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灵鼠认主
林缚在山坳里寻了处背风的岩洞，用柴刀劈了些枯枝，拢起一小堆火。火光跳跃着舔舐木柴，将他的影子投在岩壁上，忽长忽短。怀里的两株野山参被他小心地用阔叶包好，放在身侧，而那块青石，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发烫，像颗贴着皮肉的小暖炉。
夜渐深，云落山的风带着寒气灌进岩洞，火舌抖了抖。林缚正往火堆里添柴，眼角余光瞥见洞口有团褐影一闪。他猛地抬头，柴刀已握在手中——是那只白顶灵鼠。
它比傍晚时更显狼狈，深褐色的毛沾着夜露，头顶的白毛却亮得扎眼。此刻它没蹲在枝头，而是小心翼翼地探进岩洞半步，黑亮的眼睛盯着火堆，又飞快地瞟向林缚，像是在确认安全。
“是你。”林缚松开握刀的手。这灵鼠傍晚引他找到参，又救了幼崽，断不会害他。
灵鼠像是听懂了，小身子往前挪了挪，前爪里竟还叼着颗野栗子，轻轻放在林缚脚边，然后退后两步，蹲坐下来，尾巴圈成蓬松的球，“吱吱”叫了两声，调子比傍晚柔和了许多。
林缚捡起栗子，在火边烤了烤。栗子壳裂开时，香气混着松木的烟味散开。他剥出果肉，递到灵鼠面前。小家伙犹豫了一下，凑上前叼住，却没立刻吃，而是转身往洞口跑，眨眼功夫又回来，嘴里叼着片新鲜的薄荷叶，放在他手边，像是在回礼。
一人一鼠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递着东西。灵鼠渐渐没了起初的警惕，敢跳到林缚身侧的石头上，歪着头看他摩挲青石。当林缚的指尖划过石面那层水光时，灵鼠突然凑近，小鼻子在青石上嗅了嗅，黑眼珠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就在这时，岩洞外传来“嗷呜”一声长嚎。
不是黑熊的闷吼，更尖厉，带着股阴狠的劲，像是狼啸。林缚瞬间绷紧身子，柴刀再次横在胸前——云落山深处有狼群，这是村里老人常说的，只是他以前从未撞见过。
灵鼠也炸了毛，头顶的白毛竖得笔直，冲着洞口“吱吱”怒叫，声音虽细，却透着股悍劲。
嚎叫声越来越近，隐约还夹杂着爪子扒拉碎石的声响。林缚往火堆里添了大把枯枝，火焰猛地窜高，映得洞口一片亮堂。他握紧柴刀，盯着洞口的黑暗，心脏“砰砰”直跳——仅凭一把柴刀，对付狼群无异于以卵击石。
突然，怀里的青石烫得惊人！
比对抗黑熊时更甚，像是有团火在石芯里烧。林缚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灵鼠猛地窜到他胸前，小爪子按住青石，头顶的白毛竟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
紧接着，青石爆发出的青光不再是刺目的光柱，而是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像萤火虫似的，顺着灵鼠的爪子涌进它体内。灵鼠发出一声清亮的“吱吱”声，浑身的毛竟泛起层淡青色的光晕，身形似乎也比刚才大了一圈。
洞口的黑暗里，几道绿幽幽的光停住了。是狼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岩洞内的光晕，带着惊疑。
灵鼠从林缚胸前跳下，竟迎着那几道绿光冲了出去！它的速度比傍晚快了数倍，像道褐影裹着青光，在洞口的碎石堆上灵活跳跃。只听几声短促的狼嚎和“吱吱”的锐叫，伴随着爪子抓挠的声响，那几道绿光竟往后退了退。
林缚看得目瞪口呆。这灵鼠竟凭一己之力吓退了狼群？
片刻后，灵鼠窜回岩洞，身上的青光渐渐褪去，身形也缩回原样，只是呼吸有些急促，头顶的白毛沾了点血渍——不是它的，像是从狼身上蹭到的。它跑到林缚脚边，用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裤腿，“吱吱”叫了两声，调子亲昵，再无半分初见时的警惕。
林缚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灵鼠没有躲闪，反而主动凑上前，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指尖，毛茸茸的，带着点暖意。当他的指尖触到灵鼠头顶的白毛时，怀里的青石突然亮了一下，一道极淡的青光从石面溢出，缠上灵鼠的身子，瞬间没入毛间。
灵鼠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噜”声，像只被顺毛的猫。
林缚心中一动。这青石与灵鼠之间，竟有这般联系？他想起傍晚灵鼠引他找参、护崽时的举动，再看此刻它寸步不离的模样，一个念头渐渐清晰——这灵鼠，是认他为主了。
他轻轻抚摸着灵鼠的背，小家伙顺势往他掌心钻了钻，蜷成个小毛球。火堆噼啪作响，将一人一鼠的影子映在岩壁上，紧紧依偎。
夜风吹过岩洞，带着远处隐约的兽吼，却再没什么敢靠近这处亮着微光的角落。林缚低头看着掌心的灵鼠，又摸了摸怀里的青石，忽然觉得这茫茫深山，似乎不再那么孤单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灵鼠从他掌心抬起头，“吱吱”叫了两声，往岩洞外窜了窜，又回头看他，像是在邀他同行。林缚站起身，将山参和青石贴身藏好，握紧柴刀，跟着灵鼠走出岩洞。
朝阳正从云落山的山脊后爬上来，金色的光洒满山林，灵鼠在前面跳跃着引路，头顶的白毛在晨光里闪着亮，像颗移动的小星辰。而林缚的脚步，比昨日更坚定了些——他知道，有这灵鼠相伴，前路纵有艰险，也多了份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