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瘴森林的晨雾还未散尽,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腐叶与泥土的腥气。林凡攥紧了手中磨得发亮的柴刀,喉结滚动着咽下最后一颗酸涩的野果。从昨夜到现在,他滴水未进,干裂的嘴唇早已渗出血丝,每走一步都感觉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必须找到水。”他咬着牙在心里默念。父母遇害后逃亡的两日里,他全靠野果充饥,可黑瘴森林外围的溪流大多藏在密林深处,或是被妖兽标记了领地。他不敢走得太深,却又不得不冒险——再找不到水源,不等妖兽来犯,他自己就要渴死在这片荒野里。
循着林间隐约的水声,林凡拨开齐腰高的灌木丛,脚下的腐叶发出“沙沙”轻响。越往里走,树木越发粗壮,阳光被浓密的枝叶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地上晃动不定。忽然,一阵低沉的“呜呜”声从前方传来,带着肉食动物特有的凶戾。
林凡浑身一僵,猛地矮身躲到一棵老槐树后,心脏“咚咚”狂跳。他屏住呼吸探出头,只见三丈外的空地上,一头半人高的狼正蹲坐在溪边饮水。那狼浑身覆盖着暗灰色的硬毛,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一双琥珀色的竖瞳警惕地扫视四周,正是低阶妖兽“铁毛狼”。
妖兽!林凡手心瞬间冒出冷汗。他在村里听老人们说过,黑瘴森林里的妖兽比山外的野兽凶戾百倍,铁毛狼更是以速度快、爪牙锋利闻名,寻常猎户遇上只能自认倒霉。他下意识想退走,可喉咙的干渴像火烧般灼痛,那溪涧的清水近在眼前,诱惑着他赌一次。
“就喝几口,快进快出。”他攥紧柴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铁毛狼正背对着他饮水,低垂的脖颈露出一片薄弱的皮毛——或许,只要自己动作够轻,根本不会惊动它。
林凡弓着身子,像猫一样蹑手蹑脚地绕到溪流下游,尽量让树木挡住自己的身影。冰凉的溪水刚触碰到嘴唇,甘甜的滋味瞬间驱散了干渴,他忍不住掬起水大口吞咽,连带着脸上的尘土都被冲刷干净。就在他准备起身撤退时,身后突然响起树叶剧烈摩擦的声音!
“呜——!”
腥风扑面而来,林凡猛地回头,只见铁毛狼不知何时已发现了他,正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獠牙,涎水顺着尖利的犬齿滴落。那双竖瞳里满是贪婪与暴虐,四肢肌肉紧绷,下一秒便如离弦之箭般扑了过来!
“滚开!”林凡头皮发麻,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举起柴刀横在身前。“铛”的一声脆响,狼爪与柴刀狠狠碰撞,巨大的力道震得他手臂发麻,柴刀险些脱手飞出。他借着这股冲击力向后踉跄几步,后腰重重撞在树干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铁毛狼一击未中,更加暴躁地低吼着,围着林凡快速转圈,灰色的身影在林间划出残影。林凡紧紧盯着它的动作,后背抵着树干不敢移动分毫——他知道,一旦转身逃跑,只会被这畜生从背后撕碎。
“拼了!”他想起父母倒在火球中的画面,想起母亲临终前塞给他古玉时颤抖的手,一股狠劲突然从心底涌上来。他不再躲闪,趁着铁毛狼再次扑来的瞬间,侧身避开狼爪,双手紧握柴刀狠狠劈向狼头!
柴刀劈在铁毛狼坚硬的皮毛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妖兽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狼爪带着腥风横扫而来。林凡躲闪不及,只听“嗤啦”一声,大腿外侧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布料瞬间被撕开,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赫然出现,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涌出。
“啊!”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他咬紧牙关强撑着不退,反手又是一刀砍在铁毛狼的前腿上。这一次他用足了力气,柴刀终于划破皮毛,带出一抹猩红。铁毛狼吃痛后退,警惕地盯着他,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林凡知道自己绝不是这妖兽的对手,现在不跑就没机会了。他捂着流血的大腿,借着铁毛狼后退的间隙,转身踉跄着冲向密林深处。身后的咆哮声紧追不舍,狼爪踏地的“咚咚”声像催命符般敲在他心上。
血顺着裤腿滴落在地上,在身后留下一道醒目的痕迹。林凡感觉体力正随着鲜血快速流失,视线开始模糊,大腿的伤口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每跑一步都痛得他几乎晕厥。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左前方有一处凹陷的山壁,洞口被藤蔓遮掩,仅容一人通过。
“有救了!”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过去,伸手扯断藤蔓钻进山洞。山洞不深,内里漆黑潮湿,他反手用柴刀斩断垂落的藤蔓堵住洞口,才靠着冰冷的岩壁滑坐下来。
洞外传来铁毛狼愤怒的抓挠声和咆哮声,藤蔓被撕扯得“哗哗”作响。林凡蜷缩在角落,死死捂住流血的伤口,心脏狂跳不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血腥味和山洞里的霉味混杂在一起,让他一阵反胃。
大腿的剧痛越来越清晰,伤口处的血液似乎流得更快了,寒意顺着伤口蔓延至全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涣散,眼前开始浮现父母的笑脸,又瞬间被火球吞噬……
“不能睡……不能死在这里……”林凡咬着牙想撑住,可身体的虚弱和精神的崩溃终究压垮了他。眼皮越来越沉,耳边铁毛狼的嘶吼声渐渐远去,最终彻底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