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尽头的地平线上,青阳城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灰褐色的城墙依山而建,高达十余丈,墙顶隐约可见巡逻修士的身影,灵光在甲胄上闪烁,远远望去如同流动的星辰。城墙外是绵延的集镇,低矮的木屋与青砖瓦房错落有致,炊烟袅袅升起,将这座修士与凡人混居的城池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林凡站在距离城门三里外的山坡上,将身形藏在灌木丛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城池动静。离开黑瘴森林后,他花了两天时间赶路,沿途从商队口中确认了这里就是青阳城——方圆百里内最大的修士集镇,而统治此地的正是他刻骨铭心的仇敌所属的宗门:青阳门。
城门口人流涌动,有挑着担子的凡人商贩,有骑着骏马的富家子弟,更多的是腰间佩刀、气息沉稳的修士。他们大多穿着统一的青色劲装,腰间挂着刻有“青阳”二字的令牌,正是青阳门弟子。林凡的视线落在几个守门的修士身上,他们盘查凡人时满脸不耐,稍有不顺便推搡呵斥,而对同门修士却点头哈腰,那副谄媚的嘴脸让他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让开!别挡道!”一声怒喝传来,只见一名青阳门弟子骑着异兽“踏雪驹”疾驰而来,沿途凡人慌忙躲闪,却仍有个挑着菜担的老汉反应不及,被马蹄撞倒在地,新鲜的蔬菜撒了一地。那弟子不仅没停,反而回头啐了一口:“不长眼的凡夫俗子!”
周围的凡人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扶起老汉。林凡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幕,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父母惨死的画面与眼前的场景重叠,心中的恨意如烈火般燃烧。他几乎要忍不住冲出去,用柴刀劈开那嚣张的嘴脸,但理智死死拉住了他——他看到那名弟子袖口绣着三道银色纹路,这是炼气三层的标志,以他现在石肤初期的实力,正面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
“冷静,林凡,冷静。”他在心中默念,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他沿着集镇边缘绕行,观察着城池的布局。青阳城分为内外两城,外城是凡人与低阶修士的聚居地,商铺、客栈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内城则被高大的围墙隔开,隐约可见飞檐斗拱的建筑,那是青阳门的山门所在,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在一处茶馆外,他听到几名散修闲聊:“听说了吗?张执事这次从黑瘴森林回来,得了块不错的灵玉,正在外门大摆宴席呢!”“就是那个炼气三层的张猛执事?他下手可真黑,上次抢了我发现的灵草,还把我打伤了……”“小声点!被他听到你小命不保!”
张猛!林凡的心脏猛地一缩,这个名字像针一样刺进他的脑海。虽然还不确定是不是杀害父母的凶手,但“青阳门”“炼气三层”“外门执事”这几个标签完全吻合。他悄悄靠近茶馆,竖起耳朵仔细听着,直到确认张猛常在外门区域活动,才悄悄退开。
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看着内城方向那隐约可见的青阳门旗帜,心中五味杂陈。这座城池对凡人而言是繁华之地,对修士而言是修行之所,对他而言,却是藏着血海深仇的牢笼。他看到有凡人修士跪在青阳门外磕头,祈求能被收录为杂役;也看到青阳门弟子随手将灵石丢给乞丐,享受着凡人的跪拜。
“力量……还是力量。”林凡低声自语。在这座城里,力量就是规矩,就是尊严。没有力量,凡人只能任人践踏;有了力量,就能凌驾于众生之上。他摸了摸胸口的古玉,玉佩传来温润的触感,仿佛在回应他的决心。
夜幕降临时,林凡在集镇外围的破庙找到落脚处。他用几块低阶妖兽的利爪换了些干粮和伤药,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开始复盘今日的观察。青阳门在外城设有多处据点,外门弟子和执事经常在酒楼、坊市出没,守卫虽严,但外城人员复杂,恰好适合隐藏行踪。
“第一步,混入外城,摸清张猛的作息。”“第二步,继续修炼,突破石肤中期,至少要有对抗炼气三层的实力。”“第三步……”他的目光变得冰冷,“复仇。”
窗外月光洒落,照亮他年轻却写满坚毅的脸庞。远处内城方向传来钟鸣之声,那是青阳门的晚课钟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林凡握紧柴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寒光。青阳城的影子已在他心中刻下印记,而复仇的序幕,才刚刚拉开。