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潮水般包裹着林凡,意识沉浮间,全是父母倒在血泊中的画面。火球灼烧皮肉的焦糊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母亲塞给他古玉时那句模糊的“活下去”,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爹……娘……”他在混沌中喃喃低语,心口的疼痛远胜过大腿的伤口。如果不是自己太弱小,连拿起农具都费劲,是不是就能保护他们?如果能像那些修仙者一样挥手放出火焰,是不是就不会只能躲在柴房里,眼睁睁看着惨剧发生?
悔恨与无力感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身体却越来越冷,仿佛坠入了冰窖。大腿的伤口早已麻木,只有黏腻的血液还在缓缓渗出,将身下的泥土染成暗红。他觉得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就像这黑瘴森林里无数无声死去的猎物。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时,胸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暖意。
起初只是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像冬日里透过窗棂的阳光,轻轻落在皮肤上。林凡迷迷糊糊地没有察觉,直到那暖意逐渐变得清晰,顺着胸口的衣襟蔓延开来,他才在混沌中捕捉到这丝异样。
他费力地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粘了胶水。这时,胸口的暖意突然增强,紧接着“嗡”的一声轻颤,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他能感觉到,自己一直贴身藏在怀里的那块古玉,正在微微发烫。
那是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刻纹古玉,灰扑扑的毫不起眼,他甚至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只是因为是母亲留下的最后念想,才一直紧紧攥在手里,逃亡时也下意识藏在了胸口。
此刻,古玉的温度越来越高,表面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刻纹,竟在黑暗中缓缓亮起!一道极淡的红光从玉身渗出,透过衣襟落在他的皮肤上,像一条温暖的小蛇,顺着脖颈、手臂,一点点游遍全身。
最神奇的是,当红光触及他大腿的伤口时,那撕心裂肺的疼痛感竟然在快速消退!
原本火烧火燎的伤口处传来一阵清凉,紧接着是酥酥麻麻的痒意,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肉下爬动。他能“感觉”到,那些外翻的伤口正在收拢,断裂的皮肉在红光的包裹下,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贴合、愈合。
“这……这是……”林凡的意识清醒了几分,心中充满了震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和却充满力量的暖流,正从古玉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涌入他的四肢百骸。干涸的喉咙变得湿润,枯竭的体力在缓慢恢复,连之前因恐惧和悲痛而紧绷的神经,都渐渐放松下来。
他终于勉强睁开了眼睛,借着古玉散发的微弱红光,低头看向自己的大腿。只见伤口处的血液已经停止流淌,原本深可见骨的三道爪痕,此刻只剩下浅浅的粉色印记,周围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平滑,连疤痕都在慢慢淡化。
“愈合了?”林凡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伤口处的皮肤。那里已经完全不疼了,甚至还带着一丝温热,和完好的皮肤没什么两样。
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触手处的古玉依旧温热,表面的刻纹还在闪烁着淡淡的红光,只是光芒比刚才弱了许多。他将古玉从怀里掏出来,借着红光仔细打量——灰扑扑的玉身此刻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光晕,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刻纹,在红光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像是活了过来。
就在他盯着古玉出神时,古玉表面的红光突然闪烁了一下,紧接着一道更加微弱的暖流从玉身涌入他的眉心。林凡只觉得脑袋微微一涨,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塞了进来,一段模糊的信息碎片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荒古……炼体术……凡胎篇……精血……淬体……”
断断续续的词语在脑中盘旋,却让林凡瞬间明白了什么。他低头看着古玉,又看了看自己愈合的伤口和恢复力气的身体,心脏“咚咚”狂跳起来。
母亲留下的这块古玉,竟然不是普通的玉石!它能吸收精血,修复伤势,甚至……能让人变强?
洞外的铁毛狼不知何时已经离去,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林凡握紧手中的古玉,感受着体内尚未散尽的暖流,原本绝望的心中,第一次燃起了一丝微弱却坚定的火苗。
活下去,不仅要活下去,还要变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这双手曾只会握农具,连鸡都不敢杀。但现在,他知道这双手必须学会握刀,学会战斗。
古玉的红光彻底熄灭,恢复了灰扑扑的模样,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中种下了名为“希望”的嫩芽。林凡将古玉重新贴身藏好,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闭上眼开始梳理脑中的信息。
黑瘴森林的凶险才刚刚开始,但他不再是那个只能仓皇逃亡的农家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