹杖，“它要是喜欢你的灵气，就会把尖刺收起来；要是不喜欢……”
话音未落，叶惊尘刚靠近老槐，最底下的一根藤蔓突然像蛇一样弹起，尖刺直刺他的手腕！
叶惊尘早有准备，侧身避开的同时，指尖弹出一缕风雷灵气。青紫色的灵气刚触到藤蔓，藤叶突然剧烈颤动，尖刺上的光暴涨，竟直接将那缕灵气吞噬了——吞噬的瞬间，藤蔓还抖了抖，像是在嫌弃味道太差。
“嘿，脾气还不小。”叶惊尘挑眉。
他没气馁，再次引动灵气。这次不再是一缕，而是将聚气二层的灵气凝成线，青紫色的线在指尖绕了三圈，才缓缓递向藤蔓。
藤蔓又弹了起来，尖刺刺破空气的声音比刚才更急。但在触到灵气线的刹那，它的动作顿了顿。
叶惊尘能感觉到，藤蔓在“尝”他的灵气——先是被雷劲烫得缩了缩，又被风劲缠得挣了挣，最后竟顺着灵气线，一点点往他手边爬。
“成了一半。”李长老的声音带着笑意，“它不讨厌你的灵气，但还没认可你。”
叶惊尘屏住呼吸，任由藤蔓缠上手腕。尖刺贴着皮肤，却没扎进去，只是轻轻摩挲，像在确认什么。藤蔓里传来微弱的吸力，开始缓慢地吸收他的灵气，吸收的同时，竟也反哺出一丝极淡的、带着草木清香的灵气。
这丝灵气比风灵草的更霸道，却奇异地适合他的经脉。流过之处，之前被赵坤震伤的地方传来酥麻的痒，像是在修复裂痕。
“这是‘藤心’的灵气。”李长老解释道，“风雷藤每百年结一颗藤心，能温养风雷双灵的经脉。你要是能让它彻底认主，藤心的灵气随你调用。”
叶惊尘眼睛一亮。他试着加大灵气输出，让藤蔓吸得更畅快些。藤蔓果然更兴奋了，缠在手腕上的力道松了些，尖刺也慢慢收了回去，露出光滑的藤身，上面还隐约能看到雷纹风影。
“看来它是真喜欢你这口了。”李长老笑道，“往后每天用灵气喂它半个时辰，不出一月，保管它对你百依百顺。”
接下来的日子，叶惊尘的修炼分成了两部分：白天喂藤，晚上钻研《风雷合势诀》。
风雷藤的吸力越来越强，倒逼他必须更快地凝聚灵气。为了喂饱这贪嘴的藤，他冲击聚气三层的速度比预想中快了一倍——当第七天清晨，他的气海终于能同时容纳十缕风雷灵气时，聚气三层成了。
气海扩容的瞬间，后院的风雷藤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所有藤叶都转向他的方向，尖刺尽数收起，藤身上的雷纹风影亮得像在燃烧。
“这是……认主了？”叶惊尘惊讶地看着手腕上的藤蔓。
藤蔓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掌心，然后缓缓松开，缩回老槐上。但叶惊尘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它之间多了条无形的线，只要他想，随时能调用藤心的灵气。
“聚气三层，气海能‘汇流’，它自然认你了。”李长老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手里拿着一卷竹简，“这是《风雷合势诀》的补注，是我根据你的情况加的，你看看合不合用。”
竹简上的字迹是新写的，补充了残卷里化势境一层“缠丝”的细节——如何让风雷灵气在缠绕时生出第三股力量，如何借藤蔓的吸力加快灵气流转，甚至连赵磊可能用的阴招，都标注了破解之法。
叶惊尘捧着竹简，心里暖得发烫。李长老嘴上不说，却把能想到的都为他准备好了。
“长老，您为什么……”
“为什么护着你？”李长老打断他，竹杖往老槐上一敲，“第一，你是块好料子，埋没了可惜；第二，你那本《境阶浅释》，我当年写的时候，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看你修炼，倒像是帮我补全了；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谷外的远山，声音低了些：“风岚国覆灭那年，我欠过你父王一个人情。”
叶惊尘猛地抬头，心脏狂跳：“您认识我父王？”
李长老叹了口气：“何止认识。当年我游历风岚国，被人暗算，是你父王用‘风雷篆’救了我。他还跟我说，风岚国的皇室血脉，天生能引风雷，只是……”
他没说下去，但叶惊尘懂了。只是没人教他如何掌控这份天赋，才让他蹉跎了三年。
“那本《境阶浅释》，其实是我模仿‘风雷篆’的原理写的。”李长老看着他，“你能在杂役院悟出来，不是偶然，是你骨子里的血脉在认它。”
叶惊尘握紧拳头，指节泛白。原来从捡到《境阶浅释》开始，他走的每一步，都藏着宿命的指引。
就在这时，听风院的院门被人粗暴地推开，赵磊带着两个内门弟子闯了进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叶惊尘，别以为躲在听风院就没事了！我叔说了，外门考核还有半月，所有记名弟子都得参加，你要是敢不去，就是违逆谷规！”
外门考核？叶惊尘愣了一下。他刚成记名弟子，还不知道这规矩。
“外门考核要比什么？”他问李长老。
“比基础，比灵气纯度，还要打一场。”李长老皱眉，“赵坤这是故意的，外门考核允许弟子切磋，伤了也白伤。”
赵磊笑得更得意了：“没错！到时候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云泥之别！聚气三层又怎么样？在我聚气五层面前，照样是废物！”
叶惊尘看着他嚣张的样子，忽然笑了。
半月后的考核？正好，他也想试试，被风雷藤喂了半个月的灵气，加上《风雷合势诀》的化势境一层，能不能劈开聚气五层的势。
他摸了摸手腕上的藤蔓，藤蔓似乎感应到他的心思，轻轻蹭了蹭他的皮肤，发出兴奋的轻鸣。
“我去。”叶惊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到时候，还请赵师兄手下留情。”
赵磊被他平静的样子看得心里发毛，冷哼一声：“等着瞧！”
看着他气冲冲离开的背影，李长老叹了口气：“聚气五层的‘化势’，能引动天地灵气成风刃，你现在……”
“弟子不怕。”叶惊尘抬头，眼里闪着光，“他的风刃再利，我有风雷藤；他的势再强，我有《风雷合势诀》。”
更重要的是，他体内流着风岚国的血脉，握着父王留下的风雷珠，还有眼前这位默默护着他的长老。
这些加起来，足够他在考核场上，堂堂正正地站着。
风雷藤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突然向上一窜，缠上老槐的最高处，藤叶在风中舒展，发出清亮的嘶鸣，像在为半月后的对决，提前吹响了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